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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你如果在京中,不便于我布局。阿恂,你的婚期已经过了,郡主还小。” 不宜行-房? 萧恂脑补了一句话,脸霎时便通红,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腾地跳起来,“我又没有说我不去!” 陆偃惬意地朝后一靠,哈哈大笑起来,神色间甚是轻松,他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头发松散着,还没有擦干,用一根同色的丝带束起,垂落在脑后,眼眸间的妖魅被他收敛得一干二净,一双乌黑的眸子干净澄澈得如同流淌在远山幽林间的清泉。 他浑身一派世家贵族公子的矜贵,哪里有半点像一个满眼嗜血,草菅人命的东厂督主? “你早点去把燕云十六州定了,好好经营,我还等着与拓跋思恭一决高下,阿恂,我等得太久了!” 陆偃站起身来,走到了萧恂跟前,他抬手轻轻地搭在萧恂的肩上,“阿恂,你也等得太久了,将来,你还要生儿育女,我们不能让你的孩儿降生在这炮火纷飞,生灵涂炭的世道,我们需要创建一个承平日久的大雍,让他们自由自在地生长。我不想再在这皇宫里待着了,还想四处走走看看,一匹马,一柄剑,一壶花酿,行走天涯,吃美食,喝烈酒,览尽山河日月。” “好!”萧恂眼中含泪,深深点头。 萧恂回到凝晖堂的时候,已近子时,屋子里还点着烛火,映照在银红色的窗纱上,一片温暖,萧恂的心越发急切起来,他进了明间,挥退了闻声进来的丫鬟,将外袍脱下,屏去一身的寒露,进了内室。 谢知微歪在床上看书,听到珠帘响动,抬起头来,明眸皓齿便染上了笑意,“你回来了!” “湄湄!”萧恂扑了过来,一把将谢知微搂进怀里,“我不想离开了,怎么办?” 温柔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欺也。 谢知微的手摸上了萧恂的脸,她的掌心是如此温暖,细腻如玉,令他的灵魂都跟着如沐春风,舒畅不已。 “你离开了,我不也要跟着离开吗?我们要搬家啦,你留在京中,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年后的时候,把我的大丫鬟紫陌嫁了出去,让她和赵二管事一起去了真定府。前两天,二人寄信回来,说那边已经看中了几个屋子,她帮我挑了真定府东大街上的一处宅子,打算择个吉日开始修葺,我已经跟她说了,这宅子,想必也住不了多久,只翻新即可,不必大费周章。“ 萧恂心里一阵阵地难过,他握着谢知微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湄湄,等我将来为你在燕京建王府,好不好?” “嗯,好!”谢知微有些吃痛,肩头动了动,萧恂连忙松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你怎么能这么好?湄湄,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呢?” 因为你前世对我很好啊,为我报了仇,我才得以死而无憾! 谢知微心里道,她却笑道,“你我夫妻,我不对你,我能对谁好呢?” “傻瓜,你一定不要这么想,我对你好十分,你才只能对我好一分,要不然,你把我惯坏了,谁负责呢?” 眼看五月将要过完了,娄国已经开始对北契用兵,原本在世人眼中强悍的北契,竟然一败千里,不出一月,上京会宁府便被娄国侵占。 娄国原本只是北契的一个部落,居于滨海实城,生长于黑山白水之间,部落名叫楼钥。 传说东海有神仙,神仙住在海市蜃楼之上,而楼钥人乃是为神仙掌管天门的奴仆。 北契人于一百多年前,攻占了娄国,将其中的强族大姓掳至京师,赐以散官,作为藩篱,而其余人等,则留居在东海之滨,以采集珍珠为生。 逾百年时间,北契人不断地向楼钥人索求贡品,鱼肉百姓,对部落首领肆意羞辱,甚至将部分首领鞭打致死。 十多年前,完颜赞诚的父亲完颜骞昊带领楼钥人奋起反抗,两次大战,击败了北契军队。 十年前,完颜骞昊率领楼钥人越过乌苏里江,占领了北契人的城镇,于皇帝寨越里吉称帝。 北契调重兵进行防御,因听说萧恂于四月十八日大婚,婚后一直滞留京师,北契皇帝前脚令耶律渊为大将,从北面防线抽调了十万大军回守东面,抵挡娄国的进宫,后脚,萧恂便从京师回到了真定府。 第618章 欠债 西凉以为萧恂会趁此机会攻占北契,谁知,萧恂一个回马枪,领兵两万,如从天而降般,越过长城,攻占了夏州,银川,直逼西平府。 就在西凉以为,萧恂会趁机攻打西林京城兴庆府时,萧恂又突然向东,横扫西凉府。 尽管如此,兴庆府依然一片大乱,豪强大富们如同惊弓之鸟,纷纷外逃。 消息传来,不知道是大雍的臣子们考虑到寿康帝今年以来身体很不好,还是别的什么缘由,竟然没有一人将这一捷报禀报给皇上。 宫里开始收拾东西。 天气渐热,皇上的咳嗽一直没有好起来,不耐京城的炎热,决定前往莲花池避暑。 莲花池位于京城以北,出旧酸枣门以外后,往北行一百多里地,便是一大片莲花池。 浩浩荡荡的晋江水滚滚而下,从莲池经过,哪怕是六月流火般的季节,江水依然清寒入骨。 莲池宫苑便坐落在晋江边上,后面龙首山的余脉绵延而至,山上的积雪融化,形成溪流,从宫殿里穿过,让人丝毫感觉不到炎炎暑热,如同置身于另一个清凉世界。 从皇帝决定避暑的那天,宫里便传来了旨意,宸王妃医术超群,命随驾,大约想到,宸王不在,圣旨封襄王嫡女萧灵愫为南漳郡主,可随同宸王妃一起伴驾。 这大约是古往今来最随意的一道册封圣旨了,但无论如何,圣旨是真的,郡主的册封也不是儿戏。 霞飞院里,萧灵愫回到了院子里,依然觉得很恍惚,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得到郡主的封号了,想当初,她嫡亲哥哥的世子之位,她母亲费了多少老劲儿都没有争取到,若非她大哥自己让出来,不肯要世子之位,只怕轮不到嫡亲哥哥。 父王根本没有将除了大哥之外的其他儿女们放在心上,父王受皇太后宠爱,只要父王张一下嘴巴,不说父王所有的儿女,至少她一个嫡出女,也该有个爵位。 这是体面。 她今日的爵位,竟然是因了嫂嫂而来的,难道真的如外面所说,端宪郡主乃是福星,谁和她亲近谁就能福星高照? 关键是,她自从二妹妹被羞辱一番后,根本没打算与大嫂走得太近。 香橼却是高兴坏了,兴冲冲地道,“姑娘,才霞飞院的下人们都在说,姑娘得封郡主,应当打赏呢!” 萧灵愫素来不是个把钱财看得多重的人,她虽不太在意爵位,可别人都有的,她却没有,难免介怀,而如今有了,自然也难免高兴。 “看看还有多少银子,都打赏下去。” “姑娘,银子不多了,姑娘每个月就那点月例,平日里不少花费,去年姑娘说要做一身骑装,攒银子攒了三个多月,好容易得了点钱,去做了那身骑装,这个月又说要买几本书,这不,才从四姑娘那里借了二两银子,还没有还呢。” 她居然还欠外债。 她一个王府嫡出的姑娘,母族乃是皇商,她竟然还欠着外债,要向庶出的妹妹借钱。 萧灵愫简直要疯了,只觉得羞辱不堪,问道,“我还欠多少银子?” “姑娘,奴婢看看账本!” 香橼从小服侍萧灵愫,识得字,会算数,咬着笔头算了算,道,“姑娘,您还欠三姑娘十七两银子,之前欠四姑娘的五两银子还没还,总共欠二十五两银子。” 萧灵愫腾地站起身来,快步朝外面走去,香橼忙拦住了她,“姑娘,您要去哪里?” 香橼脸都白了,若是姑娘又去找王妃吵架,回头挨罚的人还是她,“姑娘,您若是没银子还债的话,奴婢,奴婢借给您吧!” “你哪来的银子?” “奴婢一个月还有三两银子的月例,奴婢前次去帮姑娘给郡主送礼物,郡主让玄桃姐姐打赏了奴婢两次,一共得了十两银子,奴婢还有,还有一百多两银子的积蓄。” 一个丫鬟的家当都比她的多,萧灵愫朝屋里看了看,没有什么值钱的摆设,自从她有一次将一个摆设拿去当铺当了,被母亲发现之后,帮她当东西的那个丫鬟就被母亲打了板子发卖了。 向丫鬟借银子自然不是个办法,萧灵愫道,“我不去找她,我去找父王。” 萧灵愫飞奔至襄王的书房里,一打听,襄王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不想回后院,便从书房出来,站在萧恪的书房梦猫斋的门口,萧恪也不在。 萧灵愫随口问了一句,“世子呢?” 门口的小厮回道,“郡主,世子在街上开了个猫狗店,现在每日里一大早,世子爷就去了店里,到晚上才回来呢!” 萧灵愫有些茫然,她的哥哥,王府的世子,竟然在街上开了个猫狗店? 她还没有来得及问,那小厮就欢喜地道,“听说店里,如今每日都有一百来两银子的进项,世子爷也很欢喜,每次都从街上给小的们带些吃食回来呢。” 萧灵愫只觉得世道有点玄幻,她茫然地穿过了庭院,穿过一道小门,从南院马棚前的井边经过,进了东院。 谢知微正要出门,遇到了萧惟从南边回来,萧惟带了好几车东西,正安排人卸车,一面跟谢知微说话,“嫂嫂,我这次从南边回来,见了不少世面。稼穑真是是门大学问,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学会的。从南到北的这条通道是打通了,我在想,我们不如在江陵府、凤翔府、延安府、太原府和真定府建立一些店铺,同时也做一些急传的生意,嫂嫂你觉得如何?” “挺好啊,看来,你这次出门是真的学到了不少,你说的这几个府城,既连接了南北,又与西边挨着很近,打通之后,还可以与东西往来,是个好主意。” 萧惟欢喜不已,正要继续说话,眼角余光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萧灵愫,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谢知微朝萧灵愫点点头,萧灵愫忙过来给谢知微请安,并与萧惟见礼,“四弟!” 萧惟喊了声“大姐”,便扭头干活去了,他临走前,谢知微给了他三千两银票,他给谢知微带回来不少南边的东西,一一搬到谢知微的屋里去。 “嫂嫂要出门吗?”萧灵愫问道。 “不出门了,四弟回来了,你大哥不在,我得给老四接风。” 第619章 小姑 萧惟在一旁听到了,唇角不由得勾起来,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原来这么好啊! 谢知微请萧灵愫屋里去坐,对萧惟道,“四弟,你先回去沐浴一番,换身衣服,回头过来,我让人在你大哥的久麟院西厢房里摆一桌酒席,给你接风。” “多谢嫂嫂!” 萧惟从东院出来,正要回自己住的下人房里去,一个小厮过来了,正儿八经地给萧惟行了个礼,“四少爷,王爷说了,既然四少爷如今给郡主做事了,把这边靠北面的院子拨了一个出来给四少爷住,四少爷的一应东西全部都收拾妥当了,请四少爷住进去。” 萧惟静默了一会儿,他鼻头一酸,眼中竟要涌出泪来,被他忍住了。 院子里依然很简陋,但比起以前和马夫挤在一个屋子里,还是要好太多了。他住了上房三间,明间用来会客起居,一间书房和一间卧室,书房的书架全部空着,卧室里一张填漆架子床上是他昔日的铺盖,简简单单。 这对萧惟来说,都算不得什么,他手上还有没花完的两千多两银子,买一些日常用的,花不了几个钱,但他一点儿家当都不想置,这里不是他的家。 凝晖堂正堂的明窗下,萧灵愫与谢知微坐在大炕上,丫鬟们上了茶,谢知微端茶喝了一口,问道,“怎么过来了?” 萧灵愫很是难堪,不由得红了脸,“嫂嫂,我来是向你道谢的,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被封为郡主。” “这说的是什么话啊?你是父王嫡出的女儿,你哪怕不被封为郡主,也有郡主之尊。” 谢知微无意与萧灵愫多说什么,道,“你也别多想了,三日后,我们就要随驾起行了,东西开始收拾了吗?” “还没有。”萧灵愫红了脸,“嫂嫂,我能不能不去?” “自然不能,让你去是宫里传下来的旨意,乃是恩赏,你要知道,不论是秋狩还是冬猎,亦或是盛夏避暑,能够随驾的,均是与皇上亲近之人。” 当然,也有皇上放心不下的,比如说衮国长公主,皇太后离京前,要求皇上赏郑靖彦一个出身,将其派到西疆战场上去,郑靖彦既然上了战场,皇帝这次一反常态,下旨命衮国长公主随驾。 这些,自然不足与萧灵愫道也。 “不过,你可否与我说说,为何不愿去?”谢知微过门之后,也渐渐知道,庄氏是个什么样的人,见这姑娘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她也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便多问了一句。 “嫂嫂,若是出门的话,怕是要花不少银子,我手上没有攒多少银子,怕给嫂嫂丢脸。”说完,萧灵愫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谢知微这才注意到,萧灵愫袖口上磨出了毛边,短了一截,露出雪白的一截皓腕来,她的裙子也短了,若非穿着布袜都能看到脚踝了。 也难怪,从前她在闺中的时候,在外头几乎都看不到襄王府的姑娘。 若此时再去买成衣穿,若是被人知道了,那就太丢人了。 “你能来跟我说这些很好,你要知道,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不管家里如何跟斗鸡眼一样儿地地斗,到了外头,在别人的眼里我们都是一家人,正如你说,你若是丢脸了,我也要跟着丢脸。” 萧灵愫不是听不懂谢知微的话,而是,她没想到,谢知微居然没有嘲讽她,反而能够跟她心平气和地说这些。 “所以,嫂嫂,我若是不去的话,皇伯父应当也不会把我定个诛灭九族的罪吧?” “的确不会,但最起码,你今日被册封的郡主爵位应当会被夺掉,若是如此,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好名声?”谢知微越说越是同情这个小姑子,以她对襄王的了解,襄王绝不会为了这个女儿去向皇上争取什么。 他若是重视他的这些儿女,自然也不会放任嫡子一天到晚养猫养狗,甚至还奖励嫡子一个临街铺子做猫狗生意,让嫡女穿一身只能蔽体的衣服。 “我库房里还有一些料子,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带你去挑两匹,让府里的绣娘这两日帮你赶制两身衣服出来,等到了莲池宫苑之后我们再想办法。” 莲池宫苑那边也有极为繁华的街市,到时候挑选几匹料子,找那边的绣娘上门量制尺寸后,再帮萧灵愫做几身衣服,就当是她这个当嫂嫂的送给她的。 “嫂嫂,不用这么麻烦,我就在你这里挑两匹料子,我今年还有府里给我做的两身夏衣,只不过我不出门才没有拿出来穿,一共四身衣服,也将就得了。” 谢知微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她让玄桃去库房挑了十来匹料子过来,拿给萧灵愫挑,她不是没有见过好料子,只是从未见过这么好的料子,一时看花了眼。 谢知微索性帮她挑了五六匹,又将她这边的绣娘叫来,给萧灵愫量了身量尺寸,吩咐尽快赶制两套夏衫出来。 “先把我跟殿下的衣服放一放,给大姑娘的先做,若来不及的话,可以选些绣活少的花样儿。”谢知微道。 “是,郡主!” 谢知微陪嫁的绣娘有五六人之多,两三天内赶制几身衣服出来不是难事,谢知微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萧灵愫没有说要走,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前头说给四公子的席面已经上了,谢知微便留萧灵愫一块儿用膳,萧灵愫从善如流,索性在凝辉院用过午膳再走。 谢家带来的厨子做的饭菜很合萧灵愫的口味,她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觉得米饭也很好吃,便问谢知微,“嫂嫂,你这米饭和别的口味不一样,是用什么米蒸出来的?” “我在京城外有个庄子,去年种了一季占城稻,除了一些用来留种外,其余的都做了口粮,你要喜欢吃,明日可再来。” 谢知微今日出门,本来是准备进宫去看元嘉,结果碰到萧惟突然回来,萧灵愫又来了,便准备晌午进宫。 “嫂嫂今日还要出门吗?不知道要去哪里,我陪你去吧?” 谢知微略感惊诧,她什么时候这么讨这小姑子喜欢了?不过,元嘉那边,出了皇后这事后,她着实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若是多一个人,想必不会无话可说,便点头。 第620章 疯魔 凤趾宫在麟德宫的正北,中间只隔了一道门,才短短时日,谢知微从凤趾宫门前经过的时候,庭院里的砖缝之中,长满了杂草,几株艾蒿快有半人高了。 门庭冷落,有如冷宫。 曾经,谢知微选择帮助皇后,一是不忍见死不救,二是因为有皇后在,萧昶炫不可能上位;而在庆寿宫里的时候,她隐瞒了云贵妃服用的毒药里有“若颜”,便是隐瞒了云贵妃的死因。 不管有没有“若颜”,皇帝都不可能相信云贵妃乃自杀,皇帝需要皇后成为凶手,皇后有了嫡子,武安侯府的势力逐渐坐大,这不可能是皇帝想看到的。 谢知微不愿掺和进皇后与贵妃的斗法之中,她选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或者说,她选择了站在皇帝这边。 此时,看到凤趾宫凋敝如此,她的心里依然难免难过,她不是按察使司的人,没有吐露真相的义务,她嫁给了萧恂,皇后曾经也是皇帝的帮凶,是她真正的公公和婆婆的敌人,但她依然难免有一丝愧疚。 为的是元嘉。 “微妹妹,你来了?” 谢知微猛然抬起头来,看到了元嘉,她如今住在长秋殿里,那里是谢知微曾经住过的地方,离凤趾宫很近。 “元嘉姐姐!”谢知微紧走几步,跟在她身后的萧灵愫忙快步跟上。 “是灵愫?”元嘉忙招呼,待萧灵愫给她行过礼,她忙扶着萧灵愫站起身。 元嘉已经清减多了,如此一来,个子也看着高了些,三人在宫人们的簇拥下进了长秋殿,里面的摆设大改,元嘉有些不好意思,“这里原是你住过的地方,父皇命我搬进来后,我有些不习惯,便照着自己的意思重新安置了。” “元嘉姐姐这是说什么话,我以后再也不可能住进来了,难道还能为了我,一直闲置一座殿不成?再说了,当时住在这里,也只是权宜之计。” 三人在东次间坐下,元嘉让人上了茶,对谢知微道,“微妹妹,我让你进宫,还是为了我母后,八弟被送到了五台山后,母后渐渐地有些疯魔了,前些日子我听奚嬷嬷说,母后抱着一个枕头,喊八弟的乳名哄着他入睡。” 元嘉话没说完,便泣不成声,我去求父皇,父皇只让许意进去给母后把脉……“ 说到这里,元嘉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幕,她见许意一直不出来,便进去看,没想到,许意将母后搂在怀里,她一时气怒,进去朝许意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母后起身便扇了她一耳光,元嘉不由得抬手摸着自己的脸,已经三天了,她依然能够感受到火辣辣地疼。 许意走了之后,她进去想和母后说话,母后坐在窗前看着外面,轻轻地哼着一首摇篮曲,她陪在旁边,好久,母后清醒过来了,看到她脸上的红痕,她摸着问她,“疼吗?” 那一刻,她泪如雨下,母后也哭了,一把抱着她,哭了好久,对她说,“你不要怪他,是我,是我让他抱抱我的,我不要脸,可是我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呢?” 当年,她有了心爱的少年,便是许意,但她是武安侯府的嫡长女,不可能和一个太医的儿子成亲,太医院的院使也只有正五品。 他们偷偷见面,最后一次是在法门寺,她的婚期已定,从此后,家里不可能再让她出门了,他们在法门寺的后山桃林里相会,她把一生的眼泪和撕裂了一半的心,留在了那里。 许家人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件事,许意回去后,就被父亲遣送至江南,命他历练十年后,方可回京。 三年后,许意的父亲去世,他子承父业,进了太医院。 虽偶尔能相见,但也只能彼此相望。 她有了元嘉,许意也已经娶妻。 原以为,这一生,一个为后,一个为臣,哪怕同在一个屋檐下,也是天各一方。 谁能想到,她也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 “元嘉,母后这一生,可要好好活着,活着,看看他将来会有什么好结局?昭阳崩,天地灭,萧氏薨,七星复。上天饶过谁呢?” 元嘉回过神来,看着谢知微,问道,“微妹妹,你医术盖世,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脚踏七星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太祖皇帝脚踏七星,先帝也是脚踏七星,还有……,你说这世上真的有脚踏七星的人吗?” 谢知微的心头一跳,一丝恐惧浮上心头,她笑眯眯地看着元嘉,“元嘉姐姐,我只听说‘脚踏七星,掌管天下兵,天生帝王命’,若这世上真的有脚踏七星之人的话,就只能是皇上了吧?” “微妹妹,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元嘉抿了抿唇,为难地道,“最近外面有没有什么关于七星的谶语?” 谢知微摇摇头,“我最近出门出得很少呢。” 她愧疚地朝元嘉看了一眼,元嘉姐姐不是一个喜欢操心这些的人,皇后为什么要让亲生女儿来打探这些? 她垂下眼帘,眼中闪过一抹寒意,皇后为了自己的谋划,连亲生女儿都不顾了吗?元嘉姐姐牵扯进这些事里,若是惹恼了皇上,会是什么下场? 元嘉也格外愧疚,她忙起身,拉着谢知微的手,“微妹妹,我们不说这些了,若是让五皇兄知道了,肯定要怪我让你知道这些,我们去园子里走走吧!“ 三人一起去了御花园,因逛过很多遍了,天又热也着实没什么看头,逛了约有小半个时辰,谢知微便起身告辞。 元嘉送谢知微出了宫门,往回走的时候,木香很是不解,“大公主,为何要和宸王妃说这些呢?大公主明知道,宸王妃肯定不愿多说什么。” “我何尝不知道,只是,我若是不问,我对不起母后,我若是问了,微妹妹恼了我,从此以后,她也可以把我撒手了.“ 说着,元嘉落下泪来,她没有看到,身后,绫华同样一双泪眼看着她,她唇瓣嗫嚅,唤了一声“大皇姐!” 元嘉回过头来,看着绫华,两人一起快步朝对方跑去,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大皇姐!” “三皇妹,对不起,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大皇姐,我不日就要启程,跟着大皇兄去往桂林,我是来向你告别的。“绫华也哭道。 第621章 恩怨 云贵妃头七那天,皇上终于下了旨意,封萧昶远为靖江王,就藩桂林。 这些日子以来,云嬷嬷将过往的诸多事都告诉了萧昶远和绫华,绫华做梦都没有想到,她父皇的这片江山居然是抢来的,用了那么多不光彩的手段。 绫华紧紧地抱住元嘉,“大皇姐,我母妃和母后她们都是长辈们的恩怨,我只希望,不管将来如何,大皇姐都能记住我们昔日的姐妹情分,大皇姐,多保重!” 绫华说完,不等元嘉说话,便松开了她,转身朝外跑去。 “绫华!”元嘉紧走几步,绫华听到喊声,顿住脚步,她扭过头,泪眼看着元嘉,见她缓缓地朝自己举起手,轻轻地摇了摇,绫华激动不已,泪水簌簌直落,却又忍不住笑了。 元嘉的眼中,泪水滚落,悲伤已是难以抑制。 长辈们的恩怨?长辈们能有什么恩怨? 元嘉复又回到了凤趾宫,她在宫门口站立良久,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这世上有什么恩怨,值得一个人用自己的生命去报复? “元嘉,你来了?你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宸王妃和你说了什么没有?”皇后看到女儿进来,忙起身迎接。 凤趾宫里,除了出走一个翠鸳之外,其他的人都还在,但也只限于宫内的人;宫外,从廊檐下的洒扫,到宫门口的传唤宫人,所有的人全部都换了。 而因了翠鸳之后,皇后如今,连谁都不信了。 她目不错睛地看着女儿,不放过女儿脸上的每一抹神色,这神情,落在元嘉的眼里,无比难受,她眨了眨眼睛,想将泪意逼走,对母亲道,“母后,刚才三皇妹来向儿臣辞行,等将云贵妃送入陵寝之后,她和大皇兄守满三十六日孝后,就要南行了。”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道狠毒的光,“你大皇兄果真被你父皇封为了郡王?” “嗯,被封为靖江王!” 元嘉自然也没有错过皇后的神色,她看到之后,心如刀绞,故意问道,“母后,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了,一旦你皇兄被封为郡王,他便可以开府建牙,培养自己的势力。你弟弟还那么小,等他长大了,你的这些皇兄们一个个都位高权重,在朝中的关系盘根错节,哪怕你弟弟被封为了太子,他又该如何立足脚跟呢?” 元嘉第一次听说这些,她顿时非常震惊,皇后笑了一下,“你父皇的女儿里,你们三个年龄稍长一些,你居长,绫华居幼,为何当初被送去和亲的人是姝宁?你可想过这个道理没有?” “因为姝宁的母妃位份最低吗?” “不然,你以为呢?”皇后的笑声有点尖锐,“若顺嫔当初没有被贬入冷宫,姝宁会有今日?而你,若是没有投胎到本宫的肚子里,今日,被送去和亲的也有可能是你。元嘉,你不要觉得母后如何如何,在宫里生存,若是心慈手软,谁也见不到明日早上的太阳。” “那母后的意思,比小八大的这些皇兄们都该死吗?”元嘉含着眼泪道,“小八还这么小,才一岁,若父皇身体康健,将来,他有那机会,自是千好万好,可若是父皇不答应呢?” “他为什么不答应?为了他这个皇位,本宫付出了多少?当年,他就答应过本宫,只要本宫生下儿子,太子之位就是本宫的儿子的,他凭什么不答应?” 皇后猛地站起身来,她快步走到窗边,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宫人们正在收拾晾晒在外边的衣服,抱在怀里纷纷朝殿里跑。 皇后心中的恨意已经蓄积到了极点,元嘉也感受到了这种恨意,她走过来,站在皇后的身边,“母后,跟儿臣说说,为什么会这样?父皇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把弟弟送到五台山去,他为什么不让母后抚养弟弟?” “他怕皇权旁落,他怕武安侯府把持朝政。我原本该想到这一点的,我对他太过信任了。我只是想到,我对他如此掏心掏肺,我斩断了情根,嫁给了他;当年先帝病重,我为他出谋划策,让他讨好先帝的嫔妃,帮他拿到了先帝的遗诏,令太子无诏继位,武安侯府为他拉拢朝臣,做出了有辱门庭之事……我们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当上皇帝之后,我多年无子,想来,他说是没有嫡子很遗憾,他心里恐怕是高兴的,如若不然,前面我流产那几次,分明已经查到了线索,都因他的庇护,最后功亏一篑!” 皇后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起来,“我若早知今日,我何必当初,萧璴,你好狠的心!” 元嘉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她听到了太多,昭阳帝倒行逆施,荒淫无度,他枉顾祖宗法度,滥用民力、穷奢极欲,他弑父继位,不修国政……,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是她的父亲篡夺了兄长的皇位! 皇后哭了一会儿,继续道,“若我的儿子当不了太子,那还要这皇位做什么?” “母后!”元嘉浑身发抖,厉声道,“母后,还请慎言!” 皇后转过身来,看着元嘉,指着外面道,“我乃一国之后,母仪天下,可是你看看,我被关在这深宫已经两个月了,我的儿子应当是太子,可是你看看,他一周岁,天下无一人为他庆贺,元嘉,这皇位是我帮你父皇夺来的!” 元嘉泪流满面,她扑过去,抱住皇后哭起来,“母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呜呜呜,母后,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当皇帝有什么好的啊?母后,一家人开开心心过日子不好吗?” “傻孩子,你长大了,你应当有个驸马了,母后帮你选一个驸马,好不好?” “母后看中了谁?” “你的表兄,衮国长公主的儿子,长阳侯世子郑靖彦好不好?” “为什么是衮国长公主的儿子?母后,女儿和郑表兄不熟。” “当然不熟了,衮国长公主虽然是你的姑姑,可是,大约她恨透了你父皇,也恨透了你母后了,可是,她和襄王关系亲近了,虽然他们从来不说话,可母后瞧出来了,她还是同情襄王的,当年的襄王玉树临风,心地善良,有菩萨王之称,你父皇为了得到云霓,给襄王下毒,他胖成了这个样子……” 第622章 下场 元嘉震惊得无以复加,她猛地后退,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后,见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知道弟弟被夺走,她一生的梦想被断裂,心志崩溃,已经失去了理智。 她心疼母亲,可是从头到尾听来,却让她不得不相信一点,所有的这一切,恐怕也是咎由自取。 元嘉从宫里出来,跌跌撞撞,几次差点摔倒。 奚嬷嬷跟在她的身边,心疼不已,安慰道,“大公主,长辈们的事,自有长辈们料理,只大公主以后,皇后娘娘恐怕顾及不上了,大公主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才是。” “我知道的,嬷嬷,母后那里,还请嬷嬷好好照顾。” “老奴跟了皇后娘娘一辈子了,皇后娘娘是老奴奶大的,无论将来皇后娘娘如何,老奴都会跟在身边。”奚嬷嬷抹了一把眼泪,“只可怜公主和小殿下了,若有将来,公主一定要去看看小殿下,小殿下安好,皇后娘娘心情好了,就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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