第38章
能被哄好的男人,哪里还有在外亮爪呲牙的凶悍姿态,这简直就是蜷缩在自己地盘抱着尾巴,舔舐伤口?的幼兽。 细软的发?丝时不时蹭到程欢领口?处的皮肤,她左右手举着的碘伏棉签还没来得及放下,挺直腰被他抱住,腹部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炙热的吐息。 “疼。” “好疼。” 还是心?软。 程欢真的对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到底是不是母性泛滥,不然为什么每次看见陈路闻示弱的样子就会克制不住对他一再降低防线。 这些天大小吵了不知道多少回,本来积压的了不少气,但在这一刻,突然又不重要了。 将手里的东西放置在沙发?上,程欢轻轻 抚在陈路闻后脑勺顺毛:“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但如果我不打你,后果更严重。” 另一只贴在他脸颊的手,拇指小幅度来回抚揉,好像这样,就能消磨掉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痛。 “你这么个精神病,也就配活在阴暗里,当只沟渠老鼠。” 脑子里秦冶的话在反复鞭笞,陈路闻又收紧了搂着程欢的手,不知道过了多久,哽咽着喃出自己揍他的原因。 “他骂我,神经病。” 他也确实有病,双向情感障碍,又名躁郁症。 治不好的,他现在对药物已经产生了抗药性,以后只会更甚,没有药能治好他,他会这样一辈子,一辈子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没有人会来救他。 他只能在每个不被知晓的夜晚里,一刀一刀划开自己皮肤上的伤口?,来缓解精神上的痛苦,缓解躯体化症状。任由猩红的血液滴落到地上,从天黑,坐到天亮。 想?试探程欢态度的同时,也害怕程欢无法接受这一类精神疾病,陈路闻整个人紧张到身体发?抖。 他将他最脆弱的一面展现给?程欢看,扒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告诉她:看啊,这就是我,怕了吗,怕了就离我远点。 另一方面又在摇尾乞怜求她不要躲,求她不用有一丝一毫后退。 指尖触及湿热的触感,程欢动作?顿住,被烫到往回一缩。 还是会嫌弃的。 对吗? 嫌弃他不是个正?常人。 头顶窸窸窣窣撕开塑料包装纸的声音过后,是程欢含糊不清的喊他的名字。 “陈路闻。” 感受到他情绪波动起伏,程欢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颗糖,咬着锯齿面撕开。手固定在他下颚骨,不由分说捧着他的脸抬起,低头嘴对嘴将咬在齿间的西瓜味硬糖渡过去。 “你又不活在别人的嘴里,你管他做什么。” 甜味在舌尖蔓延开,陈路闻眼前混乱颠倒的世界,重新摆正?归位。瞳孔里,只映出了程欢的样子。 她不偏不倚,勇敢坚定地告诉他—— “没有人可以定义别人该是什么样子,能决定成?为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事情的,只有你自己。” 人生没有那么多的模具,不必刻意去迎合,纵使再不被理?解,你也依旧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第72章 别动 “你…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 “你把衣服脱掉, 我看看伤哪了。” 靠得这么近,程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放松下来跪坐,伸手去扒他衣领。 数了数, 都不知道说他点什么好, 这么冷的天, 就穿两件。 西服面料上凝固了一滩酒渍, 里?面的黑色衬衫也皱皱巴巴的,见?他无?动于衷, 程欢自己去解他剩下的扣子。 陈路闻抓住她的腕骨制止:“别动。” 脱男人衣服这么令人想入非非的举动,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是冷吗? “很快的,我就看看。”程欢坚持。 药都买好了,总不能浪费。上一次看他打架还是在?高三上学期,给?自己打进医院还硬撑说自己没事, 这么久过?去, 还是一点长进没有。 心口那片淤青, 再往下好像有点发紫, 衣服不脱看不清楚。 两个人的脑回?路根本搭不到一条线上。 程欢一脸正直将?手腕解救出来,在?他晦暗不明的视线里?推着他完全靠平在?沙发边沿, 一颗颗去解他衬衣纽扣, 敞开前襟敞开拨到两边。 陈路闻的胸腹线条匀称分明,不似健身房里?专门吃蛋白粉增出来的那种, 就是平时有在?锻炼但不会过?于夸张的薄肌。 左边胸肌下方那块靠近心脏的位置有块瘀血堆积最为明显的钝创,紧接着是侧腰胯骨上一点的位置,连接到被裤子盖住的地方,也是红肿了一大片。 看来两个人打得还真是挺凶的。 手指沿着胸肌那处挫伤往中心触移动,陈路闻的呼吸也随着她的动作一窒。 “疼吗?是不是伤到肋骨了。”见?他反应异常敏感?,程欢以为自己戳疼了他, 开始分析病因,抬头一本正经询问。 “没事。” 不疼,很痒。 酥麻的痒意,从她手指碰过?的地方绵延向下,牵扯到某处神经。陈路闻干咽掩饰,加重呼吸吸吐,减少频次平复压制。 没事?看这表情,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囔了一句哦,程欢脱掉最外层的大衣,将?内衬袖子稍微往上卷了点,从旁边的塑料袋里?翻出药酒,拆开包装拧盖倒在?手心,搓匀搓热,解释安抚道:“你这伤口淤青有点严重,我帮你搓点药酒化开它,可能会感?觉有点疼,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掐我胳膊,我就停下来。” 说着视线落到自己的上臂,让他把手搭上来。 陈路闻虚托着她右手肘关节,视线落在?她的发顶,感?受着那一双几?乎没有茧子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搓揉、打转。 这哪里?是什么药酒,简直就是催化他疯魔的毒液。 男性的痛觉感?知只有女性的一半,程欢怕他疼,动作很轻,几?乎都是自己在?手心搓热了再覆上去,而陈路闻感?受到的则是皮肤成片成片烧起?来的酥痒。 急剧攀升的体温灼烧着大脑中枢神经,陈路闻闭起?眼睛,努力平缓呼吸不被看出异样?,既煎熬又不希望她停下来。 好想圏着这双手,让她摸摸其他地方。 相比起?程欢公?事公?办的正直,陈路闻到底还是萌生出了邪念。引带着她的胳膊向下,按着她的手背,掌心贴向自己的腹侧的那处伤患引导。 “这,也疼。” 柔软纤细的掌心,还带着药酒的热意,贴在?他胯骨上方,陈路闻闭着眼盖住眸底能将?她吞没的侵略眸光。 他本身就曲着一只脚,裤子隆起?一块掩在?阴影下,不仔细往那处细瞧,不会很明显。 陈路闻浑身发着烫,绷紧了肌肉,听见?他闷哼的程欢,擦药擦到一半才发觉不对劲,又气又羞,反手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蹬直的那条大腿上。 “你…” 哪有这样?的! 不正经。 程欢臊着脸站起?身退开他三米之外,本来脱了外套还有点冷,现在?完全感?觉不到,只觉得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一般。 要不是这个光线看不太清,她都不敢想自己的脸能有多?红。 好心好意给?他上药,结果人家倒好… “抱歉,这个我控制不了。”体内激素变化取决于站在?面前的是谁,一个他朝思暮想的人对着他上下其手,他不可能坐怀不乱。 “你…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 生理构造上的陌生,不是课上老?师讲两句就能完全明白的,就算生物学得再好,也还是会对这种未知感?到局促。 陈路闻拄在?膝盖上的手掌眼,后脑勺仰靠沙发,大口大口喘着气平复,静坐了许久,也还是没办法压下去。 脑子混沌不堪,一闭上眼,身体就跟预先刻录好的光碟一样?,会自动模拟出刚刚的的感?触。 慌乱到眼睛不知道往哪搁的程欢,背过?身走远到猫笼前逗弄。 但一旦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心思就会不住往那方面想,就算不回?头看,他那异于平常的呼吸声也会从耳朵里?钻进去。 这也… 最终,陈路闻还是进了主卧浴室冲洗,这才得以收场。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程欢蹲在?猫笼旁边逗了大半个小时猫才等到他出来。 对视的第一眼,程欢做贼心虚别开脸,才降下去的温度窜地一下就烧到天灵盖。 “我…你要是没事了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她发誓,在?国外打辩论赛吵到不可开交,三语切换骂街打的磕巴都没今天多?。 。 医院那边,秦冶越想越气,一想到自己受的奇耻大辱,砸烂了vip病房里?一切摆件,还是不解气。 病房门被推开,嘎吱一声响过?后是他背着身不耐烦的暴呵:“我都说了别来烦我,都听不懂人话是吗?” “啧,至于发那么大脾气吗?”许希宁抱臂,歪头看着里?面的人暴跳如雷。 为了避免误伤,她站在?那也不进去。 让人揍到脑震荡不算,肋骨断了两根还发那么大脾气,也不怕断面扎进心肺直接归西。 “你来干嘛。” 秦冶跟她没什么交集,自然也不会给?到好脸色。 翻脸不认人,果然是他能干出来的事。许希宁鄙夷,抿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我听说秦大谋算家生病住院了,刚好路过?,来看看。” 许希宁在?面对秦冶和面对陈路闻时,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对于前者,她输出的信息完全发自内心最真实 的想法,有什么说什么,也不管对方爱不爱听。 对于后者,更多?的是隐藏掉自己的野心和小心翼翼地讨好。 “哟,变化挺大。”秦冶哼笑,嘲弄她不继续装那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扔掉手里?的东西坐回?床沿。 面对秦冶的冷嘲热讽,许希宁也不反驳,见?他消停了,这才挑着能下脚的地走进去。 “来找我有何贵干。” 他可不认为许希宁真的是来探病的,先不说他们还没到这种关系,再者,程欢已经完全将?事情捂下来了,除非刻意打探,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 许希宁和他的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附医,遥遥相望。程欢把陈路闻从住院部大堂叫出去,而她,早就发现了隐在?远处灌木树阴下的人。 不为别的,就为了他那插兜倚树抽烟那种阴鹜森然又运筹帷幄的调调,没几?个人学得会。 “合作吗?” 许希宁站在?床尾,低头直视:“你无?非就是想娶程欢,借她的势力夺权,好拔掉你哥这根毒刺,而我要保住东扬。” 一山不容二?虎,秦家出了两位公?子,大公?子驰骋商场,二?公?子游手好闲。 两个人相差八岁,自小大公?子就对弟弟疼爱有加,无?论多?无?理的要求,只要弟弟想要,哥哥都会替他达成。 成绩不好有什么关系,只要往哥哥身后一躲,当爹的也无?可奈何。 只是啊,这长着长着,这弟弟就居然跟哥哥不亲了。 都说多?子多?福,但无?论清贫还是小康,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都可多?着,更别说利字当头,金山银山摆在?面前。 所以啊,对于他们这种,只会觉得对方是自己继承家业路上的绊脚石。 谁会想把自己辛苦经营好的成果,分一杯羹出去。 闷笑出声,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秦冶抬眸瞬间?带出来的寒光,早就化成利刃往许希宁身上去了。 几?乎是收敛笑容同一时间?,他冷下脸:“你很了解我?”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许希宁又道:“难道不是吗?” 哦,游手好闲的二?公?子也不是真的无?事可做,只是刚好亲爹让他进公?司着手生意开始,秦家的生意就有走下坡的趋势,也正正好好就是那么巧,他接手的项目全都被陈路闻搅黄了而已。 “说说。”秦冶挑了挑下巴,“说说看我们这位善良美丽的校花又想到了什么点子。” “你想娶程欢,因为她是程家独女,身份地位这些都毋庸置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能拿下她。” 因为她有思想,不是完全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不会坐以待毙等着被人摆布,想要得到什么,她会奋不顾身的去争取。 “程许两家现在?已经是明面上的不对盘,程欢下手又快又狠,再让她继续成长起?来我不一定会是她的对手,但前提是,目前东扬还是唯一能制约她听话的条件。” “她当年分手的原因你很清楚,羽翼未丰因为家里?施压不得不这么做。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一旦扫清了全部障碍,走向高位,她还会选你吗?” 许希宁给?他逐字分析现在?的局势。 至于秦冶他为什么拿不下程欢,这个无?解之题,她也深有体会。 “金丝雀想要养在?笼子里?,是要剪羽的。” “呵,说了那么多?,但我好像没听出来,这件事跟你我合作的关键条件在?哪里?,就算她现在?不会选择我,但这早晚会成事实。” 或许秦冶自己心里?也清楚,程欢对自己从始至终没改变过?答案,才会调转风向去跟她妈妈打好关系。 但起?码,现在?还没看出来程欢对其他人有什么想法,相比起?那些来路不明的人,他才是那个最优选。 不是吗? 还真是,居然也会有秦大谋算家没算准的事情。 许希宁讥诮,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夹在?指尖甩到他床面:“你确定吗?” 她不清楚程欢是怎么圆过?商K维护陈路闻这件事,她这次来,就是为了戳穿的。 轻飘飘落到病床上的照片,光线很暗,暗到不足以看清全貌,视角很刁钻的一张偷拍。 显然,这种图片已经是拉过?曝光后的效果。 照片上一男一女抱在?一起?,除此之外看不出来别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往我这拿。” “是吗?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这是那天在?商务交流会后楼梯的照片,原本她只是被程欢在?二?楼居高临下撇落一眼很不爽,想去找她聊聊,跟到洗手间?偶然发现了这一幕。 呵,多?可笑。 她去找陈路闻聊合作,他转头就去告诉了程欢。 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对自己爱答不理,无?论她提供什么他都敬而远之。她才是那个犯贱的,献了那么多?年殷勤,到头来全是在?贴冷板凳。 人家程欢当年把他弄成那副鬼样?子,他还是乐意上赶着摇尾巴。 秦冶拾起?照片,又重新看了一遍。大概是镜头的原因,那个女孩耳骨的钻石耳钉反了轻微光芒。 这… “商务交流会,够早了吧。你以为他们两个毫无?交集,其实两个人早就又搅在?了一起?。现在?我再问你,没了能制约她的条件,她还会选你吗?” 很好,全他妈都在?戏耍他是吧。 秦冶怒极反笑,咧开唇角点了几?下头:“妈的。” “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你要只需要拖住她的脚步,我自然有办法令东扬翻盘。至于你现在?…”许希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可以利用她的关心和恻隐,不经意的流露出你跟陈路闻发生争执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动了你的项目,导致你们家现在?的困难。” “再把当年陈路闻他妈妈离世?的原因,往程挽身上引。制造出现在?陈路闻接近她,只不过?是为了报复你,报复她妈妈,报复所有人的假象。” 只要她乱了心神,无?暇顾及打压东扬,接下来的事情,她自己能解决。 为表诚意,许希宁又从包里?拿出来个usb丢给?他:“我这里?有条音频,应该怎么让她听到,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秦冶半信半疑,将?usb拿在?手上翻看把玩:“你怎么能肯定,程欢她会因为猜忌疏远?“ 打信息差把人当傻子玩,也得人家事先没通气啊。就算陈路闻那个神经病真的什么都没说,难道程欢不会自己问吗? 到时候真相大白大家一起?抱着玩完。 “因为。”许希宁抬眸,脸上多?了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我跟她身上流着的血,有一半是一样?的。” 猜忌,和对谁都有所保留。 是她们的天性。 第73章 挑拨 “我到底有哪里令你不满意?”…… 程欢回到自己家, 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见自己漂泊在大海里?,汹涌的?海水占据了五感, 她随着浪潮抛起落下, 抓不住任何东西。 梦境里?的?镜头, 无厘头且连不成片, 直到第二天她起床脑子?都是恍惚的?。 揉着太阳穴下床,进?去浴室洗漱时, 床头的?手机震响, 她无奈吐掉口?中的?泡沫折返回来拿电话。 “喂,妈。” 程欢坐在沙发上,滑动?电话接听键放在耳边。 “又又,我?听说小冶住院了, 这是怎么个事。” 来了, 果然?逃不掉, 她妈妈到底还是被秦冶洗了脑, 次次聊天三句不离他。 地位比她都稳固。 “奥,没事, 他那天跟朋友出去玩, 喝多了下楼梯踩空,摔了一跤, 问题不大。”程欢从身后撩出一搓头发,绕在手指上把玩,撒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 “你还真?是的?,什么叫问题不大,他都脑震荡了你都不去看看,把人撇到医院一辆晾就是好几天。” 电话那头, 她妈妈语气略带责备。 “妈,他只是脑震荡,又没摔折瘫了,能有什么事,再说了,他那只是留院观察,今天就能出院。” 程欢的?搪塞语气,习以为常到完全不用打草稿。鉴于想起她妈妈身上还带着病,她又 不敢激太过。 “怎么说话的?,脑震荡这种事可大可小,怎么就从你嘴里?说出来跟个没事人一样,你不能对他” 把手机拿远,还是能听到话筒对面?的?苛责。 “正?好他今天出院,你去把他接到家里?来吃饭,你要?是接不到人,你自己看着办。” 程欢才放回耳边开口?“妈”了一个字,对面?已经无情挂断电话。她无奈泄气,丢掉手机抓挠两下自己的?头发。 短短几分钟,她反复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那种不嫁出去待在家狗都嫌烦的?地步,败下阵来,认命换好衣服去医院接人。 四月中傍晚的?天空还算不算很暗,从医院出来回程家的?路上,程欢一边把着方向盘开车,一边叮嘱秦冶别乱说话。 病历本她翻过,几乎没什么大碍。头上的?纱布也拆了,从外表看上去看不出来受伤。 “待会见到我?妈,她要?是问起,你就说你喝多了自己踩空从楼梯上摔的?。本来就因为操劳过度病着,别让她知道那么多。” 副驾驶的?秦冶阖眼闭目养神,开车之余,程欢还要?侧过头去看他的?反应。 “听见没。” 旁边的?人似乎在生气,意味不明,她慢下车速又问了一遍。 “凭什么?”秦冶蓦然?响起,“凭什么你问都不问一下就偏向他?” 这大概是平时嬉皮笑脸惯了的?秦冶,第一次这么沉住气,板着脸跟程欢对峙。 他懒懒撩起眼皮,周身气场变了个样,锐利如鹰般的?眼神对上程欢。他住院好几天,她就来过一次。 “没有,我?谁都没偏向。他先动?手是他不对,我?已经替你还回来了,而且我?问过,是你们这边先挑起来的?争端,算扯平。” 程欢注视着行车路况,条理清晰解释。 “你确定吗?”秦冶再问,“你确定你出面?摆平,没有存一点替陈路闻压下这件事的?私心吗?那我?问你,为什么要?掐掉监控,为什么要?捂嘴。” “那你觉得这件事,扬出去,或者?闹到警察局,很光彩吗?你们多大了,做事之前有没有想过后果。观秦木业二少爷跟君影科技创始人,在公共娱乐场所打架,这条新闻很好听吗?”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秦冶从外套内衬口?袋,拿出许希宁给的?那张照片摊在程欢面?前。 程欢开车,粗略撇了一眼,黑漆漆的?照片她也没看清楚。 “什么东西。” “交流会。” 秦冶刚说出三个字,程欢心里?咯噔一下,暗觉事情不妙。 “我?从B市赶回来陪你去,然?后你跟姓陈的?在后楼梯在干嘛?” 这条路车流不多,已经进?到别墅区,再开个七八分钟就能到她家。她换踩了一下刹车,撇向右后视镜,打灯变道停到路边熄火拉手刹。 “照片哪来的?。” 把车停稳,程欢没有否认,夺过秦冶手里?的?照片研究,脑子?开始疯狂验算偷拍角度。 “照片怎么来的?你不用知道,重要?的?是你不打算给我?解释吗?” 那种被最亲近的人被刺的感觉,再次像藤蔓那样缠绕上来,绑缚到他难以呼吸,他迫切从程欢这里?得到答案。 他到底有哪里做得不够好? 程欢默不作声端详手里?的?照片,车厢陷入短暂死寂。片刻之后,她冷声,慢条斯理捏着手里?的?照片撕成碎片:“这件事我?没必要?跟你解释。” 他们本身就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没必要?什么事都交代。 “程欢,我到底有哪里令你不满意?” 她处理事情的?方式,刺痛了秦冶,他发自内心质问,“身份地位相?貌,我?自认为没有哪一点比他差,为什么我?在你身边陪了你六年。整整六年,你都没有正?眼瞧过我?一下?” 说到一半,秦冶重重呼出一口?气压下燥郁,桩桩件件细数:“你在国外水土不服,吃什么吐什么,我?去各种翻找资料,托关系从国内运食材出去,从来没进?过厨房的?我?一点一点学着给你做饭。” “住宿被舍友故意锁在宿舍,是我?跑进?去砸门带你出来。图书馆学得日夜颠倒,怕你不安全每天陪你走夜路的?也是我?。” “我?扪心自问对你付出了我?全部?的?耐性和真?心,你难道就一点都看不见吗?为什么一回来呢就又跟他纠缠上?”说到最后,秦冶扯开嘴角眼神空洞自嘲。 是啊,她也搞不懂自己怎么就走不出来。 人心又不是铁做的?,被三言两语勾起的?记忆回笼,程欢说话的?语气弱了两分,垂着眸子?思索:“这个事情没有可比性,是我?的?问题,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一句话就将我?的?全部?付出定死,程欢,你没有心吗?”秦冶发笑,突如其来抛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还是你真?的?以为他现在接近你目的?存粹?” “什么意思?”程欢蹙眉,重新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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