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在地,赫然又变成了自己孩子的头颅, 这人吓得屁滚尿流,跑了出去,却见到自己丢掉的那个甜瓜出现,他提刀就砍,没想到砍的竟然是自己的头,自己将自己砍死了。 之后这闲人也没有去投胎,一直都在阴阳交界里呆着,不停的看自己头上的到底是人头还是甜瓜。” 御步道:“这父子两的尸体在这里,那这以尸养尸的局布下又是为了什么?” 宁昭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少了什么?” 颜海道:“少了一个甜瓜,不是,一个人头!” 他说完又往宁昭身边靠。 宁昭点头:“做这局的人,为的就是那一颗充满怨气的人头,多年下来,那颗人头必定是怨气冲天,现在人头不见了,估计是已经到了用它的时候了。” 至于是什么人要用它,宁昭心里也知道了。 孩子的身体里,魂魄还在,死的时候正是懵懂年纪,死的也突然,并没有化作厉鬼,只是执着的想找到自己的头。 宁昭取出鬼笔,将魂魄勾入了鬼册之中。 鬼册之上,登时出现一个无头小孩,坐在甜瓜藤蔓之中,手抱甜瓜,想将甜瓜放在脖子上,却接不上去。 鬼册之上鲜红的血生出一行字:“翻云覆雨眼花缭乱,偷天换日目瞪口呆,明知幻术疑心为实,暗作玄机假时亦真。” 四人离开了墓穴,一把火将这些尸体烧了,火在地下蔓延,上面的落龙泉丝毫不受影响,泉水自石孔中穿过,响声不绝,如同丧钟。 宁昭和颜海很快就回了京城,蒲安带着方静走了,只剩下御步一个人在落龙泉面壁思过。 不过这过也没思多久,皇帝见陈正俱已经死了,就将御步召了回来。 至于大宝剑,死了老父亲,悲痛万分,之后继承了万贯家财,那悲痛就被冲淡了,成天在家里打算盘,想看看这些钱他要是躺着不动,能用多久。 京城再次恢复平静,只是街头忽然多了变幻戏的人,引得众人纷纷前去围观。 端午一过,甜瓜也到了能吃的时候,粽子又还没吃够,甜瓜经常和粽子一起摆在桌上,可是宁昭却不让身边的人吃甜瓜。 就连小树在看店闲暇之余,种得的甜瓜,宁昭也叫他不要去摘。 平常吃的时候也没觉得甜瓜有多好吃,可是现在忽然不让吃了,颜海就馋的直流口水,可是想到那地下丢了一个甜瓜脑袋,万一吃到了得吐到明年去,只能忍住了。 “为什么端午是恶月?”颜海看着淅淅沥沥的雨,诚心发问,一边问一边嚼饴糖。 甜滋滋的味道散发在湿润的水汽中,连雨水都成了糖水。 端午这一个月都有恶月之称,不嫁娶,不砌房,不搬家,不砌灶,不建船,人都在家中闲坐。 “因为五月入夏,天气变热,但是又多雨水,蚊虫也多,因此容易滋生瘟病,所以叫恶月。”宁昭没有嚼糖,喝了一杯。 “没有下酒菜你干嘛喝酒?”颜海问。 宁昭道:“闲来无事,想起自己一个孤魂野鬼,无父无母,没有钱财,孤苦伶仃,住在这破房子里可怜度日,都没有人给我烧上一打纸钱,顿时心头苦涩,忍不住喝上一杯苦酒。” 颜海道:“放屁。” 宁昭道:“放屁也是因为有人听啊。” 颜海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糖,黏的牙都张不开,老半天才道:“好像真的有瘟疫。” 第404章 慧根 “鬼市街好像病倒了很多人啊,我听胡大痣说都是一样的症状,身上出现铜钱大小的黑斑,多的人满背都是,痛的要命,挨都挨不得。” 颜海比划了一下铜钱大小。 宁昭不以为意:“疫病嘛。” 颜海道:“你不去看看吗,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以前见过的五目一鬼搞出来的。” 宁昭道:“闲事少管,过两天就会有药了,你去穿鞋,我们去普陀寺。” “去普陀寺干嘛?”颜海又往嘴里塞糖,吃的手指上都是甜腻腻的香气,嘴唇上的绒毛带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那汗珠上都是糖的香气。 “上智大师说丢了东西,想请我去帮忙找回来,”宁昭将糖袋子拿开,觉得颜海在这么吃下去牙都要粘掉了,“哪里来的?” “路上碰到御步给的,”颜海擦了下额头上嚼出来的汗,“丢了东西?丢东西这种小事也要你去?” 宁昭道:“这件事嘛,确实得我去办,先去看看再说。” 颜海又疑惑的看他一眼:“你为什么这么好心?” 宁昭道:“你知道宫里有个御厨出家了吗?” 颜海道:“听说了,好像是做菜的时候,突然领悟了佛法,所以求到了皇帝那里,去普陀寺......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御厨啊!” 宁昭道:“对嘛,御厨做的素斋,那能不好吃吗?” 话音未落,颜海已经穿好鞋在门口等着了。 “快点,现在去能赶上吃晚饭。” 宁昭哈哈一笑,跟了过去,两人上了普陀寺,确实正好赶上晚饭,上智早就知道他们要来吃这一顿,所以特意安排出来一桌。 毕竟御厨做了和尚宗不能去厨房给大家做大锅饭,因此要御厨出手,也得提前安排。 等吃过晚饭,颜海摸着肚子赞叹道:“御厨就是御厨。” 宁昭道:“所以才叫你来嘛,要不是老和尚有事求我,肯定不会让我们吃的这么好。” 颜海道:“不过他是怎么把素材做成肉味儿的,那个豆干,我吃着差点以为吃到鸡肉了。” 老和尚上智大师就坐在对面,咳嗽一声,将话题转回到正事上。 “两位吃饱了,不如跟贫僧一起走动走动。” 宁昭道:“走吧,去看看你究竟丢了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也不说清楚。” 颜海跟着站起来,两个走了出去。 天色已经转黑,天与山之间现出一道青光,将山色美景都笼罩在其中,楼台也尽在暮色之中。 鼓楼上传来嗡嗡的鼓声,将那明月孤云唤出。 上智带着他们绕过香客常去的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楼、僧房,进一条蜿蜒山路,到了一座不对外开放的佛堂之中。 颜海看这屋子不挂牌匾,门、窗、廊都是开放的,外面的草木胡乱生长,藤蔓爬上了木板,绿叶从窗口挤了进去,与宁昭那座破屋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比起之前路过的那些宝殿,更显得粗犷宁静,正是深山藏古寺,托体同山阿。 颜海看的惊奇,道:“这里怎么还藏着一座这样的佛殿,我从来都不知道。” 上智大师道:“这里原来是唐玄奘法师还没有求经之前,曾经在这里结庐为寺,讲经普渡众生,后来法师求经回来,皇帝大修庙宇,几经变更,也就成了现在的普陀寺,可是这一座屋子却一直保留着。” 颜海不禁感叹道:“一看到这座屋子,我都觉得他是个得道高僧。” 上智大师道:“哦?不知道你有什么感想?” 颜海道:“我看这佛殿,门窗都没有,里外难分,就好像是一个人敞开了胸怀,将天地都收进去了一样。” 上智大师不由赞叹道:“颜少爷很有慧根,最初佛殿的建造用意便是如此,让天人合一,不设门窗,广开方便之门,接纳所有信徒。” 颜海最怕和尚说他有慧根,免得又要他剃度出家,连忙道:“没有没有,我没有慧根。” 上智连叹可惜:“颜少爷心眼清明,若是能够遁入空门,日后必定是一代高僧。” 颜海怕上智压着他当场剃头,躲到了宁昭身后。 宁昭笑看上智一眼:“心中有佛佛自生,心中无佛妄修佛,拈花一笑路可通,佛指人心笑蹉跎,众生皆有如来性,心中有佛,所见皆佛,何必拘泥于修行的形式?” 上智道:“是我着相了。” 颜海听的懵懵懂懂,心有佛性而不自知,不知道上智在惭愧什么,但是对宁昭能够教训上智也很骄傲,莫名有一种我也行的自信。 上智脱了鞋,请他们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蒲团和一个佛像,佛像前面放着早上摘的鲜花和一片荷叶,到了晚上还十分精神。 屋子里不用点灯也被天边那一团青光照亮,只是看起来有点费力。 宁昭闭着眼睛随意一站,看着上智前去焚香,又默念了几句经文,等他念完了才道:“丢了玄奘法师的紫金钵啊,难怪你这么着急。” 颜海道:“他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的?” 宁昭笑道:“当年我在这屋子里参禅的时候,外面的树还没有我高,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我一清二楚。” 颜海惊的合不拢嘴:“你还在这里参禅?确定不是来打劫的?” 宁昭道:“那不叫打劫,那是佛祖施舍众生,我也是众生中的一个,吃他点东西,怎么能叫打劫?” 上智在心中直翻白眼,心道要是佛祖有灵,知道有这么个弟子曾经参过禅,肯定会直接将她渡上西天去了。 颜海道:“你又胡说八道,你自己拿的,怎么能叫佛祖施舍你。” 宁昭道:“我拿之前问过佛祖了,他答应了我才拿的。” 颜海道:“放屁。” 宁昭道:“你说我放屁,那你现在问问佛祖,看是不是答应了我,要是佛祖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颜海:“......” 这一个泥人,就算是再有灵性,它也开不了口啊! 上智怕他们两个胡扯到半夜去,连忙打断二人:“这紫金钵是玄奘法师之宝,一直存放于此,如果不能找回,贫僧真是罪过不小。” 宁昭道:“我会找回来的。” 这紫金钵是玄奘所留,玄奘是法相宗始创者,翻译经文一千三百三十五卷,他的紫金钵,非比寻常。 上智道:“不知需要多长时间?” 宁昭想了想,道:“三天吧。” 第405章 神医 约定了时间,宁昭就带着颜海趁夜下山。 颜海道:“我再也不想来普陀寺了,万一他们按着我剃度就惨了。” 宁昭笑道:“放心,上智还没有魔怔,不至于让你改吃素。” 颜海这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 暮色四合,天地都被一团青光笼着,无比的安静,寺庙之中亮起点点灯火,驱散黑暗,但是很快灯光熄灭,黑暗便彻底笼罩了下来。 “你说到底是光更厉害,还是暗更厉害,你看点起灯火,黑暗就没有了,可是一熄灭灯火,黑暗就跑了出来,这么看起来,像是黑暗更厉害一些,”颜海想了想,“不过自古邪不胜正,好像又是光更厉害一些。” 宁昭道:“黑暗是从光明之中孕育出来的,有光照的地方就会有阴影,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黑暗都如影随形,不能说哪个更厉害,而是这两者之间,永远也分不出高下。” 颜海道:“那白天和晚上交接的那一会儿,是不是也像阴阳交界一样,阴不阴,阳不阳?” 宁昭点头,夸赞颜海:“你确实有慧根。” 颜海立刻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往外蹦了,宁昭的夸赞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两人下山,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颜海就来叫宁昭去阴阳司看热闹。 宁昭觉得颜海难得脑袋清醒,又想将他的慧根拉出来溜达一下,指着太阳道:“你看这太阳像个什么?” 太阳金灿灿的,普照众人,驱除了夜晚带来的阴森可怖。 颜海抬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像个煎饼。” 宁昭:“......” 两个人又去买了煎饼,吃的满嘴流油才去阴阳司。 阴阳司今天确实很热闹,因为老王大人年事太高,无法承担阴阳司这样一惊一乍的事情了,回家养老,阴阳司就空出来一个位置。 外面排的队伍都是报名的人。 阴阳司的官员都是司长选拔,什么人都可以来试一试,今天放眼望去,全都是江湖术士。 言分秋坐在日晷面前一个个的过,看着面前的道士,一个头两个大。 这道士牵着一条刷的绿油油的狗,非说这是麒麟,还说他的麒麟不仅能辟邪驱鬼,还能拿大顶,言分秋要是不信,他当场就能叫这麒麟耍一个。 言分秋一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将道士连麒麟一起哄了出去。 颜海哈哈大笑,道:“言大人,他都能参加,没道理我不能啊,你看我能不能来。” 言分秋见了他们两个,松了口气,道:“要参加选拔,得留下术士的东西押在这里,免得有人混进来。” “啊?”颜海挠头,“我把京城名、江湖大师、佛道双修的宁大师押给你吧。” 宁昭正想让他滚蛋,就见他刷刷刷写下自己的大名,然后搬了把凳子放在言分秋身边,按着宁昭坐下:“我进去找御步了,宁昭押你这儿,记得比试的时候通知我。” 宁昭:“......” 言分秋巴不得宁昭在这里帮他看看,连忙恳求的看着宁昭:“宁大师,帮帮忙,不然这么多人我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边说边用眼神使唤人上瓜子点心。 宁昭叹气坐下,随意一抬眼,就轰出去十个人。 言分秋愣住:“他们一个都不行?” 宁昭道:“神气浑浊,面貌猥琐,一看就是酒色之徒。” 言分秋心道您这是在说自己吗。 很快御步就出来了,将宁昭带了进去,阴阳司后面有许多休息的地方,御步手里正拿着一张方子,道:“这是驱除疫病的方子,你看看。” 阴阳方士都懂医,只不过侧重不同而已。 宁昭看都没看就将这方子扔开了,道:“不必管,明天就会有神医带着神药前来救世了。” 御步道:“什么人?” 宁昭道:“熟人。” 御步道:“现在有三个人病的特别严重,已经不能走动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天。” 宁昭道:“放心,明天晚上这疫病就可以结束了。” 第二天晚上,疫病愈演愈烈,病的最重的三家已经在准备后事了,其中一家在八耳胡同,病人叫做元不修,他浑身乌黑,只有眉心还有一圈白,黑斑覆盖的地方全都疼痛难忍,不能碰,却又钻心的痒,一挠就破,一破就更痛。 元不修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两个眼珠子还能转动。 照顾他的人也都轻重不一的染上了黑斑。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是一位穿一身黑衣的女子,也不知道从哪里进来,将人吓了一跳。 女子手里拿着一只化缘用的钵,里面装满清水,在门口道:“我是来救你们性命的,这不是疫病,而是邪祟,喝了这一碗水,就能驱除。” 元不修嘴里呜呜两声,也管不了这人的来历,现在这样生不如死,想要起来立刻将这清水喝下。 女子走了进来,灯光之下,女子的脸端庄秀丽,目光却有一丝阴沉之意,钵里的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 好像这就是一碗清水。 众人好奇的看着这一碗水,不知道这一碗清水要怎么驱除邪祟。 元不修将水分三次喝下。 “痛!好痛!” 元不修喝完水,又哀嚎一声。 女子道:“别急,现在我就将这些邪祟从你身体里拔出来。” 她叫一个仆人捧着钵靠近元不修,那仆人战战兢兢的靠过去,害怕会从元不修的身体里忽然冒出什么厉鬼来。 女子伸出双手,手指轻轻捏住一块黑斑,往上一提,这黑斑竟然真的被她提了起来。 元不修又是一声惨叫,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从自己身体中连根拔起一样。 慢慢的,他身上起了变化,黑斑从他的身体上浮起来了一样,散开成黑色雾气,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就连被挠破而化脓的地方也完好无损,好像之前的伤痕都不存在一样。 那些黑色雾气凝结在一起,化作一条黑色长蛇,钻入了仆人捧着的钵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元不修的疼痛也消失的干干净净,不敢置信的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真的好了?” 女子收回钵盂,道:“好了,我要去下一家赐药,好好休息吧。” “多谢女菩萨!”他连忙拜倒在地,可是不知为何,脑子里却像是缺了点什么,愚钝了起来。 第406章 神女 黑暗沉重,将天地团团围住。 蟋蟀在潮湿的角落中叫的凄切,厚密的空气中有一个人影显露出模糊的轮廓,捧着一个钵盂,黑暗中不断有龌龊肮脏之物钻入钵盂中,钵盂仿佛能装进天下所有的污秽。 女子敲响了第二家袁桥的门。 “你家中的瘟疫病人我可以医治,错过了今晚的机会,病人将踏上黄泉路了。” 门打开,里面的人将她请了进去。 屋子里的人痛苦哀叫,请求女子赶紧解除他的痛苦。 他和前面的元不修不一样,身上其他地方都是好的,只有右手从肩膀处到手指尖都是乌黑的颜色,黑斑如墨,钻入了血肉之中。 “这是一只犯过许多杀戒的手啊。”女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只手。 “你……你怎么知道?”袁桥太过惊讶,以至于忘记了手上的痛苦。 不过遗忘痛苦只是片刻,很快疼痛就席卷而来,像是有许多人拿着锤子在砸他的手,一下一下将骨头砸的粉碎,再用刀子挖出肉,剔出筋。 这种疼痛穿透了骨头,带来极度的恐怖,死亡之路已经在他脚下铺开了。 他的眼睛甚至看到鬼影,被他丢下河里淹死的三任妻子围住了他,每一个人脸上都流出水来,掩住他的口鼻。 “我……我活不下去了,我要死了,救我……” 女子的钵盂里又盛满了清水,她叫一个仆人捧着钵盂,另外一个仆人拿着帕子,沾上清水,一遍一遍的擦拭袁桥的手臂。 他的手臂慢慢有了变化,黑气从皮肉里面往外钻,在漆黑的手臂上停留。 仆人害怕的看着女子。 “继续擦拭,等到看到原来的皮肉就可以停下。”女子吩咐。 仆人只能继续擦拭,足足擦拭了有上百遍,钵盂里的水都用尽了,才终于看到了原本的皮肉,黑气凝结起来,化作一条长蛇,钻入了钵盂之中。 袁桥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狠狠松了口气,疼痛也没了,正想向女子道谢,可是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女子原来的位置上,站着三个水淋淋的鬼魂,他尖叫一声,响彻夜空。 天已经快亮了,发出了朦朦胧胧的破晓之光,灰白色的雾气遮住了天空,变成了颜海所说的阴不阴,阳不阳的样子。 女子出现在了第三户人家里。 这是鬼市街的一座破院,没有仆人,没有灯光,只有一个落魄的中年男子孤独的躺在床上咒骂。 “得瘟疫的应该是他们,不应该是我,好事全没有我的份,坏事都给我,等我好了,我要去告发你们!你们挖了盐,等着瞧吧,你们都得被拉到菜市口去,砍头!砍了你们的头!” 他憎恨那些没有得病的人,有钱的人,有权势的人,他恨不得所有人都得病,都过的不好。 咒骂声不绝于耳,女子站在窗外,没有进去,那黑气就化作一条大蛇,从中年男子的口中钻了出来,钻进了钵盂里。 “好了。”她捧着钵盂,消失在灰色的雾气之中。 …… “宁昭,真的有神医,不不不,是神女,昨天晚上好多人都看到了!”颜海一惊一乍的蹦跶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洗了没吃的桃。 宁昭劈手将桃夺过,道:“你看到了?” 颜海十分遗憾:“没有,一部分人看到了,看到了的人都说是神女,一碗水就把那三个病的最严重的人治好了。” 宁昭道:“水是好水,人嘛……” 颜海没有听出她的话外之音,道:“可是京城里还有很多不怎么严重的病人,她今天是不是还会出现?你看我去哪里等比较好?” 宁昭道:“晚上就能见到了。” 颜海道:“可是我晚上……” 宁昭高兴道:“你不去?” 颜海:“去,必须得去,怎么我不去你很高兴的样子?” 宁昭道:“哪里,一般般高兴而已。” 颜海将颜远山约他晚上去河坝上摸鱼的事忘的一干二净,焦急等待夜晚的降临,吃过晚饭,天色完全暗下去,宁昭都没有动静,屁股长在了凳子上。 等到乌云涌现,月亮像被猫爪挠破了一样,她终于起身了。 “不要说话……也不要打喷嚏。” 颜海含住宁昭给的一片忘身草,突发奇想,忍不住嚼了嚼,一股苦涩之味冲入脑门,除了苦还是苦。 再回味,又还有一点甘甜。 宁昭心道这智障怎么什么都吃,只能又给了他一片。 颜海含住,将味道说给宁昭听。 宁昭道:“这就是人生的滋味,除了苦还是苦,临死之前回想起来,才有那么一点留恋,不要说废话了,走吧。” 她伸手拉住颜海,带他往那混乱的阴阳交界走去。 不用马车,只需要跟着宁昭,就能走到那神秘而离奇之处。 走过乱葬岗,水汽渐多,让衣服也变得沉甸甸起来,夜色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月亮彻底不见,朦胧之光从天地之中涌出来,照亮人的眼睛。 颜海觉得自己好像分成了两个,身上被冷气激起了鸡皮疙瘩,心里却是一把火旺盛的燃烧,抵御着寒冷的侵袭。 奇形怪状的黑影从他身边而过,有的甚至往他身体里钻了过去,鬼物以各种可怖的姿态出现在这里,丝毫没有保留。 黑暗的河流也出现了,不知道源头在何处,也许是由各种阴暗之气所组成,里面伸着残肢断臂,头颅瞪大眼睛,张开嘴,不甘不愿。 明明是喧闹之景,却一点声音也没有,万籁俱寂。 宁昭带着颜海步步往前,在迷雾深处终于停了下来,熟悉的马车停在那里,车中人却站在外面,额头上被一一张符咒镇住,动弹不得。 明纣站在一旁,低眉顺眼,手中捧着钵盂,不知道她敬的是哪一个天下之主。 颜海看看明纣,又看看钵盂,一时回不过神来。 这就是神女? 这是巫女吧。 宁昭看向马车:“你的事情办完了吧。” “你想要就拿走吧。”马车里传出来乾阳的声音。 宁昭随意一伸手,取走了明纣手中的钵盂,这就是玄奘法师的紫金钵。 明纣笑道:“吾主怎么不看我一眼?” 宁昭冷淡道:“我不看你,就是因为我不想看你,因为你令我厌恶作呕,愚蠢且自以为是,并且毫无用处,将我给你的机会都用尽了。” 明纣的脸色猛的一下沉了下去。 第407章 阴谋诡计 颜海从来没有听宁昭说话这么难听过。 宁昭因为永生不死,时间漫长,不管干什么事情都有点慢吞吞的,因此有足够的耐心和包容心,虽然喜欢玩笑损人,但是如此伤人的话真是第一次听到。 他默默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明纣,心道宁昭刚见到的明纣的时候,还挺喜欢她,去醉金朝也多,常说明纣的琴声好,可能是太过失望了吧。 不然就凭明纣一天到晚的捣乱,宁昭也应该像当时杀白长生一样果断出手了。 宁昭说完了明纣,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去看车中人,伸手在他眉心一点,叹气:“要你何用啊。” 车中人额头上的符咒迅速消散,两眼睁开,迅速消失在阴阳交界之中。 连他那一套“浅薄的经验”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跑了,大概是怕宁昭打他。 宁昭一只手托着紫金钵,一只手拉住颜海,将他带出了阴阳交界,回到清水街。 天还没亮。 颜海吐掉口中的忘身草,道:“这是上智丢的那个紫金钵吗?” 宁昭点头:“等下再跟你说。” 她将钵盂放在杂草从中,随后取出鬼册,在里面取出来一粒甜瓜籽。 甜瓜籽种在了钵盂之中。 “借阴而生,借阳而育,生!” 钵盂里的甜瓜籽瞬间生根发芽,见风就长,藤蔓从钵盂里攀爬出来,遍布四处,开花结果,长了一个大甜瓜。 颜海和小白一起蹲在甜瓜旁边,伸手戳了一下,跟真的甜瓜没区别,滚圆一个,瓜纹密布,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香味,仿佛要炸开来。 宁昭取出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只见甜瓜离开藤蔓,迅速枯腐烂枯萎,融入泥土之中。 藤蔓焦黄,也归入了泥土之中。 “好了,以后可以吃甜瓜了,疫病也解除了。” 颜海道:“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昭道:“事情就得从墓穴里丢掉的那一个甜瓜说起,丢的那一个人头瓜之上,充满怨气,明纣将这一颗甜瓜种在阴阳交界,它的根在地下蔓延,将死气、鬼气、怨气带到京城的甜瓜里,再由人吃下去,越是心中有鬼,就越会将怨气聚集在一起,越病越重,我刚才用刣人种瓜术将其化解了。” 颜海道:“既然是明纣种的,她为什么又要出来治病?” 宁昭道:“不是治病,她在收集人心中的阴暗,紫金钵跟随玄奘西行五万里,贫、富、好、坏都能装下,所以时机一成熟,她就去普陀寺取了紫金钵,将邪祟之气装在其中,带回阴阳交界。” 颜海皱眉:“她收集这东西干什么?” 宁昭道:“有人用。” 颜海又道:“那水呢?是不是那黑漆漆的河里的水?” 宁昭摇头:“是昌山的水。” 至阳的昌
相关推荐:
祸国妖姬
自律的我简直无敌了
铁血兵王都市纵横
被觊觎的她(废土 np)
偏执狂
角色扮演家(高H)
缠绵星洲(1v1虐爱)
倒刺
魔界受欢之叔诱(H)
下弦美人(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