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更令他奇怪的是,宁昭竟然离他有十来步,那刚刚一直拉着他的手...... 他一低头,就看到一具新鲜的尸体伸着手,保持着一个拉手的姿势。 ...... 难道刚才拉着他的一直是这只手? 他想把自己的手剁了。 “宁昭,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留在这里!” 宁昭看他一眼,道:“怎么,你老祖宗托梦说喜欢我?” 颜海咬牙切齿走过去,看到有水立刻洗了下手。 “怎么这么多鱼,我老祖宗以前是不是养鱼爱好者,死了还不忘养鱼。” 宁昭道:“这叫守棺鱼,专门给你老祖宗看棺材的。” 她指了指池子中间露出的一截棺材头。 颜海道:“就是看门狗嘛,不过这棺材怎么是竖着的?” “这叫蜻蜓点水葬。”宁昭从池子里蹚水而过,蹲到了棺材跟前,棺材都快顶到她鼻子上了。 颜海跟过去:“什么叫蜻蜓点水?” 宁昭叹了口气:“多读点书,这些东西书上都有啊。” 她面对颜海这个十万个为什么,恨不得办个学堂,专门给颜海答疑解惑。 颜海道:“我看的都是四书五经,跟你读的不一样,快说快说。” “这池子就是水,棺材竖葬就是点水,只有水常年不枯,才能叫做蜻蜓点水,否则这墓就败了,蜻蜓点水,寓意两头兼顾,后人事事如意,一番风顺。” 颜海明白了,感情自己老祖宗这口棺材就是只大号的蜻蜓嘛。 宁昭双手按地,轻喝道:“八卦迷踪,乾坤借法,起!” 这一口棺材平直而起,“砰”的一声落地,颜海顿时有一种自己挖了自己祖坟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他是真的挖了自家祖坟! 大逆不道! 颜海在心里将自己狠狠骂了一番,去看宁昭开棺。 宁昭起出棺钉,推开棺盖,两人顿时傻眼。 这是个衣冠冢,没有尸骨,只有几件已经坏了的衣物。 颜海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看着宁昭:“我老祖宗呢,放这儿这么大的老祖宗呢?” 宁昭道:“这不会是个假墓吧,我只听说帝王死了也有好几个陵,没听说过普通人还这样的。”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起出棺材留下的大坑,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底下还有一层,等着。” 宁昭跳下去一把将青石板提了出来,一阵腐臭味冲天而出,一口死气喷出,带着积蓄上百年的恶气,宁昭一把将颜海踹翻在地。 地上白骨变黑腐化,很快就成了一堆泥土。 颜海看着水池子里的鱼翻了白眼,一阵心惊肉跳,还没等回过神来,棺材坑里忽然约出来一具干枯的尸体,直奔他而来。 干枯的手指已经成了鸡爪,但这鸡爪极具杀伤力,如同铜铁所铸,杀向了他的面门。 他身上有活气,看着就十分可口。 “宁昭!” 宁昭一个箭步扣住尸体手臂,一把将尸体摔在地上,再一觉踩住,狠狠三拳下去。 “什么东西?是不是鬼?” 宁昭道:“活尸!” 颜海大着胆子上前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活尸还在奋力挣扎,恨不能将宁昭的五脏六腑给掏出来。 “是不是盗墓贼?” 宁昭道:“不是,要是我没猜错,这就是你那老祖宗,离远点,我放把火......” “什么!别烧,等下!这是我祖宗啊!”颜海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面目模糊的活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跟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相像。 “皇帝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宁昭慢吞吞说了一句。 颜海心道当时他太年轻,现在总算能够体会皇帝当时的心情了。 “宁昭,你想个办法,求你了。” 宁昭道:“就你事多,要是御步,肯定大义灭亲,自己先上。” 她哼了一声,将活尸提起来塞进棺材里,棺材盖上后拍了张符咒上去。 不烧,早晚得被人挖出来,到时候倒霉的是盗墓的。 颜海拍了拍棺材,亲切的叫了一声老祖宗:“您在这儿呆着,我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两个人一前一后殉情似的往下跳,站稳后再次瞪大了眼睛。 第203章 围炉夜话 颜海狠狠拧了一下宁昭:“我做梦呢吧。” 宁昭痛的龇牙咧嘴:“你做梦拧我干什么!” 满地金银。 真正的堆金积玉,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一箱箱金银,有百箱之多。 哪怕是颜海也没见过此种情形。 颜海将一块五十两重的银子放在荷包里:“我发了!” 宁昭揣了一块金子在袖子:“我也发了。” 颜海四处转悠一番,从地上捡起一本册子,小心翼翼翻了起来。 “天命已知,性命将去,可惜道长所说,颜家已到亢龙有悔之势,盈不可久矣。” 颜海皱眉:“亢龙有悔?我听说有个姓查的江湖帮主,创了一套掌法,里面就有亢龙有悔一招。” “六爻中的阳爻上升到极限,便是亢龙有悔,”宁昭摊开三枚铜钱抛在地上,连续六次都是同一个花纹,“行至亢龙有悔,龙升云端,上无路,下无门,变成灾祸之困,气势有盛转衰,阳爻将变成阴爻。” 颜海看着地上三个铜板,几乎一个字都没有听懂:“说人话。” 宁昭道:“就是你的老祖宗一死,你家就要破产了。” “哦,”颜海道:“所以老祖宗藏了这么多金银在这里,就是怕以后子孙饿死?” 他又翻了一页,发现跟他想的一样。 “依道长所言,买羊皮瓯九十张,买九条黑鱼用井水养一个月,放入墓室之中,将自己和钱财封于墓底,再养猫一只,借其活气,便可以护住家财,后世子孙尽可取用。” 颜海感动的眼睛发红:“这道士害人,什么羊皮瓯,明明是人皮瓯,还叫我老祖宗变成了活尸。” 他感动完了又忽然道:“不对啊,既然是给子孙用的,怎么家里没一个人知道?是不是这倒是自己想把东西据为己有,又怕被人提前盗走,所以弄了这些东西在这里?” 宁昭没吭声,看了一眼夹在书册里的一张黄符纸,上面画了符咒,用来引渡活气。 她伸手将符纸拿在手中,道:“你老祖宗埋了有两百年往上走了吧。” 颜海点头:“不止吧。” 听说祖父小时候就已经在这里祭祖了。 宁昭将符咒看了又看,心道不对啊,要是这么长的年头,这符咒她怎么会看着眼熟呢? 她看错了? 不会,她的眼睛好用的很,不会看错,每个人画符咒是一样的,但是落笔有轻有重,乾阳用的符咒,落笔就是这样,轻落笔,中间重,收尾细,连接处有叠笔痕迹。 两百多年不止,岂不是老不死? 乾阳、白长生,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乾阳是写信到时家的建德,还是另有身份? 不着急,她的时间还长,可以活的天荒地老,足够跟这两个人耗下去。 她将符咒收好,心思一转,开始琢磨这些金银。 带是带不走的,先放这里吧。 一张符咒将墓穴封锁,又将棺材恢复原样,只是里面多了一具活尸而已。 颜海有了银子,金安也不觉得苦了,和宁昭从东吃到西,从南逛到北,十天后御步来了,看着胖若两人的小福,说不出话来。 颜海和宁昭原模原样,吃的都浪费了。 “宁昭,你怎么来了?”御步看着奋力吃东西的宁昭,十分不解。 颜海道:“你一走,我这里出了大事,你先坐下,我跟你。” 宁昭抽空打了个招呼:“这杏花鹅真不错,你尝尝,早知道金安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我早就来了。” 杏花鹅又叫胭脂鹅,将鹅洗净,再用盐腌,用汤锅蒸至脱骨,切开来色若胭脂,又似杏花。 这做法并不止有金安会做,可是金安的做法却不同,将鹅腌好之后,不用水蒸,而是用黄酒,蒸出来之后去骨切片,再配上秘制的酸辣酱汁,吃多少都不腻。 御步看一眼桌上堆放的骨头,问颜海:“你哪里来的银子?” 颜父出来特意没给钱,而宁昭就不用说了,富的时候富的流油,穷的时候口袋里面布扯布。 颜海洋洋洒洒将事情说了,着重塑造自己临危不惧,冷静聪慧的形象,至于宁昭,不过是边边角角打酱油的角色罢了。 这一场忆苦思甜让颜海乐不思蜀,几人在此又盘桓两天,才坐马车回京城。 出了金安一天,突降暴雨,山洪爆发,将一行人困在山下无法行动,同行的还有五个书生,加上宁昭四人一同找了个废弃的屋子住下了。 吃过干粮几个书生扯开嗓子读书,伴着雨声甚是做作,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这五个人就读不下去了,看着闲适的宁昭四人,干脆邀着一起夜话。 “我们有九个人,一人说一个鬼故事怎么样。” 颜海因为饿,早早的枕在宁昭腿上闭着眼睛保存体力,一听讲鬼故事,一个咕噜爬了起来。 “我来!” 五个书生被他吓了一跳,随后都笑了起来。 御步坐在宁昭身后,石头一样面无表情,根本没有参加的想法,甚至觉得幼稚。 提议的书生道:“不想说的也没事。” 小福连忙道:“那我不参加。” 宁昭打了个哈欠:“算我一个。”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围着火堆的鬼故事开始了。 “我叫李训,我要讲的故事是发生在我家乡的一件事,是我亲身经历的,就在年前,大雪天......” 雪天大部分人都不出门,有的人却会出去捉兔子,那天早上李训在门口扫雪,看到同村的李强正要去取兔笼。 “李训,要不要一起去,送你一只。”李强爽快邀请李训。 李训应了,放了扫把换了鞋跟他一起上山,两个人上了山将兔笼子都清了一遍,捉了四只兔子,正要下山,忽然下了大雪,白茫茫的看不清路,两个人怕摔下哪个断崖,便干脆在原处停下,等着雪停。 李强清开一圈雪地,架了火堆,两人用柴刀杀了一只兔子,刮了毛,又用积雪清洗干净,穿了竹片烤着吃。 就在两人其乐融融时,李训忽然听到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敲门一般。 李强显然也听到了,错愕的看了一眼李训。 李训道:“强哥,你听到了没?” 李强道:“别怕,应该是有人山来砍柴火,山里经常这样,看不到人,声音是听的到的。” 他这话其实也只是骗骗李训,他自己是常年上山的人,如果有人砍柴,声音也不是这样闷闷的,而是十分的空。 不仅如此,也不会只有咚咚咚的声音,会有树枝不停晃动的声音。 但是他胆气比李训要壮,又是常年在山里来往的人,知道这种时候一定不能泄了自己的火气。 俗话说的好,鬼怕恶人。 第204章 围炉夜话2 随着“咚咚咚”的声音不断响起,李训的脸色更加慌张。 李强也有些犯怵,两个人堆灭火,又将骨头这些东西埋了,也顾不得大雪,准备下山。 李训先站起来,他看着茫茫雪地里,忽然使劲拉了一把李强。 “强、强哥,那是什么?” 李强站起来往雪地里一看,就见漫天大雪中,一道漆黑的人影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这黑影明明没有动脚,可是却慢慢在两人眼中变大,越来越近。 这影子就是黑乎乎的一团,大雪之中也看不真切,但能肯定的是不是人。 因为没有头。 黑影越走越近。 “咚咚咚”的声音伴随着他的走近不断响起,每一下都像是一把锤子在敲打人的头骨。 李训吓的魂飞魄散,冷汗淋漓,两腿发软,连走都走不动了。 李强也吓的不轻,一只手紧紧握着砍柴刀,向前挥了几下,怒骂道:“去你娘的在这里吓老子,再过来就劈了你的棺,撅了你的坟!给老子滚远点!” 他一身火气,那黑影竟然真的停住了。 李强一把拽住李训,两人飞奔下山,一路上摔了个七荤八素,李训几次回头看黑影有没有跟过来,第一次看的时候黑影还留在原地没动,之后再回头黑影就不见了。 两人回家之后就发起了高烧,父母得知后,请人来驱邪,第二天烧就退了。 李强很快就恢复了,李训却没这么快,虽然退了烧,到了半夜时分,总是听到“咚咚咚”的声音。 这声音如影随形,不管他睡在哪里都会跟上,而且他总是觉得身上发冷。 不仅如此,他一天比一天倒霉,这次才刚出门一天,就遇到了泥石流。 “我的故事讲完了。” 李训坐在火堆旁边,脸色发青。 颜海道:“啊,这就完了,后来呢,你怎么驱除邪祟的?” 李训道:“没有驱除,到现在我还能听到声音,像是有人在敲门一样,你们听。” 众人都被他的低沉的语气弄的心慌意乱,齐齐看向了门外。 “咚咚咚......” 明明没有声音,却在人心里响起来了。 “你、你是编的吧,编的确实很不错,哈哈哈哈......”颜海打了个哈哈,紧紧抓住了宁昭。 李训脸色惨白,道:“不是编的,真的,他来了,他在敲门。” “宁昭,到底是不是真的?”颜海十分紧张,又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 宁昭看一眼李训:“你那一瓶米酒拿出来给我喝了,我就帮你驱除了这个邪祟。” 李训看宁昭一眼,并没有三头六臂,脸色比他还白,乌沉沉两个眼睛,像是死人。 他苦笑一声:“没事,你拿去喝吧,我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宁昭接过米酒,痛快喝了几口,又被颜海抢了过去。 “我先告诉你,这黑影为什么会出来,”宁昭心情不错,“你们烤兔子的地方不是个好地方,地下有荒坟,你们清雪的时候弄出来一个圈,在里面烤兔子,这兔子就成了祭祀之物。” 李训慢慢回过神来,震惊的看着宁昭,眼睛里有了一点希望。 其他四个书生也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宁昭。 “再告诉你为什么李强没事,你有事,一是李强命中带煞,二是你回头了。” 李训不解:“回头?是不是我下山的时候?” 宁昭点头:“你第一次回头,它在原地,你之后回头几次,都没看到,是因为它趴在了你背上。” 李训猛的打了个寒颤,只觉得那黑影现在就趴在自己背上,顿时手脚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除了御步,其他人都齐齐打了个哆嗦。 宁昭的讲解比李训讲的故事还吓人。 “放心,现在没有趴在你背上,不然你就不会听到敲门的声音了。” 李训松了口气,紧张道:“那声音到底是什么声音?” 宁昭道:“在山里你们听到的是敲击棺材的声音,它从棺材里出来之后,你们听到的是头掉在地上的声音。” 一个无头之鬼,随身必然携带着自己的脑袋,脑袋在地上蹦跶,就会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敲门一样。 宁昭继续吓唬人:“你回家之后,它也一直跟着你,因为你们做了供奉,它却没有吃到东西,所以会跟着你一起吃到饱为止,它吃过的饭,就是死人饭,你不仅会倒霉,还会生病。” 另一个书生小声道:“那今天我们晚上吃的饭?” 宁昭道:“也是一样。”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另一人忽然道:“难怪那个时候我们请你们一起吃,这位小兄弟答应的痛快,你却不同意,我只当你不好相处,没想到竟然有这缘故在里面。” 答应的爽快的颜海十分庆幸,还是跟着宁昭安全。 “那我们吃了饭的会怎么样?”一人道。 宁昭道:“吃一顿不会怎么样。” 大家这才放下心来,就在此时,门外忽然有了敲门声。 “咚咚咚。” “啊!有鬼!”不知是谁尖叫一声,五个书生顿时亲密无间的抱做一团。 宁昭道:“小福,去开门。” 小福战战兢兢去开门,门一开,外面是个村民。 “我是来躲雨的,借你们的火堆烤烤,这鬼天气。”村民十分憨厚。 松了一口气的书生们一听到鬼字,又是一个哆嗦。 村民对这些人的反应十分奇怪,只当是开门带了风进来,连忙将门关上坐到了火堆旁边。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群更奇怪了,两个死气沉沉的人,一个少爷,一个小厮,五个书生,再加一个村民。 李训看着宁昭,道:“大师,你有没有办法帮我?” 宁昭道:“你仔细听,还能听到声音吗?” 李训听了半晌,只听到火光噼啪作响,道:“没有。” 宁昭点头:“我说了喝了你的酒就帮你的忙,现在已经帮完了。” 众人都没有看到她是如何驱除邪祟,甚至连符咒都没有取出来一张,就这么完事了? 宁昭也不多解释,和气的看着这几个黑气沉沉的书生:“下一个。” 这五个人也有趣,这都能扎堆。 村民一问才知道他们是在干嘛,连忙道:“说不得说不得,夜里不说鬼,说了鬼就会来的。” 颜海道:“怕什么,我们这里有鬼见愁。” 几个书生一想也是,宁昭就已经如此了得,后面还坐着一个不苟言笑,一看就有高人风范的御步,当即把心放了下来。 他们遇到高人了。 第205章 围炉夜话3 “我叫袁清,接下来就由我来讲吧,这个故事也是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 袁清家贫,为了供他读书更是耗尽家资,去年入秋,他去帮人写信回来,在路上看到一封红纸封着的银子。 里面是二十五两,他在原地等了片刻,见没有人来寻,便将银子收了。 不过这封银子十分奇怪,除了银子,里面竟然还有一张生辰八字。 他将这张八字扔了,晚上回家之后,将银子给了父亲,便开始温书。 到了半夜,他正昏昏欲睡,合上书准备休息,忽然一阵寒风吹来,窗外竟然出现了两个大汉。 这两人神色诡异,生的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走路时都是同一个步伐,尺子量过都量不了这么整齐。 这两个人不知是怎么进来,竟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袁清。 “你们是什么人!”袁清怒喝一声,心中有些胆怯,拿了一把扫把赶了出去! 这两个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仍然朝他愣愣的走过来,随后一人一边扭住了袁清。 “你们干什么!” 一个大汉捂住了他的嘴,这手没有一点温度,而且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袁清奋力挣扎,可是没有一点用。 大门是关着的,这两人提着他跳墙而走,“噗通”一声,只有袁清落地的声音,这两个人依旧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两人夹着袁清,一路飞奔,天地一片乌黑,连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袁清算着大半个时辰,这两人终于停下,四周有了灯火,张灯结彩,却是一半红一半白,不知是喜事还是丧事,地上的蜡烛也是一只红一只白。 几张桌子冷冷清清坐着一些酒客,神色麻木,看着袁清。 两个大汉将袁清架了进去,袁清仔细看去,两边都是定礼似的东西。 一半是真的金银,绸缎尺头,一半却是纸糊的金银元宝,纸屋一座,还有纸糊的男童女童。 最前面有一个大火盆,旁边坐着两个人,不停往里面烧纸钱,再前面是个供桌,供桌上放着龙凤喜饼、喜果,还有一对龙凤烛,一只红一只白。 袁清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甚至不知道这些人是人还是鬼。 他只觉得这里荒诞无比,令人心惊。 架着他的两个人压着他跪下,又有一个人将一个漆黑的牌位塞进他怀里,然后按着他对着一个棺材磕头。 磕完三个头,这些人就让他起来,拥着他往棺材而去。 就在此时,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鸟叫,黑色乌鸦冲下来,朝着人就啄,那些人竟然在乌鸦的利喙下分崩离析,四散开来,不见了踪影。 灵牌摔在地上,裂成两半。 伴随着乌鸦而来的,还有一阵狂风,蜡烛齐齐熄灭,不伦不类的场面也被风荡开,群鸦落下,啄着地上的腐肉,棺材里也都是乌鸦。 袁清得了自由,惊出一声冷汗,天上露出月亮,眼前所见赫然是一处荒坟。 他哪里敢再停留,择路狂奔,直到天亮,他才回到自己家里。 到家时,他已经面如金纸,浑身冰冷。 家里一看他的样子,也慌了神,连忙求神拜佛,烧符纸泡水,足足过了两天才缓过神来。 两天后他背着书出了门,去找先生破题,正是秋收之时,田地里都立着稻草人驱赶野鸟。 这些稻草人远看能以假乱真,近看就挺粗糙,还带着点滑稽,其中一个连头都要掉了。 袁清看了几眼,继续往前走,可是走了几步,却觉得不对劲,背后毛毛的,总像是要人在盯着自己一样。 他猛的回头,背后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几个稻草人还立在那里。 他觉得自己太过疑神疑鬼,舒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满脸惊恐的停下,再次回头。 不对! 刚刚明明有一个稻草人的头都要掉下来了,可是现在却一点事也没有,还将脸扭向了他。 青天白日,袁清吓得魂飞魄散。 他哆嗦着继续往前走,可是那稻草人依旧扭头看着他。 他走了半截,将心一横,跑回去将那稻草人扛了回去,放在了灶台边。 一把火烧了也不一定管用,他思来想去,想到这一切都是那天捡了那一封奇怪的银子开始的,便寻了一张纸,将看过的生辰八字写了出来。 写完生辰八字,他将其贴在稻草人上,一起塞进了灶膛里。 熊熊烈火吞灭了一切。 袁清再出去走了一圈,这次没有发现异样,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去请教了先生学问之后,又去庙里求了张符纸,拿回家贴在门口。 到了晚上,他还是心慌,不敢吹灯,就这么睡了,到了下半夜,他忽然冻了醒来。 好冷,明明还没到下雪的时候,怎么就已经这么冷了。 他睁开眼睛,想着起来加床被子,可是一伸手,忽然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借着月光,他僵硬的偏过头去,看到了令人惊悚的一幕。 旁边躺着一具冷冰冰的年轻女子尸体,脸色青白,没有呼吸,身上穿着寿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鬼!有鬼!!!” 凄厉的叫声自袁清口中而出,惊醒了整个村子,人群蜂拥而至,床上的尸体消失不见,只余下袁清湿了裤子。 众人听了袁清所说,都说是沾染了鬼祟,让他去道观请道长驱邪。 袁清父亲连忙拿着钱去请人,有道长下来做了法事,开设法坛,要了二十五两银子,给了好几张符咒,才离开了。 袁清拿了道观出品的符咒,这道观灵验的很,果然再没见过这样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我的故事讲完了。” 袁清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众人,随后期盼的看了一眼宁昭。 宁昭是闭着眼睛的,却仿佛知道袁清在看她一样,低声道:“你觉得真的解决了吗?” 她这话说的阴沉无比,加上火光下她那死人似的面孔,袁清忽然就怀疑起来。 外面一道闪电划过,又是一阵霹雳雷声,就在这电闪雷鸣之间,人群中似乎多了一具脸色发青的女尸。 “鬼!有鬼!” 众人惊叫起来,再看时,又什么都没了,刚刚所看到的景象,似乎只是错觉。 宁昭阴测测的笑了起来,两个眼睛黑的吓人:“她真的离开了吗?” 一时间人人都有点想上厕所。 第206章 围炉夜话4 袁清差点晕过去。 他手忙脚乱的将自己的包袱解开,从里面拉拉杂杂拿出来一大堆吃食,推到宁昭身边。 “大师,你帮帮我,我实在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我非吓死不可!” 宁昭看了一眼,都是馒头馍馍一类的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颜海已经从里面掏了一块馍吃了。 颜海一边吃还一边感慨:“要是能吃点肉就好了。” 宁昭瞪他一眼,但是公平交易,吃都吃了总不能反悔,自己又说的有点累了,便回头看了御步一眼:“御步,你来吧。” 御步一动不动,如同顽石,冷漠开口:“第一,你捡到的钱是阴亲定钱,里面的生辰八字,就是要跟你配婚的女子,你带回去,就表示你答应了。” 袁清张着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阴亲定钱,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颜海边吃边问:“还有这么草率配婚的?捡垃圾都没这么随意吧。” 御步道:“未婚女子意外去世,又不曾婚配,就会请一位阴世媒人,寻一位夫君,将女子名字写入男方家谱,没有合适的也不强求,将定钱丢在路上,让人拾取,这是邪法。” 他说着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皱起眉头。 颜海道:“那他晚上被人带走,就是拉去成亲的咯,难怪东西都是一红一白,袁兄,你太可怜了,这一家不仅缺德,还十分小气,区区二十五两银子,就把你给买下了。” 袁清面无人色。 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御步没有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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