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纪澜川下意识为林初音解释:“是我自己身体不好……” 林贺钧皱眉打断了他的话:“你别帮那丫头说好话。我已经通知她过来照顾你了。” 纪澜川一怔,倏然想起了昨晚那条短信。 他咽下苦涩,哑声道:“我真的没事了,别让她过来了。” 林贺钧根本不听:“你别操心,好好休息,我先去给你买点吃的。” 说完,他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慢慢关合。 纪澜川垂眸看着手背上的针,静默出神。 这时,一道手机铃声响起。 他偏头,就发现林贺钧的手机忘带了。 纪澜川伸手去拿,却不小心碰到了接听键。 下一秒,林初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大哥,我不想照顾纪澜川了。” 冰冷的声音划过病房异常清晰。 纪澜川就连骗自己是听错都做不到。 在林初音的声音再次响起的那刻,他匆忙按下了挂断键。 一切归于死寂。 冰冷的药水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冷意贯穿心脏,纪澜川瞳孔失神。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但听到的那一刻他还是好绝望。 纪澜川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澜川还是没有睡着,他听着时钟的滴答声,数着世界尽头的时间。 突然,病房门被拉开。 纪澜川光听脚步声就知道进来的人是林初音,下意识的闭眼装睡,不知是想要逃避些什么。 林初音站在床边,一直静静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良久,她才开口:“我准备走了。” 纪澜川呼吸一滞,慢慢睁开眼,对上林初音淡漠的双眼。 他嗓子发干:“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林初音说着,又给出一个理由,“我爸妈不喜欢子墨,我也不想让他看他们的臭脸。” 一句话,轻易逼出了纪澜川一直隐忍的心痛。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子墨, 心中的那道关押着情绪的阀门倏然崩塌,他苦笑。 见状,林初音也怔忪了下。 纪澜川也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心里更加酸涩。 他努力克制着哽咽的声音问:“不能不走吗?” 林初音默了一瞬,摇头拒绝:“抱歉。” “澜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管怎么样我都拿你当家人,以后我不在,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她站直身子,转身离去。 纪澜川就这么怔怔的看着门关,心痛到全身颤抖…… 过了几天,病情稳定了下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办理了手续出院回家。 刚进客厅,就发现一直在国外工作的父母不知何时回来了。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的飞机。” 纪母拉着纪澜川在身边坐好,温声通知:“我和你爸决定了,三天后你跟我们一起出国。” “什么?”纪澜川一时间蒙了。 纪母早已料到了他的反应,解释道:“总让林初音照顾你也不好,我和你爸在国外联系了医生,说不准能根治你的病。” “妈,这些年我看了那么多医生,都说治不好,就算去了国外也一样。再说我已经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不会麻烦初音……” 纪澜川找遍各种理由想要留在国内。 他不敢想如果林初音走了,自己也走了,那还有谁能替他们守着这间房,守着两人的回忆。然而说到最后,纪父只给出一句:“这件事没得商量。” 纪澜川张了张嘴,连日来一直积压在心里的情绪有些崩盘。 他看着一脸严肃的父亲,终究是没忍住质问:“你们凭什么在把我扔在国内不闻不问那么久之后,还能这么颐指气使的决定我的生活?!” 这话一出,纪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纪澜川也知道自己过分了,他清楚爸妈爱自己,一直忙于工作也是为了能挣钱治好自己的病。 所以这些年来,他从没有怪过他们。 可想到他们丝毫不考虑自己的想法,直接定下了出国的事,他怎么都无法坦然接受。 纪澜川垂眸避开母亲的注视,扔下一句:“总之,我不会出国。” 就回了房间。 昏暗的房间里,纪澜川借着月光翻看相册,里面有父母和他的合照。 再往后,则是和林初音的合照。 照片上,两个人还穿着校服,一个高高瘦瘦,一个漂亮活泼。 纪澜川泛白的指间从女孩的脸颊上划过,心动带着暗恋的苦涩传入血脉中。 想到医院里,林初音那句“不管怎样我都拿你当家人”,他抬手将合照紧捂在心口。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敲响。 林初音的声音在外响起:“澜川,开门。” 一瞬间,纪澜川以为自己幻听。 他匆匆下床一把拉开门,就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和照片上一般无二,只是多了些成熟。 纪澜川回过神,嗓子发干:“你……怎么来了?” 林初音神色淡淡:“我爸妈知道伯父伯母回来,订了饭店给他们接风。” 纪澜川这时才彻底回神,跟在林初音身后往外走。 并肩而行时,却又听她说:“还记得我之前给你发的那条短信吗?” 一瞬间,纪澜川想要遗忘的记忆复又涌上:“如果我爸妈再问起你愿不愿意娶我的事,麻烦你拒绝。” 他身子一僵,下楼梯的脚步差点踩空。 林初音先一步将人扶住。 被握住的手臂传来她的温度,纪澜川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机械的站直身子,麻木回答:“记得。” 林初音点了点头,带着人上了车。 饭店里。 一看到纪澜川,林父林母就露出开心的笑容。 “澜川,快过来,和阿姨坐。”林母拉着纪澜川在身边坐下,握着他的手关切着他的身体。 纪澜川乖巧的回答着,气氛轻松。 直到林母话头一转:“两个孩子也不小了,是时候该定下来了,就算不结婚,订婚也可以。澜川,你觉得怎么样?” 被提及名字,纪澜川忍不住颤了一下身子。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林初音的目光。 那双黝黑的瞳孔里收敛了所有情绪,像是一潭冰泉,让人不敢直视。 纪澜川知道她在等自己的拒绝,可是事在弦发,他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那个口。 一旦说出来,他和她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纪澜川感觉自己的手在抖,嘴在抖,心在抖。 这时,只听林初音喊了一声:“纪澜川。” 纪澜川眼睫一抖,随后闭紧了眼:“我不想娶她。” 两个孩子都不愿意,双方父母也都不好再说什么,也再没提这件事。 一直到饭局结束,纪澜川和林初音之间再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林初音被林母命令送纪澜川回家。 纪澜川再三拒绝无果后,只能顺从。 按照惯例坐上她的副驾驶,关上门的一刹那,他就后悔了。 车里有一股很浓郁的男士香水味,和那天在江子墨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以前,林初音知道他对异味敏感,从不让其他人坐副驾驶,自然也不会有别人的味道。 但如今她遇见了江子墨,也收回了对自己的特殊。 纪澜川呼吸有些困难,他按下车窗,任由冷风灌入车内,将属于别人的气息吹散。 “今天麻烦你了。”林初音突然开口。 纪澜川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绪,破开了一个小口。 他转头看向林初音,车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映在她侧脸上。 恍惚间,纪澜川听到自己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不确定。”林初音微微蹙眉,“我爸妈对子墨的态度你也知道,希望今天之后他们能想通。” 闻言,纪澜川眼神黯了黯,心底蔓延而来黄连般的涩苦。 “你很爱江子墨吗?” 林初音一愣,随即点头:“他给我的人生增添了很多色彩,遇见他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一个男孩子可以活的那么自由,那么热烈。” 纪澜川立刻明了,自己身体不好,为了照顾他,林初音几乎没有私交。 他就像一条锁链,将林初音锁在了一片空间里。 而现在,江子墨强势的砍断了锁链,带给了林初音应得的自由。 她本身也是个怀揣着梦想的女孩子,为了他选择了医学,从此止步不前,已经足够了。 纪澜川侧头去看女人的面容,眼神描着她的鼻梁和薄唇。 许久后,他沙哑开口:“答应我一件事吧。” 林初音疑惑挑眉:“什么?” 纪澜川强撑起一抹笑:“你结婚的时候不要邀请我,我不会去。” 林初音脸色微变:“为什么?” 纪澜川却不再说话,逼自己放手,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纪澜川没有勇气亲眼看着她在神圣的婚礼殿堂,和别人许下一生的承诺。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眼中只有反射的灯光。 这样的他,让林初音有点陌生,想要问清楚的话在唇畔打了个转,最后还是咽下。 “随你。” 闻言,纪澜川呼吸顿了顿,随后轻轻“嗯”了声。 他头靠着车门,视线随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闪烁。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纪家大门口。 纪澜川率先打开安全带,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林初音透过降下的车窗望着他的背影,突然生出了一种错觉。 好像这个陪着自己一起长大,她一直照顾的少年,要从此消失了! 这个可能令她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将人叫住:“纪澜川。” 闻声,纪澜川慢慢转身回望。 林初音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早点休息。” 纪澜川点点头,旋即继续往前走,推门进了家。 …… 因为纪澜川不愿意离开,纪父纪母出国的事也暂时搁置。 接下来的几天,他也再没见过林初音。 如果不是隔壁别墅她的房间晚上还会亮灯,他都以为林初音已经离开了这里。 直至这天,林母突然找上门来:“澜川,你知道初音去哪儿了吗?她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也不接我的电话,你能替阿姨打个电话问问吗?” 纪澜川以为林初音也不会接自己的电话,但出乎意料的是电话下一秒就接通了。 “怎么了?”林初音声音低沉。 “我听说你很久没回家了,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才给出答案:“子墨出车祸了,我在第一医院照顾他。” 坐在纪澜川身旁的林母听闻,直接起身冲了出去。 纪澜川有些不放心,匆匆告知了林母过去的事,便挂断了电话追了上去。 可他身子弱,根本追不上林母。 等抵达病房的时候,里面已经吵起来了。 “我和你说明白了!我绝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这个男人永远都别想当林家女婿!”林母大声吼着,走廊里全是她的声音,“你要是想嫁给他,除非我死!” 扔下这话,林母气冲冲的离去。 纪澜川站在病房门口,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林初音抬头看来,冰冷的眼神好像利刺扎在了纪澜川的心上。 纪澜川呼吸一滞:“初音……” “你故意的。”林初音的语气那么笃定。 纪澜川慌了一瞬,想要解释:“不是……” 然而话没说完,就听林初音诘声质问:“纪澜川,分开我和子墨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让人生厌。” 林初音……讨厌他! 纪澜川如遭雷击。 病房内,林初音回身轻轻搂住了江子墨,温声许下承诺:“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 二人对视间,眼中只有彼此。 纪澜川看得越真切,心越痛如刀绞。 他再也看不下去,麻木转身,一步也不敢停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早夏的暖风吹不暖手脚。 纪澜川走在路边,连时间都忘却了,直到他觉得眼前模糊才意识到自己发了烧。 他颤着手拿出手机,通讯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A初音”。 纪澜川看着这个名字许久,然后慢慢往下滑…… “澜川?”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纪澜川抬头一看,发现正是林贺钧:“林大哥。” 林贺钧见他脸色不好,神情凝重:“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纪澜川却按住了他的手:“不,不去医院!” 他怕回去再遇到林初音,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逃,再强装无事。 “回家,贺钧哥,我想回家!” 说完这句话时,纪澜川呼吸都费力了不少。 林贺钧感受着他紧抓着自己胳膊不断用力的手,最终还是随了他的愿。 “好,我带你回家。” 听到这个答案,纪澜川卸了力,任由他将自己扶上车。 车子一路朝纪家驶去。 因为难受,纪澜川缩在副驾驶小小一团,尤为单薄。 林贺钧看着,再想到林初音最近做的那些事,犹豫了几次还是开口:“澜川,初音她……” “林大哥。”纪澜川打断了他后续的话,“我有些累,想睡了。麻烦你到家的时候,叫我一声。” 闻言,林贺钧不好再说什么。 一路上,林贺钧的车都开的很稳。 纪澜川却还是没能睡着,他死死咬着牙,将浑身上下那股发烧引起的酸痛感都咽回肚子里。 直到下车,回到卧室。 纪澜川吃了退烧药,就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他以为这样就能扛过去,却没想到后半夜,却烧的更严重了。 纪澜川仿佛置身一个火笼里,四面八方的火舌朝他汹涌而来。 更难受的,是胸口肺里的痒痛感,他趴在床畔,一声一声撕心裂肺的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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