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停留在疫区,我身子不适。我需要手上有更多的大夫,百姓也需要更多的大夫,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什么废物点心都要吸纳。这种时候,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别给我找事。” 万寿堂的大夫是个个有名望有本事的。 有本事的人,都有点傲气。 现在听着从未有过的数落跟震慑,心中生气。 转身时,一个个相互交换眼色: ——‘装什么装,还发号施令呢?以为这天下,离了她就不行了吗,装大义呢,一个女子,又蠢又作又矫情还跑这种地方来,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只不过是个小女子,现在应下来,到时候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也应该教教她怎么做人的!’ ——‘不就是想搏名声吗?陛下都下令要烧了,就她拿着鸡毛当令箭,假清高假仁善,自己把自己当回事。病疫完之后,揽功劳揽民心呗!下作!’…… 看着这些人的背影,云姒再次悠悠出声: “如果你们其中有人存了不忠诚不老实,表里不一,阳奉阴违,欺上瞒下,搞两面派,做两面人的心,那就看看地上的尸体。我不可能发现所有的这种人,但我只要抓到,解释我不听,理由我不信,你们的下场,只能跟躺着地上的这个一样。” 段氏的几个大夫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回头看向了云姒。 心中,萦绕起了一股畏惧。 她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说得出,就做得到。 刚才的人杀的是半点不眨眼! 云姒笑着从桌上拿起令牌,亮给他们看。 上面‘霍慎之’三个字,清晰无比。 大周皇室的印记,更是在明亮的烛火下折射着光芒。 “你们自以为有靠山,又觉得年纪大就是你们说话的资本,或者你们不怕死也要把事儿搅黄,好给我难堪,没关系。这个令牌的主人能收拾你们的家人,就算你们是孤儿,只要弄垮了民事民生,他能把你一个孤儿的祖宗十八代还有亲朋友好给寻出来,陪着你们上黄泉路。” 他们可以不管自己,但是不能不管家人。 更不想遗臭万年! 这几个大夫终于消停了。 他们看着云姒,是再不敢说半个字。 云姒看着这些人,冷嗤了一声,不由想起后世,这些跟弱国无外交是一个道理。 没有杀器,跟人讲道理,谁搭理你? 而且,都是些老油条,前世她又不是没有见过! “空青会把要做的事情分发给你们,你们听她的。别自恃年纪大就倨傲,也别耍心眼儿弄得我的人染病。空青跟南绛这两个小姑娘,若是无故染了病,我弄死你们,跟你们全家所有人。记住,一个人做了,你们所有人都会受到连累,好好监督彼此,别办蠢事。” 最后的一点苗头,直接被云姒狠狠掐死。 紧要关头,半点不能手软。 “是……”段氏的大夫,走到了门口,才转身,声音之中夹杂了一股颤音,应了声。 比起他们大小姐的狠辣,眼前的这个,才是真的方方面面都洞悉得到的狠厉! 他们不敢怀疑云姒话的真假,因为同伴的尸体,还在脚下。 大夫们都出去。 云姒看了军师一眼,吩咐十一:“把尸体弄出去。” 十一走过去,一把拿起:“有些人就是贱,好话不听,非要抽他两巴掌,他才知道厉害!” 军师也不生气,他是个懂忠义的人。 “人也吩咐了,威胁也起作用了,杀鸡是要儆猴的。不知道六小姐,要对我说什么了。” 他是出去之后才知道,云姒放他走,是特意让他看看他们段氏的人的嘴脸。 说实在的,这种事情换了他们大小姐在,别说怀有身孕,就算是没有身孕,大小姐都不可能管的。 “我没什么要说的,只是替百姓们谢谢你。我手下人手不足,我又不能在这里常待,毕竟这里是病疫地,我得为我孩子着想。不能光顾着成全我自己的医心,就对孩子不负责任。” 十一这会儿也进来了,云姒说给十一听:“我是来坐镇的,现在所有都安排完了,开始按照我的想法走,等会儿,我就要把陆鹤带走,用陆鹤来做医治的开始。军师,你是懂医术的,不知能否跟我一同走,医治陆鹤。” 十一闻声,转身就去吩咐人开始带走陆鹤。 军师嗤笑了一声,忍不住扶额,摇头笑得有些失态。 老庄主当初就是舍自己成大义。 他做梦都没想过,居然在云姒身上,看见了老庄主的影子。 ——老庄主…… ——如果我眼前的人是你的女儿,是我们段氏的大小姐,今时今日,段氏就不会这样了。现在,段氏尽是狼心狗行之辈,您泉下有知,得多痛心…… “我是懂医术,我跟你去,治好了,功劳算谁的?”军师擦了擦眼角,叹息着抬头,笑问云姒。 云姒勾唇一笑,这里跟后世不一样:“我若没有腹中的一双骨肉,哪怕是我不要命我也会来这里,因为我是大夫。什么功劳不功劳,只要人医好,那就是你的功劳。 你是聪明人,现在我的情况,我不会跟你说我来这里冒险是为了牺牲自己成全医心。善心若不能自保,那就是愚蠢。我一为百姓,二为t?将来谋条活路。若这次这个劫难能过去,也有你段氏军师的功劳。” 军师见惯了人心算计,口是心非,如今云姒这么纯粹的真实,摆在眼前,他倒觉得不适应。 “我很想看看,能对抗天花的人,到底有些什么本事在身上。” 第906章 让云姒染病,就能让九爷生不如死! 云姒带着军师出来时,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空青跟南绛防护得严实,也为云姒开出一条安全的路。 “主子,陆鹤已经被十一让人安全的送过去了。我留在这里,你先回去。只要陆鹤有得救,其他的百姓,也有得救。” 云姒点头,看向了南绛:“你跟着我走,我怎么治陆鹤的,你就怎么过来教这里的人。你就当我与病区的桥梁。” “阿姐先走,我马上就到!”南绛说完就跑回去收拾。 军师就在不远处,看着她们,是如此的齐心。 男子就罢了,还是三个女子。 他回头,看着段氏的那些大夫过来。 “军师大人,我们当真要帮她?” “她就是沽名钓誉,以为这天下离了她不行了,小小女子也是伪君子行径,上来就杀人,还谈医心,可笑无比!” “大小姐若是知道,不会想您插手这个事情的。”…… 军师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最近的人脸上:“老庄主在天有灵,看见你们这样,才真是会弄死你们!在这里好好办差事,个人恩怨先放一边,别弄出事情来。” 几个大夫,心中积怒。 - 军师上马车之前,还被空青要求站在马车边上,全身喷了一遍。 “在我看来,你很蠢,我没有见过有你这样蠢的医者。自己怀着孕,还跑来这种地方,成全医心。那些老百姓,之后不一定能认你,人心嘛,易变的,我见过的多了。升米养恩,斗米养仇,人心养不熟,欲望填不满。” 军师上来,叹息地说了一句心里话。 云姒也不生气,只道:“跟我这么‘蠢’的医者,我见过很多。我知道有种病叫小儿麻痹,能危及无数小孩的生命。一位叫顾方舟的大夫,用自己的身体试药,之后,再瞒着妻子用自己刚满月的儿子试药,药成功了,挽救了很多人。军师,人间正道是沧桑,很多事情,不是一句蠢跟聪明就能说明的。” “顾方舟?”军师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也不知道云姒说的这种病。 他摇摇头:“我不认为会有这种人,用自己的亲生儿子试药,还瞒着妻子。这个故事,很假。” “你只能认同你自己认知之内的事情,因为你没见过。”云姒没有再开口,多说无益。 军师看着云姒闭目养神,不禁疑惑:真的有这样的人吗?他不信。 “我只见过一个大夫能治灾病,她刚开始治疗灾病大家很感激她。可是后来她怀了孕,为保孩子放弃百姓。最后百姓知道她是因为保还没出世的孩子才放弃医治他们,许多的人开始指责她: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可是她放弃了那么多条命,说她自私,让许多的家破碎。我那时候只是跟亲随,也是那时候知道,所有人不是我想象之中的好,他们只是披了人皮,人心不可见。” 云姒睁开眼,人心不可直视,她见过许多野蛮人,不敢说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谁?”她隐隐觉得,这人跟军师有关系。 军师低下头,眼底多了几分沧桑:“我们的老庄主夫人……后来她受不了扛不住那些人的恶言恶语,还未等孩子足月,就生下现在的大小姐,在月子里郁郁而终。死之前,给大小姐取名‘凌宵’,希望她有凌霄志,又希望她点到为止,不必事事凌霄,所以是个谐音,也想大小姐别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治病救人,点到为止就行。后来,留下老庄主一人,他终身不娶,我们的老庄主,背了无数的愧疚跟谩骂,就把所有的精力投到百姓之中。 他发展医药,壮大段氏,大小姐离家出走之后,老庄主带人抗击洪涝,累死在了洪涝的平息的当天,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看一眼他的成果。死时,嘴里还含了半个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馒头。” 所以段氏变成了现在这样,段凌宵不顾段氏,军师才那样气! 云姒想着,军师这么忠诚,段老庄主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却没想到,原来是这样的牺牲。 抵达云姒的宅邸之后,军师还提前说明:“我不是归服于你,是现在这种情况,必须要共担灾病,不能顾私人恩怨。我还是觉得九爷言而无信,很卑鄙。你也不是很好,但也算凑活。” 云姒下了马车,听见这话,忍不住回头一笑:“那行,你先跟我进来。” 军师下马车,十一特意过去搀了一把。 很快,九爷回来了。 收拾干净之后,才来到云姒面前。 见到军师也在,并无多少意外。 他行至云姒身边坐下,先看了一眼天色,才道:“城外修建起了临时营,今夜那些百姓会过去。好在,有些士兵有对抗过天花的经验,能调用。今日天色晚了,你把要做的写下来让旁人做,你去休息。” 云姒已经写完了,先拿给霍慎之看了一遍。 军师头一次见九爷这么温和地跟人说话。 他凑过去看,发现云姒的字,跟九爷的如出一辙:“我抄录一份,不用你再多写,你既然身负双胎,那便去休息。” 他心里,始终存了当年老庄主夫人的事。 就算是再不喜欢云姒他们,一码事归一码事。 云姒点点头:“行,我看一眼陆鹤情况,就马上去休息。” 军师没停笔,抄了自己的一份,还陆续抄了几份,顺便递给九爷。 云姒已经过去了。 军师看着九爷接了过去,忍不住问:“九爷,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霍慎之收起云姒给的那一张,方才道:“你跟在老庄主身边,终究染着老庄主的秉性。段氏山庄的那些长老们,来接你回去了,就在外面。” 段老庄主是让九爷都敬重的人。 只是,段氏山庄,不是各个都是老庄主,正如人,不可能每个都一样。 “又当婊子又立牌坊,她配不上九爷!”五长老是个年过四十的女人,今日是跟大长老一起来的。 听了军师简单地说了这些天的事情,忍不住再开口:“一场病疫,离了她还不行了?非要去那些百姓面前显,想怎么样,让大家都知道她仁心仁德?又没脑子又装!还说什么顾方舟大夫?哪?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种大夫,用自己儿子试药,她可真会编!” 大长老也点头:“这两人假仁假义,算是把那些无知百姓,瞒在骨子里,哄得团团转了。军师,你不走,也行,你把这个那给她用。” 大长老递过来一个盒子,上面包裹了不少布。 军师拧眉:“何物?” “这是那些染病的人用过的一块帕子,我们用油纸封了好几层,不打开就没事,若她沾了身,到时候染了病,她就知道装模作样笼络人心的代价,看她还装不装!” 军师看着马车远走,那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就在他手中。 只要给云姒用,不但能够帮死去的小小姐报仇,还能让九爷失去妻儿,打击得他痛不欲生。说不定,九爷也会染病,到时候,也是对九爷的报复! 第907章 命运共同,命运与共 “这位就是段氏之中,号称军师的人物吧?” 军师正在出神之际,一个声音便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西洲首辅大人?”军师收回那个盒子,笑着看向了云令政。 云令政不负“智多近妖”之名,才一眼,便洞悉了一切。 他没有靠近,只笑道:“我那个蠢妹妹愚蠢的人,自己有身子,还到处施展大义,到处去高尚,以为这世上没了她就不行了。倒是多谢军师,能给她上一课。” 这是发现了他手中的东西,还是看见段氏的人来? 知道了段氏的人他们的打算,要给云姒长记性。 军师握紧了手中的东西,他未曾想到,这个人会这么厉害。 刚才,他又在哪里,看见了什么? “不,是六小姐给我上了一课。”军师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起进去,我刚好要寻六小姐。” 聪明人说话,总是不用说得太明白。 云令政轻嘲:“她自己都笨成那样了,还给人上一课,但愿她上得有用。” “用不着她给我上,我也知道该怎么做。”军师一眼就看出了云令政的为人。 太过……自傲。 似乎是不管在哪里没有受过挫的人。 到了院子里,云令政就发现,云姒还没有睡! 军师在外面等候,他先进去了。 还没有等云姒开口,他便道:“孩子不要就打了吧,我瞧着谁投胎做你的孩子,也是够冤够惨的。这个天下,离了你是不是不行了?九爷都说了会找大夫过去,你非不听,非要自己闯一趟?t?我告诉你,这次的局彻底毁了,你彻底的糟蹋了所有人的布局跟一番心意。今后九爷在做什么,你也没有资格埋怨,是你把局弄垮,辜负他所有筹谋。到今日,我甚至觉得你揣着一个圣母心肠,配不上他。” 云姒似乎早就料到云令政会这么说,也不意外,只平静地道:“二哥,你来得正好,有什么就一并说了吧。今日的事情,我在马车上来不及解释清楚,你也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现在,我们把话说开。” 既然是这么说,云令政也不客气:“若是这次你‘被’染病,到时候你死,孩子也死。局不成就算了,所有人都会因为你一意孤行,酿成大错。你甚至,没有往前面考虑,就想着那些百姓了。你知不知道,整十寿宴,原本武宗帝是不过的,是九爷暗中筹划,后又让我在暗中出力,推动西洲陛下,让陛下修书攒动武宗帝过整十之寿,才有了今夜四海列国朝贺的景象。”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当你顺其自然地消失。他做的所有没有跟你提过一句,你轻而易举把他,还有我们所有人的心血糟蹋了。你知不知道,想要成一个局有多难?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我只想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这样?” 云姒沉吟了一会,才开口:“二哥,你应当没听过,什么是命运共同,命运与共?” “灾病比虎猛,别说我等不了七天,就是等一天,它都能有不可控的变数。这种东西,它不在我们的想法范围内。如果是知道的灾害就罢了,很多的大夫有这个经验。问题就是它现在未知,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未知的‘灾’会在一天之内,大到不可控制。甚至西洲那边也有,就连烧人的速度,都赶不上染病的速度。” “我是能躲七天,七天你们给我铺的局成了,那到时候如果灾病染及全城,乃至整个大周,四海列国处处都有,到时候,我哪里躲哪里逃?我的孩子就算是能生下来,那他们能不能在这个已经不可控的天下间活下去?” “今天你觉得你自己跟东巷的百姓无关,其实不是,你跟他们没区别。那些贪官污吏卷着钱到处跑,他们以为自己跟灾害无关,那是因为他们无知,他们不是大夫。真的不可控了,他躲哪都得死!” 前世她跟着老师上维和战场,在偏远的地方,经历过太多大大小小的疫病。 可是在这里,没有人理解她。 要么是以为她蠢善,要么是觉得她想要扬名立万。 云姒甚至觉得,他们要是知道“圣母婊”这个词,还得把这顶帽子往她身上带。 云令政没再说话了。 他以为云姒要说百姓的命也是命的那一套。 但没想到的是,云姒给出的是这种理由。 他这样睿智,又如何还不理解什么被称作“命运共同”? 在灾害发生的时候,他们每个生灵,都是其中之一,不管有没有受到波及,都是这其中之一。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云姒身为医者,看的比他们更多,所以才会选择回头医治百姓! “你说的,是对的。”云令政垂眸,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道:“跟你现在说的比,我们的确只考虑了我们所谓的大局。也因为,每次有个什么灾害,都能得到平息,所以没有人把灾病当回事,能平息是有人在牺牲,所以活着的人都在抱着侥幸心理。你……” 这个妹妹,似乎真的不是以前那个蠢的让他这个做亲哥都倒胃口娇娇千金小姐了。 他也不应该用固有的思想去看待她了。 云姒无奈地笑了笑:“每个层面,都有每个层面的认知跟思想。二哥,我有时候不能理解你的那一套,就如同当时在马车上,你不理解我,也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你还觉得,我这么去,是蠢是作是把大家的心血抛开不顾,是我想要扬名立万,更是我愚蠢的善良,是对孩子不负责任,甚至更难听。” “你刚才问我下次还会不会这样……二哥,我清楚地告诉你,除非我知道那是什么灾,有厉害,能叫我心服口服的大夫存在,能让所有人躺平无所谓的大夫来。”有些病痛就连后世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现在这些不团结的,能可靠吗? 云姒叹了一声: “否则,只要我身体条件允许,我睁着眼,能说话,有力气开口,我都得去!不单是我,季大夫他们,南绛他们,也会如此!” “这种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单一,什么因为善良,因为名利,为以后铺路,我想让别人知道我人格高尚,这些都不是!灾病起时,我们就已经是灾病之中的人,闹大了躲不掉的,今日我救他人,亦是在自救。唯有一些同行,才懂这些。哪怕是经历过的百姓,他可能都不会懂什么是‘命运共同’。” 这些,九哥懂了。 他没有只看眼前,而埋怨她糟蹋了他的心血。 他是选择跟她共同面对。 可是这样不用多说就懂的人,又有几个? 门口,军师转身离开,直接把手中的盒子,扔到了火盆里! 第908章 同心:我现在的唯一价值是给你们试药 今时今日,军师才明白,段氏为什么会成这样! 云姒不是一味的慈悲心,慈悲心不能救世。 也不是如同段氏的利己主义。 他现在终于信了有“顾方舟”大夫那种人的存在。 也是明白了什么叫“命运共同”,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未满月的孩子试药。 因为灾病面前,无人能做到独善其身,大灾病面前,不可能有旁观者。 研制不出药,别说别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也会被灾病吞噬,这便是命运共同。 牺牲者们,是懂真正大义的者,所以就不怕牺牲了。 他现在更明白云姒那句话:每个人只能理解自己认知之内的事情,认知之外的,它们没见过,只能以自己的层面来揣测。 当初他不明白老庄主为什么非要舍生取义,去救那些之前可能骂过老庄主夫人的百姓,那时候,老庄主也说他还不懂。 现在便是都懂了! 军师转身,就去找笔墨。 ——“老庄主,我做这些,你定然不会生气的!我要守住段氏山庄,守住你的心血跟你的大义!” - “军师?”云姒叫了军师一声,他才回过神。 “你过来,要跟我说什么?”云姒看了一眼天色,这可才蒙蒙亮的天,她才醒刚准备去看陆鹤。 “哦!昨晚没睡好,有些失神了。”军师马上回神,将怀中的东西递给云姒:“你知道的那些药材商并不全,这是我段氏在四海列国之中,所有药材商的名字。他们的地点,他们的习惯,还有家人的所在,以及用的那几个假名字,跟他们的把柄。” 云姒没有去接,她感觉军师有点不正常! “嗯……你之前不是不愿意说吗?” 军师怎么好说,他之前看不起她,觉得她那些都是愚善。 “哈哈,我啊,年纪大了。五十多的年纪,也不知道能帮老庄主守多久的家。云姒,我想让你,让段氏永远姓段,老庄主的家业,永远是老庄主的。我想让你跟九爷说,让九爷就算是把段氏握在手中,也不要更名改姓。” 这种人,段氏的人,斗不过,军师看出来了。 世间唯有通透大义者,才能永存。那些成日为了蝇头小利,争的头破血流,用各种阴谋算计来解决事情的,不会能活的长。 云姒看着军师,便知道,当初的老庄主是有多厉害,才能有用这么忠肝义胆的伙伴。 他都死了,他的人还能死死守卫他的基业。 “九爷没想过把段氏变成自己的,他心中也有老庄主。虽然说段凌宵不珍惜,我想替她珍惜,可是我也不会把段氏变成云氏。” 云姒起身,伸出双手,去接军师那几本厚厚的书。 “阿姐,陆鹤不好了!”就在这时,南绛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 云姒没有半点犹豫,叫上了军师。 “军师,把这个穿戴上。”云姒拿出防护给军师。 军医也是见多识广的人,见到云姒的这些东西,觉得十分好奇。 但他毕竟不是没开化的愚蠢民众,知道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所以也不会大惊小怪。 瞧了云姒怎么穿,他照葫芦画瓢。 陆鹤病重了。 云姒看着他生不如死的样子,翻看着所有归档的册子,在根据陆鹤的情况,云姒拿出听诊器:“肺部有湿啰音,胸腔出现积液,而且……” “咳咳咳——” 云姒还没有说完,陆鹤就猛然睁开眼,趴在床边咳嗽了起来。 血痰污了一地,谁也没管,纷纷上前:“陆鹤,能说话吗?” 昨夜给陆鹤输了一夜退低烧的,就是为了让陆鹤赶快醒来。 果不其然—— “师……师父……你怎么在这里?”陆鹤急喘着,伸手推了推云姒:“你走,快t?走!这次的灾病不是天花那样的,它变法多……多样……你……” 云姒伸出手,便握住了陆鹤:“我跟九爷已经共同决定,放弃那些所谓的大好局面。但是只一种病,它出现的情况多,有你一个在我这里,我无法采集到更多的样本来准备判断这到底是什么病。现在你醒了,你接触过那些百姓,你是大夫,说得准确清楚。先把你现在的症状告诉我,再跟我说其他人的情况,就不需要我回东巷街找更多的病人询问病症了。” 如果今天陆鹤不醒,云姒就只能带着人去东巷街了。 陆鹤也不敢耽误,他脸色有些发绀,颤抖着开口:“我刚开始是咳嗽,出现低热,肌理痛。而后,心前区压迫痛。之后开始出现呼吸窘迫,气急,咳痰,初时稀薄,稍带泡沫,然后开始有血。就……就这些,我就这些。” “记了没?”云姒转头急声问南绛。 南绛写的字太过难看,军师拿过来写的。 听见云姒问,立即回应:“录毕。” 南绛急忙问:“能判断出来吗?” 云姒摇头:“太单一,不少病症都会出现这种情况。研究灾病,需要采集更多的人的症状。” 陆鹤气喘开始急了起来:“师父,你只是把我一个人弄到这来治,没有用。一个病会出现好多种状况,每个人身体不一样,产生的特征不同,一个病显现出的症状多,得投身进去一个个研究才行,不然就是纸上谈兵,就做出准确判断。你……你让人去济民堂,那里……最下面的抽屉有个本子,把我给每个百姓记录的症状都……都给拿来看!我有给病人记录每日情况的习惯。” 云姒隔着手套重重地握了住陆鹤的手:“陆老爷跟陆夫人已经来了好多次询问你的状况了,你弟弟陆轩更是倾其所有,同我五哥一起去大量购药。陆鹤,撑住,我一定努力。” 陆鹤摇摇头,嘴唇有些发紫,颤抖了两下才开口:“若是真的不能活,那你们也别为我难过。让我家人,也别难过。我这辈子的心愿,就是攻破天下病症,做最好的医者,让天下人无病无灾……现在……我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你们试药。用我身体来试药,如果我死,那我也是……光……光宗耀祖了……” 第909章 团结,把陆鹤打出血! ——“主子,九爷送东西来了!” 十一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云姒未曾想到,九哥送来的居然就是陆鹤说的那个本子! “九爷现在在做什么?” 十一急忙道:“九爷寻了先前经历过天花的人,询问当时主子你怎么布置的。现在在城外,也有很多人染病,比天花艰难。九爷督造了临时营,让那些染病的人先住下,再开始转移东街那些人,九爷还直接去开了国库。至于首辅大人……” 云姒刚要回去,听说二哥有也份,便停下来脚步,看着十一:“什么?” “首辅大人昨夜来找主子没说吗?他看着你们下马车没多久,之后就直接进皇宫,一人舌战百官,用词刁钻,说服陛下暂时放弃焚烧,还让那些文武百官把养在家里的大夫都送东街去。” 二哥抱着一种“今天我不好,你们谁也别想好”的心态,还让文武百官开始捐款捐物,甚至捐试药的人。 “现在五公子同陆轩购买的药材,全是首辅大人一张嘴弄来的。他虽然说话露骨不中听,但是该做的,他其实也做。” 云姒微愣。 昨晚他来找她之前就把事情谈成了,可只是数落了她一顿,也没有跟她说,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家人,永远会是家人…… “让他们避开人群,不要去人多的地点,买卖接触的人,也要小心。” “阿姐快过来,陆鹤昏迷了!” 南绛的声音传了出来。 云姒疾步进去,便看见陆鹤的手垂了下来。 本能的就叫云姒眼皮一跳:“看看还有没有心率脉搏!” “心率增快!” 话音才落,云姒就看见陆鹤开始打寒战。 “阿姐,我给他用药吧,先把他的寒战止住!”南绛按着陆鹤,看着都害怕,怕同伴真的会死! “你不要着急。”云姒是镇定的。 “我本身就是以前学的是西医之道,而后研习了中医之道,现在中西结合,若是都治不好,也没见有个站出来的,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所有人逃不脱,一起死。” 云姒走过去,开始给陆鹤检查:“瞳孔散开,心率开始下降,引起并发症心肌缺血,拿强心针来!” 都是濒死之相! 且心肌缺血也就三分之一刻的时间,必死无疑! 南绛转身就去拿了针药递在云姒手上。 她不敢去想,刚才还能说话的人,转头就是要死的样子! “陆鹤,今天,我一定要留你!撑住,撑住!” 云姒眼底出现一股坚韧的狠色,抬手利落将强心针给陆鹤打下去。 药液尽,心率也没有起来半点。 “心脏复苏,南绛!” 云姒听着陆鹤的心音越来越弱,这种在死亡边缘抢人的感觉,甚至让她整个人在瞬间就达到了忘我的状态。 军师死死地握住笔,看着南绛趴在床边一下下地按压着陆鹤的心口。 云姒的脸色,没有好半点,这就是没有好起半点来! “让我来!”军师扔掉手里的东西,上去把南绛拉到一边。 “帮我把他衣服脱了,再找个力气大的来!” 军师上去就开始撕开了陆鹤的衣服。 十一进来,推开南绛递给自己的防护,哪有时间穿:“老子跟这个祸害一起死掉算了!” 他爬上去,跟军师同在陆鹤身侧。 军师快速抓起陆鹤的一条手臂,一边说一边动手:“用力拍他的胳膊内侧,狠狠拍!击打会让血往心脏猛冲,激心脏跳动。” 响亮的一声声拍打,很快就在屋子里面响起来。 云姒捏着一根银针过来,一针下在陆鹤急救大穴,内关穴。 这是她在那些药典里面学的,还没有用人试过。 却不曾想,第一次用,就是用在自己同伴身上。 南绛跪坐在床上,探这陆鹤的心音,压着声音开口:“陆鹤,这么多人都在救你,你千万争气!你的阿爹阿娘,还在等着你回家呢!” 抢救的时间比平时更快。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陆鹤一口气,忽然就上来了。 云姒的眼眸瞬间一亮:“南绛?!” “有了!心率开始恢复正常了!”南绛急急忙忙地就把听诊器挂到云姒耳上。 这个时候,还有“啪啪啪”的声音。 云姒来不及听,看着十一魔怔了一样还在拍陆鹤。 那手臂内侧本就是人比较嫩的部分,十一都给陆鹤拍出血来了! “可以了十一!”云姒喊了一声,十一还在拍。 南绛扑上去就拉住十一的手:“你怎么回事!他不死也要被你打死了!” 十一这才像是清醒了。 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反应过来,就问云姒:“我是不是也染上了?” 云姒蹙眉:“你这几天可以休息几天。” 十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从床上爬下来:“那我能跟他住一起吗?出事儿的话,你们发现的会早点。我要是这样了,你们找人轻点拍我。” “行。”云姒答应得很正经:“你穿了南绛给你的防护,在一旁待着。” 她转头才吩咐南绛:“对病人的血液,排泄物,分泌物,用消灭芽孢的方法彻底消毒。用高热量流质或者半流质饮食。昨天给他输抗生素他醒了,今天继续。再把这个消息传去空青那边,让她交给下面的大夫用。” 云姒转身就去偏房找了许多的药出来,让南绛一起带走。 她转头,再给十一口服抗生素。 “昨天陆鹤吃了之后稳定些,今天就睁开眼了。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得试着来。” 云姒刚出来,军师就过来了:“我把陆鹤的那个本子上面的病症都总结了一下,你看看。” 两人消杀完毕之后,就坐在了另一个偏房之中。 “你身孕现在如何了?”军师总是会看着云姒,想起老庄主夫人。 不知道是想要弥补自己内心遗憾,还是别的什么,他总不希望云姒在这个时候出事。 云姒拉开袖口,把胳膊递给军师诊脉,自己快速地看着病症总结。 “你的脉象搏动有力啊,丝毫不像是放了一年血的人,你是吃了什么药吗?”军师都有些诧异。 云姒道:“这个病症状表现很多,其中最典型的一个,就是皮肤坏死,皮肤溃疡,形成小水泡。军师,你帮我把皮肤表征患者,还有肠胃表征患者的各找一个来,他们的特征很突出。” 云姒翻阅了陆鹤的册子,圈了几个人的名字:“就这几个,如果找不到这几个,就问问空青他们。” 云姒已经大致的有些方向了,只要确定出来,那就方便了。 第910章 血债血偿,云姒南绛逐渐发现t?端倪 出了云氏府邸的门,还没有走多久,马车就停在了军师的面前。 马车帘缓缓被拉开,几张熟悉的脸,映入军师眼帘。 “纪叔,上马车!”段凌宵看不见,但是身边的五长老提醒她,她就朝着军师的方向出声了。 军师未曾想,他们还会过来。 “怎么样,事情办成了吗?”五长老坐在段凌宵身边,是一副道姑的打扮。 段凌宵笑道:“纪叔这样厉害,肯定是把事情办妥了,那个云姒,肯定得染病。到时候,九爷不得痛苦死。纪叔,你做得太好了。云姒也是蠢,居然让咱们的人近她的身。这不是自己找死,自己送死的吗!可千万不要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啊!” 军师紧抿着唇,面色很是难看。 一个云姒,身怀有孕还能在事事周到。 九爷更是不懈怠,寻了不少的人在云姒那里护着不说,自己都奔赴前沿。 他们段氏的呢…… “段氏的人都是有医术底子在身上的,比任何人都知道这种事情带来的后果,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灾止不住,到时候肯站出来的这些,譬如云姒跟九爷他们,都倒下了。火蔓延开,烧到我们自己身上,那怎么办?” “怎么可能!”段凌宵皱眉道:“把那些人都解决,不就可以了吗。这古往今来,灾病也没有多少次的,最严重的,也就盘桓了几个月而已,不可能有不消退的。就只有那个云姒,自以为是,非要当初充好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种东西多难控制呢!” 五长老也道:“军师大人,你是被云姒唬住了吧?她那一张嘴,还挺厉害。说什么病火连天,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我们都是有医术底子的,谁都知道,切断一切源头,所有都能解决。” 军师现在非常懂了云姒的那句话,跟认知层次不一样的人,确实是难理论,因为他们没见过。 他叹了口气,看着段凌宵:“你们先走吧,我跟你们想法不同。” 段凌宵的脸色,几乎是刹那间就变了:“纪叔,你什么意思?什么想法不同?难道说,你没有把那个盒子里面的东西用在云姒身上?” 军师眼底生了怒气:“我确实是没有用,把那个盒子烧了。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你从一开始就把力气用错了方向,你没事儿怎么非要想着为难那个叫云姒的。你的目标是九爷啊!若不是你……” “够了!” 段凌宵万万想不到,一声声叫着的“纪叔”,居然会做这种事情! “你帮我才有资格管我,现在你向着云姒,向着九爷了!之前我刚进摄政王府,你就没有实质性地帮过我,只是一个劲儿让我稍安勿躁,不要动手。结果呢?我等,等来的是什么?现在你还是不帮我,还要我把目标放在九爷的身上!” 段凌宵手里抱着个暖炉,抬手就砸在地上:“九爷看着我女儿死的!你也是看着我女儿死的,你现在向着云姒那个不要脸的说话,可是她设计害死我女儿的啊!纪叔,我女儿叫你一声纪爷爷,白叫了,你不配!” “啪!” 军师也不容情,抬手就给了段凌宵一巴掌:“慕宵死的起因是不是因为你教她收拾云姒?你自己没有那个能耐,你让一个孩子动手。你当时是短暂的不记事了,那一个孩子却什么都不明白,执意为你报仇出气。你现在半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五长老像是母鸡护小鸡一样护住段凌宵:“你可是段氏山庄的军师啊,当初小小姐死的时候你看着的,九爷多狠的心,放纵着云姒兄妹下杀手,小小姐尸骨无存!” 说到这些,五长老就气得发抖。 “那是咱们大小姐不要命生下来,艰难带大的。好不容易回京城,在段氏露面,就被人弄得那样惨死。她只是打了两个平头老百姓而已!当时小小姐怎么死的,你都看得眼里的!你忘了!” “我没忘!”军师眼前,恍惚浮现慕宵死时的场面。 云令政的心比冰冷,半点没有动容,看着人烧成了灰,才放心离开。 “那你就弄死云姒!最好也能弄死九爷!”段凌宵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 她的眼神没有聚点,只能疯狂地睁大,眼珠子里的血丝瞬间显露出,尤其可怖。 “军师大人!” 五长老看着下马车的军师:“弄死云姒,让我们知道你还是我们这边的,你是段氏的智囊,你有这个本事的。否则,冯老那边,你不好交代!下不了手,你就想想小小姐怎么死的!” 军师看着马车远去,浑身都忍不住轻颤了起来。 午夜梦回时,他还能梦见慕宵哭着说“爷爷救命,爷爷我疼”。 这是血债! - 人带回来时,云姒又休息了一转。 “应该是安胎药起了作用。” 云姒起身,看着自己脸色也并不差:“自从吃了你从西疆给我带回来的安胎药,我就觉得好很多了。再吃了九爷给的药之后,我就没有哪里不舒服了。” “那就好!”南绛听着云姒这么说,倒是很开心的。 “对了阿姐,我去了一趟回来之后,看见了百姓之中最常见的是陆鹤本子里面记得那些皮肤有水泡的。军师让我多带回来了两个,你去看看。” 陆鹤那个后院偏房之中,几个妇人跟孩子,还有一个表征明显的男子,看见云姒便有些泪目了。 “阿姐,这些人怎么样?”南绛忽然有些受不了这些人的眼神。 云姒神色平常地看着男子脖子手臂的部位,快速的记录着:“男子身上皮肤坏死,部分浅溃疡。你看看他溃疡周围是不是都有小水泡,检查一下他周围是不是有小水肿。有没有淋巴压痛,全身中毒症状,中毒发热。” 南绛速度很快,查验了一遍之后,当即点头:“有的!阿姐,你怎么看一眼就知道其他症状了?难道你已经……” 已经知道是什么病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第911章 医手遮天 云姒没有让她在病人面前说得那么肯定,当即打断了她的话,问另外一个妇人:“你是腹泻,便血,有些发烧,但是小腹不痛吧?” “云大夫我不痛,我怀疑我没染病,只是吃坏了东西。像我这样症状的人,他们之中都没有!而且……而且我有些带下病,小腹也是经常会针扎一样的刺痛的!” 那妇人才说完,另一个就靠过来:“六小姐我也觉得我没有染病!我只是头疼,有些犯恶心!” 云姒上下打量着妇人:“头疼,急性发热,惊厥。南绛测测她的颅压是不是也有增高。” 一测,果然是。 “阿姐……”南绛的眼睛都亮了。 云姒点点头,安慰道:“大家放心,治得好。首先要自己对自己有信心,我们济民堂的大夫,才好给你们医治。尤其是陆鹤陆国医,他已经开始以身试药,很快就能有药出来。” 陆鹤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开始不同。 ——“云大夫好些了吗?还吐血吗?” 云姒穿着防护,刚要走,就被叫住: “您早前在济民堂,给我治过妻子跟女儿治过。” 云姒治过的人太多了,她记不得,这会儿只看着男子身上的症状,道:“这世道女子不易,你妻子带着女儿一个人在外,又遇到这种病症,肯定是害怕的。既然来到我这里,也算是机缘。我可以做主,让人把你的妻女都带来这里一块治,不叫你们分开。” “云……云大夫……” 男子本来还没什么,云姒这么一说,他就忍不住挣扎着坐起来,哽咽出声:“我的妻女没福气,当夜没有等到云大夫你折返回来,就被官兵烧了,现在全家就只剩下我了。她们被带走时,甚至都没有咽气。您哪怕早来一刻,可能就……我没有埋怨云大夫的意思,您自己身子不好,还毅然挺着治疗所有人,我们所有人都特别感激!这……也可能是我的命,我无能护不住妻女。” 云姒默默看了这个男子,好一会儿之后,什么也没有说,便转身出了门。 她心里难受。 一面她自己也是母亲,要护孩子。 一面,她又是医者,又遇到这种灾祸。 “阿姐……”南绛说话时,也有些哽咽,可是又要忍着不敢哭:“这个病症,你知道是什么了,是不是?” “炭疽,为了保证诊断的准确性,达到万无一失的效果,你去找一个病故的人,抽取他的脑脊液,带回来给我。” 云姒声音有些凉,将器具递给南绛之后,站在廊下,忍不住垂眸喃喃:“后世时,倒不曾在病疫历程史上见到过炭疽。未知的东西,病症又都不一样,也不怪没控制住。” 思及此,云姒神经一绷:“不好!” “段一!” 段一几乎是应声就出现。 云姒急忙吩咐段一:“去!去把九爷找来!还有我二哥跟五哥,必要时,再准备t?随时进宫的马车!” 吩咐完,她寻来了信号放上天。 在东巷街的空青跟季大夫他们,看见东南方向高悬的火红色烟火,马上就知道了什么意思。 “季大夫,我家主子急唤,你随我去!” 通往云氏府邸的路早就被清空了。 除了他们这些医者跟帮忙的人,再没有人敢走这一条路。 短短时间,在外的众人,纷纷回府。 陆轩也跟着云江澈过来了。 与陆鹤不同的是,陆轩身上,自始至终都有一股稳重之气。 见到云姒的第一眼,就问:“家兄可还好?我母亲挂念非常!” 云姒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坐下,我有话要说。” 她扫视了一圈,九哥还没有来,也等不了这么多了。 这会儿,倒是南绛急冲冲地拿着抽取的脑脊液过来。 云姒起身撂下话:“把军师找来,军师必须过来。我先去确定一下这是什么病,情况有些复杂。” “妹妹!”云江澈站起身,不放心地快步走出去,看了云姒的脸色很好,还是压着声音问:“你现在感觉如何?” “胎动是正常的,现在到了孕中期,我又吃了许多非常好的安胎药,就不像初期那样,经常疲惫了。”云姒只觉得现在除了肚子沉一点,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变化。 “阿姐在此之前就多动,又吃着许多的好药膳,算是有体力基础了。现在是中期,只要感觉好,反而倒是不能经常躺着不动。而且,阿姐又不去前方,就在这里坐镇,也尽心意了!”南绛一边说着,一边把分装好的脑脊液给云姒。 “因为怕一个不准,我多抽了好几个特征病症的。阿姐,咱们得快点了,那边的形势不太好。
相关推荐:
蚊子血
被恶魔一见钟情的种种下场
贵妃母子民国文生存手札
邻家少妇
高武:我的技能自动修炼
有只按摩师
抽到万人迷但绑定四个大佬
凡人之紫霄洞天
朝朝暮暮
孩子的父亲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