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26章 阿婆从广东那边来,耳朵不太好,家里电视的声音开得特别大。 从房里溢出来,是姜逸宸的歌声。 徐牧舟刚从天津那边出来时,姜逸宸就已经一炮而红,如今三年过去,愈发水涨船高。 他想起来,最近电视中、报纸上,都是姜逸宸的新唱片的宣传消息。 配图的黑白照片也挡不住其俊朗的容貌,男人笑容张扬简单,一副全无心事的纯粹模样。 要两人之间没有因秦语棠而起的龃龉,徐牧舟也能平心静气地欣赏他。 只是,两天前的事情,再配上姜逸宸这首甜蜜蜜的歌,难免让他闹心。 徐牧舟笑了笑,和阿婆说:“谢谢您啊,我没事的。” 三人又寒暄几句,阿婆嫌天冷,进屋烤火去了。 徐牧舟倒不冷,整个人心浮气躁,热热烘烘的。 他看向温欣柔,问道:“温小姐,你带烟了吗?” ……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在离楼道不远的公共露台停住了脚步。 风有些大,两人指缝中燃起一簇蓝色火焰,将两支烟点燃了。 徐牧舟薄唇中飘出一缕轻烟,随后一声叹息,打破了逐渐昏沉的天光中的寂静。 “唔,饿了。” 温欣柔往日里温柔的眉目又几分无奈的纵容:“叫了周扬来,他说他会带食材来。” 徐牧舟轻轻点头。 两人没再说话,气氛一时沉静下去。 他无意中瞥向身旁的温欣柔,银色腕表衬得她的纤细的手腕更白。 再向上,就是血管脉络清晰可见的手背和白皙修长的手指。 徐牧舟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又不以为意般地收回目光。 他抽了口烟,轻轻吐出。 温欣柔的余光中都是他。 徐牧舟抽烟的时候和日常的他判若两人。 这时他身上极强的矛盾感就会展露无疑。 好似平常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也有疲惫的时候,静静缩回了躯壳里。 此时留下并展露出来的这种平静和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神态,才是真正的他。 而这种真实,时常叫温欣柔着迷。 因为他只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只有她见过。 这种特殊,能给她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徐牧舟信任她。 在这荒芜嘈杂、瞬息万变的世界里,至少他们是一伙儿的。 这种幼稚的想法让温欣柔本人发笑。 她低低笑了,声音很轻。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徐牧舟愣了一下,也笑了。 他侧过头去看她,没想到刚好有车过,她温柔的面容在冷光下一闪而过。 女人刚刚的笑容未曾收起,表情舒展懒散。 这时徐牧舟头一回这样近距离地看见温欣柔笑起来的样子。 平日里总是神情冷淡的一个人,真心实意地笑起来竟这样好看,如同寒夜中乍见的荧光。 不知道是她晃眼还是那车灯晃眼,徐牧舟愣了神。 此时,周围暗下去,可眼前,温欣柔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仍灼灼发亮。 片刻后,他眨眨眼,偏开头,欲盖弥彰自己的失态。 “当然记得啊,可叫人尴尬了。” 第27章 说来两人的初遇是真的很尴尬。 彼时事业受挫的徐牧舟正拿着全英台词本,在公寓楼下一次一次的叹气,眼眶泛红。 温欣柔路过戏剧学院,顺路来看周扬。 没想到先看到了狼狈不已的徐牧舟。 女人一身职业装,看他时如同神祗暂落目光,亦如山巅上一捧莹莹白雪。 她用中文问他:“你好,需要帮助吗?” 徐牧舟也没想到在人生地不熟的洛杉矶又碰上个老乡。 他愣住了,吸吸鼻子问:“你有烟吗?” 后来知道她是自己舍友的姐姐,徐牧舟想起那画面就只想扶额。 现在的徐牧舟也轻轻扶额,刚想说什么,身后就传来熟悉的、生机勃勃的声音。 “哎呦我天哪!” 徐牧舟和温欣柔同时转过身去,看见缓缓上楼的周扬。 他的手连同手上的袋子一块儿高高举起,不满地嗔道:“你们真该庆幸我不是狗仔队的,一个电子制造公司的女老板,一个新晋的新星话剧演员,和街头混混一样趴在单元楼的公用阳台上抽烟?” 周扬讨厌烟味,对自己姐姐和好兄弟的吸烟行为早就颇有微词。 之前在洛杉矶的有段时间,他曾严格管控徐牧舟的香烟。 说就算压力大,也该做些让人放松的事情纾解,不该是干这种有害身体健康的事情。 结果他管不到温欣柔这个姐姐,徐牧舟这人竟然见缝插针地跑去找她借烟抽。 “哎呀。”徐牧舟有被抓包的尴尬。 温欣柔本来就没抽,捏着陪徐牧舟摆看,三两步走过去,接过了周扬手里两大袋食材。 徐牧舟扇了扇手,确定身上的味道散了,才拽着周扬进了家里。 温欣柔自觉地进了厨房,把空间留给兄弟二人。 周扬则率先占领了沙发。 他已经备考大半个月了,今天终于找到机会放松一下。 周扬打开电视,发现频道里全是姜逸宸在唱歌。 他嘟嘟囔囔起来:“怎么全是这个男人……” 摇了好几个台,还是他,周扬也不管了,反正听个响。 他把徐牧舟拽过来,说:“早知道我该先进地方文工团发光发热,而不是先去国外镀金,这总政话剧团我就不用考啦——” 徐牧舟觉得有些好笑:“这样咱俩不就遇不上了吗?” 说着,还从茶几上拿了遥控器,调到了新闻台。 “是哦。”周扬也觉得颇有道理,接着话匣子又打开了。 “和我一块儿备考的男孩子,是学越剧的,我之前也超级想学越剧,结果去了戏团,说我形象不合适!” 徐牧舟故作严肃地看他这张出众的脸,金发碧眼,眉骨深邃,典型的西方人长相。 于是他哈哈大笑:“你呀,当然更适合在话剧里发光发热。” 两人说完些日常,周扬又问徐牧舟。 “我听说,你那个前妻,也去了你回国之后的首演?还是我姐带去的?” 徐牧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灵通消息,无奈地点点头:“对。” 还没说上几句,厨房里就传来温欣柔的声音。 “牧舟,进来帮我一下。” 第28章 徐牧舟此时此刻心乱得很,是不太想谈论起秦语棠的。 温欣柔的话简直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来了!” 周扬动也没动,嘴里还在不满地叫着:“姐,你为什么不叫我帮忙!” 温欣柔声音微凉:“你不添乱都不错了。” 小小挖苦,却不刻薄。 徐牧舟走进厨房。 女人脱了大衣,里面是杏色长裙。 她站在水池边,袖子挽起,显得整个人优雅从容,十分居家。 她看向他,表情挺浅,但带着笑意。 “感觉你不太想和小扬谈论那件事,就自作主张叫了你。” “没有。”徐牧舟摇摇头,“确实不太想说。” 徐牧舟对上一段婚姻向来缄口不言,身边也就周扬和温欣柔两个亲近的人知道。 甚至温欣柔还是撞上了这件事,不得不说的。 他见过、也听过太多因上一段婚姻结束,落人口舌的故事,麻烦少一段便是一段。 但有时徐牧舟也有些纳闷。 怎么秦语棠离婚后,又和姜逸宸登报,听八卦的那些人见怪不怪呢? 他和秦语棠都离婚三年了,身边有个走得近的女人,秦语棠还有理拿这件事来羞辱他? 徐牧舟无意识地搅着肉酱,有些烦躁地轻啧一声。 “牧舟,帮我摘一下眼镜。” 温欣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徐牧舟下意识转过头,应道:“噢,好。” 稍一凑近,他就能闻到温欣柔身上那种浅淡的香气,如松树积雪。 温欣柔手湿漉,在他靠近的那刻轻轻闭上了眼睛。 再抬眼,两人的对视不再隔着镜片。 第一次发现她眼镜的玄机,徐牧舟有些惊讶:“平光镜?” 温欣柔点点头:“对。” “刚创立公司的时候比较年轻,长得也显小,戴上之后更能服众。” 徐牧舟意识到她在说笑话逗自己开心。 “起一个造型上的作用嘛。” 他从善如流地将温欣柔的眼镜塞进她的口袋里。 …… 餐桌上,周扬的眼珠子轱辘地转。 之前在洛杉矶的时候,他就觉得徐牧舟和自家姐姐之间的氛围有些暧昧不明。 现在更加。 周扬一直在想,到底该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和他姐在一块。 在这圈子里,像他姐这样有身家有能力有外貌的女人屈指可数。 而上位者,稍占这三者中的其中一个,便是少有几个不“风流”的。 可温欣柔身边真的就连半个暧昧的男人都没有。 要么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要么就是处成合作伙伴了。 他姐不纨绔不多情,还可靠至极。 家里的长辈她没几个看得顺眼的,但愿意照顾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所以凭良心说,他姐这性格虽然有时候不讨喜,但她这样的人,真的能算天之骄女里的独一份儿了。 如果是徐牧舟当他姐夫,他没半点异议,举双手双脚赞同。 况且,这两人要是能成,岂不是亲上加亲,再说了,相处起来也没啥压力啊。 于是临走前,周扬悄悄和送他到门口的徐牧舟说。 “牧舟,你对我姐是个什么感觉啊?” 第29章 徐牧舟神情微滞,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扬还在输出:“按照我的经验之谈,我姐那人肯定对你有意思,我都没见她对哪个男人这样照顾过。” 说起来,徐牧舟并不迟钝,只是没好好细想过感情的事情。 一下被周扬点明,他竟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温欣柔的照顾不是作假,他心动的时候也不少,这就是喜欢吗? 和秦语棠在一起时的苦涩全然不同。 温欣柔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见周扬没跟上,回过头来。 眼神却是落在徐牧舟脸上的。 她向来进退有度,行为得体,在他不反感的地方开疆拓土。 等徐牧舟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像早就习惯这人的存在了。 脑子可真好使啊,徐牧舟在心里感叹。 眼见着温欣柔要往回走,徐牧舟捏着周扬的肩膀,让他向后转。 徐牧舟忍不住笑起来:“你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周扬在心里拍大腿,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看这两人神情,他就觉得有戏。 周扬冲徐牧舟暧昧地眨眨眼:“那我就等你俩的好消息啦。” 说完,他就咋咋呼呼地跑过去,欢天喜地地拽着温欣柔一块走了。 …… 短暂的假期之后,徐牧舟重回繁忙的剧团工作生活。 排戏、演戏,他几场演出下来,皆是门庭若市。 秦语棠来看了好几场,手里还捧着花,被他避开了。 后来她也没再来过。 听温欣柔说,她在北京的业务结束了,应该回天津去了。 姜逸宸的事业依旧,一连好几个歌唱节目都有他,和上一世一样家喻户晓。 徐牧舟有时候也纳闷,秦语棠是怎么一面对他念念不忘,一面又对姜逸宸鼎力相助。 但他心里早没了上一世的郁结之感。 一天中午,总政话剧团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来自天津的地方话剧团。 先前的团长言辞恳切,邀请他回去演出,指导新人。 徐牧舟有几分犹豫,出逃三年又回去,和解,或是彻底撕破脸,都有可能。 但温欣柔说得对,他现在并不受制于人。 这些年汇给徐母的钱也没少过,没什么惧怕的理由。 …… 在天津熟悉的剧场里,徐牧舟也看到了熟悉的人。 徐母、爷爷,还有秦语棠,以及她旁边戴着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姜逸宸。 可能是这回他不再惧怕,十分配合地拍了宣传海报,也可能又是秦语棠的一次挽回把戏。 但徐牧舟并不关心,只专心致志地演好自己的话剧。 谢幕时,秦语棠捧着花上来了,还是同样的规格,红玫瑰和白百合,开得娇艳热烈。 只是,不同以往,这回秦语棠手中的花是给自己的。 众目睽睽之下,徐牧舟表情浅淡,没看秦语棠。 而是把目光落在第一排座位上,那个无措地站起来的姜逸宸身上。 他突然笑了,轻声说。 “如果我答应你复婚,往后你能不管这么个青梅竹马吗? 第30章 秦语棠身形一僵。 徐牧舟对她会有的态度了若指掌。 “姜逸宸可是被你一手捧起来的歌星,他这个性子,没了靠山,会怎么样呢?” 徐牧舟掠过爷爷殷切的眼神,还有徐母那张泫然欲泣的脸。 他心脏紧缩片刻,复又松开,视线落回到秦语棠的脸上。 徐牧舟忽然释怀。 “这么久,其实我也不纠结了。你们二人年幼相识,那是我不曾踏足的世界,也是我不愿踏足的世界。” “秦语棠,我不想再成为你的责任了,你的手,其实我也从来没有握住过。” 一切皆如掌中流沙,错失后,便是汇入沙海之中,再也找不到踪迹。 “其实我很感谢你,秦语棠,在当时爷爷给了我生活保障,你也给了我好的生活。” “只是,当时心存妄念,现在也难再作茧自缚。” 上一世,他铁了心地要留在秦语棠身边,结局太过惨烈。 徐牧舟心意已决,轻轻推开秦语棠递上来的花。 “我希望你从一而终,别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 “漂泊,比较像门人生课题。” 台上,徐牧舟被人问到一个问题,他笑意清浅。 “我这一生历经过三次,概括来说,便是丧父、娶妻、离婚。” 还有上一世的死亡。 聚光灯下,徐牧舟那张出众的脸也泛着莹莹的、饱满的光泽。 “我不是想要歌颂苦难,但确实在漂泊这门课题中,得到了切实的成长,是揠苗助长,或是正向成长,现在的我还未曾可知,但我相信,纵是十年后回望,我还是愿意将其称之为‘旅程’。” 他说得真诚又恳切,台下掌声雷动。 秦语棠在台下看着他,认真甚至偏执地想要记住他的样子,感受他的变化。 但发现的变化微乎其微,她惊觉自己其实以前也未曾用心了解过他。 秦语棠好似头回清楚地意识到,徐牧舟是个活生生的人。 不是爷爷硬塞进自己生活中、关在家里的物品。 他其实一直都很刚毅。 秦语棠脑袋放空一瞬,想起六年前他初来乍到。 他穿着那件麻布衣服,小脸很稚嫩。 单单是看着,就让人心里有说不出的舒服。 爷爷说,这是他战友的孙子,从江苏来的,在找到合适的住处之前,就先住在咱们家。 爷爷又介绍她,这是我是孙女,秦语棠,大你两个月,管她叫姐或者叫名字,都行。 徐牧舟有些局促,但并不胆怯。 他说:“语棠姐,你好。” 六年,竟已过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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