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她要说什么,要用自己家的威望,和他做一笔什么交易。 正如此刻,长辈齐聚的大厅里,商议着的一样。 叶昕既开了口,就没打算往后退缩,“我真的可以帮你。” 钟漱石语气平淡的,“条件是,过后我们必须结婚,也许还要一个孩子。” 他波澜不惊的口吻,就像在集团里,把刚下发的会议宗旨,一五一十的,传达给每位高管一样。 听不出任何区别。 叶昕低下头,她脸上泛起一阵微红,“是。” 钟漱石说,“小昕,你不用这么牺牲自己,这样不值得。” 说完,他拂开斜逸横出的柳条,踩上那条小粒鹅卵石路。 叶昕冲着他的背影道,“如果,我不觉得是种牺牲呢?” 钟漱石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说,“那就更不值得了。” 叶昕手里折了一支细藤,她咬了唇,掐的掌心通红也未察觉。 她久久盯着钟漱石远去的背影。 这才明白,他虽是青松遍野的高山,夜来涛声越尘,却永远不会为她哗然。 直到这场宾主尽欢的宴席散了。 回了家,钟文台踌躇满志的,坐在沙发上,对钟漱石说,“我跟老叶都讲好了,过两天啊,先把组......” “爷爷。” 钟漱石轻飘飘的打断他。 就连钟直民也停下来,两指握着杯沿,准备听他有什么话说。 钟文台还很高兴的,“怎么了?” 钟漱石淡哦一声,“我准备跟你说一声,我要下放去武汉了。” “你再给我讲一遍!” 钟直民摔了手里的杯子,铁青着脸色,一个箭步到了儿子面前。 钟漱石浑然不怕的,镇定叙述着,“明天早上,我主动申请下调的报告,应该已经在躺在刘叔叔的待批事项里了,他很快就会找我谈话。” 钟直民喊起来,“昏头了你!京里待得太逍遥了?非要下去受罪,那样就舒服了是吧!” “舒不舒服不好说,但肯定踏实,不被人戳脊梁骨。” 走到这一步,既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钟漱石早就把可能发生的一切,都在心里预演了一遍。 这才是第一关。至于到了地方上,会碰到什么样的状况,还能不能调回来,都要打上一个问号。 写这份旗帜鲜明的报告时,是一个深夜,钟漱石坐在办公桌前,不时就停下来望一眼窗外,烟灰缸里,堆满长长短短的烟头。 那天他是半夜两点到的家。 再也没有一个,等他等到在沙发上困得睡着,勾着他的脖子索吻的小姑娘,问他怎么才回来。 隔天郑廷来找他签字,问这是什么,钟漱石推过去,“把它交到董事长那里。” 郑廷说,有痛惜的声调溢出来,“你真的想好了?” 他翻着手上那本《浮生偈》,目光落在最中间那一页上。 钟漱石看了几分钟,关上书,紧紧的阖了一阵眼。 再睁开时,他拍了两下封面,说,“罢了,我去武汉。” 郑廷急道,“只是结个婚的事儿,不难吧漱石?” 他笑笑,“难。我跟孟葭保证过的,不做这种交易。” 那个气氛微妙的夜晚,在枕边曾应承过她的事情,他不想食言。 郑廷叹了声气就走了。 “好好好!有志气,”钟文台猛敲了几下桌子,“这才是我养出来的儿孙。” 谈心兰也过来揉搡他,“你这是干什么?爷爷都给你安排好了,为什么不听话!” 钟直民重重一哼,“看他这副鬼迷日眼的样儿!还能是为什么?” 钟漱石扶住寿星,“好了,奶奶,前程是我自己的,以后我自己来背。” 谈心兰拉着他,往钟文台面前扯,“胡说什么?快点跟你爷爷讲,你是一时糊涂。” 但钟漱石笔直的站着,固执又倔强,纹丝未动。 钟文台胸口剧烈起伏着,怒不可遏的,“就让他自己去背!以后这个家里,没人再管他的事。” 钟直民一面高声吩咐,让司机去把许医生请过来,赶忙扶了老爷子上楼。 迈上台阶时,还不忘狠狠瞪儿子一眼,“你给我等着。” 闹哄哄的前厅安静下来。 韩若楠才敢上前,按了按钟漱石的肩膀,“下面不比在京城,凡事多听大家的意见。” 钟漱石笑了下,有几分感激的意味在,“谢谢妈。” “你爸爸他就这性格,雷声大,不会真拿你怎样的。” “知道,我肯主动下放,他心里未必不认同这做法,”钟漱石深知父亲的脾气秉性,沉静的说,“爸爸也不喜欢搞这些裙带关系,不赞成的是爷爷。” 韩若楠看着这个,已经比她要高出很多的儿子,沉稳又干练。 就连这么一点,来得不合年纪的叛逆,都仔细斟酌轻重。 她交代说,“你明白就好,走之前,再来看看爷爷。” “好。” 钟漱石五月末抵达武汉,一个月后,孟葭结束交换生的日程,启程回北京。 钟灵来机场接她,说,“你要早一点到,没准能给我哥践行。” 孟葭问,“他去哪儿了,出差吗?” “前阵子调去武汉了。” 她推着行李箱的脚步顿住,“怎么会,他犯什么错了吗?” 钟灵摊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她那天喝了点酒,错过了一场规模史无前例的批/斗,事后不管问谁都不肯说。 几番打探下来,也查不出什么因果,她也就不再问了。 晚上在钟灵家,孟葭洗过澡,坐在露台上那把孔雀椅上看书,鹅黄的吊带睡裙荡开在脚踝边。 素青色的天边,一钩不沾烟火的弯月,迷雾中,向西沉入碧海。 孟葭的手边燃一盏雪烛台,火红的烛心,被零星夜风刮的摇摇晃晃。 她合上书,取过一柄莲蓬状的灭烛器,很快蹿起一束黑烟。 钟灵过来时,孟葭才想起来问,“我那本《浮生偈》,放在抽屉里的,你帮我拿到了吗?” 她擦了擦头发,心虚的清了下嗓子,“说出来你别生气,我给我哥了。” 孟葭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啊的一声,说要命。 她细白的手腕颤了颤。 就好像是一艘,承载着她的懦弱、痛苦和胆怯的小船,飘飘荡荡,又误打误撞的,驶入了钟先生宽广无垠的长河里。 孟葭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了,她慌了神。 感谢在2023-09-21 23:53:19~2023-09-22 23:3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夢玥、花花草草、阿拉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她叫肖斯予 100瓶;一条有梦想的鱼 30瓶;nuxe 23瓶;花花草草 10瓶;芋泥波波 6瓶;明昧、她没有烟火百无聊赖、熊猫虾、每天都在追更 5瓶;兮辞、46308592 3瓶;晓晓哒佐佑 2瓶;言溯甄、晋江币很难兑换哦、55788481、25300626、? 清静清静、浇水的阿波罗、41170845、与人清和、23542626、Grace甜甜、小细弦、52727565、13064725、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 ? 56 ◎背道而驰◎ 56 整个暑假, 孟葭都待在北京,虽说秦文工作忙,也不常来女友家, 但她只住了一礼拜。 她不喜欢打扰别人, 总是给钟灵添各种麻烦, 心里不大过意的去。 孟葭跟一个研一的学姐, 在学校附近的小区, 合租了一套两居的公寓。 租金两个人平摊,孟葭接了五六个商务翻译, 加上没用完的一点奖学金, 勉强也够了。 那一段时间, 医药翻译这方面紧缺人手,体量也大,孟葭总是在电脑前, 查资料, 检查语法,核对到两三点才睡。 她有时候,会烧一盏杜松气味的杯烛,楔入雪夜凝霜的浮香, 燃出将明而未明的天光。 这一款香薰蜡烛,是她偶然在柯芬园市集上淘到的, 那里有很多英式的手工创意品。 出自一个白人老太太之手, 孟葭路过转角处,就闻见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 那香气如雾如霭, 一道江空月净的淡薄微香, 像山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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