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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交换的名额,就快要定了吧?她各方面肯定没问题。上次碰到老章,他是这么说的。孟葭这一趟要去多久?” “她那么不禁事,我没好多问,”钟漱石靠在椅背上,大力揉了揉眉骨,“出国交换,总不会超过一年。” 郑廷说,“那还是得回来,有什么关系。” 钟漱石苦笑了一下,“等回来,她就和我没关系了。” 郑廷愣了愣,隐约猜到一些因果,当时为了解她的困,想必是谈了条件的。 他再一看钟漱石,不怪他这样放不下,敢当面和他寸土必争的人,孟葭应该是第一个。 郑廷犹疑的开口,“其实,你不想她走的话,完全可以......” “算了,廷叔。” 钟漱石慢悠悠的出声打断。 他垂眸,转了转指间抬着的烟,吐出口白雾,“决定了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他宁肯面对,孟葭从头到尾没爱过,也不愿到收梢时,她咬牙切齿的恨上他。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走到一起看缘分,即便有谭家人送上门来,他们也还差一程子。 钟漱石转过头,看向高架桥的外围,一轮料峭寒月,照在晚来风急的孤山尽头,涌动十里烟波。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谁都明白。 只不过,一想到这枯燥的一生,再难与她有什么瓜葛,心头未免怅惘。 钟灵给她递点心,“吃吧,离开饭还有一会儿。” 孟葭拈起来咬一口,“哪儿来的?刚才我一直坐这里,还没有呢。” 她说,“吴骏哥刚塞给我,他从扬州请来的师傅,茶楼里的。” “我发现他对你好上心。” 孟葭把点心搁碟子里,拍了拍手,弯起嘴角打量她一眼。 钟灵把题岔开,“我这么漂亮,谁不喜欢我啊请问?大院儿里爷爷奶奶......” 说着就看见,孟葭从笔记本里抬起头,目不转睛的听她胡诌。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好吧,可能因为大人的关系,他是我适配对象。” 孟葭笑,“对嘛,一开始说实话多好,非要我来盯着你。” 她又敲了几行字,问钟灵说,“可是,你想过,怎么跟秦文谈吗?” 钟灵喝口热茶,“不用我跟他谈,他已经知道了。” “所以你说他那天怪怪的,”孟葭了然的点头,“那他知道以后怎么说的?” 钟灵掐着杯沿,指甲都泡进了茶里,烫出一圈浅浅红晕,也浑然未觉,“他说等我毕业就分手。” 孟葭也愣住,手上敲击的动作停下,“他舍不得你,但是也不想让你为难。” 说完,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茶盏,挨到了杯耳,指尖却抑制不住的抖起来。 钟灵惊道,“他真的就是这么说的!你好聪明。” 孟葭才明白,她自问没有洞察人心的本事,为什么这么短的几秒,就能轻易揣度出别人的想法。 原来她和秦文是同一种心情。她不是在说别人,而是在表达自己。 她给他们的感情设限,再三的递减,无非就是舍不得他,又不想他作难。 等到这学期期末考试结束。春节前,钟漱石临时抽了几天空,带她去南京汤山泡温泉。 寒风刺骨的冬夜,烟雾缭绕的私汤里,放入调制好的药包,温泉水变了种颜色。 孟葭被抵在光滑的岩壁边,钟漱石从后面绕过来吻她,“还吃得消?” 她点头,“但这里好热,我有点喘不上气。” 他伸出手,抚掉她肩头沾上的艾叶,“那我们起来?” 孟葭伏靠在池边,懒洋洋的,“不要,再泡一会儿。” 钟漱石的手搭在旁边,她枕上去,“我跟外婆说,寒假事情多,就不赶回去过年了。” 他匀缓而深重的动着,“那岂不是,白白便宜我了?” 孟葭闭上眼,吸着凉气对他说,“你又怎么知道,不是我占便宜?” 钟漱石的鼻尖嗅着她,笑说,“现在这张嘴很厉害了。” “嗯,跟你学的,你教坏我。” 他把孟葭翻了个身,“那你看好了,我都是怎么使坏的。” “我不......” 孟葭还有个要字没说,就被他封住了唇,一阵又一阵激烈的水花,在四周溅起来。 每年春节,是钟漱石最忙的时候,要陪老爷子守岁,又要应承各方的宴请。 但今年情况又不同,钟直民即将调动,不敢在任上出什么差错,跟钟文台在电话里商量,不打算回京过年。 儿子能有这份警醒,钟文台挂了电话还在笑,谈心兰问他什么喜事。 他掀了掀报纸,“您亲儿子在地方上这几年,算历练出来了。” 谈心兰一边整理着书桌,扶了下老花眼镜,“儿子是练出来了,但还有个不听话的孙子。” 钟文台抬眼,“他跟小孟的那个女儿,还没断呐?” “没有!你南京那边的老战友说,看见他带人家去泡温泉。” 钟文台哼了一声,“你也是不醒事,总去打听他干什么!上赶着找罪受。” 谈心兰瞪他,“我是怕他昏了头,不盯着点能行吗?” “放心,直民就要回来了,他老子在我跟前含糊,管起他可不手软。” 谈心兰仍然不免担心,“毕竟不是小时候了,他也不是那么好管的。” 何况她一向端方的孙子,会荒唐成这样,总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不知是否泡温泉时,起身没注意冷热,钟漱石从南京回来,就一直没断过咳嗽。 起初,还只是晚上发低烧,后来又咳得厉害。 小年夜那晚,孟葭在楼上书房里看完书,下来找他,看他盖了毯子躺在沙发上。 她坐过去,往那边歪了歪上身,脑袋枕在他肚子上,撒娇说头晕。 过了好一会儿,钟漱石才来摸她的脸,“头晕就躺一躺。” 他的声音沙哑又疲惫,没了往常的中气,孟葭疑惑的抬起头,她挪过去,“你怎么了?” “没事。” 钟漱石的一只手背,覆扣在额头上,他闭着眼摇了摇头。 孟葭摸他的脸,觉得不对劲,又用额头贴过去,是比她烫一点。 她站起来,“我去拿温度计,你等一下。” 孟葭急急忙忙地退,小腿撞在身后的茶几上,带起一阵轻微响动。 钟漱石蹙了下眉,睁开眼,“你小心点儿,不要赶。” 她端了医药箱过来,只翻出一根最原始的水银温度计,抬起他的手,给他夹在了腋下。 孟葭在旁边守着,“你还有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钟漱石说,“不用,这么点小病去医院,没那么金贵。” 五分钟后,孟葭抽出温度计来看,三十七度五。 她甩了甩放回去,“你在发烧,先喝点水好不好?” 孟葭烧水的时候,听见钟漱石的手机响,她替他接了,“郑秘书?” 郑廷问,“孟葭,钟总在吗?” 她盯着显示屏上的水温,叹口气,“他有点发烧,躺着呢。” “好,你先照顾他一下,我马上来。” 郑廷带着医生过来,还有等着他签字的文件,孟葭也帮不上什么,就静悄悄的站在一边。 “这个地方还要再修改,敏感时期,现在不让提这句口号。” “还有这里,也要删掉,有上个月新下发的精神,替换进去。” 钟漱石吃过药,打叠精神坐起来,翻了两页,指着一行对他说。 郑廷点头,“好,我拿回去再改,漱石,你也注意身体。” 钟漱石用拳头抵着唇,又咳了两句,点下头,“去吧。” 等人都走了,他左右环顾一圈,才发现客厅的角落里,站了一个孟葭。 她安静立着,也不多说一句话,温柔闪躲的目光,全落在他后背上。 像雾霭冬日里,悬在险峰崖上的一片朝云,白皙的脸上光影错落,仿佛随时要漂浮到天边去。 他笑一下,冲她招了招手,“到我这里来。” 孟葭走过去,被他拉到膝盖上坐,钟漱石拨开她的头发,“刚才有没有磕痛?” 她摇头,“你别工作了好不好?去休息吧。” 钟漱石说好,“我今晚就在这儿睡,免得惹给你。” 孟葭的嘴唇嗫嚅半晌,她想说自己不怕传染。 但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讲,等他阖起眼,替他重新盖好毯子,就上了楼。 孟葭睡到半夜,又光着脚从楼上下来,小心踩上地毯。 她用手探他额头,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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