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没有!” “你还装,就是你!” 则临海:“……” 他深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早就被自己施了隔音罩的床上。 不生气,不生气。 他是一个十分稳重,温柔,从不生气的长辈。 面对小辈要春天般温暖。 对,没错。 纪长泽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到来的。 小厮在前面带路,推开门,对着西于家主说:“老爷,仙师来了。” 屋内人被吸引了视线,下意识瞥了过去,然后就对上了蒙着眼的纪长泽。 他们都是一愣。 这人三天前眼睛不是还好好的吗? 西于家主也是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自己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纪长泽,最终还是决定礼貌一点。 “仙师啊,您这个眼睛是怎么了?” “没什么,过些时日就好了。” 纪长泽开了口,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又一点都没让人觉得冰,是那种无波无澜,毫无起伏的声调。 然后,在屋内几双眼睛的视线下,他就这么蒙着白布,脚下稳稳的进了屋,站在了敬年思躺着的床边。 王鹄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在纪长泽眼前晃悠了一下,发现他真的没有半点反应,又感受了一下他身上的灵力,眼底划过一丝鄙夷。 面上神情一整,端的是义正言辞:“西于家主,这位身上没有半分灵力,你还是莫要再叫他仙师了。” 纪长泽微微侧身:“你家长辈未曾教导过你礼节吗?既知晓我眼盲,为何还要作出此等举动。” 王鹄立神情一僵,收回了自己放在纪长泽眼前的手。 “抱歉,只是之前阁下假装修士蒙骗西于家主,我这才怀疑阁下的眼盲也是装出来的,若是有所冒犯,还请见谅。”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说是纪长泽骗人在先,他才会不顾礼节了。 纪长泽脸上神情还是那样,话语简短:“你如何判定我是假修士。” 这还用判定吗? 身上没有灵力的修士那还能叫修士吗? 王鹄立十分想要打纪长泽的脸,可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他还要维持自己懂礼貌的人设,只能扯了扯嘴角,用剑柄点了点纪长泽衣袖。 “修者都有护体灵力,阁下却没有。” 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护体灵力乃是每个修者刚刚修炼出灵力时都会有的,阁下没有护体灵力,如何能称得上是修者?” 白衣蒙眼“修士”精准坐在了床边。 修长大手从敬年思上空覆过。 王鹄立见他既没有掐法诀,也没用灵力,更加确定了他就是个凡人。 “阁下还是别再装模作样了,你身上毫无灵力,就算是医修也不可能一点灵力都……” 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严湘凤也睁大了眼,惊喜又不敢相信的快速上前几步,望着床上的景象:“这、这……” 所有人都看向床上的敬年思,震惊的发不出声音来。 全场寂静无声,全部的视线都落在了纪长泽手下。 西于家主还要震惊些,他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指着敬年思方向,激动的说话都在颤:“胳膊、胳膊长出来了……我的娘啊……” 只见那手拂过的地方,有点点星光从空气中漂浮出来,纷纷落在了敬年思伤处,断手,短腿,一点点的长了出来。 有些星光落在了她毁容的脸上,试探碰触过后慢慢消融,而原本满是狰狞疤痕的脸上也恢复了原本的白皙柔嫩。 这一过程并不长,是十分缓慢的。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没有说话,看着纪长泽的手一直到了敬年思双脚上空。 那之前随着一条腿一起被异兽吞噬的脚也在星光闪耀下长了出来。 现在的敬年思面容恢复了精致,手脚俱全,甚至面色都红润了下来,呼吸也均匀的很。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震惊的,仿佛看到了不可能存在的奇迹。 但奇迹制造者纪长泽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无波无澜,被白布盖住下的眼睛连眼睫都没颤动一下,平稳的收回了手。 “好了。” 则临海颤抖着手,连忙上前检查小弟子,确定真的状态平稳下来,完完全全是一副没受伤模样后,狂喜之后便是激动。 “这、这怎么做到的?哪怕是大乘期的医修,也不能肉白骨啊。” 他之前一直想的是敬年思能够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至于身体,只能努力修炼,等到了元婴期,到时候看能不能散去身体,用元婴生活。 没想到现在,他的小弟子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手脚又长回来了。 就连之前对纪长泽满是鄙夷的王鹄立都顾不上自己被打脸了。 他满脑子都是要是有这样本事的人能够投靠他们天云宗,天云宗必定能够跻身大宗门。 纪长泽站起身,给他们让出位置来观察敬年思,不过在站起来后,他晃了晃身子,仿佛站不稳一般的扶住了桌子。 “诶唷,仙师,仙师您没事吧仙师。” 西于家主简直就是软着腿跑过来扶住了纪长泽,将人扶好了之后,他连忙开始忏悔:“对不住仙师,之前是小的有眼无珠,是小的没见识,居然错怪了仙师,请您莫要和小的见识,小的知错了,实在是对不住。” 纪长泽唇发白,微微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多了几分虚弱:“无事。” 则临海注意到了他的虚弱,连忙起身,对着纪长泽行了个大礼:“多谢真人,真人方才还好好的,现在突然这般,是否是因为救了在下弟子?” “我身子无事。” 冷冷说完这句话后,盲眼白衣的修士就十分“虚弱”的咳嗽起来。 这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则临海连忙道:“真人,您真的没事吗?是不是方才动用了灵力过多?我这里还有一些灵药,不如您服下补充补充?” 纪长泽摇头拒绝,“很虚弱很虚弱”的说着话,语气倒还是那样无波无澜:“只是我门功法问题罢了,要救人总要付出代价。” 则临海先愣了一下,接着恍然大悟。 他就说,什么医修能这么厉害,活死人肉白骨,这就算是飞升的医修也做不到啊。 纪长泽这一句话倒是让他弄清楚了。 “莫非真人是净医修一脉?” 这一脉医修在东大陆是个传说。 别的医修,都是靠着灵力来救人。 这一脉医修却是靠着他们独有的方式来救人,一般要救人的话,就要牺牲一下自己,当然,只是短期牺牲。 一开始创建这一脉的医修只是想要救助自己的亲人却不得其法,后来他想方设法才想出了这个法子,用牺牲自己的代价来救治。 这是妥妥的逆天行为啊。 那个时候,这种医修最受欢迎,无论是多么严重的伤,多么让其他医修挠头的病,这种医修都能治疗好。 只是很快,弊端就出现了。 因为能够救的太多,但是又要牺牲自己,一些人受了伤就会抓来这种医修治病,医修耗费了自己来治病,慢慢的,也就死绝了。 后来据说这一脉已经没有了传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到了如今的东大陆,也就成了睡前故事。 则临海就是从小听着这个睡前故事长大的。 现在见着纪长泽这个样子,他立刻就断定纪长泽是这一脉医修。 然后,则临海的视线就落到了纪长泽那蒙着白布的眼睛上。 之前没瞎,现在瞎了。 之前没事,现在看不见了。 他身子一震:“莫非,您是付出了眼盲的代价,才治好了我的弟子?” 纪长泽伸出手摸了摸眼睛上的布。 看,这不就苟住了。 他声音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与你们无关。” 这副样子,明明就是有关啊。 纪长泽越是这样,则临海越是肯定。 他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又是敬仰。 施人恩惠不图报,做了好事不留名。 这位修者,简直太无私太高尚了啊! 第76章 医仙(3) 则临海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屋子就这么大,他这番话一出,屋内人都听了个清楚透彻。 西于家主是凡人, 对东大陆的事不是很清楚,其他的修士却听得清清楚楚。 真火宗的小弟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听闻净医修能够活死人肉白骨,我本来还不信的,没想到今日一见, 果然如此。” 王鹄立则是心底的盘算又多了一层。 净医修啊, 这可是早就失传多年的净医修。 若是他们天云宗能够有一位净医修。 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随着激动心情燃烧起来, 望向纪长泽的视线相当的灼热。 打个比方的话,差不多就好像是一只老鼠贪婪的望着整个粮仓。 反正纪长泽是这么觉得的。 倒是则临海, 在听到小弟子说的话后猛地冷静下来。 对了,净医修当初差不多是被东大陆的一些修士,还有一些魔修给抓去“被牺牲”的,对于医修一脉来说, 他们差不多是死绝了。 所以在净医修长久未曾出现时,还有个说法是净医修之所以一直没出现,是因为害怕露面后会被不怀好意的人抓走。 因此这才隐居山林,从不出来露面。 那他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岂不是戳破了这位净医修的身份。 人家好心救他弟子, 他却戳破了人家身份。 则临海神情尴尬起来, 连忙又对着纪长泽行礼:“真人见谅,在下方才一时激动这才脱口而出, 请真人放心,今日之事,我真火宗绝不告知他人。” 说完,他又看向了王鹄立。 王鹄立很上道。 他现在正是打算要纪长泽对他们天云宗有好感的时候, 这种刷好感度的时刻怎么能错过。 “真人放心,我天云宗弟子也绝不会向外吐露真人的消息。” 严湘凤也跟着点点头。 西于家主:“……” 虽然这好像是他们东大陆修士的事,但是为什么总有一种自己不跟着一起允诺就很不厚道的感觉。 他连忙也赶紧允诺绝对不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 屋内的人都保证自己守口如瓶,纪长泽神情倒是没什么动容。 那蒙着眼的白衣仙长还是那样,语气淡淡:“不必如此,我们这一脉虽出自净医修,但却独立于净医修的修行方式。” 几人都是一愣。 独立修行方式? 那是什么? 他们回忆了一下净医修的修行方式。 净医修自身往往不能打,虽然修为在身,但杀伤力并不高,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抓到灭派。 他们更加类似于以自身为宿主,然后换取来救治人的灵力,一般越是严重的伤,他们自身的代价就要付出越多。 不过经过慢慢修炼,还是可以将代价给拿回来。 通俗点说就是,一个奶妈。 奶别人要从自己这抽血,自己回血慢但是死不了。 而且净医修们又不是傻子,一般那种会损伤自己根基的伤和病,他们都不会同意治疗的。 哪有大夫治病把自己给治进去的。 一切都很好,问题是,有些人他眼看着要死了,净医修却不肯治,都要死了谁还跟他讲究什么君子行,直接把人抢回去刀横在脖子上。 治不治?! 不治你就给老子陪葬! 此刻这位被抓的净医修就只能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选择是整条命都玩完。 另一个选择是还能保住半条命。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二。 可关键点是,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快死的人,还有许许多多个。 也许是抓他们来的本人,也许是这些人的亲人,总之,伤者病者是救不完的。 净医修们都有一身的逆天改命之术,偏偏自身又没有自保能力,再加上创建的时间不长还没有根基靠山,可不就被当成软柿子来捏了吗? 而且事情发展到了后面时,就变成了挟持住净医修们的家人来威胁他用性命给自己治疗。 这种事当时都是悄悄来的,谁也不知道到底哪个下的手,是正道,还是魔修。 反正等到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净医修们死伤殆尽,宗门也被一把火烧了干净,所有净医修的修炼方式全部没能留下来。 用身体力行向东大陆展示了什么叫做“医生的悲剧”。 净医修这一脉再无声息之后,东大陆的医修们也不找个山头自己蹲了,也不缩在宗门自己玩了,纷纷出来开始找靠山,毕竟兔死狐悲,亲眼见证了净医修的惨剧,他们也怕自己有一天也会遭遇这些。 所以纪长泽说他的修行方式与净医修不一样,大家是不相信的。 没看见他眼瞎了吗? 让伤者已经被异兽吞噬的肢体重新长回来,这是多么逆天啊,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则临海心底认定了纪长泽也是害怕净医修身份曝光然后惨遭不幸。 对方是为了救他小徒弟才瞎了的,他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他拍拍胸脯,满脸义正言辞:“真人您放心,我知晓的,您救了我徒儿,如今又眼盲,不知您下一步要去哪,要不要与我真火宗一起走?我真火宗上下,必护真人周全!” 纪长泽依旧只是声音清冷:“我说了,我的眼睛与你们无关。” 无关? 怎么会无关。 三天前还好好的,当时他说不能治,被西于家主“请”了出去。 三天后再回来眼睛瞎了,就又能治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他本来不想牺牲自己去救人,但这三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又决定来救人,于是这才用眼盲为代价救活了敬年思。 他不肯承认,一定是因为担心承认了自己是净医修的消息会被传出去。 则临海认真的确定了这一点。 立刻改口:“是,我知晓您的眼盲与这无关,只是您救了我徒儿,如今眼盲,不如还是跟着我等一起走吧,您放心,若是真有个什么意外,我真火宗则临海,必定誓护您!” 纪长泽依旧是面上毫无波动。 诶呀,他都说了他的眼盲与敬年思没关系了,他们非要信,他有什么办法。 白布蒙眼的仙长仿佛有些犹豫。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便多谢临海真人了。”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但还请真人清楚,在下眼盲之事,的确与床榻上的人无关。” 则临海信了……才有鬼。 但心底不信不妨碍他嘴上答应:“是是是,我知晓的,与您无关,您只管放心,我真火宗定然将您尊为上宾。” 他是真心的,一旁的王鹄立却是心里一急,以为则临海跟自己的打算一样想抢人,连忙也跟着道:“真人,我天云宗也愿护持真人。” 纪长泽转向王鹄立那边,虽然眼睛上还蒙着白布,看上去却好像正在与王鹄立对视一般。 他问:“临海真人愿意护持我,是因为他的弟子被我救了,你们天云宗又是为什么?” 王鹄立噎住。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看你是个稀罕的净医修,想要打好交道带回自己宗门好让自家宗门发扬光大吧。 正在犹豫时,眼角余光撇到了正在床上安然睡着的敬年思,立刻有了注意。 “不瞒阁下,您救得,正是在下的心上人。” 说着,他拱拳,满脸的感激:“您救了年年,我自当感激,为阁下行犬马之劳!” 一言一句,充满了一个男人想要保护自己喜欢之人的大义。 旁边正安静站着的严湘凤听到这句,眉心一跳,有些不高兴的看向了王鹄立。 他之前分明对她说是敬年思喜欢他,但在敬年思受伤,所有人都指责她,怀疑是她推的敬年思时,只有师兄安慰她,告诉她他相信她,并且还对她诉诸心意。 结果现在,怎么又变成他喜欢敬年思了。 严湘凤不是那种能忍的性子,但当着外人的面,她硬生生将内心的疑惑和不悦咽了下去,咬牙听着两人对话。 王鹄立本以为自己这么一说,纪长泽肯定会觉得他有担当。 没想到面前人白布下的眉微微动了动,仿佛皱了起来:“我若是没记错,床榻上的伤者看着仿佛只有十三四岁模样,而你已然是成人了吧?” 王鹄立;“……” 纪长泽继续道:“按照东大陆的算法来算,她如今只是个孩童,你喜欢一个孩子?” 王鹄立:“……但年年姑娘本是凡人,近两日才踏上修行之路。” 纪长泽:“凡人十三四岁不也是孩童吗?” 他说完,又想起来什么,加了一句:“你方才说她是你的心上人,你也是她的心上人吗?” 王鹄立;“……” 则临海在一旁听的暗爽。 这些话他可是憋了许多天了,一直没说一来是因为他是个长辈,不好发作晚辈,二来是宗门不同,对方宗门又比他们真火宗厉害,他没个底气,三来就是对方是追求又不是做什么,他阻拦好像也没个由头。 现在好了,这位净医修可不用顾忌这些,一一说了个痛快。 严湘凤虽然之前还在生气,但见着师兄脸色僵硬下不来台,还是心软了,开口道:“师兄,既然敬年思已经好了,我们也能安心继续游历了,这位医修前辈自有真火宗看顾,临海真人修为比我们高出许多,你大可放心。” 王鹄立眼角抽了抽。 师妹是来给他拆台的吗? 不行! 游历什么时候都可以,难得的净医修,他一定要带回天云宗。 想着,王鹄立视线从严湘凤身上瞥过,对着纪长泽又行了个礼:“阁下,年年姑娘受伤之事,到底与我天云宗之人脱不了干系,我们也是想……将功补过。” 一旁好心让他下台的严湘凤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看向了他。 “师兄你什么意思?我都说了,不是我推的她!你不是说你相信我吗???” 王鹄立在心底骂了一句蠢货。 他只说与天云宗有关系,又没点名道姓是严湘凤,她这么急急的跳出来简直愚蠢至极。 不过他转念一想,严湘凤这样说更加能让面前的净医修相信,便没有否认解释,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等着纪长泽的回答。 蒙眼医修唇角仿佛勾起一抹嘲讽弧度。 “既然你执意如此,临海真人没意见就好。” 则临海看了看满脸真诚的王鹄立,又看了看简直要把“愤怒”俩字写在脸上的严湘凤。 思考了一秒钟。 “没意见,我们自然没意见。” 丹东这边一向乱,有个天云宗跟在身边还能安全一点。 至少无论是丹药还是符咒,亦或者是法器方面,天云宗都更加财大气粗一些。 不过他们两个宗门的车队还是要分开,等到小徒弟醒了他也要去嘱咐一番,让她别再和天云宗的人有什么接触。 严湘凤见师兄压根一句话都不和自己解释,更加愤怒:“好,他们不信我,你也不信我是不是?!我当时忙着抵御异兽,哪里腾的出手来推敬年思,她应该看得到我根本腾不出手才对,等到她醒了,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她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跑了出去。 “师妹。” 王鹄立连忙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只能匆匆对着几人行礼才追出去。 则临海望着两人一个跑一个追的背影,啧啧出声。 所以说他不喜欢王鹄立。 既然说喜欢敬年思,那就好好喜欢,一边这头追求敬年思,一边那头又不跟师妹说清楚算是怎么回事。 也就他们不是一个辈分又不是一个宗门的,不然他早就当众说出来了。 想当初,他还是一个弟子的时候,他们那一辈不少渣男就是被他这个师弟给小心呵护着再也没能渣别人的。 正在心底感叹着,突然想起来纪长泽还在,则临海连忙神情一整:“诶,这些小孩子们呀。” 他看向神情不变完全没有要和自己交流一下的纪长泽,又想起来他们还没交换过姓名。 “方才都忘了请教真人名号,在下真火宗则临海,还未请教?” 纪长泽虽然蒙着眼,却十分精准的朝着他的方向行礼,声音清冷:“纪长泽。” 没说宗门,也没说修法。 按理说是很可疑的,可如今,则临海只在心底感叹。 果然是净医修,居然连自己的宗门都不敢说出来。 惨烈。 旁边的西于家主见两人互报名号,心里一突。 之前纪长泽来他们府中时可没说自己叫什么,他不说,当时他们也不敢问,就这么一直仙师仙师的叫下来了。 之后在察觉到纪长泽没有护体灵力时,这个也就成了怀疑点。 毕竟你如果不是骗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哪个宗门的叫什么名字修的是什么? 不说这些,是不是就是怕他们询问真正的修者,然后得出查无此人的答案,最后暴露凡人身份。 现在纪长泽居然对着则临海报了名号。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仙师心里,不告诉他们名字,是因为仙凡有别。 他居然还怀疑仙师。 太得罪人了。 西于家主笑容讪讪,趁机插话:“仙师,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莫要与我计较,您一路舟车劳顿是否饿了?要不要我叫人摆宴席上来?” 记忆里,这位仙师挺能吃的。 面前的白衣仙师还有些苍白的唇微微动了动:“不必如此,我体内并无灵力,你们误会也是正常。” 西于家主还没觉得有什么,则临海先疑惑的看向了纪长泽:“您体内没有灵力?可您分明就是修者。” 修者体内怎么能没有灵力呢? 灵力于修者,就好像是水与鱼,氧气与人一样。 只有凡人才会没有灵力。 但纪长泽方才分明刚刚用灵力救了敬年思,并且当着他们的面,让敬年思的断手短腿一点点长了回来。 他绝不可能是个凡人! 则临海十分肯定。 还真是个凡人的纪长泽微微抿唇,仿佛被这个问题戳到了痛处,但很快又平复下来,回答道:“日后会有。” 哦…… 则临海恍然大悟,秒懂。 恐怕这灵力也是如这位长泽真人的双眼一般,为了救人牺牲了吧。 他又想起了之前西于家主拜托王鹄立探测纪长泽身体灵力时说的话,试探着问道:“难道您的护体灵力也是?” 可这不应该啊。 护体灵力是每一个修士都有的。 一般除非修士死了,否则绝对不会消失。 身体没灵力可以理解,护体灵力怎么能也没有? 他发现,自己刚刚说完这句话,正安静站着的盲眼医修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就微微握了握。 “送人了。” 则临海:“???” “护体灵力还能送人?” 这玩意不是除非死不然不会从主人身上消散吗? 纪长泽面无表情:“我修行的术法可剥离护体灵力,再附到他人灵体之上。” 如此扯淡的理由,则临海却信了。 毕竟是净医修,怎么逆天,怎么听上去神奇,那不都是理所当然吗? 不过等到接受这一切后,他再看纪长泽,就觉得这位净医修实惨了。 看看,身为一名修者。 护体灵力,送人了。 满身灵力,莫得了。 一双眼睛,还瞎了。 浑身上下看来看去连个武器都没有。 之前还因为被西于家主当做凡人而赶了出去。 净医修那是出了名的修为弱不能打,更别提现在纪长泽还没了灵力,如今的他,恐怕连个凡人都打不过。 再想想,他都混得这么惨了,居然还牺牲自己的眼睛来救敬年思。 而且救了人还不声张自己付出了什么,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全然不提他为了救人付出了眼盲的代价。 好人啊!! 都说净医修都是悲天悯人,虽弱却善,果然如此。 想清楚了,则临海望向纪长泽的视线一下子就充满了敬佩。 他掏出自己的戒子,从里面找出了一些私人物品放在锦囊里,然后把戒子递给了纪长泽。 “真人,这里面有一些防身用的符咒,如今您几乎如同凡人,还是要小心些,这个您就拿着用吧。” 纪长泽没接;“不必如此,我有自保之法。” 都没灵力了,还能有什么自保的法子。 则临海一边在心底感叹果然净医修都是真善美,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救人,却连一点小小的报偿都不肯收下,一边强势的将戒子塞到了纪长泽手中。 “您接着,就当这是救了我徒儿的报偿。” 正在床上躺着的敬年思微微动了动眼。 她这几天其实并不是一直在昏睡,醒来过好多次,只是每次醒来都要被身上的疼痛疼的恨不得自己再晕过去。 而且因为伤势过重身子虚弱,她连张开眼和说句话都做不到,只能疼着疼着迷迷糊糊的再睡过去。 不过今天很不一样。 还没彻底清醒的敬年思茫然的感受着身上轻盈。 居然一点都不疼了。 而且身子很舒服,好像是飘在云朵里一样。 她不会是死了,在用元婴思考吧?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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