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喜欢游戏和乐趣这种说辞。” 李平安道: “老师可能不在乎,但我还是挺在乎的。 “我们只是这个天地的参与者,所有生灵都是一个共同体。” 鸿钧道:“这种想法就很奇怪,你明明已站在众生顶尖。” “力量只是工具,思想与灵魂才是本质。” 李平安背负起双手: “等祖师你领悟到这一点,或许就能从自身困境中寻到挣脱之机了。” “吾是被说教了吗?” 鸿钧笑呵呵地说着: “既这般,你我不如打个赌?” “赌什么?” “吾有一杆长枪刚好作为赌注。” 鸿钧目中多是笑意: “天帝陛下擅肉身作战,此枪与天帝陛下刚好相衬。” 李平安笑道:“老师说过,他早已命你将戮神枪给我。” “是吗?” 鸿钧丝毫不尴尬,只是道: “既然这般,那吾再加一些筹码,比如,告诉天帝陛下一个有关你老师的大秘。 “当初伏羲氏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被你老师直接灭杀。 “这对你未来是否能寻到那一丝胜算,极其重要。” 李平安:…… 鸿钧是有意的? 还是,这也是老师在背后谋算,在故意误导他? 又或者,上次大失败之后的鸿钧,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想报复超脱者老师? 李平安心念不断闪动,很快就点了点头:“好,祖师觉得我这边需要出什么赌注。” “我想取回恶尸,”鸿钧道,“只需天帝陛下对老君说几句好话,太清可驱逐吾恶尸,对你们而言,天道也能少些隐患。” “好。” 李平安点头答应了下来: “赌注已明,说说赌什么吧。” “两边赌注并不对称,此间是天帝陛下占了大便宜。” 鸿钧淡然道: “所以这次对赌,自然是要难一些,就以陛下能否得混沌钟青睐,如何? “陛下若能得混沌钟青睐,也不必真的夺来混沌钟,那戮神枪与尊师之秘,吾便双手奉上。” 李平安笑了声:“看来你是真的想让我去试试能否干掉我老师了。” 鸿钧默然。 李平安快声道: “祖师这已几乎是明示,东皇残魂在九尾狐手中,只要我能得到东皇残魂,就能确立与混沌钟的某种关联。 “也就是说,混沌钟虽然一直是追随我老师的,但混沌钟对东皇太一,必然是有某种牵连的。 “若我能争取到混沌钟帮我,我老师那边就会少一份助力,此消彼长,我的胜算就大了一些。 “祖师,你现在的目的,是想自己去尝试超脱了对吗?” 鸿钧平静地颔首:“不错。” “祝福。” 李平安道: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我老师让你执行的计划,但混沌钟我还是挺想要的。” “你我对赌就算立下了?” “立下了。” “善。” 鸿钧看向九尾狐,这道虚影随风消散,只留下了一声轻笑。 “吾就期待天帝陛下的手段了。” 桃花林间安静了下来。 李平安站在那仔细分析一阵。 九尾狐只是低头不语,双眼似有些没有焦距。 片刻后,李平安招呼了声: “东王,还有你们,都现身吧。” 几片树叶飘落,东王与一群天怒卫同时从微尘大小恢复原状。 众天怒卫整齐划一地跪地行礼。 牛犇犇大喊:“末将办事不力,请陛下赐罪!” “你吃草都能把脑子吃坏吗?” 李平安没好气地骂道: “有你这么伪装的?牛角在头上顶着,身形也没明显变化,还怪别人一眼就看出你? “体味都不知道改改!” 牛犇犇赶忙磕头:“末将知罪!末将知罪!” “起来吧,把天狐族都放出来,刚才鸿钧曾现身之事,莫要到处宣扬。” “是!” 九尾狐抬头看向李平安,眼圈微微有些泛红,此刻没用任何媚术。 她如今已被拿捏了弱点。 九尾狐凄然问:“陛下要如何处置我?” 李平安并未对她说什么,只是道: “带她回天庭,押入凌霄殿中,东王去请王母、老君一同前来凌霄殿,东皇太一与混沌钟之事关系重大,此事不能瞒着各方,以免让他们猜疑。” “是!” “末将领命!” “天帝!” 九尾狐向前快走两步,神情似有些激动: “你不会灭杀他的对吗?他现在对你和天庭没有任何威胁,他一直在沉睡,他……他只有一缕魂魄了……” 李平安淡然道:“我可以阅读帝俊的记忆,能确定东皇太一并未屠戮过人族,而且东皇太一与我并没有仇怨。” “陛下您能亲口许诺吗?” 九尾狐浑身在轻颤着。 她扶着自己大腿,径直跪了下去,眼泪不断滑落: “您只要开口说,您不会剿灭他的残魂,我就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鸿钧跟您刚才说的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你们肯定是有什么大谋算。 “我只想他能留下点什么……” 李平安目中多了几分不忍。 他平静地道:“我只能保证我不会出手,可东皇太一手上沾染了太多巫族高手的血,后土道友与巫族如今执掌地府……” 九尾狐双眼一下失去了焦距慢慢坐倒。 李平安摆了摆手。 几名女天怒卫向前,将并未反抗的九尾狐困缚、封禁,押回天庭。 …… 一个时辰后。 东海上空。 李大志带着些许醉意,抬手吞服了一颗醒酒的丹药,与赵公明、琼霄仙子一同,急匆匆赶赴天庭。 赵公明问:“什么事如此着急。” “知不道啊!” 李大志嘟囔着: “平安、咳,陛下给我发信,只是让我喊上两个截教大弟子,说是去做个见证,还与天地间的终焉大劫有关,清素跟龟灵也回去了,阐教那边也喊了。” “见证?” “终焉大劫?” 赵公明抚着长须,笑称: “道仙封神劫还未发生,这就要布局终焉大劫了,该不该说咱们这位陛下有些好高骛远啊?” “这可算不上好高骛远。” 李大志摇头晃脑状: “只能说,封神劫是过程,度过终焉劫是目的,在过程中积蓄足够的实力,然后去冲破天地寂灭的难关。 “然后,大家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安安稳稳地享乐修行。” 赵公明道:“寂灭之事哪能那么容易就冲过,贫道倒是看开了,远古至今已活了太过久远,贫道这辈子已是值了。” 李大志用胳膊肘撞了下赵公明:“真值了?你还没体会过情缘缘的好啊,再生几个娃,你就又有牵挂了。” 赵公明含笑摇头。 琼霄仙子小声嘀咕:“金灵师姐那边不是都允了,大哥你莫要犹豫了。” 李大志精神大震,一双眼招子满是八卦之火焰。 赵公明却说:“等过了道仙封神劫吧,修行修的是自在,这般事也当是,而今有重压在前,自在不得。” “哎呀,”琼霄埋怨,“大哥你就是想太多了。” 李大志心底暗叹。 还自在呢? 要是道仙封神劫正常发展,金灵圣母跟您可都上榜了,一个成斗姆元君一个成武财神,三霄也要死一次残魂上榜,混元金斗都成给新生儿泡澡的法宝了。 可惜,李大志并不敢直接说这些。 李大志笑道:“我们人族有个俗话,有花堪折直须折,莫等无花空折枝。” “都到天门了!” 赵公明岔开话题: “还请天帝父带带我们,进去观摩观摩。” “观摩啥,最近都没啥变化。” 李大志笑呵呵地带着这两尊截教大高手落去天门前,守门天将连忙向前行礼迎接,简单验明正身后,喊来了‘摆渡云舟’。 片刻后。 李大志带着赵公明与琼霄抵达凌霄殿。 凌霄殿内已有十多道身影。 李平安坐在高台正中的宝座,正闭目养神。 一旁斜放着的宝座上,王母正低头翻弄手中的奏折,瞧着神色似有些劳累。 下方站了东王和几名天庭重臣。 清素带着龟灵,负手站在高台下最近的白玉柱旁,她们对面则是阐教十二金仙中的广成子、文殊广法天尊与玉鼎真人。 他们的视线,尽数落在高台正前方。 那里有个窈窕的身影低头跪伏,粉色的衣裙包裹着她婀娜的身段,三千青丝随意铺洒。 九尾狐? 李大志眨眨眼,并未多问,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公明与琼霄对李平安抱拳问候,李平安睁眼还了一礼,随后赵公明与琼霄便一同去了龟灵灵身边。 “咋回事?”琼霄传声问。 “不知道啊,我也刚被喊过来。” 龟灵灵清澈的双眼中充斥天真无邪。 “等着就是,莫要传声了。” 赵公明传声叮嘱了声,随后与广成子目光对视,互相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哞—— 殿外传来了青牛的呼唤,却是老君骑着青牛到了,除却李平安与王母外,众仙齐去殿门迎接。 来的不只是老君,某个本该守在玄都城的人族无名大龄男青年,因刚好来兜率宫打牙祭,被老君喊着一同抵达了此处。 如此,上古天宫之战的参战者之一,东皇太一的终结者——玄都大法师,也抵达了此处。 李平安心底暗笑。 这明显是太清师伯祖故意安排的。 这般也好; 有关混沌钟和东皇太一的上古疑案,今日或许真可水落石出了。 第553章 与狐说(上) “拜见天帝陛下。” 大法师那平平无奇的面容上,露出标志性的温和微笑,对李平安低头行礼。 “大师伯多礼,来人赐座……多搬些座椅。” 一旁有仙子搬来十多只装饰华美的舒适座椅,众仙行了礼后各自入座。 待仙子们退去,殿内众仙再次看向了九尾狐。 赵公明问:“陛下喊我们前来见证一事,不知具体是何事。” 李平安正色道:“东皇太一的残魂。” “啊?”李大志瞪眼问,“这东西在哪搞来的?” “用了点不算光彩的手段。” 李平安坦然道: “在九尾狐身上诈出来的,顺便还阻止了鸿钧祖师对九尾狐的谋算,也算是歪打正着。 “东皇太一的残魂事关混沌钟,混沌钟又是天地间仅有的几件至宝之一,为了避免各家对我天庭有所猜疑,所以请来了诸位做个见证。 “大劫当前,想要去博一线生机,就只有精诚团结,减少芥蒂。 “各位不必多问,具体如何我也不知,还未对九尾狐进行审问。” 广成子甩动拂尘,拱手道:“多谢陛下信任。” “师叔客气,”李平安道,“咱们闲话少叙,进入主题吧……九尾狐,翠花?抬起头来。” “是。” 九尾狐慢慢起身,神情落寞、那美艳的面容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 她低声道:“陛下非要搞的这般隆重吗?” “让你当众揭开自己的心伤,这确实有些残忍。” 李平安缓声道: “但作为补偿,我可给你许诺,就算你在供述中出现较大的罪恶,那稍后对你最大的惩处就是封禁和关押。 “若你如实的供述中没有出现新的罪责,天庭不会对你降罪,我个人对你提供庇护,毕竟,你上古时做下的恶事,十数万年的封禁已算惩处过了。” 九尾狐眼底多了几分笑意:“这算是陛下对我示好吗?” “嗯,”李平安点点头,“为了让你少些后顾之忧。 “可陛下,我只是想……” “东皇太一与巫族的仇怨太深,”李平安道,“除非后土道友开口,不然,他的残魂我不能保,也保不住。” 九尾狐眼眶沁润眼泪:“那我说出这些,就是彻底害死他,我又如何能说呢?” 坐在台下最靠前的太上老君闻言,缓声道: “陛下仁慈,所以与你主动开口的机会,天庭不想对你用强,并非不能对你用强。” 王母开口道:“莫要不识抬举。” 九尾狐抬头注视着李平安,目中多是乞求。 李平安略微思忖,缓声道:“东皇太一的残魂在你身上对吗?” “是。” “你在被封禁期间,经常用一缕元神外出,夺舍你的族人,从而活一世,对吗?” “那并非夺舍,”九尾狐道,“我有秘法,可以让天狐族族人因感应我元神之力而受孕,若我元神不去,那胎儿倒也会自行生长。” 李平安道:“若我所料不错,这个秘法是为了让东皇太一残魂继续维持下去吧。” 九尾狐紧紧抿嘴。 李平安道: “这般确实不是夺舍。 “每隔一段岁月,你就需要将东皇太一的残魂寄养在生灵体内,汲取生灵之力。 “你先用秘法让天狐族女子受孕,在胎儿诞生魂魄前,你的一缕元神携着东皇太一的残魂进入胎儿体内。 “待胎儿降世,东皇太一的残魂就会被你收走,你的一缕元神就会在外走走看看。 “孕育生灵之事本身极其复杂,怀孕的女子体内会产生一种温养魂魄之物,此物颇为玄妙,最大的好处就是,无论多么弱小、受创多重的元神灵体魂魄,都可无伤吸纳,从而逐步恢复。 “这个秘法,我是自帝俊残魂中所见,上古时曾有流传。” 九尾狐苦笑:“您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为何要问我。” “好残忍,”龟灵灵小声道,“生灵繁衍是最神圣之事,却被用来疗伤。” 清素却道:“那双修和双修功法怎么算?” “这个,嗯,也对哈。” 龟灵灵眨眨眼,小手去捏清素的腰身,被清素随手打掉。 李平安低头看了眼她俩,龟灵灵顿时端坐身姿,清素嘴角划过似有若无的微笑。 “我不去评价你这么做的性质,最起码,这对那些女子也是一种伤害。” 李平安缓声道: “九尾狐,世上之事大多都有迹可循。 “你以为你可以护持他残魂,实际上,只要东皇太一恢复神识、恢复思考,天道就会有所感应。 “趁你还没酿成大错,不如放弃这段念想。” “那除非是我死了!” 九尾狐眼圈泛红: “如果我现在自焚元神,陛下您什么都得不到! “我只求您……求您能让他残魂有转世的机会,哪怕不能转世,您把他关押在哪都可……我给您当牛做马做奴仆……” 九尾狐突然颤声哭了出来,嗓音不断颤抖。 面对眼前这些高手,她没有任何筹码,她的美色根本不算什么,她的修为已是唯一的价值,但和混沌钟的线索比起来,也是天壤之别。 她已不知该如何去护持东皇的残魂。 李平安面色如常,心底略有些不忍,但不能表现出来。 九尾狐忍着没有呜咽出声,身子不断颤抖着。 她额头慢慢抵在地面,用这般放弃了所有尊严的方式,无声的乞请着。 赵公明叹道:“不过是一缕残魂,东皇太一也是远古上古的一号人物,留下也没什么,相信巫族那边也会理解的。” 琼霄仙子也道:“陛下,就当给我们个面子吧。” 玉鼎真人缓声道:“不如将后土娘娘请过来。” 广成子却道:“那般也只是让后土道友为难罢了,东皇太一在覆天之战中杀了巫族那么多战力,祖巫几乎都是被他斩杀。” 太上老君手中拂尘轻轻晃动。 九尾狐并未发现,一缕微光自她背部缓缓飘出,在她身后凝成了一个披头散发的虚淡人影。 众仙默默注视。 李大志突然站起身,像是看到了什么鬼怪般,瞪着此人影。 李平安皱眉看着自家父亲,轻声问:“父亲,怎么了?” “没,”李大志面色有些发白,呼吸都有些阻碍,但他几乎瞬间恢复正常,嘴角挤出了一点微笑,“我认错了,我还以为在金鳌岛上看到过这家伙的转世,应该是长得比较相似,吓我一跳。” “诶?”龟灵仔细打量着那个虚淡人影,“有吗?为啥我没印象啊。” 李平安心下有些狐疑,此刻倒是不好详细问询。 九尾狐尚未察觉自己背后已出现的人影,她颤抖的嗓音已是在彻底崩溃的边缘。 “求您了……他只有这一缕残魂了……他威胁不到现在的天庭跟地府……” 那人影似乎被九尾狐嗓音引动,恢复了些神智,低头慢慢蹲下,抬手覆在了九尾狐肩头。 没有任何声响。 九尾狐身子连续轻颤,她扭头看向身后人影时,不由得愣住了。 东皇太一披头散发。 他长发随意披散着,身上是深褐色的古时宽袍,身形不算伟岸,面容约莫也只是有些英武,自身道躯与先天道躯一般无二。 因此刻只有残魂,他身周并没有任何威压。 就仿佛是一个凡人的魂魄,那般脆弱,似是不经意间就会被风吹散。 远古之大能; 上古之天帝; 巫族之宿敌; 而今却是只剩下了如此残魂,着实令此地众仙唏嘘不已。 “老师……” “嗯,”东皇太一应了声,抬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不曾想我还没逝去,辛苦你了。” 九尾狐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不自觉已是泪如雨下。 她突然扑过去,想抱住东皇太一,但她身体与东皇太一残魂触碰的瞬间,一点流光自他们之中炸散开,吓得九尾狐连忙抽身。 这残魂太微弱了。 而那些流光,却是一点点东皇太一的记忆。 被九尾狐引动,与九尾狐有关的记忆。 …… “小狐狸,受伤了?” 雨夜的山林,被野兽咬伤了后腿的狐狸,躲在一棵树下避雨。 一袭白衣的青年道者自雨水中漫步而来,瞧见了树下那只雪白的狐狸,低头静静注视着狐狸的身影。 青年道者伸出手,那小狐狸呲牙威胁,而后就被摸了脑袋,用力揉搓了几下。 些许仙光划过,小狐狸伤势已是痊愈。 青年道者并未多留,对小狐狸笑着挥了挥手,继续在雨中漫步。 他似是有些心事,正自此处不断思索着。 小狐狸歪着头看了几眼青年道者,冒着雨跟了上来。 “怎么,我救了你你还赖上我了?” 青年道者轻叹了声: “也罢,既是有了点因果牵连,那就给你点好处,赐你修行法,以后的路如何走,就看你自身机缘了。” 言罢,青年道者含笑摇头,转身消失不见。 小狐狸额头多了一点粉色的印记,那双眼睛中的灵光逐渐增多。 这是初见。 第二次见面时,又是雨夜。 那青年道者依旧是在雨中漫步,心事重重,又有些神不守舍。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处断崖前,刚要迈步踏过,一旁窜出了一只白毛狐狸,将他身形撞向一旁。 不过,白毛狐狸明显低估了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 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层仙光上,被直接撞的向后倒飞。 若非那青年道者及时出手,它已是要被反震之力直接震死了。 已有完整灵智的小狐狸,才知它与眼前这个高手的实力相差无比悬殊。 一股仙光把它拖了过来。 “你是怕我掉下去摔死吗?” 青年道者目中含笑,嘴角也带着几分笑意。 那不是嘲弄,但摆明了带着几分取笑。 小狐狸呜呜了几声。 青年道者轻叹了声:“难得,还有对我也挺不错的生灵,小狐狸,我收你做记名弟子怎么样?” 小狐狸连连点头。 青年道者抬手揉了揉它脑袋,似乎对它这般毛发颇为喜爱。 道者将小狐狸带去了后山。 那里有一片雾气,雾气散去后,能见一处清幽的篱笆院,院外是山涧溪流,院内是摇椅、爬架、磨盘,与各处散落着的、一瞧就是价值不菲的装酒器具。 小狐狸自这里安了家。 画面一转,已是她到了化形之日。 她化作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带着狐狸尾巴和狐狸耳朵,被青年道者丢过来的衣服砸中,在那咯咯咯的笑着。 连续十几幅画卷,是青年道者与小狐狸相处的时光。 那时光走的很慢; 但在此地也只是一瞬间就悄然划过。 小狐狸慢慢长大,从可爱的童女长成了灵巧的少女。 青年道者似乎很清闲,每日都是重复着几件事,读经书、念经文、参悟天地、在摇椅上小憩。 小狐狸成了他单调生活中的一抹色彩,而这色彩在逐渐丰富。 茅屋后多了一座精致的阁楼。 小狐狸有了爱美的意识,开始琢磨如何打扮,就如一只花蝴蝶般飞舞在这幽谷中,不断展现着她女子的魅力。 但青年道者看她时,时而皱眉。 小狐狸的实力提升有些过于迅速。 她开始觉醒远古血脉。 青年道者的眼神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是懊悔,是无奈,是苦涩,也是恼怒。 他开始无缘无故对小狐狸发脾气,开始找一些仙酿,让自己在清醒与喝醉之间不断轮转。 这日青年道者刚醒,又找来酒水。 “老师,您怎么了?” 小狐狸小声问。 “没事,”青年道者嗓音沙哑,不去看身旁那刻意打扮的无比娇媚的小狐狸,“我最近修行不畅,与你无关……你出去走走吧,看看这繁华世界,如果觉得外面不错,就在外面找个洞府,现在你实力也算不错了,低调些应该不会被强者盯上。” “老师您要赶我走吗,我……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都说了与你无关!” 青年道者突然有些失控,起身朝小狐狸怒视。 她被吓坏了,低头不知该如何回答,双手在不安地拽着衣角。 “今天就去历练吧。” 青年道者的身形随之消失不见。 小狐狸张了张小嘴,目中多是疑惑,但她并未多说什么,收拾起了自己的行囊,低头离开了小院。 后续画面因为两者没有交集并未显露。 故事的接续,已是在两三千年过后。 小狐狸已彻底出落成了大美人,在世间行走时,招来了无数狂蜂浪蝶,也有不少高手垂涎她的美色,但她却始终没有遭受过任何胁迫和骚扰。 因为有个高手在暗中护持。 她见多了生灵的龌龊,一颗道心反而更加晶莹剔透。 这次回返河谷,是她觉得自己已不必历练。 她寻不到那小院了。 寻不到白雾,寻不到道者的气息,寻不到阵法的痕迹。 只是小狐狸看不到的是,那小院其实就在她眼前,隐于雾气之中。 青年道者负手站在院门,隔着略微扭曲的乾坤,瞧着小狐狸走来走去的焦急身影,禁不住略微皱眉。 青年道者肩上飞出一只青铜色的‘铃铛’,那铃铛下出现了一道倩影。 此刻,凌霄殿内的众高手,眼神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那铃铛,不正是先天至宝混沌钟? 第554章 与狐说(下) “老师,您在哪儿……小狐狸回来了……” 小狐狸的呼喊声带着茫然与无措,让人听着颇有些心疼。 东皇太一就这般注视着。 明明,她已在他面前走过,只是隔着术法、隔了神通,不知他在此处,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这一幕是源于东皇太一,也就是那青年道者的记忆。 而东皇太一与混沌钟的对话,才是众仙关注的重中之重。 混沌钟的器灵是个年轻女子模样,面容身段这般并无任何意义,她若喜欢可随意变换,不过她自身的性格,倒是让人印象深刻。 钟灵抱起胳膊,倚靠在门框上,皱眉注视着青年道者。 “你不是也挺中意这个小狐狸吗?不管是不是想做道侣的那种,你当她老师这段岁月,不是挺开心的吗?” “有意义吗?” 青年道者低声反问。 钟灵不解:“没有意义吗?难道不是你说的吗?赋岁月以色彩的,是你我心中的灵光,她不就是你的灵光吗?” 青年道者默然。 钟灵轻叹了声:“我知道你在纠结她的身份,可是……这与你父亲确实没有关联。” “没有关联?” 青年道者的笑容十分复杂,带着满满的嘲弄,不过嘲弄的好像是他自身。 他嗓音最初还算平静,随后却越发激动: “父亲从开天辟地安排到天地寂灭,所有的事都与他有关,而你却说小狐狸与他没有关联。 “我只是心情不好想收个弟子,然后偶然遇到了一只小狐狸,心血来潮把小狐狸带回这里隐居,一点点培养她,化形、长大,然后,她觉醒远古血脉,未来会成为封神大劫中的九尾狐、苏妲己的主魂魄,你告诉我,这件事跟父亲没有关联! “玩弄我的感情很有趣是吗! “你知道一切就偏偏什么都瞒着我是吗!” 钟灵默然。 青年道者闭上双眼,轻轻呼了口气。 “抱歉,我道心有些波动……” “他并不能控制一切变化,不然也不会在远古那么久远时,就开始做这些安排布置,去消除那些可能性。” 钟灵道: “就算是圆满天道,也必须允许变数的存在。 “九尾狐这件事确实不是他在谋算,最近太清已经察觉到了天道的异常,他已经许久没有给过我命令。 “这真的只是偶然,你只是偶然遇到了一个携带着远古凶兽九尾狐血脉的小狐狸,在你的教导以及培育下,她觉醒了祖先的血脉。 “就这么简单。 “太一,你其实不必如此痛苦,你如果觉得她不错,你完全可以体会一段生灵的欢愉,你父亲也会很乐意看到。 “你真的不中意她吗?你不中意,那你一路保护她做什么?” “我没资格去寻找欢愉。” 青年道者苦笑着: “我的使命很快就要开始了,你知道的。 “巫妖大战是父亲定下的天地大势最关键的一环,我必须全身心投入此间,巫族身负盘古血脉,必须剪除这部分威胁。 “盘古元神已经足够棘手,更别说是元神与神躯同时复苏。” “这只是你的借口罢了。” 钟灵淡然道: “你如果有不满,为什么不去试着与你父亲交涉? “你已经动摇过很多次了,太一。 “我从你幼时就注视着你,你就如我半个子嗣,你本性不该是这样的,你与那些阴谋算计本来就没什么关联,你父亲他……” “他已经不需要我这个儿子了,不是吗?” 青年道者低声喃喃着。 他低头轻轻叹了口气:“不用劝我了,这是一段孽缘罢了。” 钟灵问:“那你为什么不试试反抗他?我可以帮你,如果是你的话。” “可我为什么要反抗他,我的一切都是他赋予的。” 青年道者喃喃道: “又能反抗什么呢? “他不过就是个固执的老头罢了,他被自身执念束缚已经很痛苦了,我只是他的造物,用来扮演所谓的先天大能。 “我去完成他的理想和心愿,难道不应该吗?” 钟灵不再多劝,扭头瞧着门外徘徊的小狐狸,白雾中的画面似是就此定格了般。 对于青年道者与钟灵而言,这点岁月确实不算什么。 小狐狸越发的失落,却久久不愿离去。 日升日落,朝霞与夕阳来回缠绵。 小狐狸在这里徘徊了三日、五日、一个月、两个月…… 她已是认了,自己老师不想见自己。 但她依旧不愿离开。 她循着记忆中老师草屋的位置,在隔壁不远处,盖了一个小小的竹屋,而后就蜷缩在竹屋的木板床上,双眼无神地静静呆着。 小狐狸如此消沉了几个月; 有一日朝阳升起时,她推开竹屋,继续光彩照人地出现在了河谷之间。 “嗯!以后我就是老师的记名开山大弟子!我要把老师教我的修行之术发扬光大!” 她不可见的隔壁院落内,正喝酒的青年道者顿时被呛了一下。 随后,这只小狐狸还真像模像样地……收来了一堆山中精灵,竹屋很快就变成了鸡舍、犬窝、鸟笼…… 小狐狸开始了每日讲道教化的悠闲日子。 她此时并未意识到,自己老师就在她身边。 其实这里已经有一个很大的破绽; 即,此河谷在上古时也算灵气充沛的修行福地,但经过此地的高手下意识都会避开此处区域。 后面的十多组画面都是差不多的光景。 小狐狸在竹屋开动物园; 青年道者在隔壁茅屋前注视着小狐狸。 他喝酒渐渐少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似乎思虑之事已抛在脑后,这天地间已没什么能让他烦心之事。 … 凌霄殿中。 注视着这一幕的李平安,不自觉抬头看了眼东皇太一的残魂。 众仙都沉浸在青年道者与小狐狸两者记忆交汇处的这些画面中,李平安却已开始思考这背后隐藏的一系列问题。 东皇太一身不由己。 他口中的父亲,应该就是自己的超脱者老师,那位妄日老人。 这也证实了李平安此前的推断。 东皇太一就是超脱者的棋子,而且是分量极重的棋子,他存在的目的就是弄残巫族、搞死十二祖巫。 这? 远古的鸿钧、上古的东皇太一,再加上接引和准提。 李平安突然发觉,自己老师编织了一张大网,网住的是这个天地,以及老师真正忌惮的强者——三清。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继续在那些光影中搜寻着什么。 小狐狸的故事虽然凄美,但对李平安而言,这只是个故事。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在意的是东皇太一与混沌钟之间的交谈,这里面有很多有效信息。 这些记忆之所以会展露出来,其实也是老君的手笔。 李平安掠过了十几个温馨甚至在外人看来有点小甜的画卷,正要一路看下去,却突然察觉到,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李平安低头看去,与东皇太一残魂目光对视。 “李平安?” 东皇太一的嗓音诡异地在李平安心底响起。 李平安微微点头。 “你现在是人族的天帝吗?”东皇太一问。 李平安皱眉。 东皇太一残魂笑了笑,嗓音继续响起:“不用担心,我只是个逝去者,应当说,我们之间有些渊源,能用这种方式见到你,也算了却了我一份心愿。” 什么意思? “道友何意?”李平安在心底问询。 “这些事我无法对你解释,我怕会影响到父亲的计划。” 东皇太一的目光变得十分温柔: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父亲的道韵,他曾经指点过你吗?” “我是他弟子,”李平安平静地回答,“只是我与他立场相左,他想要这个天地的残蜕,汲取走天地本源去弥补他的遗憾,我要护持这个天地。” “他是这么对你说的吗?” 东皇太一轻轻叹息: “他还是老样子,固执、执拗,但总归,他只是一个被自己执念所困的小老头罢了。 “如果他执意要这个天地的本源物,你会反抗他吗?” “嗯,”李平安点点头,“我的家人都在这,我的父亲,我的妻子,我的老师,还有我的子嗣。” “你竟然还有一个父亲?” 东皇太一的残魂略微皱眉,看向了一旁的李大志,随后面露了然。 “我还以为,像你这般的穿越者,只会有一个。” 穿越者? 李平安神色不动:“为什么这么说?” “你觉得天地是活物还是死物?” 东皇太一没有卖关子。 他应该是觉得自己也没太多时间了,快声对李平安心底诉说: “当天地间的所有变数都被封死时,这个天地就会对外求援,就会通过岁月、因果、乾坤、永恒四条大道的交错,突破时空壁垒,寻找新的变数。 “由此就会产生你这样的生灵,从原本的世界抵达这个世界。 “记住这些,这些很重要,这可能是你面对父亲时,唯一能赢的路径。 “只是我也没想到,你这样的变数竟然还有一个,所以刚才有些惊讶,你不用多心。” 李平安满头雾水。 东皇太一的目光变得更加温柔了些。 李平安纳闷地问:“道友,你我相识吗?” “不相识,”东皇太一笑了声,“我只是通过混沌钟窥见过你,只不过当时看不清你容貌。” “道友,你我不如联手。” 李平安直接道: “我可以放弃一切去护持我的家人。 “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劝我老师也就是你父亲放弃这些,我们可以去追寻一个让天地走向恒久的路径!” “没有这个必要。” 东皇太一正色道: “生的定义中必然会有死亡,就如死的定义必然离不开生,二者互相纠缠,永恒的只是转换的过程。 “我并不觉得父亲是错的。 “我很欣赏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去反抗父亲。” “为什么不能反抗?” “你跟你父亲会吵架吗?” “以前几乎天天吵,”李平安苦笑道,“大家不是同龄人观念不同,这是凡人的时候,父辈总是喜欢用他们的经验主义说服我们,而往往他们对世界的认知也都是片面的,吵架不是很正常吗?” 东皇太一的残魂表情有点凝滞。 李平安趁热打铁:“混沌钟是偏向你的,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如果你答应联手,我来劝说巫族那边,相信后土道友会允许你转世,你难道不想体会真正的生活吗?” 东皇太一只是轻叹,低头看向了一旁不知何时已昏睡的九尾狐。 他目光变得温柔了许多。 周围飘过的气泡中,不断划过他与九尾狐的故事。 他与混沌钟的第二次谈话,刚好飘到了李平安视线中。 … 一如过去两三百年的日常。 青年道者坐在摇椅中,自身所在的小院隐藏在平静的乾坤后,隔壁院落中,那个穿着素雅长裙的美丽女子,正教导眼前的十多个小童子。 岁月仿佛也被此间的美好所拉扯,不愿踏步向前。 青年道者目光满是安然。 然而,一抹血光出现在小院上空,持续了片刻,方才缓缓消散。 青年道者肩上飞出了那只小铃铛。 钟灵第二次出现。 “是天道,”钟灵道,“天道开始尝试挣脱周天星斗大阵了。” 青年道者应了声,略微皱眉。 “要开始了吗?” “巫族和人族已经达成结盟,现阶段两族在不断通婚,促成巫人族提升元仙级战力。” 钟灵简单介绍道: “天庭的攻势大部分被巫族挡下了。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天庭败亡只是时间长短的过程。” 青年道者缓声道:“第三次巫族与天庭的大战具体还有多久?” “一万年多一点,大战也会持续很多年。 “按照计划,你只需要在天庭覆灭之战中现身,击溃巫族,保证人族兴起,灭杀三五个祖巫,而后假死脱身,这天地间就与你没了关联。” 钟灵道: “你有足够的岁月,去体会你想体会的生活。 “甚至你也可以带走她,只是九尾狐血脉罢了,再催熟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了。” 青年道者释然地一笑: “我还在想,能不能救救帝俊和羲和,他们毕竟也是我的知己好友。” “就算你劝了帝俊数十次,帝俊依旧走向了这条自毁之路,权力会腐蚀每个纯净的灵魂。” 钟灵道: “莫要多想了。 “既然你选择遵从父亲的命令,那就做好当前之事,然后从这个天地间离去。 “太一这个名字,对你而言还是太霸气了些,你性子本身太温柔。” “温柔到双手生灵血。” 青年道者注视着隔壁院落中的九尾狐。 他闭目轻叹:“我有些太过贪恋她的美好了,也当断了。” “其实你没必要……” “必须断掉,不然我会动摇。” 青年道者固执地说着。 钟灵只是叹了口气,化作铃铛归于他肩头,不再现身。 这个时候的钟灵并不知,青年道者所说的动摇,具体指的是什么。 然后,他就这般推开了小狐狸的家门。 气泡所显的画面中,小狐狸愣了足足一刻,而后欢呼着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青年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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