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了张帖子,她怎地没来?百灵,你跑一趟,问问,怎么回事?” 百灵忙应下,转身去了。 约莫半个时辰,王家大姑娘匆匆前来,她一路走过来,看到不远处的凉亭里,和几个闺中小姐在一起的二妹妹,不由得大吃一惊,但她素来极有涵养,忙收回目光,跟在百灵的后面去见谢知微。 王丽兰是跟着汪氏来的,因她昨日太过激动,睡得有些迟了,今日起得又晚了些,梳妆打扮花了不少时间,并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去杨家,到萧家的时辰便晚了许多。 “那不是我姐姐吗?她怎么来了?”王丽兰忍不住嘀咕道。 汪氏虽然带了王丽兰来,但只说是自己的义女,遮遮掩掩地也没有把王丽兰的身份说透,再王丽兰说话没什么高低,又不是京城来的,与谢家姐妹还有黎阳郡主,自然是说不到一块儿去。 王丽兰说自己的姐姐,谢知慧几人并没有在意,更加没有接话,倒是另外几家的姑娘,知道王家的底细,朝她看了一眼。 王丽君给谢知微见过礼,谢知微将其郑重地介绍给屈氏等人,关切地问道,“我不是给了你帖子吗?你今日怎地,没打算来?” 王丽君忙起身在谢知微跟前跪下来请罪,“事出有因,民女辜负了郡主的厚爱,没脸来见郡主!” 众人听得满脑子都是雾水,秦氏见谢知微有意抬举这王家姑娘,虽不知为何,但她知道谢知微问这话,必然有深意,忙道,“有什么事没脸来的?你这孩子,姑娘家家的说话,说一半不说一半,可不好。” 王丽君便不得已把话给说了,汪氏大吃一惊,心中懊悔无比,她哪里知道,自己带来的王丽兰竟然是得罪了端宪郡主的人,心中把方氏也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在谢知微面前,更是一个字儿都不敢说。 不一会儿,萧恂带着几个男客过来赏花,他走在最前面,十七岁的青年,生得格外高大,宽肩窄腰,一身宝蓝色牡丹棋子纹实地纱圆领长袍,风吹起袍摆,露出雪白的膝裤,粉底皂靴,白玉腰带彰显他尊贵的身份。 王丽兰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男子,只见他站在一株垂柳下,柔软的柳条缱绻地扫过他的肩,青年俊美绝伦,五官精致如玉,一双好看的凤目流转着如火一般的风情,似多情又似无情,让人一不小心便沉沦其中。 “这,这人是谁啊?”王丽兰喃喃地道,她话还没有说出来,便看到黎阳郡主起身朝那边招手,“表哥,哥!” 郑靖彦走了过来,这也是一位容貌出色的公子,否则怎么会有“九春悦怿郑四郎”的说法呢? 王丽兰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郑靖彦看,待萧恂缓步走过来,她的目光又挪到了萧恂的身上,见谢家两姐妹和萧恂见礼,她才知道原来这个十七岁的青年竟然便是在西北只手遮天的宸王。 第714章 胆大 这分明是全天下女子的梦中情人。 谢家姐妹还有黎阳郡主与宸王和世子,以及几位公子说话的亲近和随意,令王丽兰嫉妒不已。 她恨自己没有一个显贵的出身,让她有机会接触这些权贵阶层,她更加恨这些人不把她放在眼里,坐在栏杆上,故意侧过脸看向湖水里正在游玩的一对锦羽鸳鸯,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她容色出众,博览群书,世上的女子少有她这般聪颖不俗者,只能说这些男子太过俗气,太过看重出身背景,而错过了她,是这些男子的损失。 不一会儿,端宪郡主身边的丫鬟便来了,行过礼后,笑道,“我家王妃请黎阳郡主,姑娘们过去那边说说话,眼看就要开席了。” 萧恂便对韩延寿等人道,“那我们也过去吧,一会儿接着来看这些花,今日王妃说了,让我等品评出花王,这可是任务重大啊!” 众人均知,宸王殿下看重王妃,成婚时,郡主还年少,到今日都未及笄,但宸王身边却连个通房都没有,听了这话,谁不捧场呢? 王丽兰听进去了,她往回走的时候,走在最后,一路上都在留意她姐姐的那盆绿锦,一路上没有看到,她还以为自己想多了。 待到了花厅里,见廊檐下,一个身穿玫瑰红色缠枝牡丹纹漳锦褙子,一条品月色海棠花蝶纹百褶裙,头上一根珊瑚珠子双结如意钗,面容精致,生一双秋波流光桃花眼的妇人正领着一群人在品评那盆绿锦,而挨着郡主站的正是她那嫡姐。 王丽兰顿时怒不可遏,凭什么都是王家的姑娘,她那嫡姐就有机会得到郡主的赏识,就因为这盆不能吃,不能喝的绿锦吗? 王丽君看到王丽兰来,也很是吃惊,她之前远远看一眼,以为自己错觉,没想到,王丽兰是真的来了。 谢知微何等聪慧,从王丽君惊诧的神色中,她顺着王丽君的目光看了王丽兰一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人都到齐了,这便让人把这盆绿锦给王爷他们那边送过去,让他们也品评品评吧!” 谢知微发了话,自然有婆子们过来,抬着那盆绿锦就打算过去,经过王丽兰身边的时候,就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略微一伸腿,一个婆子从她的腿上绊了一下,人一歪,惊慌之下,那手便松了,绿锦花盆落地,哗啦一声,砸了个稀烂。 “啊!”王丽君震惊得站起身来,就朝那边跑了过去,顿时心疼不已,忙双手去抢救。 那失手的婆子,愤恨地看了王丽兰一眼,噗通跪下,“奴婢失误,请王妃责罚!” “责罚是要责罚,自己去领五棍子,扣一个月的例钱,不过你做事一向稳妥,今日怎么会失手了?” 那婆子听谢知微这么说,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怎会不知道郡主有多喜欢这新式的牡丹,自己把这花儿给砸了,郡主却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不过是五棍子,一个月的月例银子而已,没被郡主撵走,便是郡主给了天大的恩了。 婆子的眼角余光朝王丽兰瞥了一眼,那女子是郡主的客人,自己怎么能做出指认客人如此失礼的事来呢?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婆子的表现,均是为谢知微的御下之能钦佩不已,谁家的下人都做不到这般,自己忍气而不肯失礼。 王丽兰则一点儿都不害怕,她是伸腿了,可谁看到了?大不了,她不认,谁能奈她何?区区一个下人而已,做错了事,自己不受罚,还敢赖到别人身上? “让你说,你便说,若是我的客人,我自是叫你下去了。“谢知微端起了茶,声音冰冷地道。 汪氏心头咯噔一下,方才,谁都看到了这两个婆子抬着花盆下去的时候,王丽兰与她们错身而过。 王丽君忐忑不已,她亲眼看到王丽兰伸腿绊了那婆子一下,婆子才会趔趄下失手了。 无路如何,她与王丽兰乃是姐妹,若是王丽兰丢脸,也会牵连到她身上,郡主会不会也因此而厌弃她? 她恨死了王丽兰。 婆子便明白了,松了一口气,道,“回王妃的话,方才奴婢经过台阶的时候,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突然伸出腿来,奴婢被绊了一下,才会不小心把花盆摔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丽兰,王丽兰顿时恼火不已,竖起两道柳眉,“你这该死的婆子,你自己做错了事,怎么还赖到我的头上了?我今日上门做客,你就是如此待客的?” 所有人都愕然,这姑娘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她知不知道自己待的是什么地方? 谢知微也笑了,“这么说,是我的人冤枉姑娘了?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可收到过我的邀帖?” 王丽兰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过了点,便软了语气,福了福身,“郡主,我没有这个意思,是她冤枉我,我是跟着我干娘来的。” 说完,王丽兰求救地看向了汪氏,汪氏恨不得地上裂条缝自己好钻进去,她嗫嚅两下,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王丽兰气急了,深深地朝她头上的头饰看了一眼,狠狠地瞪了一眼汪氏,倔强地抿了唇。 “原是如此,汪夫人,这位姑娘是汪夫人领来的?若说方才她无意中撞了我的人也就罢了,我瞧着,她像是冲着这花儿来的,姑娘,你且说说,我这花儿如何得罪你了?” “这花是郡主的吗?”王丽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这花是我姐姐培育出来的,是我姐姐的那盆绿锦呢。” 她说完,还扭头朝王丽君看了一眼,见王丽君痛心疾首,她便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原来你就是王姑娘的妹妹?”谢知微问道。 “是,民女王丽兰!”王丽兰深吸一口气,既然是我王家的花,自然是绊了就绊了。 谢知微冷笑一声,“这么说,撕了我邀帖的人就是你了,原本我是打算看在王姑娘的份上不予计较,谁知,姑娘对我竟是不依不饶,我今日开花会,姑娘跑到我这宴席上故意摔花,呵,说实话,都说西北民风彪悍,我也才见识到姑娘这一个。” 第715章 妻贤 一句“彪悍”,便是定了王丽兰的终生了。 王丽兰不知轻重,屈氏秦氏等这些年纪大了的妇人们则纷纷摇头,想到王丽兰这一生也就毁了,这满天下,但凡有点地位背景的人家,谁还敢要她做儿媳妇? 王丽君瑟瑟发抖,她生怕端宪郡主把气撒到她的身上,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与王丽兰同进退。 谢知微淡淡地朝王丽君瞥了一眼,将她的表现看在眼里,也觉得这姑娘还算是个明事理的。 若此时,王丽君真的站出来了,以德报怨,谢知微恐会厌弃她。 王丽兰兀自不平,她抬起头狠狠地瞪了谢知微一眼,谢知微气笑了,对汪氏道,“杨太太,您不说点什么吗?毕竟,人是您带来的。” 还不等汪氏说话,王丽兰便喊道,“干娘,你带我回去吧,你答应了我娘要好好照顾我的。” 她说着,委屈极了,带着哭腔道,“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谁家对客人竟是这样的,这话儿明明是我姐姐培育出来的。” 王丽君顿时气怒不已,她一向知道庶妹很蠢,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蠢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上前道,“郡主,我母亲常年卧床,我这庶妹无人教养,才养成了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请郡主将她交给我,我带回去,让父亲好生责罚。” 王丽兰还想说话,已经有婆子过来,塞住了她的嘴,将她拖下去。 谢知微缓缓摇头,“那盆绿锦,的确是你的,可却是在我的婆子手里摔了,那花天底下仅此一株且不说,今日,我开这花会,便有人在这里大放厥词,日后,别人会怎么说?” “报官吧,王家二姑娘蓄意伤害我府上的婆子,这件事不能就此算了。汪夫人,这人是你带来的,怕是你要跟着走一趟京兆府衙了。” 人都被带走了,汪氏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跟着王丽兰走一遭。 王丽君也要跟着去,被谢知微拦住了,“你留下,且看看这花儿还有救不?若是就此坏了,真就可惜了。” 王丽君知道谢知微这是在护着她,毕竟,她一个闺阁女子,若是走一趟府衙,传出去,无论如何都不好听。 这后院的闹剧,萧恂很快就知道了,酒桌上,他端起酒杯,朝杨一清敬酒,“杨大人,本王还不知道,你家夫人与一个商户的妾室,有着如此深厚的情意,不过,我听说,那商户的妾室是个扬州瘦马,令夫人是怎么和对方结交的?” 此言一出,桌上的人都惊呆了,纷纷看向杨一清,杨一清还有些懵,萧恂便将后院的事说了,“听说,那王家二姑娘乃是这扬州瘦马所出,原本郡主没有下帖子,是杨夫人以干女儿的名义带来的,蓄意伤害我府上的婆子不说,将好好一盆绿锦摔坏了。” 韩延寿和章以善等人厉目看向杨一清,眼看宸王殿下夫妇就要前往真定去了,以后都很难有机会了,而眼下来看,这位爷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前途远大,自然是能好好巴结就好好巴结,偏偏,这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事,岂不是扫兴? 杨一清窘迫不已,他忙起身,“殿下,这件事,下官实在是不知道,待下官回去查明,若下官的夫人行事坏了规矩,下官一定严惩。” 萧恂知道杨一清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只是点到为止,起身按着杨一清的肩膀,“坐下,我们好好喝酒,俗话说,妻贤夫祸少,本王有今日,全赖郡主襄佐,愿诸位家里都有贤妻,来,干杯!” 西花厅里的尴尬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谢知微本来就是个会活跃气氛的,她让人抬来了红梅酿,笑道,“这是我去年在这里闲得无聊亲手酿的,权当甜酒喝好了,这酒香味足浓,我们也不白喝,今日就来个击鼓传花,谁要是拿到了花,鼓又停了,就给我们讲个笑话,哼唱两句曲子,再喝上一盅酒,凑个趣儿!” 这话一说,人人自危,屈氏笑道,“郡主这可真是在为难我们,要说唱曲儿,我怕我一开口,把山里的野狼给唤来了。” 哈哈哈! 西花厅里,两桌席面上的人,人人都笑得东倒西歪。 郑靖霜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这里比起京城来说,可真是好玩极了,她笑着点谢知微,“就你这个促狭鬼,又在变着法儿折腾我们,我倒要看看,一会儿轮到了你,你是唱曲儿呢,还是讲故事?” 谢知微笑道,“我不讲故事,我也不唱曲儿,我就弹首曲子,也不行吗?” “好,好,我也想听郡主弹曲子了。”秦氏激动得拍着手笑道。 于是,便在廊檐下架了一个鼓,让小丫鬟甘棠背对着众人坐着,一只杏花被摘了过来,由郑靖霜拿着,鼓点一起,郑靖霜顿时觉得心都跳起来了,她忙将杏花扔给了王丽君,王丽君慌了,忙将杏花扔给了紧挨着她坐的章宝泽。 花儿转了一圈,正要扔到另外一桌上去,鼓点停了,那花儿正好在谢知莹的手里,她苦着脸站起来,环视一圈,见众人都在幸灾乐祸,她也忍不住笑了。 “大姐姐,我不会唱曲儿,也不会讲故事,我就用词牌名,做一首词吧?” “也行!”谢知微自然是不会为难自己这小妹妹,笑着对四周的人赔礼道,“她年纪小,说得不好,你们可都不许笑话。” 郑靖霜道,“谁敢笑话啊?要我作,我可作不出来。” 谢知莹稍微定了心神,她略显得稚嫩的声音道,“鹧鸪天,春弄叠萝花,琴调疏影水调歌,芳草别怨东风寒,横云柳含烟。” 这是用词牌名堆叠起来的一首词,已是很不错了。 谢知微边听,边点头,“这是‘梦江南’,还算不错,这些日子读书还算用功!” 谢知莹一听这话,很是高兴,端起酒杯,一杯梅花酿下肚,得意不已,见谢知慧看过来,她便朝二姐姐眨了眨眼睛,谢知慧轻轻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叫你得意!” 郑靖霜起身,走到了甘棠身后,低声跟甘棠说了什么,甘棠扭过头来,朝谢知微看了一眼,谢知微便知,自己这好姐妹又在作怪了。 第716章 合奏 她不由得好笑,“黎阳姐姐,你又在鼓捣什么?” 郑靖霜道,“我就问问她是不是在秉公敲鼓?” 谢知微笑起来,谁知下一个就轮到了郑靖霜了,她无奈叹口气,提着剑起身,走到了甘棠身边,“小甘棠,你是故意的吗?” 甘棠紧张极了,茫然地抬起头来,“黎阳郡主,是你说让我听到一声咳嗽就停下来,我听到有咳嗽声了。” 噗! 众人再次忍不住笑起来了,方才,可不是郑靖霜在咳嗽,分明屋子里谁都没有咳,或许是这孩子太紧张了,便听岔了。 郑靖霜点点头,“好,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故意的。” 甘棠也没有办法,只好看向谢知微。谢知微没有搭理郑靖霜,对甘棠道,“你好好敲你的鼓,谁让你舞弊,你都不要听她的。” 郑靖霜提着剑,站在庭院里,对谢知微道,“总要有个人为我伴奏吧?” 谢知慧便起身,“黎阳郡主,不知我可否有幸为你伴奏?不知你想要什么样的鼓乐?” “就破阵子吧,小甘棠,你好好听,听到妙处的时候,你就敲一下鼓。” 萧恂这边,听到后院热闹得紧,问墨痕,“让人去看看,郡主她们那边在做什么?” 不一会儿,墨痕便来了,“回王爷的话,郡主那边在击鼓传花,花儿到了黎阳郡主手里,轮到黎阳郡主被罚了,黎阳郡主在舞剑,二姑娘为她伴奏,郡主的丫鬟在击鼓。” 云二公子顿时来了兴趣,有些坐立不安,萧恂笑道,“我们过去看看,正好也欣赏一下黎阳郡主的剑舞。” 酒喝了一半,正是兴致最浓的时候,萧恂便让人把酒席挪到了西花厅对面的湖心亭里,隔了半个湖面,正好可以看到黎阳郡主稳健娑爽的英姿,在进退回旋之间,急促飞快地舞动,条条剑芒,随着阵阵鼓声和大珠小珠落玉盘的乐声,起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令观者无不变色。 “好!” 随着最后一点鼓声落下,谢知慧的琴声从弦上悄然而止,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郑靖霜收了剑,接过了丫鬟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把脸,提着剑进来,笑道,“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 果然,这里的气氛才适合做这些,若是在京城,不定又有人如何说她呢。 谢知微笑道,“这才是真正的黎阳姐姐呢。” 谢知微看到对面湖心亭里的人,便笑道,“百灵,你去跟王爷说,就说,我们这边的好戏,他们可不能白看,一会儿击鼓传花,若是传到了谁,轮到谁展示,他们那边也要出一个人配合,若恰好是夫妻,来一段合奏也是好的。” “哎呀,这可真是!”别人尚可,屈氏等人可就有些难为情了,总觉得老脸挂不住,又不敢提出反对意见,毕竟郡主她们是从京城来的,或许这就是京城里的玩法呢,她们要说不,岂不是显得很没见识? 萧恂笑着应下了,对韩延寿等人道,“诸位,既然郡主有令,我们且听着就是了,一会儿看谁先?” 下一个居然就是秦氏了,她手里拿着花儿站起身来,为难地道,“郡主,要不,我讲个故事吧?” 谢知微忙道,“稍候,百灵,去请章大人来!” 两边的人都笑起来了,章宝泽见是父母出丑,她跟着激动不已,看到爹爹黑着一张脸来,她笑得倒在了谢知慧的怀里,揉着肚子,“笑死我了,郡主可真会玩儿!” “郡主,下官和拙荆一起表演,拙荆讲故事,那下官就说个快板,凑个趣儿吧!” 谢知微笑道,“也可!” 秦氏一开口,章以善打着快板就把她的话精简了唱一遍,秦氏本来挺尴尬的,她还从来不知道自家男人有这个能耐,愕然良久,差点忘了后面要说什么了? 章以善这声音,跟公鸭嗓子一样,又五音不全,除了有几分喜感,实在说不上有什么优点。 但胜在能逗人笑,饶是谢知微稳重,她也忍笑忍得肚子疼,秋嬷嬷上前,用身子遮住了帮她揉肚子。 湖心亭里,萧恂年轻,大笑没个正形也就算了,韩延寿撑着桌子笑得喘不过气来,抬手点着章以善,“老夫今日第一天认识他!” 好在秦氏的故事不长,章以善嗯嗯啊啊地唱完了,将快板往丫鬟怀里一扔,转身捂着脸就回去了,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章以善回到了位置上,见韩延寿等人好不容易止住笑,他也忍俊不禁,端起酒杯,摇摇头,“这梅花酿,倒也值了!” 韩延寿笑道,“值了,值了,我还说,我算是今日才认识你。” 鼓声又响起来了,此时,连韩延寿也紧张不已,等鼓声歇了,那花儿在最后关头,被郑靖霜扔到了谢知微的怀里,谢知微拿着花儿,有些茫然地站起来了。 气氛早就活跃开来了,不管是持重的掌中馈的宗妇们,还是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此时也都开了怀,想着好好乐上今日,都欢喜喊道,“就看郡主和王爷了。” 萧恂欢欢喜喜,甘之如饴地站起身来,走了过来,牵着谢知微的手出来,柔声问道,“王妃,是琴瑟合璧呢,还是我舞剑,你弹琴?” 他凑到谢知微的耳边,深情款款地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谢知微的脸一红,抬头看着萧恂,“随王爷的意!” 韩延寿搓了搓满手的汗水,对章以善道,“看到了没?要说,为何人人都想娶大家闺秀,要说大家闺秀为何偏要学琴棋书画,不是没有用的。别人是赏心悦目,我们就只能被人当笑话看了。” 章以善不善地瞥了上峰一眼,“一会儿,下官也想看看大人的笑话。” 韩延寿呵呵一笑,见萧恂拿了一根箫,有人为谢知微搬来了五弦琴,他忙闭嘴,不再说话。 “素手轻拢浔阳梦,一声琵琶寄相思”,两人合奏的是《琵琶语》。 原本凄清婉转的《琵琶语》却没有了那缠绵悱恻、欲说还休的淡淡忧伤,一声一诉中,有着清淡宁远,而这份恬淡之中,又透着悠悠的相思。 琴的沉稳与箫的绵长两相应和,犹如一对久别相逢的爱人,一点一滴回忆曾经一起走过的往昔。 第717章 缠绵 萧恂一身锦衣玉带,十七岁的他,再也不如少年时那样将长发甩在脑后,收敛了意气之后,多年的金戈铁马生涯令他多了一份沉稳,周身也透着一丝儒雅。 古琴一问,洞箫一答,反复的前奏之后,两人的目光便黏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周围那么多人,那么多景,可这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们二人,所有的天地万物都显得那么多余。 此时此刻,众人欣赏的已经不是这丝竹的魅力,还有二人之间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古琴与洞箫声彼此纠缠,缠缠绵绵,这份深情也被风儿鸟儿带到了天边去,被阳光和雨露记住,亘古不渝。 最后一点尾音在天地间消散,谢知微的手轻轻地放在琴弦上,她依然抬头看着萧恂,萧恂将洞箫插在了腰间,过来牵起谢知微的手,两人不需要说什么,已经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彼此要说的话,要诉的情。 良久,章宝泽抹了一把脸上不知何时,淌满了的泪,她尴尬地道,“太感人了,我听得都哭了!” 王丽君也回过神来,她用帕子沾了一下眼角,她原以为天下间的夫妻大抵和父母一样,今日,她才知道,并非如此。 若说之前,她是为了求得谢知微的庇护,才处心积虑来参加这场花会,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来对了,真正的人生该是什么样的,谁都有资格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把握自己的命运。 韩延寿等人纷纷向萧恂敬酒,“贤伉俪真是令我等羡慕啊!” 萧恂哈哈大笑,他不喜欢听别人说他英勇善战,对他来说,最好的赞美莫过于如此了,夫妻情深,令人羡慕,才是一生幸福。 稍候,屈氏拿到了花,与韩延寿表演了一曲夫妻对唱《长生殿》,韩延寿走调的声腔,再次将气氛推向了高潮,接着,郑靖霜与云二公子合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因第一次合作,自是没有萧恂夫妇那般圆润,也足以让潞国公夫人满意了。 花会一直到了未时三刻才结束,几乎人人都表演了一番,个个意犹未尽,这便是恰到好处了。 谢知微掐着点儿起身,笑道,“这击鼓传花就到这里吧,我们一会儿还有个重任,那就是选出今日的花王。” 王丽君已经将那盆绿锦修复好了,但比起被摔前的精神抖擞,这花儿自然是没法看了,人人都觉得惋惜不已,王丽君也是在心里把妹妹怨恨不已,好在,她带了一盆魏紫,半人高的花,二十几朵碗口大的花儿,将花枝压得弯了腰,艳丽无双,夺了魁首。 谢知莹不知道从哪里谋来的一盆豆绿,秾艳又不失婉约,夺了榜眼。 章宝泽带来的一盆大富贵芍药,花型饱满,富贵天成,在一众牡丹中,毫不逊色,谢知微给了个探花名次。 众人自然均服气,谢知微将一个赤金西番花文螭龙金项圈作为奖励,给了王丽君。 这分明就是给王丽君做脸,项圈本身对于巨富的王家来说未必多贵重,但这上面浮雕的螭龙,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够用,就凭这项圈,将来这京兆府中,求娶王丽君的人家,要踏破王家的门槛了。 王丽君何等聪明,体会到了谢知微对她的维护之情,她心中很快便有了计较,跪下来,给谢知微磕了三个头。 谢知微将一个青玉并蒂牡丹式水丞奖给了谢知莹,将一枚赤金环珠九转玲珑镯给了章宝泽,同样有抬举她的意思,小姑娘不懂事,秦氏感激不已。 谢知微笑道,“也不知道将来宝泽会许给谁家,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递个帖子,我是要讨杯喜酒喝的。” “那是,自然,一定会给郡主帖子,不说帖子,将来若有了好消息,还要郡主帮忙掌个眼。” 这就是将自己彻底绑在谢知微这边的意思了,谢知微也听懂了,笑道,“我虽年轻,可论起识人,不是我自吹,我祖父都夸过我呢。” 屈氏不甘示弱,“既是如此,我家月婵可要拜托郡主了,她都十三的姑娘了,还没有议亲的对象,我可真是愁死了。郡主此去真定府,若是那边有合适的人选,可一定要帮我留意。“ 谢知微笑道,“我很喜欢月婵那性子,夫人总说她跳脱了些,可年轻的女孩子就该这么活得洒脱一些,我以前在京城的时候,独自一人跟着王爷一起跑一百多里地去买马。夫人应当对她少约束些才好。” 屈氏等人听得这话大吃一惊,潞国公夫人更是吃惊地问袁氏,“竟还有这样的事,夫人不担心吗?” 袁氏道,“我女儿外出,家里仆妇护卫跟一大群,又是在京郊附近,有什么好担心的?” 秦氏道,“若是这样说,也不是说千金大小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章宝泽深以为然,“嗯,嗯,娘,我明天要跟着谢四姑娘去药铺帮忙,您看可以吗?”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用过晚膳后,谢知微亲自送了她们出门,她劳累了一天,难免也有些累,回院子的路上,正好遇到了萧恂,他一把抱起谢知微,抱着她回屋。 “湄湄,我今天好开心,改日,我们再合奏一曲,好不好?”萧恂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他的姑娘要长大了,再过十一个月,她就及笄了,他不得不好好思考,将来如何给她办一个盛大的及笄礼了。 “好!”谢知微伸手搂住了萧恂的脖子,“我们去给娘请安吧!娘真的不跟着我们去真定府吗?” 萧恂也觉得很为难,他转了个方向,抱着谢知微去临福院,到了院门口,才将她放下,两人牵着手进去。 今日的花会,容氏自然不会参加。 她正坐在窗前插花,看到儿子媳妇来,笑着接过了丫鬟递的湿帕子擦了擦手,道,“怎么过来了?” 比起在京城,容氏的精气神要好很多,也开朗多了,见此,萧恂心里也有了计较。 “娘,我和湄湄不日就要启程前往真定府,您真的不跟着我们过去?” 第718章 内弟 “嗯,我不想过去,这边的佛像还没有完全做好。我留在这边还有好多事。“容氏调侃道,“你如今已经大了,都娶媳妇的人了,再过两年都要当爹了,不能总是要娘跟着吧?” 萧恂的脸红得要滴下血来了,窘迫不已,喊道,“娘!” 声音拖得很长。 谢知微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萧恂,觉得有趣极了,掩嘴笑着,看着他,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儿,惹得萧恂稀罕不已。 即然如此,谢知微便打算只将自己屋里的人带走,其他的人全部都留在这边。她又在离小胡木巷不远的袜秣巷买了两座不小的宅子,送给了谢知慧和谢知莹。 眼看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北边的战事一时也耽误不得,三月二十八日,是个好日子,谢知微启程,随萧恂一起前往真定府。 袁氏领着两个侄女儿一直送出了十里地,等回来的时候,她没有看到谢明溪,便觉得不大对劲,以为自己把儿子弄丢了,忙派人去找。 等到了家,谢明溪的小厮拿着一张纸条跑去来,“太太,五少爷他留了纸条,说是跟着郡主去真定府去了。” 袁氏吓了一跳,一把拿过了纸条,见上面写着,“母亲大人在上,不孝儿溪启禀如下,母今有女远行,忧心忡忡,儿不忍母夜不成寐,辗转反侧,特伴随母之女,一路保护,不令母担忧……“ 袁氏虽没有读多少书,却还认得几个字,谢明溪到底只有九岁,还做不成文章,遣词造句都很稚嫩,看到之后,顿时怒不可遏,气得浑身发抖,“我怎么养了这么个东西?” 田嬷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袁氏越是想,越是悲从中来,“你说说,他这成日里不向好,将来老爷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袁氏话音方落,便听到门口有人喊道,“老爷回来了!” 袁氏顾不上生气了,转身朝外跑去,果然见谢元柏骑着马飞奔而来,她高兴坏了,迎了上去,“老爷!” 谢元柏怕撞到了她,隔了十几步远,就勒住了马,翻身下来,朝前跑了好几步,将袁氏抱在怀里,“走,进去!” 袁氏喜极而泣,突然想起什么,“老爷,湄湄今日才出城,您要是早一步回来,就好了。” “我在城外遇到了湄湄,还看到了溪哥儿。” 说起儿子,袁氏便连提的兴趣都没有了,将谢明溪留的信递给谢元柏,捂着脸,“老爷,我也是尽力了,可这孩子,他可太有主见了,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就偷偷跟着他姐姐的马车走了。” 谢知慧姐妹俩听说大伯父回来了,忙出来行礼,得知谢明溪跟着大姐姐走了,两人都觉得好笑。 谢元柏看过了儿子的信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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