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 别的话,我其实也没什么好争辩的。 但这一句…… 我回过身,平静看向他道: 「他们不会,他们会信我。」 陆长霆面容,有一瞬的怔住。 我说完,也没再管他的回答。 没再听清,他怒不可遏又说了什么。 我去了后院。 下过雪的夜晚,月光格外皎洁。 我将那两张单子,揣在怀里。 不知怎么,心里格外的宁静。 那是我很快就能走上的,离开的路。 院子里格外的静。 静到只能听见,树梢未化的积雪,偶尔掉落到地上的轻响。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大雪未化的夜晚。 我犯了错,陆长霆在爸妈面前护着我,替我受罚。 也是在这处院子里。 长夜里,他跪在院中间,我站在檐下看他。 冬夜起了风,树梢上结了冰,积雪簌簌往下落。 他跪在月光里,遥遥朝我喊: 「阿枝,快进去,会冻坏的。」 意识一晃,就成了他脱下军大衣,急步走向姜苒的那声: 「快起来,会冻坏膝盖。」 我跪在院子里,后半夜打了个盹。 开始时觉得很冷,后面就只剩下麻木。 我想,其实我也是可以不跪的。 但临到走了,总当是,偿还了他那点兄妹情分。 意识恍惚里,我听到陆长霆叫我:「起来,出去。」 冷冰冰的声线。 我醒了过来,抬眸。 他就站在檐下,许多年前,我曾站过的那个位置。 一彻夜过去,天光已经微亮。 我在模糊的视线里,怎么也没能看清他的脸。 7 十岁前,我还没有走丢。 和陆长霆口中的姜苒一样。 乖巧,大度,懂事。 能歌善舞,会跟着爸爸练军姿,跟着妈妈读医书。 十岁前,我只任性过一次。 边境邻国战乱,爸妈被突然派去支援。 我高烧昏睡,他们没来得及和我道别,跟着大部队离开。 深夜里我突然做梦,梦到子弹穿透了爸爸的胸膛。 妈妈扑上去,也葬身血海。 那晚,我从梦里惊醒,突然喘不过气,跑出了家。 沿着我曾看见爸妈离开的方向,走了五公里。 直到,天光微亮时,陆长霆找到了我。 他红着眼,踩着大雪,背着我回家。 我趴在他背上哭,说想爸妈。 又跟他说:「等哥哥长大了,也去当军人吧。 「这样,就可以偷偷带着我,去军营,去战场,天天见爸妈。」 陆长霆冷着声回我:「军人铁纪如山。 「我偷偷带你去,会被枪毙。」 我被吓到半晌噤声,再失声大哭。 他又无奈哄我:「那我尽量小心一点带你去,不被发现。」 隔年冬天,爸妈回来,得知我曾在深夜离家五公里,差点走失的事。 爸妈心痛不已。 陆长霆护在我面前,自己主动替我领罚,在后院里跪了彻夜。 再是不久后,国内动荡开始愈演愈烈。 我妈发表的医学文章,被指动机不良。 陆长霆抱不平,跟我妈一起被拘留。 我在举国的混乱里,不慎走失,被人贩子卖入深山。 再被陆长霆找回时,我已十七岁。 得知爸妈早在数年前,就已丧生在了边境战事中。 而我剩下的唯一的哥哥,已收留资助了姜苒,让她留在陆家五年。 我在泥潭里挣扎七年,拼了命才再回来。 却发现似乎什么,都已不是我的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精神失常,极度缺乏安全感。 我撒泼大闹,骂陆长霆孬种,窝囊废。 当了军人,却连爸妈都保不住。 我在姜苒故意摔了我的东西,再在陆长霆面前装无辜时。 情绪失控,将开水泼到了她身上,骂她是「下贱的婊子」。 我在深山里的七年,学了无数不堪入耳的脏话。 陆长霆哄我一次又一次,再渐渐地,对我失望,无法接受。 在我骂他没保住父母时,露出极度痛苦的、承受不住的神情。 只有姜苒,会如十岁前的我一样。 给他端一碗姜茶,安抚他:「不是你的错。」 陆长霆开始越来越频繁地,看着她走神。 我知道他想什么。 姜苒才更像是,他走失的那个妹妹。 而我,不像了。 我只会像一个狰狞的怪物,一次次,往他心口扎刀子。 于是,他开始逃避我,不愿或是不敢见我。 再是前世,我强硬赶走了姜苒。 姜苒在陆长霆和我去边境战区时,违法混进医疗队伍里,跟了过去。 再落入间谍手里,被用来威胁陆长霆。 陆长霆不顾军纪,过去救她。 几乎豁出了性命,救回了只剩一口气的姜苒。 军区医疗资源匮乏,姜苒的情况,已无力回天。 我身为军医,放弃了她。 三天三夜未合眼,差点因过劳而猝死,才将陆长霆、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那之后,陆长霆落下了心病,加上本就不好的胃。 数次在军营里病倒。 我见不得他那样,渐渐放弃了从医,留在了军营后勤。 一日三餐,亲自为他调理饮食。 他身体渐渐好转,升了正营长,再官至师长。 我以为,兄妹一场。 总也只有我们彼此,才是彼此心里最挂念的人。 却不想,直到他临死。 心心念念的遗憾,仍是只有一个姜苒。 8 我拉回绵长的混乱的思绪。 吃力从院子里站起身时,双腿发麻得厉害,踉跄间差点栽倒。 檐下的陆长霆,面色猝然一沉。 我有一瞬感觉,他急切想上前搀扶我。 但等我稳住身形时,他还站在原地。 紧紧绷着一张脸,没有动。 我扯了扯嘴角,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我去了楼上卧室,简单收拾了自己的几件衣物。 再清点了,所有还需用上的笔记和课本。 陆长霆站在卧室门口,冷声问我:「你做什么?」 我抬眸,平静看向他:「不是你叫我滚吗?」 陆长霆一瞬哑然。 我收拾好东西,经过他身旁要出去时。 他无端地又动了怒:「你什么态度? 「敢做出那样的混账事,我叫你滚还有错了?」 他挡住了门。 我只能顿住步子,应声:「没有错。」 都要走了,我没有什么,好再跟他争论或辩解的。 住校三五天,再跟郑教授去海市。 等我学有所成,或许会能争取到机会,如父母一样去边境。 前世今生,我最大的遗憾,都是没能见到父母最后一面。 哪怕是骨灰,也没能看上一眼。 我被找回时,他们已离世许多年。 母亲未完的医书手稿,原件交给了医学院。 誊抄的一份,留给了我。 我拿到手时,连纸页都已泛黄。 这一世,我想替她写完,那本未完的医书。 我想去边境,延续他们对山河和平的夙愿,见见他们的亡灵。 这一世,我一定会做到。 我推开陆长霆,拿着书包往楼下走。 陆长霆在我身后,良久的沉默。 我下了楼要出门时,他追下来怒道: 「你要真知道错了。 「走之前,就去姜苒房间,给她好好认错忏悔!」 我顿住步子,回身看向他: 「你要我跪,我跪完了。 「别的,我不奉陪了。」 陆长霆猝然面色铁青,神情怒极: 「不道歉,就也别住校了,辍了学,滚到外面去!」 我指尖无声用力,攥紧书包背带。 平静提醒他:「你给我签住校申请单,换我跪一夜。 「陆副营长,堂堂军人也要言而无信吗?」 陆长霆气到面目都扭曲了: 「你叫我什么? 「陆枝,你简直越来越猖狂,我今天非得……」 他话音未落,楼上传来姜苒痛苦的咳嗽声。 陆长霆面色一沉,丢下一句「站那等着」,回身匆匆上了楼。 我没再理会,径直离开。 9 北市下了数日大雪,终于雪停。 天气却反倒更冷了,路面多处结了冰。 公交车通行困难,又减少了车次。 我费了两个多小时,才总算到了学校。 我忍着头昏脑涨,将两份申请表,交给了学校。 接连几天,又做了些,离开学校去海市前的准备。 第三天上午,我感冒发烧突然加重,师哥裴屿将我送去了医院。 我过去时,刚好又碰见陆长霆跟姜苒。 姜苒就住在我旁边病房,陆长霆陪护。 据说,她精神状况很糟糕,从家里卧室窗口跳了下去。 哪怕,她卧室只在二楼,窗外还是草地。 陆长霆还是临时推掉了军营里的安排,不顾军令,请了长假陪她。 似乎因此,也错失了升正营长的机会。 我偶尔出去打水买饭,常能听到她的哭声。 陆长霆耐着性子,一声声地哄。 就像是,哄一个小孩,哄十岁前的我。 我走过那病房门口,刚好对上姜苒无辜的目光。 那眼底可怜兮兮,又露出得意。 我当没看见。 傍晚时,陆长霆似是军营里有急事,临时离开。 姜苒一个同学过来探望她,拉着她在走廊上走动。 又站在我病房门外,低声地说笑: 「你也真是胆大,赵成虎要是真碰了你怎么办?」 「我又不傻。 「赵成虎隔三差五跟踪我,有贼心没贼胆的。 「何况军区大院附近,多的是荷枪实弹的警卫。 「我一喊,人立马不就来了。」 「那发绳,我跑供销社买的。 「我说是陆枝的,陆长霆又不敢查。 「那种事情,他敢声张吗? 「要是真的,陆枝得跟着赵成虎被拘留,声名扫地……」 我坐在床头,整理最后一点医学笔记。 姜苒见我始终没反应,很是无趣而不甘地离开。 上一世,她也曾这样挑衅我。 我气急与她起了冲突,打伤了她,又将她说的话,告诉了陆长霆。 可陆长霆只看到了,姜苒手臂上的伤。 姜苒在他心里,总是纯白无瑕的那一个。 临到死,他也只记得姜苒的好。 我曾穷尽四十年,也没能改变的东西。 还不至于期望,这一世就能改变。 我写完最后一点笔记后,裴屿来了医院,给我带了郑教授亲手炖的汤。 他与我说笑:「教授就是嘴硬。 「生怕你身体不好,没法跟她去那边,丢了你这得意门生。 「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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