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然:“……”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拂袖甩脸! 果然是和云霄飏同出一门的师兄弟,没一个好东西! 慕昭然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晕倒过去,霜序及时上前来将她扶住,搀扶上了马车,然后组织众人装好车辇,继续沿山路往天道宫上行。 车厢内,榴月正替叶离枝拢好衣襟,慕昭然撑着额角,坐到旁边,问道:“如何?” 榴月道:“幸好叶姑娘身上有一道剑气相护,才没有伤得更重,我给她服了生血补气的丹药,身上的伤也都处理好了,殿下放心,叶姑娘现下气息平稳,没有危险了。” 剑气?云霄飏的剑气么?既然留有剑气,怎么还叫叶离枝伤得这么重?真是废物,还连累她也跟着一起受罪。 慕昭然难以理解,自己前世怎么会迷恋这样一个人,迷恋到什么都不顾。 榴月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忙用药水浸过手后,又用清水洗过一遍,擦干净手,靠到慕昭然身旁来,说道:“殿下,让我看看你的伤吧,明日就要进洗髓池,你的伤也耽误不得。” “嗯。”慕昭然应道,眼皮越来越沉,倚靠进榴月怀里,任由她小心翼翼地解开腰间系带,衣衫被一层层剥离下来。 榴月只囫囵扫一眼她臂膀和胸口的伤,便禁不住睁大眼睛,惊讶道:“殿下,你的伤为何……” 为何和叶离枝身上的伤一模一样? 慕昭然强打起精神,抬手捂住她的嘴,“小声点,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件事只你知道,别往外说。” 榴月也明白这种事不能传出去,害怕有人会借助叶姑娘对殿下不利,她抿紧唇角,颔首道:“是,臣遵命。” 马车摇动起来,启程继续往山顶行去。 为了殿下明日能顺利进去洗髓池,榴月用了重剂量的药,再辅以疗愈的术法,催逼她身上的伤口加速愈合。 慕昭然浑身都发起高热,白皙的肌肤上渗出一层薄汗,意识陷入昏沉,依然能感觉到伤口愈合时那种如蚂蚁噬心的痒意,她忍不住想去抓挠,却被人牢牢遏住手腕,迷迷糊糊地听到榴月说:“殿下,不能挠,再忍一忍……” 忍,慕昭然忍得想哭,这比直接让她痛还要难受。 等慕昭然高热退去,彻底清醒过来时,已回到天道宫在绝山南峰的弟子居,躺在了竹溪阁的床上,她身上的伤口都已愈合,只不过新生的皮肤比别处娇嫩,还留着红印子。 慕昭然坐起身来,觑见外面熹微天光,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榴月一直守在床畔,往她身后垫上背靠,回头往书阁上的漏刻看去,回道:“才刚过卯时,殿下再多睡会儿?” 慕昭然疲惫地揉揉眉心,缓慢道:“不睡了,让人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榴月出门去吩咐侍从准备沐浴之物,夷则从左侧偏院走过来,对守在屋里的南吕招手。 南吕走出屋来,“怎么了?” 夷则道:“殿下这里有霜序使和榴月使,用不着姐姐,姐姐不如去照看一下那位叶姑娘?” 南吕垂头丧气,哪还有心思关心别人,“都怪我给殿下准备的护身符太少了,才让殿下受这么多伤。” 夷则道:“不关姐姐的事,姐姐没注意到么?殿下身上的防御法器一样都没碎。” 南吕眨了眨眼,“是啊,那殿下怎会受那么多伤?” 夷则摇头,“我也不知,不过殿下对那位叶姑娘态度不一般,姐姐与其在这里自责,还不如替殿下多关照一下她,我是男子,不方便入内,只能在院外守着。” 南吕转头往屋里打望一眼,见慕昭然身边围着一群人,的确用不上她,只好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去看看她。” 榴月吩咐下去后,侍从很快准备好沐浴之物,慕昭然披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往净室走,衣料底下还能透出一些刚愈合的伤痕红印,侍从捧起她的头发,扶着她坐进宽敞的浴桶里。 热水拂过肌肤,慕昭然舒服地吐出一口气,问道:“叶离枝现在怎么样了?” 榴月道:“叶姑娘的伤还需要养上几日,方才能见好,昨夜叶大小姐来过,说是想来看看殿下,也想把叶姑娘接回去,殿下未醒,我们便先拒绝了她。” 慕昭然闭上眼睛,看了看自己魂上的业莲罪印,这朵重瓣莲花的边缘处,确实又少了一瓣细长的花瓣。 慕昭然抬手拨弄着热水,看水面花瓣随着涟漪晃荡,过了好一会儿,才翘起唇角道:“等她伤好一些,只要死不了就行,便让她回去。” 榴月不解道:“殿下,昨夜乌团失控时,将军府的车队就在我们后边不远,霜序安顿好我们这边,很快就赶过去了,那时候叶姑娘便不在了,很可能在那之前她就离开了车队,被逼上悬崖。” 榴月就差明说将军府的人要害叶离枝了,但这毕竟都只是揣测,不能真的说出口,只劝道:“殿下将她留在身边,或许叶姑娘能安全些。” “就是不能让她太安全了。”慕昭然低喃道,叶离枝太安全了,她还怎么赎罪呢? 更何况,若是要她天天对着叶离枝那张脸,与她上演什么“相亲相爱”,她早晚都得先憋屈死。 叶家这两姐妹的争端到底是真是假,慕昭然也不想去细究了,总归血浓于水,叶离枝到最后都会原谅的。 她会原谅从小便忽视她的父亲,苛责她的主母,还有叶凌烟那个处处欺负她的姐姐,在阎罗夺回南荣领土,诛灭叶氏满门后,叶离枝也会将这丧家之恨算到她头上。 反正到最后,叶离枝恨的人,只有她。 …… 辰时初,慕昭然掐着点到了流玉亭。 此次二十四名新弟子,有二十人都到了这流玉亭,慕昭然还没把人都记全,略微一扫,只看出那位光头的禅门佛子没来。 见她到来,其他人都围过来关心她的伤势。 慕昭然笑着谢过众人,前世对于被自己牵连之人,她是从不会放在心上的,别人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怨言,但这回她让霜序备了礼和伤药,在辰时前,送去了各处院舍赔罪。 游辜雪来后,围在她身边的人才散开。 这座亭子建在一座高耸的独峰上,峰上没有植被,黑黢黢的岩石裸露在外,陡峭不可攀,完全没有路径上这座独峰,像她这种还没学会御空的人,都只能乘坐仙鹤。 因为乌团,圣女殿下厚实的家底大幅缩水,投喂买路的灵鱼时也变得抠门了起来,一条灵鱼敲成两半,去时只喂一半头,手里捏着剩下的一半尾,对那仙鹤道:“三日后,记得按时来接我。” 仙鹤不满地叫一声,还是屈服在她比别的灵石更精纯的灵力上,点点脑袋,干脆就趴在亭子屋顶上不走了。 慕昭然拿着灵鱼逗仙鹤时,游辜雪的目光在她留着浅淡红痕的手腕上扫了一眼,抬手从亭柱的匾额上拂过,一行字迹从柱上一闪而没,紧接着便是“哗啦”一阵铁索脆响。 缥缈云雾当中,一条悬索桥忽地从亭边飞射而出,穿透云雾,远远地听到“轰隆”一声,钉入云雾另一端。 游辜雪踏上悬索桥,“走吧。” 众人跟在他身后走上这一条细长的悬索桥。 洗髓池在钧天岛上——便是那座悬于天道宫最顶端,承载钧天殿,常年霜雪覆盖的天上悬岛。悬岛上平下尖,洗髓池在钧天岛最底下的山尖处。 天道宫在此山尖内部凿出了一个洞窟,内里修筑水池,便是洗髓池。 洗髓池中的水是钧天岛上的雪水,从头上的石笋滴下而成大大小小的灵池,池中水清透明净,不见一丝杂质,水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白雾,看着就很冰冷刺骨。 实际上这洗髓池也的确很冷,尤其在入池之后,需要敞开身体各处灵窍,让池中灵息入经脉循环周天,洗去体内驳杂灵力,锻炼经络骨骼,那种感觉才真叫人透心凉。 游辜雪领众人入内,飞身而上洗髓池中间那一座坐台,盘膝坐下,对诸人说道:“各自选一个池子入内,泡足三日,我会在这里为你们护法。” 慕昭然绕着这片洗髓池往右走去,这些池子高低错落,环中间那座坐台分布,池与池之间有山石隔档,互相并看不见,倒也隐蔽。 但是中间那座坐台,却能将所有池子尽收眼底,以便观察所有入池弟子的状态。 “随便选,那我就随便跳咯?”祝轻岚说道,就近选了个池子,便脱下鞋袜跳入水中,当即被冷得“嗷嗷”叫了两声。 之后又有人陆续下池,殿内时不时响起被水冻着的抽气声。只有三仙岛水族之人,常年深海里来去,个个都面不改色地沉进了水池里。 慕昭然走到游辜雪背后,停下脚步,脱去鞋袜踩进水里,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冷得一个哆嗦。然后又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才屈膝缓缓坐下,盘膝入定。 水雾很快裹住她的身影。 池中灵髓化作灵息雾气,从各处关窍渗入身躯,清洗掉筋脉里驳杂的灵力和杂质,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初开灵窍之时。 慕昭然的灵窍是圣殿大长老瑶姑亲自为她开的,当灵气进入经脉的那一刻,她真的有种醍醐灌顶,身心欲飞的舒畅。 之后每一次的打坐吸纳灵气,都是将这一具凡浊之躯的杂质逼出体外,一点点蜕变为修者的灵体,如今这池中的灵髓液则是更进一步的疏通经脉,清洗灵窍,锻造根骨,让他们的灵体更加清透,干净如一张白纸。 慕昭然习惯洗髓池的温度后,渐渐开始感觉到了舒畅,意识便也逐渐沉寂。 池子上方叮咚滴水的声音一点点微弱下去,直至再也听不见。 不知多久,慕昭然忽然觉得一股辛辣钻入口腔,顺着喉咙淌入腹中,竟让她生出一股熨帖的暖意。 我不是在洗髓池里吗?怎么会觉得暖? 慕昭然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忽然清醒过来,惊讶地看着手里的白玉酒杯。杯中酒水微微摇荡,呈浅浅的桃花色,一股甜腻的酒香扑鼻而来。 她抬目四望,看到了熟悉的桌椅摆置,和重重垂挂的纱幔——南荣玉昭宫,长王姬殿下居住的宫殿。 窗外又是一个明月高悬的月圆之夜。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慕昭然立即明白过来,她竟又做梦了。 怎么老是做这个梦。 18 · 第 18 章 手中剩下的半杯酒还在飘逸着熏人酒香,慕昭然回手将它倾倒进了墙角的盆栽里,抬起手背贴了贴脸颊,嘀咕道:“只喝了半杯,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她喝这酒喝得多了,其实也有了点耐性,起初她只喝一点意识就会烧成一团浆糊,第二日醒来也不记得都发生了什么,脑海里只有些模糊的令她感觉面红耳赤又恶心的画面。 后来渐渐需要满杯,再后来需要两杯,三杯,催丨情酒的效力越来越弱,她记得的内容便越来越多,可她不想记得,也不想承认。 她宁愿相信,是因为催丨情酒的药效,她才会那样毫无底线地放任阎罗对她为所欲为。 而非是她真的沉沦在了他给予的欲丨望中,就连重生之后,都还要在梦里不断回味。 “慕昭然,你别这么没出息!”慕昭然捧住脸颊用劲儿拍了拍,打起精神来,拢好松垮的衣襟,起身想要推开门出去看看。 她不愿意等在这里又和他厮混一夜,即便这是梦。 却没想到阎罗竟来得这样快,她刚打开门扉,便一头撞上了门口的结实胸膛上。 阎罗今夜穿着一件与夜幕同色的深蓝外袍,袍袖边缘有金纹印花,领口交叠齐整,衣带系得紧实,面上依然带着那一张薄银面具,几乎遮掩住全身皮肤,也遮掩住皮肤上密集的雷击伤痕。 只有一小段伤痕从领口里暴露出来,如同枯枝的末梢蔓延到了喉结的位置。 这般严整的装束,看着不像是来和她睡觉的,倒像是国师大人要出门办公,上朝堂议事。 可今夜是月圆之夜,他唯一需要办的公务,就是来和她睡觉。 因为慕昭然看到了他湿漉的长发,他刚沐浴过,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用发带绑着,发尾蜿蜒地搭在肩头,在肩上洇出一团明显的湿痕。 慕昭然抬眸看见他喉上的伤痕,许是因为她现在心中有愧,对他的伤便不再如从前那般嫌弃,反而生出一点心疼来。 可就算有愧,她也不想再与他生出瓜葛。他是天道宫死敌,而她不愿重复前世老路,他们注定殊途。 慕昭然有些气恼地推开他的胸膛,说道:“我已经决定要忘记你重新开始了,你能不能别再来我梦里纠缠了!” 这句话虽是冲着阎罗发泄的,但慕昭然更多的却是在气恼自己,在提醒自己——毕竟,这是她的梦境。 明明已经决定前世的债欠着就欠着,别再想起他,别再与他有丝毫瓜葛了,为什么还总是梦见他? 慕昭然,你该醒醒了,别再做梦了! 阎罗被她一连推搡几下,身形没有半分动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攥紧,另一手顺势掐住她的下颌,低下头来,面具下的眼睛烧着一片隐忍的怒火。 “不能。”阎罗从牙缝里吐出这两个字,高大的身形俯下来,迫使着她一步步后退,重新退回进殿内。 门扉在他身后嘭一声关闭。 他似被气急了,从面具底下发出一声模糊的笑音,咬牙道:“慕昭然,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这张嘴以前不是惯会说甜言蜜语么?现在不需要我了,便连几句好话都舍不得对我说了?” 慕昭然只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前世,被恶鬼缠上,挣不开,甩不掉,就算在梦里也摆脱不了。 窗外夜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隆隆的雷声从屋檐往下滚,雷光撕扯开夜色,在窗外映照出狰狞的电弧,慕昭然无处可逃,被按倒在桌面上,完全笼罩在阎罗手臂间。 他俯下身来,隔着那张冰冷的银质面具,压在她唇上,耐心地碾磨。 慕昭然柔软的唇瓣被面具上坚硬的花纹磨得生疼,下意识地开始说软话讨好他:“不要隔着面具,我想亲你,让我亲亲你……” 话音未落,阎罗湿热的呼吸便直接拂在了她脸上,隔着咫尺距离停在她鼻尖上方,那双浅灰色的瞳就这么垂着睫盯着她。 他在等她践行她的话。 哪怕这是她的违心之言。 慕昭然知道该怎么做,前世十年的曲意迎合,她的身体早就养成了习惯。 她抬手捧在他两鬓,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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