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湄湄,其实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要怕,我今晚就在你后院的海棠树上睡一宿,你要是怕了,就喊我,好不好?” 谢知微摇摇头,“我不怕,这会儿前面的宴席已经散了吧?你该回去了。” “湄湄,今晚是你四叔的洞房花烛夜呢!”萧恂站起身来,凑近了谢知微,他的脸停留在谢知微的脸颊旁边,喷着热气,他身上独有的气息,一阵一阵地钻进了她的鼻子里,谢知微浑身都被熏蒸得如同一只被煮熟的虾,脸颊红得如同胭脂。 突然,脸颊上传来了一阵柔软的触觉,谢知微忙扭头看去,见萧恂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一触即离,他自己也羞得极不自在,别过脸去,却不肯走,手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揉捏她的掌心。 谢知微连忙抽出手来,腾地起身,朝前走了两步,让出窗户,“你还不走!” “我这就走!” 萧恂的腿有点发软了,好在,他很快蓄起力来,在窗户上一撑,就到了外面,扶着窗户,喊了谢知微一声,“湄湄,我们后天去法门寺?” 谢知微点点头。 等萧恂走了之后,百灵便进来了,“姑娘,老太太在家庙里闹得厉害,寻死觅活的,说是要见老太爷。” 谢知微知道是为了薛婉清的事,她不由得冷笑一声,“让人去跟老太爷说一声。想必,祖父今日是有心情见老太太一面的。“ 不多时,谢知微便听说老太爷去见老太太,百灵跟着去打听去了,约莫三更天,谢知微还没有睡着,百灵回来了,跟她说老太太果然跟老太爷说了薛婉清的事,老太爷说即便是他的外孙女,可也是别人家的孙女儿,老太爷管不着。 老太太以死相逼,老太爷就说,老太太若是死了,家里不会有人给她守孝。 谢知微倒是没想到老太爷如此决绝,但实际上,若老太太真死了,明面儿上谢家不会为老太太守孝,可实际上,也做不倒真的不守,最起码婚娶之事肯定要停下来,且别人家的宴会,肯定不好去了。 次日一早,谢季柏领着新妇去了祠堂,老太爷的意思趁着家里的族老们都在,就开了祠堂,将海氏的名字写在了族谱上,在祠堂里认了亲。 肖氏依然病了没来,老太爷沉默了一会儿,对谢仲柏道,“你派人去跟肖氏说,若是她不来,就让徐氏来顶替一会儿。” 这认亲,居然还能有顶替一说?谢知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她脸上的惊愕。 肖氏很快就来了,给老太爷和族老们请过安后,正要落座,老太爷道,“老二媳妇,听我把话说完了你再坐。我早就说过了,这个家有这个家的规矩,从前冯氏当家主事,内院的事我从来没有管,但并不代表我的眼睛是瞎的,耳朵是聋的,今天老四媳妇过了门,我再把话说一遍,或许这辈子,我就只说这一遍了。” “这个家,男主外,女主内,别的我不多说了,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谁若是枕边风,成日里闹脾气,甩脸子,闹得家宅不宁,你们不要怪我狠心,老二媳妇,你可听到了?” 肖氏气得浑身发抖,老太爷居然当着亲戚们的面,让她如此没脸,她还是不是这家里的儿媳妇了? 但看到谢仲柏那张没有任何怜色的脸,肖氏不敢造次,她忍气吞声,含着泪,福了福身,“是,父亲!” 肖氏方一落座,便看到了谢三娘一张讥讽的脸,目光对上她的之后,便撇开了脸,一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肖氏再一次气怒。 等海氏过来和她见礼的时候,肖氏才想起她来是做什么的,她竟然没有给海氏准备见面礼,不得已,她从头上拔下了一根金镀银的发钗,讪讪笑道,“不值钱的玩意儿,拿去赏下人们吧!” 第438章 出行 谢眺很是不满,朝肖氏瞪了一眼,也忍着一肚子气,端了粉彩茶盅。 他早知道这个儿媳妇上不了台面,却没有想到,是如此不会做人,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连见面礼都没有准备,这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海氏给几个侄女儿的见面礼都是一条裙子,布料一样,只花色不同,谢知微的裙子上绣的是折枝牡丹,而谢知慧的裙子上则是鲤鱼戏莲,都是费了一番功夫。 谢知慧很是喜欢,欢欢喜喜地向海氏道谢,“四婶,您的针线活是真好,绣得太好看了,改日,我去向您请教针线上的事,您可是要好好教我!” “那是自然!” 海氏在谢家住了这几个月,哪怕不喜欢肖氏,与侄女侄儿们不相干,更何况,海氏很喜欢谢家的几个孩子,都很懂事,侄女儿们也都很体贴。 从祠堂里出来,肖氏没有忍住,戳了女儿的额头一下,“没有见过世面的东西,什么好得不得了的?值得你这样?这家里,好东西轮得到你?还不是给你大姐姐!” 谢知慧朝前面的大伯母等人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可见方才母亲的话,她们都听见了,顿时,羞得恨不得就地消失。 她快走两步,追上了大姐姐,和几个姐妹并肩走。 “我明天去法门寺,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玩?”谢知微问道。 “大姐姐,你又不去上闺学了吗?先生说,两位大家要在京中开闺学了,择优录取,大姐姐,你会不会去考试?” “我嘛,我就不去了吧,我要研究一下医术,就不在这些上面费工夫了。“谢知微犹豫了一下,果断地做了决定。 主要是,要是上闺学的话,天天要早起,她不想那么早起来,一旬就休息一天,她又不去考状元,吃那么多苦做什么? 京中那些贵女们想要进几位女大家办的闺学,是为了图个好名声,将来好寻个好夫家,她已经是定亲的人了,何必和那些没有亲事的姑娘们抢名额呢? “大姐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我也好久没有去法门寺了。”谢知慧心情不好,也不想明天去上闺学,实在不行就请一天假好了。 “你去做什么?”肖氏很快上前来说道,“你不好好去上闺学,将来考到哪个大家的名下,你跟着去做什么?你有你大姐姐这本事吗?能够寻个郡王爷的夫君吗?” 谢知微听不下去了,她顿住了脚步,看着肖氏的目光格外冰冷,“二婶,我谢家的姑娘,哪怕没有考到哪位大家的门下,将来也不会愁一门好亲事。二妹妹这么大了,二婶说话行事还是要给二妹妹留点颜面,谢家的姑娘可不是那小门小户的,平日里有先生教导,走出去,谁不说一声好,反而是在二婶的眼里,百般不是!” 肖氏眼见的仆妇们都朝她看过来,眼神很是不好,充满了嘲讽,她恼羞成怒,“哎呦,大姑娘,家里有了你这位郡王妃娘娘,我这个做二婶的,是连自己的女儿都教训不得了?” 谢知慧哭道,“母亲,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大姐姐还没有过门,你说这些做什么?大姐姐是这个意思吗?” 肖氏扬起手,就朝谢知慧脸上打过去,谢知慧闭上了眼睛,准备生生受下来,可是,半天了,巴掌没有落到她的脸上,她不由得睁开眼睛,见谢知微握住了肖氏的手腕,一双俏生生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的母亲。 谢知微将二妹妹往自己身后一拉,松开了肖氏的手,她握了握手腕,“二婶,我会去跟二叔说好,二妹妹以后由我母亲教导就好了,就不劳二婶费心了,您觉得如何?” 肖氏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气得浑身发抖,“凭什么?我才是慧姐儿的母亲,我还没死呢!” 谢知微冷笑一声,“二婶,您觉得老太太是死了吗?还是说,您想去老太太跟前孝顺服侍?” 肖氏猛地抬头看向谢知微,她终于知道害怕了,牙关哆嗦,“你,你想怎样?我可不是老太太,肖家也不是冯家,我姐姐还是忠靖王府的王妃。” “二婶,你若是不怕,我倒也愿意陪你试试。”谢知微深深地看了肖氏一眼,柔声道,“二婶,女孩儿是娇客,二妹妹在家里还能留几年?若是连二婶你都不肯对二妹妹好一点,将来,还能有谁愿意对她好?” 谢知慧忍不住趴在了谢知微的肩上,呜呜呜地哭起来。 肖氏看了谢知慧一眼,有些动容,转身朝东面,走另一条路回院子里。 “微姐儿,你明日要去法门寺吗?”谢三娘走上前来问道,“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好啊!”谢知微高兴地道,“母亲也去,三婶,您也一块儿去吧,四婶,横竖您和四叔也不需要三朝回门,我们一块儿去法门寺散心,您都好久没有出过门了。” “我这,可以吗?”海氏毕竟才过门,不太清楚谢家的规矩。 “有什么不行的,你回头问四叔一句,他若是答应,你就跟我们一块儿去呗。”袁氏笑道。 海氏一张脸羞得通红,但到了晚上,谢季柏回了院子,她服侍谢季柏更衣的时候,把去法门寺的事说了,“大嫂和三嫂都邀请我,我也不好说不去。大嫂说让我问问你。” “这有什么,你就跟大嫂她们一块儿去。”说着,谢季柏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了海氏,“你拿着,有什么想买的,拿去买。” 海氏将银票拿在手里,想了想,把谢知微与肖氏的事说了,“我从来不知道微姐儿原来这么厉害,比寻常的姑娘家要厉害多了。” 谢季柏不以为意,笑道,“父亲总遗憾微姐儿不是个男孩子,说若是男儿,谢家还能再多保住五十年,我倒是觉得,女孩儿也没什么不好,她对家里的弟弟妹妹都格外维护,有她做榜样,家里的孩子们都会很好。” 所以,她嫁到这样的家里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海氏不由得很期盼明日的出行。 次日,连肖氏一起,四房十多个人,一共十多辆车,浩浩荡荡地出了门,从南熏门出来,顺着官道去了法门寺。 这边谢家的马车刚刚出门,义武侯府汪氏就得到了消息,她当机立断,带着女儿和儿子也一起去了法门寺。 第439章 婆母 法门寺里,萧恂陪在容氏的身边,寺院的后面,东山头上,一片粉霞的是垂枝碧桃,红得胜火的是寿星桃和绛桃,花白碧桃白得似雪,洁白无瑕,典雅端庄。 五彩碧桃如同害羞带怯的小姑娘,被各色桃花簇拥着,占据了最高的山头,迎着朝霞盛放。 阵阵风吹过,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容氏的心情很好,母子二人坐在山顶的亭子里,用小红泥炉煮了一壶茶,边品茶,边说着话儿。 巳时时分,花楹便上来了,笑着道,“娘娘,小主子,谢家的马车已经到了,姑娘们已经下了车,正在厢房歇着,一会儿估摸着要往这边来。” 法门寺里,春日里的桃花是一大景观,等别处的桃花都开过了,都谢了,挂起了小碧桃,这边的桃花才刚刚开始绽放,应了那句话“人间四月芬芳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容氏道,“给郡主的礼物都打点好了吗?” “回娘娘的话,这自然都是准备得妥妥的了。” 容氏显然很激动,她抬手抚过儿子的发鬓,感叹道,“真是没有想到,我的阿恂也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花楹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娘娘每日里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如今,却发出这样一句感叹。 萧恂坐不住了,他屁.股在石凳子上挪来挪去,扭捏道,“娘,湄湄来了,要是看不到我,会不会觉得我爽约了?要不,我还是去给袁夫人请个安吧!” 容氏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萧恂对容嬷嬷道,“嬷嬷快看,这是不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娘!”萧恂拖着长音,明显就是羞恼了,容氏忙推了儿子一把,“快去,要是郡主休息好了,就带她来见我,我还要在这里待一会儿。” 这里安插了萧恂的三百亲卫,均是他亲自带出来的人,萧恂倒也不担心,起身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袍摆,便欢快地朝山下跑了过去。 容氏看着儿子的背影,脸上带笑,眼中却含泪,对容嬷嬷道,“我好久都没有看到阿恂这么开心了。” 容嬷嬷笑道,“奴婢也好想看看郡主是什么样儿的人,小主子很喜欢的样子,奴婢都等不及要看了。” 容氏也等不及,又让花楹将准备送给谢知微的礼物看了看,的确很妥当,她才稍微安心,斟了一杯茶,耐着性子等。 坐了一个多时辰的车,谢知微的精神还很不错,今天溪哥儿没有来,她在厢房里坐着喝茶,看母亲指挥玄桃她们收拾整理东西。 “哦,对了,雪杏,你去看看她四婶那边安置得怎么样了,要不要人帮忙?”袁氏吩咐一句,雪杏便去了。 谢知微放下了茶盏,走到袁氏跟前,“母亲,有个事要跟您说一说。” 袁氏从来没有见女儿这般正儿八经过,她不由得有点紧张了,“这孩子,你说就说,还怕母亲不肯答应不成?” 谢知微便拉了母亲的手在南窗下的炕上坐下,“母亲,这次来,是因为郡王爷的生母容侧妃想和母亲与我见一次面。” 袁氏大吃一惊,她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发鬓和头饰,紧张地喊丹枫,“快,给我拿个靶镜过来,我瞧瞧,有没有哪里不妥?” 谢知微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拉下了母亲的手,“母亲,您别这样,不过就是见一面,女儿都没有紧张,您有什么好紧张的?” 袁氏一听,可不是这个话,人家想和自己见面,说白了,其实是想见未来的儿媳妇一面吧? 不一会儿萧恂便来了,他从门口进来的时候,谢知微朝他看去,穿着蟒巢莲花织金锦圆领长袍,腰间系玉带,一侧挂荷包,另一侧挂着一枚汉玉小印,雪白的膝裤,粉底皂靴。 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一头鸦羽般的乌发,“金鞭美少年,去跃青骢马”,他一身都是风发意气,笑脸如桃花一般精致美.艳。 “小婿见过岳母大人!” “快,快别客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讲究?”袁氏忙让萧恂坐,吩咐屋子里的丫鬟给萧恂斟茶,问道,“我听湄湄说,你母亲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见见面?” 萧恂正是为这件事情来的,袁氏是正妻,而他母亲只是个妾,他正担心若是开口,袁氏会不会觉得他非常冒失无礼,而给这桩婚事带来不好的影响? 现在袁氏主动提起来,萧恂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得朝谢知微看了一眼,很是感激。 “岳母,我母亲本来想说中午一起吃个饭,但二婶三婶和四婶她们都来了,岳母是要和她们一起吃饭,我母亲便说请岳母大人和郡主一起去后山喝个茶,那里的桃花开得正好!” “那这就去吧!”袁氏看看时辰已经不早了,便连忙起身。 容氏这边等了约有一顿饭的功夫,便看到桃林深处的小道上,迤逦前来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花信年华的妇人,生了一张圆脸,慈眉善目格外喜庆,她忙站起身来。 妇人的身后,她的儿子和一个小姑娘边走边说,容氏看到,自家儿子的目光恨不得粘在小姑娘身上,那小姑娘看到儿子的头上沾了一朵花瓣,便抬手帮儿子捻起来,两人相视一笑,情意尽在眼底。 容氏看到那小姑娘穿了一件桃红底缂丝朶兰蝶纹褙子,散花百褶裙,行走间,鞋上一对拇指般大的珍珠颤巍巍地晃动着,她梳着双丫髻,戴一对粉色珍珠串成的珠花,走在桃花间,人比花娇。 似乎是有所感应,那小姑娘抬眼朝这边看了过来,正好与容氏的目光对上,她怔愣了一下,便弯唇一笑,一双水灵灵,俏生生的桃花眼,完成了月牙儿。 容氏快步朝下走去,袁氏见了容氏,也加快了脚步,两人在亭子下面的平台上见面,各自喊了一声“亲家母!” 谢知微看到容氏的瞬间,她心里一阵波涛汹涌,她没有想到,萧恂的生母竟然是昭阳帝的皇后,被寿康帝称为伪帝的昭阳帝的皇后。 第440章 想你 十五年前,那一场宫变,当今皇帝兵围城下,逼死了昭阳帝。 昭阳帝宫门自刎时,坤宁宫大火,很多人看到火中皇后悬梁自尽,大喊着:“萧璴,你不得好死!” 大火中,皇后的容颜那么清晰,连当今皇上都没有丝毫怀疑,昭阳帝会有子嗣留下。 因为当时的宫中,昭阳帝只有皇后一人,没有妃嫔。 可此时,她竟然在这里看到了昭阳皇后。 谢知微只觉得在做梦一样,直到萧恂轻轻地扯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抬眼朝容氏看去,强自镇定,向容氏行礼,“见过容娘娘!” 一瞬间,她的心也大定,是了,萧恂本就是昭阳帝的遗腹子,当年宫变,若昭阳皇后已经死了,哪里来的萧恂? 当时昭阳帝大势已去,必然要想尽办法留存血脉,如今看来,大火中的那人一定不是昭阳皇后。 十五年前本该死去的人了,谢知微自然不应该认识。 但前世,她在宫里看到过昭阳皇后的画像,传说昭阳皇后容貌惊人,天资绝色,她当时看到画像的时候,也被深深震撼,一度怀疑寿康帝之所以篡位,为的就是昭阳皇后。 容氏和萧恂均以为谢知微是害羞了,也并没有将谢知微短暂的失神放在心上。 容氏邀请袁氏母女上亭子里安坐,笑道,“是我鲁莽了,我听说皇上下了旨,便日夜想见到郡主,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谢知微再也无法将容氏当做一个亲王侧妃看待了,她忙起身,恭敬地道,“娘娘说哪里话,应当是晚辈主动去给娘娘请安才是!” “好孩子,你坐吧,在我跟前,不必如此多礼!”容氏的言行举止还留了一些当年做皇后时的做派,但这并不让人生厌,反而觉得,她这样的人,本应如此。 “娘娘,她是小孩子,您随她去吧,俗话说,礼多人不怪嘛!” 袁氏说话也挺直,容氏觉得和袁氏相处很好,便笑着对萧恂道,“你带郡主到处转转,我和袁夫人好好说说话。” 萧恂和谢知微二人便忙起身,萧恂领着谢知微朝不远处的山头走去,边走边道,“那边还有几样颜色不同的桃花,我听寺里的僧人说,叫红碧桃和绿花桃,也挺好看的,我们去看看!” 山中湿气重,有些地面上生了绿苔,萧恂先走过去,朝谢知微伸出手,谢知微便很放心地将手递给他,两人相携着去看桃花。 容氏看得心里很欢喜,收回了目光,对袁氏道,“袁夫人,真是很抱歉,我的阿恂在襄王府是庶出,郡主是嫡出,这门婚事,我们是高攀了,可我真的很喜欢郡主这个孩子,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很喜欢,将来,郡主过门了,我也会想办法,让王爷把他们分出去单过,不叫这孩子受半点委屈。” 袁氏听到这句话,放下心来,京中谁不知道,襄王爷宠爱容侧妃,言听计从,容侧妃十多年不出佛堂的门,可说的话,襄王没有不遵从的。 “看娘娘说哪里话,都是一家人了,说这些就显得不亲热了。自古说英雄不论出身,这满京城里,嫡出的孩子倒是多,哪家没有一两个,可谁家的孩子有阿恂这样的出息?连我们家老爷都说,没有再比阿恂更出色的孩子了,我们家对这门婚事也很满意呢。” “那就好!”容氏松了一口气,她的儿子,本就是龙子凤孙,天底下最尊贵的身份,在世人面前,却只能是个庶长子,容氏哪怕再喜欢谢知微,也不愿儿子受谢家人的不待见。 谢家这样的簪缨世家,果然和寻常不一样,眼光独到,明白英雄不论出身的道理,那就太好了。 谢知微脚下一滑,萧恂连忙将她搂在怀里,便不肯再松开了,手搭在她的腰间,感受着从里而外的热意,他的掌心也似乎被烧着了,一阵阵地灼热。 谢知微浑身都不敢动了,她的眼睛盯着一株桃花,可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感知也似乎格外敏锐。 “湄湄!”萧恂将谢知微轻轻地拢进怀里,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他微微弯了身子,脸贴向她的侧脸处,低声喊道,“湄湄!” 谢知微的后背贴在萧恂的前胸上,她就跟个木偶一样,全身僵硬,双.腿无力,要不是萧恂将她箍在怀里,她都要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谢知微全身抖得厉害,萧恂忍不住笑道,“湄湄,你觉得我会把你怎么样?” 他轻轻地握住了谢知微的手,手指轻轻地往上爬,撩开了她的衣袖,捏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谢知微抖得更厉害了。 “你再这样,我,我就喊人了。” “你喊谁?”萧恂的声音有点沙哑,低头看着薄薄的红晕顺着她白皙的脖子往上爬,将一张欺霜赛雪的脸染出了一片红霞。 “喊,喊杜沅和,和杜沚!”谢知微说话都不利索了,她总有一种自己会摔倒在地上的感觉。 “湄湄,别喊了,你知道我想你想得多苦,我早就盼着今天了,能够单独和你在一起,你就不想我吗?” 萧恂一本正经地说着话,说得格外理所当然,好似在说一件寻常事。 谢知微连呼吸都不会了,她紧紧地抓住萧恂腰间的衣服,浑身抖个不停,颤抖着道,“你,你又在浑说什么?” 萧恂的手指轻轻地在她的手腕上滑动着,他靠得更近,见她并拢着双.腿,薄薄的绣花鞋里,脚背都弓起来了,偏偏还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便笑道,”湄湄,我说什么了?说你想我的事吗?“ 谢知微知道他可恶,没想到他可恶到了这种程度,偏偏,她又不是真的生气,鼓起腮帮,像个被气狠了的河豚,“你再胡说!” 谢知微猛地抽出手,朝他打去,萧恂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湄湄,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不该逗你。”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唇.瓣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了,轻声道,“不过,我想你是真的。” 第441章 别动 谢知微的手腕被他握了好一阵子,指尖从手腕渐上至手臂,力道一点一点地增大。 她如羊脂玉般的肌肤上,被捏出了深深浅浅的红印子,如千瓣红桃在她的手腕上盛开,五根如葱尖般的手指,纤纤如嫩荑,白皙如凝脂,萧恂的眼眸便渐渐地暗沉,额角渗出汗来。 “阿恂……”谢知微的手腕动了一下,见萧恂似乎很痛苦,也觉得这样的萧恂看上去很可怕。 “湄湄,别动,等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萧恂才道,“你看前面那片紫叶碧桃,好不好看?” 那一片紫叶碧桃,红得如火,明艳如霞,的确好看,谢知微听他说话正常了,方才松了一口气,“好看!” 萧恂这才直起身来,牵起了她的手,两人往回路上走,“我过两天就离京了。” “你这次离京,往哪个方向去?” 谢知微并没有问他要去做什么,而是问往哪边去,摆明了是,有些事,若萧恂不方便说,她也不会问的意思。 “去西边,我要去一趟西凉。” 西凉? 谢知微眼睛一亮,“你若是去西凉,就帮我带些药材回来,要是有紫荆草,就最好不过了。” 萧恂顿时愣住了,他顿住了脚步,看向谢知微。 谢知微朝他看了一眼,低下了头,晃了晃他的手,“走吧,怕母亲和娘娘等得着急了。” 紫荆草和金青冰莲都是解七星蛊毒的主药材,她果然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她怎么能这么聪明呢? 萧恂却一点都不担心,而是心里被暖意涨得满满的,恨不得牵着谢知微的手,就这样,在这漫天的桃花林里头,一直走到天荒地老。 谢知微和萧恂回到了亭子里,容氏将一个红漆描金花鸟纹长方匣从花楹手里接过来递给了谢知微,“郡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你若不喜欢,拿去打赏丫鬟们玩。” 谢知微当着她的面,打开匣子看了一眼,是一套红翡头面,很是喜欢,“多谢娘娘,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说着,容氏已是起身,“袁夫人,我已经十多年不曾出门了,今日和夫人一见如故,是不浅的缘分,今后若有机会,愿意再和夫人说话。” 袁氏也很喜欢容氏,便留容氏,“娘娘何不在寺里用了午膳再走?法门寺的桃花斋饭天下闻名,今日实在是机会难得呢。” 谢知微知道容氏出府风险极大,她忙拉了袁氏的手,“母亲,娘娘想必还有要事,您就不要留了,来年我们约好了再一起过来玩。二婶她们说不定在等我们用膳呢。” 容氏极喜欢谢知微的这份玲珑心思和体贴,忙道,“是这个话,来日方长呢!” 说着,她和萧恂便走了山路,从寺庙的后面下山。 谢知微站在山头送萧恂,萧恂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恨不得把谢知微变小了,放在他的荷包里,随身带着。 容氏坐在滑竿上,将萧恂的不舍看在眼里,笑道,“娘一个人回府就行了,你要不要回去陪郡主?” “她才不要我陪呢!”萧恂羞得脸都红了,扶着滑竿低着头,“娘,您就不要取笑我了。” 容氏难得看到儿子难为情,不由得哈哈大笑,她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手,“娘看得出来,郡主很在意你,这样就很好,人这一生,有个人把自己放在心上,不管生与死,就都不怕了!” 法门寺的斋饭的确非常好吃,特别是桃花饼,浅粉的颜色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香甜酥软,入口即化。 午膳的时候,谢知微让玄桃去找寺庙里的大和尚多买了一点,准备带回去给弟弟吃,另外再往襄王府送一点。 晌午歇息过后,袁氏听说肖氏等人都去大雄宝殿里拜佛去了,她也和谢知微慢慢地从厢房出来,顺着藏经楼边上的巷道,朝放生池那边走。 才出了巷道,便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道,“侯夫人,这边请,哎呀,我是好久没有出过门了,今日出门的时候,听到院子里的喜鹊在叫,我就知道一定会遇到贵人。” 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倒是有些孤傲,“是吗?我也没有想到,会遇到夫人。” 两人带着丫鬟婆子,朝放生池对面的回廊走去,那边是一片竹林,林中有石桌子和凳子,两人背对着这边坐下,从背影,不难看出,是肖氏和义武侯夫人汪氏。 谢知微朝百灵使了个眼色,百灵点点头,折身往右,从藏经楼门前经过,绕了过去。 袁氏还在低声嘀咕,“她怎么和洪夫人一块儿说话去了?” “母亲,注意脚下,有台阶呢!”谢知微低声提醒。 袁氏很快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二人先是拜了菩萨,便去罗汉殿里头数罗汉。 此时正值四月里初夏时节,法门寺后山的桃花开得正好,可大约是因为今日萧恂来了,寺庙里没有大开,来的人并不多,整个罗汉堂里庄严肃穆,静谧极了。 “二姑娘,你别走啊,听本世子把话说完,我虽年纪比你大了些,可你也知道,只要你一过门,就是世子夫人,岂不是比嫁一个寒酸学子好多了,哪怕有状元之才呢,一辈子不一定能熬出个四品来……” “你让开!“ 是谢知慧的声音,谢知微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她正要说话,便听到另外一道声音道,“哎呀,哥哥,原来你和谢二姑娘在一起啊!” 谢知微心知不妙,朝杜沅和杜沚使了个眼色,两人连忙过去,“二姑娘,您要的斗篷,奴婢们拿来了。” 说着,杜沅将胳膊上搭着的给谢知微的斗篷展开,披在了谢知慧的身上,她朝洪言珵看了一眼,“这位公子,你往那边走,这边是我们二姑娘要走的路。” 洪言珵有些晕了,这两个丫鬟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这唱的是什么戏? 杜沚则将一块帕子递给了谢知慧,“姑娘,帕子就掉在那边的地上,幸好奴婢眼尖,要是被人捡了去,可不得了。“ 杜沚朝后面十来步远的地方指了指,也是想告诉洪歆婷,她一直不离她家姑娘的左右。 洪歆婷并不知道杜沅和杜沚是谢知微的丫鬟,眼看谢知慧要被两个丫鬟扶着带走了,忙上前一步拦着道,“谢二姑娘,你方才是跟我哥哥在一起吧?” 第442章 意欲 看到杜沅和杜沚,谢知慧知道,大姐姐就在附近,此时,她已经冷静下来了,略一思忖,便知道,这个局,是她母亲和外人一起布的,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有被亲娘坏了名声的时候。 但,此时,她已经不怕了,看着洪歆婷,谢知慧微微扬起了下巴,倨傲地道,“洪大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侍女一步不离地在我跟前,这里是罗汉堂,多少人都在数罗汉,我与令兄对面错过,何来在一起一说?” “你撒谎,你的婢女根本不是她们二人,她不是被你母亲支去拿垫子去了吗?”洪歆婷冷哼一声,“你这是想不认账了吗?” “你……”谢知慧不由得恼怒,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杜沚道,“洪大姑娘,你该不会以为,满天下的权贵士族都和义武侯府一样,娇贵的姑娘身边都只有一个婢女吧?” “是啊,我谢家的姑娘,论规矩都是两个一等大丫鬟,四个个二等丫鬟,我出门怎么可能只带一个丫鬟?”谢知慧看到洪歆婷脸色一变,看到她头上都有些失色的金饰,不由得优越感顿生,“哼,那还只是我们几个当妹妹的是这样,我大姐姐的屋里,六个一等大丫鬟呢,洪大姑娘,你真是少见多怪。” 六个一等大丫鬟,一个月得多少银子?洪歆婷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谢家果然财大气粗,既然如此,就不能怪她不择手段了。 她推了自家哥哥一把,“哥,你刚才是不是和谢二姑娘在一起?” 洪言珵不懂妹妹为什么非要他承认,他对谢二姑娘根本不感兴趣,他只想娶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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