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见了踪影。 暗夜之中,又传来念口诀的声音。 “......人字三角扎,屋子空心桃儿落落梅,雪中竹梅六角龟,一满都在水字格” 声音飘飘渺渺,无处不在,如同蚂蚁,要往人耳朵里钻,有时还带着天真又阴沉的笑。 稚嫩的声音越发让人觉得恐怖, 宁昭带着颜海哆哆嗦嗦站在巷子口,一个是冻得,一个是吓的。 “走吧,可以回去了。” 两人回去,还没躺下,就看到小马在门口,等着他们两人。 “宁大师,王爷请你过去一趟。”他依旧是面无表情。 这面无表情和御步的冷脸完全不同,小马是个面瘫,喜怒哀乐全部没有,颜海心道是不是天生的,捡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九千岁打着哆嗦在屋子里,手里捧着一杯枸杞水,裹的严严实实。 看到宁昭来了,他总算松了口气,道:“宁大师,闹鬼了,那皮影找上我了!” 宁昭道:“不用着急,反正你要去那影班找儿子,你明天去把这影子班请来唱两天,我看看究竟是谁在捣鬼。” 九千岁略有迟疑:“那会不会把鬼弄到这里,鬼就不走了?” 宁昭道:“鬼不走我们走嘛。” 九千岁一想宁昭说的非常有道理,他可是皇亲国戚,屋子那是大把大把的多,这里有鬼,就换个地方就是了。 不过眼下他还有些惊魂未定,期盼的看着宁昭:“宁大师,你就睡这儿吧,这样我能安心点。” 宁昭将颜海一推:“颜海阳气重,又是有福之人,皇上迁圣陵的时候,都是颜海保护的,他跟你睡。” 颜海还没反应过来,宁昭已经一阵风似的走了。 九千岁看颜海那叫一个青春活泼,十分满意:“来来来,你跟我一块儿睡。” 颜海看着九千岁膨胀了的体型,立刻希望自己变成一只壁虎,贴在墙壁上钻出去。 可惜他没能钻进去,而是壁虎一样的贴在了床边,浑身都不舒服。 宁昭这个王八蛋! 他咬牙切齿,无心睡眠,手脚一丝不敢乱动,害怕一不小心就碰着九千岁那膨胀的、细皮嫩肉的、雪白的皮肤,不是怕吵醒了九千岁,而是心里不舒服。 若是九千岁像自己的爹一样粗糙,那他也睡的着,偏偏九千岁像个老怪物似的,身上散发着腐朽的气味,那皮肉却像是从少女身上剥下来的,呼吸的时候像是在吸自己的阳气。 直到天亮鸡叫了他都没合眼。 鸡一叫,颜海立刻蹦起来,连滚带爬的跑了,一脚将宁昭的门踢开,按着就是一顿揍。 “王八蛋!是不是忘记我的铁拳是什么滋味了!” “我这是让你沾沾皇亲国戚的滋味,你再打我可就还手了啊!” 颜海怒哼一声,直接霸占了宁昭的被窝,将她赶到一旁,气呼呼的睡了。 直到日上三竿,相干人等才慢吞吞的起来,吃了一顿有点晚了的早饭。 吃过早饭,小马就将影班的人找来了,来的是个年轻人,浓眉大眼,鼻梁高挺,长得怪好看。 这年轻人是来谢罪的。 “请王爷赎罪,影班里最近出了古怪的事情,我正请了道士驱邪。” 九千岁眉头一皱,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立刻道:“是不是一个皮影?” 年轻人道:“王爷怎么知道?这事情说起来也有一段时间了。” 九千岁道:“你说说,我也听听这奇闻异事。” 年轻人便恭恭敬敬的说开了。 他叫荣希,父亲是个专门在街边演影子戏的一担挑,一挑担子,一块白布,往外面稍微搭个台子,就能演一出影子戏,这样走南闯北多年,几个月前腿脚也不大利索了,就将东西都传给了荣希。 荣希不乐意挑着担子四处跑,就用积蓄建了个影班,卖票演出,可是没想到第一次登台演出就出了事。 父亲留下来的东西里,有一个皮影,这皮影做的十分漂亮,是父亲亲手所做,从选皮到刻皮,所有用的工具都是精挑细选,最后才出了这一个皮影,用起来如行云流水,十分顺畅。 可是就是这么个皮影,第一次登台,竹撑就打了架,皮影也不听使唤,手脚缠在一起,分不开了。 当天就被人喝了倒彩,荣希气的要命,下去之后将皮影狠狠骂了一顿,再仔细一看,是串联皮影的线打了结,不知道是不是人故意的。 他将线重新换过,可是到了第二次登台的时候,这皮影又出了问题,明明唱的是一出‘回娘家’,可这皮影却不受控制,自己演了一处‘审死官’。 看的人以为是失误,可荣希知道这皮影邪门了。 他想将皮影烧了,可是放在火堆里,皮影还没怎么样,自己父亲却开始喊烫叫疼,身上有了烧伤。 将这皮影封起来不用,可是只要一登台,不管他手里拿的是什么,都会莫名其妙换成这个皮影。 而之后更邪门的是自己父亲的死。 死在一个叫丽娘的院子里,被竹竿子穿了,像个活的皮影一样。 “我请了不少人来驱邪,都没办法,这皮影是甩都甩不掉,只要我一演影子戏,这皮影就会出来捣乱,我这也有两三个月没开张了,今天请了一位专门抓鬼的天师,应该快到了。” 九千岁听着,想起昨天晚上那皮影站在自己枕头边的样子,立刻打了个寒颤。 皮影也会作怪杀人,当真是闻所未闻。 九千岁看一眼荣希,心中一动,忽然道:“你是不是你父亲亲生的?” 荣希道:“不是,父亲说我是五岁的时候走丢的,在中元节的时候捡到我,我又不记得原来的事情了,所以一直没找到自己亲生父母。” 第329章 寻子4 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 九千岁中元节在这里丢了个儿子,这年轻人就是中元节在这里丢的,就连年龄都正好对的上,说的也都跟那皮影戏演的一样。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九千岁激动的热泪盈眶,上前就要去认亲,小马眼疾手快,拦住了九千岁:“王爷,得听听宁大师怎么说的。” “这还用听吗!”九千岁十分激动。 小马心道您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这是你能生出来的儿子吗,除非王妃是个绝世天仙,才有可能挽救一下,再说王妃自己又不是没见过,跟您夫妻相十足,这儿子一看就是别人生的。 再说了,中元节人那么多,又不是只有您有儿子,那不是王爷的就不生儿子了? 他腹诽了一大片,脸上还是个面瘫,道:“王爷您把人给吓着了。” 九千岁一看,荣希果然是一脸莫名其妙,还带着一丝惶恐,顿时心痛不已,道:“从长计议,宁大师,你看这皮影邪祟的事情,要不你去一趟,帮着解决一下?” 儿子现在还在着急皮影的事情,自己得先把这后顾之忧给解决了,再给儿子一份大礼,不知道黄金万两合适不合适? 宁昭看着荣希笑的十分和气,道:“行,那我们就先去看看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影子班,就连丽娘和胡大痣也来了,院子里并没有因为人多而显的热闹,无处不透露着一股阴沉沉的冷清之气。 屋子里放着一口上了锁的箱子,箱子什么都锁不住,皮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桌子上。 荣希苦笑一声,指着桌上那个皮影,道:“就是它了,我出门的时候是锁在了箱子里的,又自己跑出来了,不过我都习惯了。” 颜海这才看清楚这皮影的真面目。 皮影不是很大,额头有点突,弯眉毛,卧鱼似的细长眼睛,人中长,嘴倒是小小的,眉间还有一点红痣。 皮影身上的衣服也是繁覆华丽,颜色非常亮,尤其是红色,鲜亮的像是要从皮影上滴落下来。 确实是个非常漂亮的皮影,一看就知道下了功夫。 几个人正围着这皮影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荣希请的捉鬼天师就来了。 这天师不太敬业,外貌上就没有维持住仙风道骨的形象,和九千岁似的肥胖,又跟胡大痣似的粗糙,简而言之就是个难看的胖子。 他一进门,就立刻皱眉,怒道:“大胆邪祟!竟敢猖狂走阳间,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这一个大嗓门,将九千岁吓了一跳。 九千岁道:“这是?” 荣希连忙将人请进来:“这是我请的张天师。” 张天师看都不看屋子里的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取出一张符咒,贴在了皮影之上。 “看你还往哪里跑!” 荣希道:“大师,我还没说,你是怎么看出来这皮影就是邪祟的?” 张天师道:“我还没进你这屋子,就见屋顶上黑气沉沉,进来一看,就知道黑气是从这皮影上出现的,放心,等一下我就设起法坛,将这邪祟给驱除。” 荣希连忙道:“那太好了,大师需要些什么东西,我这就去办。” 张天师道:“糯米十斤、红豆十斤、黄豆十斤、茶叶十斤、黑狗血一盆。” 颜海一听要黑狗血,就十分失望。 十个学艺不精的有九个要黑狗血,还有一个要大公鸡。 他在宁昭耳边说悄悄话:“宁昭,我看他不像是要捉鬼,倒像是要煮粥,十斤茶叶,煮茶叶蛋都要不了这么多。” 宁昭道:“你说的我都想吃茶叶蛋了。” 两个人在这里窃窃私语,那张天师只当没看见,他是大师,自然要有大师的胸怀,这点小事,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至于胡大痣和丽娘,他一看就知道是来凑热闹的,要属有钱,还得是旁边的九千岁,这个人得好好巴结巴结。 小马在九千岁的指挥下出去帮着买东西,他找了半天没见到黑狗,心道这些个大师,都跟黑狗有仇似的,算了,不买了。 东西运到,张天师一看没有黑狗血,就皱起了眉头:“这黑狗血没有,驱除邪祟的功力就大打折扣,必须得有。” 宁昭忽然道:“我知道哪里有,颜海,咱们两个去买去。” 颜海狐疑的跟着宁昭出了门,道:“真要买啊?” 宁昭道:“不用,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个做鸭血面的,我们去吃一碗,再买一盆鸭血回来。” 颜海:“......” 两个人在外面吸溜一大份鸭血面,还吃了茶叶蛋,感觉再不回去可能要天黑了,才抱着一大盆鸭血去了影子班。 一进门,宁昭就道:“这黑狗血不好弄,来了来了,开始吧。” 法坛已经设好了。 八仙桌上,挂着一张太乙救苦天尊的画像,下面三个碗,碗里分别放着黄豆、糯米、红豆,各插着一炷香,“黑狗血”端端正正放在一旁。 一切准备就绪,皮影也被放在了法坛上,用一根棺钉钉住,上面还放着一张符咒。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念过咒,张天师将一把糯米撒了出去,再将一把茶叶也撒了出去。 天色迅速暗了下去,一阵寒风吹过,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皮影上的邪祟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被驱除。 最后张天师才用黑狗血泼在了皮影上。 “好了,暂时不要去动,在这里晒上到明天午时,就能将鬼气全部驱除。” “多谢张天师!”荣希看着一动不动的皮影大喜过望,觉得这一回应该是真成了,要知道以前那些驱鬼的人,连皮影都抓不住。 九千岁也道:“驱除了好,驱除了好。” 看来这东西也不怎么厉害,都不用宁大师出手,可能就是看着吓人。 宁昭却忽然道:“既然邪祟已经驱除了,那不如就在这里演一出皮影戏怎么样,我到了这里,可还没有见过。” 九千岁道:“对对对,反正也是闲着,就演一出嘛。” 他满心都是自己的儿子,非常想看看儿子过的是什么日子,一想到儿子皮影戏演的好,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这复杂又心酸的心情,大概也只有他能够体会了。 第330章 寻子5 荣希取出一块用鱼油打磨后的白纱布,支在了院子里。 这白纱布挺括透亮,立在箱子上,后面点了一盏灯,瞬间就成了一个台子。 这便是可以随处走动的‘一担挑’。 天色也跟着暗了下去。 乌云蔽月,所有人的目光都只剩下了白色纱布后面那一小方天地。 一个五彩皮影从箱子下面钻了出来,翻了个筋斗,十分俏皮。 “来者皆是客,今天就给大家演一出全家福,端的是阖家欢乐有烟火,母慈子孝一家亲。” 那皮影走过来动过去,大声道:“爹!娘在哪儿呢!” 九千岁看的心中越发酸涩,眼泪都要下来了。 就在此时,忽然那声音就变了。 变得阴沉沉,鬼森森,冷冰冰,像是从地狱中钻出来的鬼魅在说话一般。 皮影停住,那声音从箱子后面冒了出来:“不演这个,今天我给大家演一出‘一担挑计骗麒麟儿,生贪心狠刻人皮影’,请诸位看官瞧个明白,听个仔细,辩个清楚。” 随着这声音起,忽然就是一阵寒风吹过,吹的人眼睛像是蒙了沙子一样,睁不开,再一开眼,就见白纱布后面的皮影已经换成了法坛上那个,正森然的看着众人,上面一丝黑狗血的污渍都没有。 胡大痣惊呼一声,晕了过去,被丽娘搂在了怀里。 张天师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法坛上,哪里还有什么皮影,只有一张空荡荡的符咒在随风飘荡。 “宁大师,我儿子......”九千岁又是怕又是忧心。 宁昭道:“没事,既然皮影叫我们看戏,那我们把这出戏看完就行了。” 九千岁紧紧抓着小马的手,道:“看、看戏。” 看的是一出冷冷清清的鬼影戏。 幕布后,中元节,看花灯,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站在街边看皮影戏,那皮影戏对大人来说自然好看,可是对五岁的孩子却看不明白,不知道上面演的是什么,只觉得人影晃动,还算有趣,看了一会儿,就索然无趣,离了大人。 场景一换,上来一个干巴巴的中年人。 “好一个麒麟儿,不知是谁家的走丢在此,好一个金项圈,有拇指粗,要是我儿子也有个金项圈就好了,有了,看我怎么将这金项圈赚到。” 这中年人也挑着一个担子,正要演皮影,看着孩子四处乱看,便放下担子,大声吆喝:“来来来,看我演一出钟馗捉恶鬼,白蛇闹金山。” 那孩子一听,果然被吸引了过来,中年人果然演了一出孩子也爱看的钟馗捉恶鬼,热热闹闹,引来了无数小孩。 演了这一出,这中年人将担子一收,独独对那带着金项圈的孩子道:“你要不要看白蛇闹金山?” 孩子点头。 中年人道:“那你随我来,我单独给你演一出,这里人太多了,演不出来。” 孩子跟了上去。 幕后上成了树荫,鬼影重重,中年人的扁担猛的敲在了孩子头上,血溅在了幕布上。 九千岁猛的往后一倒,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抓住了小马的手。 血迹却又消失了,只有中年人那张狰狞的笑脸,笑声桀桀,在黑暗之中阵阵传来,叫人从心底里涌上来一股寒意。 中年人拿了金项圈,放在箱子里,将担子一挑,面不改色的回到集市上,准备继续摆摊。 集市上却是乱糟糟的,中年人一问才知道,竟然是九千岁的儿子走丢了。 “难道刚才的孩子是九千岁的?这可不好!” 这中年人又急匆匆的回到了树林中,孩子还躺在原地,睁着眼睛喊疼。 “不能留你活命,要是你跟九千岁一说,我岂不是要被满门抄斩?” 他正要再打,就听到有人往这里来了,连忙将孩子敲晕,塞在箱子里回了家。 幕布之上,正是一片阖家欢乐有烟火,母慈子孝一家亲。 中年男人将箱子打开,黄橙橙的金项圈给了孩子,再将另一个满头是血的孩子抱了出来。 孩子放在桌上,如同这一家人摆在桌上的食物,一睁眼,忘记了自己姓什么名什么。 女人想将孩子送还给九千岁,讨到赏银,男人怕孩子再想起来,于是两人商量着,就将孩子留下了,从长计议。 “各位看官,演到这里,九千岁自此失了麒麟儿,千金之子长在贫家,且看十五年后,又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 那诡异的声音一响,幕布黑了下去,再亮时,已经是十五年后。 九千岁看到这儿,已经痛心疾首,哪里还知道怕,指着幕布骂道:“他娘的!他娘的!他娘的!” 可这一出戏,还没有演完。 十五年后,孩子长大,也会演皮影,慢慢的竟然想起来自己姓什么名什么,家中有几口人,住在京城,想要上京城去寻亲了。 “生恩哪及养恩大,父亲放心,我一定回来孝顺你。” 这中年人已经老了,看看这孩子,再看看自己的孩子,忽然想出来一招李代桃僵。 “我的孩子倒是没想过这样的富贵,一不做二不休,就来一出狸猫换太子。” 他再次抄起了扁担,将这孩子打死在家中,又告诉自己儿子如何上京找九千岁,该叫什么名字,交代的清清楚楚。 然后拿出了一把刀。 幕布之后,传来了磨刀的声音。 “嚯嚯嚯”的声音折磨着人的耳朵。 随后幕布变成了一片红色,红色之中,老头剥皮、去毛、刮挺、去脂、拉紧、晒干。 然后再是刻。 三十把刻刀,一刀刀落在人皮之上,樱花平刀扎,万字平刀推,袖头袄边凿刀上,花朵尖刀刻。 诡异的声音成了孩童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念着口诀。 “先刻头帽后刻脸,眼眉刻完再刻鼻子尖,衣服先把四方画,四边咬茬转着扎,雪花先竖画,左右再打叉,黄靠甲,先把眼眼打,拾恰恰,人字三角扎,屋子空心桃儿落落梅,雪中竹梅六角龟,一满都在水字格。” 这声音闷闷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样的稚嫩的声音,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就好像是将人悬了起来,脚下放着一根蜡烛,起先只有一点火光,慢慢的,这火光越来越大,火光之中全是鬼影重重,将人炙烤。 这火最后变成了一片火海,让人无路可逃,无处可躲。 孩子的悲声,最令人痛苦。 第331章 小插曲 九千岁在稚嫩的童声之中晕了过去。 皮影戏还在继续演,一直演到最后,鬼魂附在皮影之上,在丽娘的屋子里杀了老头,再让荣希怎么也走不出这城去。 鬼影戏终于结束,灯火熄灭,黑暗再次笼罩众人,一个人从箱子后面滚了出来。 是荣希。 他身上穿着竹竿,两眼圆睁,死的悄无声息,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了性命。 隐瞒者,同罪。 张天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慌的咕噜声,整个人瞬间退出去数十步远。 宁昭上前,用鬼笔一勾,一条黑气从皮影之中钻出,到了鬼册之中。 鬼册之上,也是方方一块白色纱布,后面有一圈橘色灯火,上面出现一个皮影。 “不知故乡何处是,张灯做戏思双亲。” 九千岁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哭的眼睛通红,虽然还是那个膨胀的细白样子,可是精气神看上去却像是老了许多岁。 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又突然失去希望,这还不如像之前那样抱着幻想,以为自己的儿子还生活在这世上的某一个角落。 现在死讯摆在了眼前。 九千岁找宁昭要了那个皮影,抱在怀里,沉痛的表示要将这凶狠的一家人满门抄斩,还在宁昭的指点下,找到了儿子的尸骨,准备一起带回京城去。 他这边十分沉痛,宁昭那边已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出去吃吃喝喝了。 颜海道:“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来之前就知道他儿子已经死了?” 宁昭点头:“这很容易看,御步也早就知道了,他命中只有螟蛉之子。” 颜海奇道:“什么是螟蛉之子?” 宁昭道:“蜾蠃无母,无法进行交配生产,没有后代,就捕捉螟蛉来当作义子喂养,自己没有孩子,只能收养别人的孩子,就叫做螟蛉之子。” “哦,”颜海恍然大悟,“那个皮影,你真的给他了?” 他对九千岁要收养谁一点都不感兴趣,这福气就是给到他头上他都不要。 跟九千岁睡了半个晚上,他已经快要精神崩溃了。 宁昭笑了笑,不说话,专心一意的去吃东西。 胡大痣在旁边小声道:“宁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去?” 宁昭道:“你很着急?” 胡大痣道:“不、不着急,就是有点害怕,九千岁......” 九千岁天天抱着个皮影叫宝贝,吃饭都抱着这个皮影,而且带着小马,说要将儿子走过的路都走一遍,真的有点渗人。 胡大痣有时候还得奉命作陪,别提有多可怜了。 好在九千岁也没有要在这里过年的意思,过了个五天,终于准备走了。 一行人还没上船,小马忽然发现颜海带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还取了个名字叫‘张飞’,说是回去之后再养两只,凑齐桃园三结义。 这只小鸡并没有因为自己是英雄鸡就改变本色,不到处拉屎,当着小马的面,在码头上拉了一泡糖稀的。 小马板着脸拒绝了颜海将这只鸡带上船。 颜海非常不乐意:“为什么不让鸡上船啊,怎么,鸡不同意啊。” 小马:......从未遇到过如此强词夺理之人。 他腹诽不已,脸上却还是个面瘫,最后还是让‘张飞’上船了。 胡大痣负责跟在后面捡屎,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丽娘留在乐州操办老本行,九千岁郁郁寡欢,连马吊也不打了,船上气氛十分沉闷。 过了两天,宁昭坐在甲板上和颜海无聊的给小张飞喂米,雪落在水中,没有踪影,落在火盆里,也没有动静。 颜海看着雪落在了宁昭身上。 她停止呼吸,默然不语,夜色像是从她的身体中流出来的一般,永无枯竭之时。 但她自身又毫无生气,像是一截已经腐朽的枯木。 这让她显得十分孤独。 宁昭掀起眼皮子,看颜海一眼:“我是不是越来越漂亮了,你看的眼睛都直了。” “不要脸。”颜海心里的那一点小心思迅速消失。 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忽然道:“快看,那里有个人招手要搭船!这么晚了,不会是鬼吧!” 宁昭抬头看了一眼,道:“不是,大活人。” 颜海大声道:“小马,有人要搭船,要不要停啊!” 小马板着一张脸出来看了一眼,像是个拎着包袱的妇人,道:“不搭,在这码头停,船上吃的没了,下去买。” 颜海道:“不是昨天刚买过?” 小马不说话,脸上也没表情,腹诽却是一直没停过:“你自己多能吃自己不知道吗,自己吃就算了,还带一只鸡来吃,还有宁大师,虽然没你能吃,可什么都要吃好的,能不下去买吗?” 船停下,那妇人以为是要搭她,刚要上船,小马就拦住了她。 “我们不带人。” 颜海趴在船头,道:“大婶,我们要在这里留一夜,明天早上再走,你搭别人的船吧。” 那妇人面色仓惶的往后看了一眼,心神不宁,像是后面又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连忙道:“让我在船上住一晚也行。” 小马心道这又不是客栈,住一晚是怎么回事。 九千岁正在甲板上放风,也不摆他王爷的架子,唉声叹气道:“都有难处,算了,让她上来吧。” 那妇人连声道谢,一边上船一边不断的回头看,看着实在令人奇怪,倒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 颜海好奇道:“你老回头看什么,后面有鬼?” 那妇人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我家男人,我怕他追过来。” 颜海道:“怎么,他打你了?你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在呢。” “不是,他没打我,我、我就是怕他。”妇人心有余悸。 九千岁来了点精神,道:“他又不打你,你怕他干嘛?来来来,坐下仔细说说。” 几个人围着火盆坐下,这妇人也不知道这是九千岁,只以为是个富商,气愤道:“我男人好像跟别人有些不太一样。” 颜海兴致勃勃:“怎么不一样?”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的表情和语气都不太对,于是换了个沉痛的表情。 那妇人却不太愿意说了,毕竟这事情关系着夫妻两人,说出去不大好。 宁昭剥了个蜜桔塞嘴里,道:“说吧,说了搞不好我们还能帮帮你。” 她笑不是好笑,这妇人一瞬间以为自己进了狼窝。 第332章 小插曲2 妇人叫做王梅,打从生下来开始,就没过过好日子,家里穷的挖野菜吃,早早嫁人了,丈夫也不着家,格外留恋外面的野花。 丈夫家里有一点祖产,都送进销金窟里去了,还弄进来个小妾,小妾也可怜,本以为是来吃香喝辣,没想到来了就只能吃大白菜。 哪怕是纳了小妾,这丈夫也依旧像是没脚鸟一样,不在家中停留,倒是弄的王梅跟这小妾相依为命起来,两人绣花卖钱,日子勉强还过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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