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光大陆,那么自然不用面对灭族的危险与痛苦。” 陈长生说道:“魔族的来历不是已经被抹去?为何他们能够知道?” “这半年里战火连绵,局势混乱,很多规矩都失去了效用,很多秘密自然也流传了出去。” 魔君望向某位大学者。 一名大学者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然后开始不停地呕血。 那血不是红色,不是金色,也不是绿色,而是黑色的。 那位大学者明显中了剧毒,痛苦地说道:“就算我不说,军师也什么都知道。” 魔君平静说道:“但你还是说了。” 那位大学者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停止了呼吸。 魔君望向人群,主要是徐有容,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 陈长生没有注意到,而是在想他刚才说的话。 魔族上层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个祭坛上,在战场上自然很难尽力,不管是主观还是如何。如此一来,魔族的局势便会更加糟糕,而越如此,他们越会把希望寄托在祭坛上。那个祭坛就像是雪老城外的那个沼泽一样,只要落在上面,再如何挣扎,都很难再站起来。对此魔君应该看得非常清楚,为什么他没有阻止黑袍?为什么没有把那个祭坛毁掉? 魔君看着陈长生说道:“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不错,我也想保有最后的希望。” 陈长生说道:“哪怕违背历代魔君的意志?” 魔君叹道:“我也不想,还不是被你们逼的太狠了。” 陈长生说道:“十年前你就已经做过。” 这说的是曾经在白帝城里出现的两位天使。 “会有非常大的差别。” 魔君看着他认真说道:“因为数量不同。” 说完这句话,他张开了双臂。 黑色的大氅无风而起。 如凝结夜色的魔焰也随之摇摆起来,有些事物若隐若现。 那些是石像,或高或矮,都不超过一尺,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制成。 有的石像半蹲着,有的雕像振翅欲飞,纤毫毕现,灵动如生,已然超过了雕工的范畴。 陈长生的神情变得很凝重。 石像没有流露什么气息,却有一种无比诡异的感觉,仿佛随时可能活过来。 王破等人的心里都生出了强烈的警意。 他们都像陈长生一样,想起了白帝城里的那两个天使,想起了别样红。 如果一座石像就是一个天使,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石像有多少个? 魔焰不停舞动。 夜色难宁,一片死寂。 很多问题都有了答案。 黑袍对人族的仇恨,果然深如西海,为了消灭人族,竟是无所不用其极,在过去的数百年间,他指望依靠魔族能够消灭人族,当发现大势已变,这已经变成无法完成的任务时,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 在魔族败亡的道路上他无情地推了一把,在最短的时间里把魔族逼入绝境,逼迫魔族踏进了自己的步调,调集无数资源修建起了一座祭坛,准备迎接来自圣光大陆的天使军团降临。 “今夜你讲这个故事,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长生对魔君说道。 魔君敛了笑容,看着他的眼睛,平静而坚定地说道:“退出雪老城,不然我会答应黑袍的要求。” “这是一个好故事。”王破说道。 唐老太爷说道:“确实是好故事。” 这个故事,准确来说是这个故事的讲述方法,让他们觉得魔君很了不起。 如果不是给这位魔君时间太少,而且大势已定,或者魔族真有可能迎来复兴。 开始的时候,如果魔君没有请出那些史官、学者,说着灭族、文明之类的词,营造出肃穆悲壮的氛围,便直接开始讲述这个故事,绝对没有人会相信,只会认为他是在用一个荒唐的理由拖时间。但魔君没有这样做,从圣光大陆到神明再到黑袍,他徐徐道来,又动人心弦,把这个故事说的无比完美,有历史,也有重量,让人不得不信。 “但有一个问题,黑袍需要你做什么?” 王破说道:“如果你对这个故事没有意义,那么这个故事讲的再好也没有意义。” “他需要的不是我,而是这个。” 魔君的右手伸出了衣袖。 他的手里没有石像,而是一根石杵。 那根石杵看似很普通,实则不然。 就连陈长生手腕上的那些石珠都生出感应,轻轻地撞击着。 那根石杵与天书碑来自同一个地方,拥有相同的材质,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效用。 星空杀。 魔族的不传之秘。 数万年来不曾现于世间的至高神器。 当年在雪岭,老魔君便是死在它召唤来的星光之下。 陈长生亲眼见过星空杀。 事后离宫教士按照他的描述,把星空杀绘入画卷,送到各州郡传阅过。 像唐老太爷和王破这样的人物,自然是最早看到画的那批,只看了一眼,便确定这是真的星空杀。 那么魔君讲述的这个故事,也有了更多的真实性。 如果魔君与黑袍合作,利用祭坛与星空杀打开空间通道,圣光大陆的天使纷纷降临…… 魔焰舞动,那些石像若隐若现。 看着这幕画面,众人的神情无比凝重。 就算那些天使不及曾经出现在白帝城的那两名战斗天使强大。但按照事后的分析,那些圣光天使能够自行领悟天地间的自然法理,换句话说,他们从存在的那一刻开始便是神圣领域强者! 当然,人族对这种最险恶的局面并不是完全没有准备,十年来大周朝廷与离宫及众宗派世家经常推演当初的白帝城之战,寻找杀死圣光天使的方法,并且获得了一定进展,但那依然建立在天使数量很少的前提下。 如今人族的圣域强者或者身受重伤,或者正在叛乱,天使数量如果这么多,怎么可能打得赢? 更可怕的是,如果……圣光大陆的神明亲自降临,那怎么办? 人族会就此灭亡吗? 气氛非常压抑。 但还是有人不相信魔君说的故事。 “这不是一根石头做的棒槌?你真当我们是棒槌?天槌死了十几年了!” 肖张说道:“我们准备了这么多年,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靠一个故事就想让我们退回去?” 这话让赫明神将和一些人有些心动。 万一是真的呢?魔君是在吓人。 唐老太爷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隐有忧色。 他觉得魔君的话是真的。 王破与徐有容也是相同的看法。 陈长生曾经在雪岭亲眼看到那道穿越星海而来的光柱,本应该最相信这个故事。 但他隐约记得星空杀不能用了,又想起来那夜听到的一场谈话。 他望向魔君问道:“祭坛用来破壁?星空杀用来指明位置?” 魔君说道:“没想到你没忘记我与父亲的谈话。” 陈长生说道:“十年前降临两个天使,你可以把他们当作奴隶,黑袍现在的想法,明显不仅于此,如果降临的天使数量太多,你怎么办?所以你一直在犹豫,在挣扎,直到现在你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怎么做。” 魔君微笑说道:“是的,所以我把这个选择留给你来做。” 陈长生默然。 现在想来,十年里的通信里的很多内容都是魔君的手段。 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他已经很难说服自己,圣光大陆的威胁并不存在。 所谓选择,更像是一场赌博,押上去的筹码是整个人族。 说到赌博,徐有容与唐老太爷都比他强太多,但是他们没有看过那些信。 那些信里的内容是魔君已经打出来的牌。 只有通过那些牌,才能试着判断魔君的底牌是什么。 忽然,有一道声音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那声音病恹恹的,有气无力至极,偏又有种极为得瑟的感觉,不管是谁听着都容易生厌。 “他在信里写的都是真的,这故事大部分也是真的,但他说的话却是假的。” 魔君望向人群后方,微微挑眉说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眉眼之间有死志,还有一抹情伤,却没有意气风发。当初我用了一个时辰扭转汶水局势,从祠堂出来后便当街洗了一个澡,你就算不及我风流气度,做不出来这种雅事,但完成这等逆转总应该嚣张些,如此沉稳只能说明你在说谎!” 叶小涟推着一辆轮椅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唐三十六坐在上面。 第1173章 我们曾通信 唐三十六说话的语气,向来是世间最能惹仇恨的存在,即便不说脏话的时候,也没有人喜欢。 但陈长生喜欢,因为唐三十六是他最好的朋友,更因为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个家伙总会出现,而且这个家伙比他更清楚他的真实想法,每当他不知道如何选择的时候,听这个家伙的总没错。 唐三十六的这句话当然没有任何道理,却不知为何却有种莫名其妙的说服力。 “你怎么过来了?” 陈长生很担心唐三十六的身体。 看唐三十六的脸色,那种奇怪的高烧应该已经退了,但身体应该非常虚弱,不然不会坐在轮椅上。 唐三十六说道:“如此重要的历史时刻,怎么可以缺少我的存在。” 唐老太爷满脸寒霜地看着他,准备出言训斥。 “不要逼我自曝家丑。” 说完这句话,唐三十六咳了起来。 叶小涟赶紧替他拍背。 唐三十六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掩在嘴上,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痛苦。 不管是唐老太爷还是陈长生,都有些看不出这伤春文人的作派究竟是真是假,自然不好再去追问。 徐有容看了叶小涟一眼,叶小涟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去,她便知道这两个人根本没有去寒山,半途便折回了。 唐三十六没有理会这些,对魔君说道:“忘了自我介绍。” 魔君说道:“我认识你。” 唐三十六说道:“是啊,当年在白帝城你对我着实不客气,没想到十年后我会被戳穿你的把戏吧?” 魔君平静说道:“自说自话的本事,你倒确实天下第一。” 唐三十六说道:“看来你确实不知道我是谁。” 魔君微嘲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变成苏离?” 唐三十六正色说道:“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您的笔友。” 魔君微怔说道:“笔友?” 唐三十六说道:“是的,陛下您的信我都看过,而寄给您的前面四封信都是我写的。” 魔君望向陈长生非常认真说道:“这就有些过份了。” 陈长生认真解释道:“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而且刚开始我们不熟,怕写的太尴尬。” 魔君回忆着那几封信的内容,感慨说道:“我还以为从开始你就把我引为知己了。” “陛下,我依然视你为知己,依然愿意与你成为最好的朋友。” 唐三十六对魔君说道:“所以亲故……把你手里那个东西给我吧。” 魔君静静看着他,忽然问道:“你的自信究竟来自何处?” 唐三十六说道:“我不知道,但我爷爷都不愿意和我打牌。” 魔君说道:“唐老太爷都不愿意下场,想来你的牌技颇为了得。” “我的牌技其实普通,比爷爷与圣女差得远了,但我却有一招能够赢遍天下。” 唐三十六认真说道:“我最擅长掀牌桌,如果牌桌掀不动,那我就赌身家。” “唐家乃是人族首富,你与人赌身家,自然每赌必赢。” 魔君微嘲说道:“但你若要与我赌身家,只怕没我的筹码多。” 这话确实,不管唐家如何豪富,底蕴如何深厚,又如何能与魔域之主相提并论? 唐三十六认真说道:“那可未必。” 场间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我跟。” 说话的人是徐有容,神情很平静。 王破也把槐院押了上来。 越来越多的人跟了。 陈长生与唐老太爷没有说话,谁都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唐三十六坐在轮椅里,盯着魔君的眼睛,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场赌局赌的不是唐家,也不是离宫,而是整个人族。 魔君沉默了很长时间,忽然说道:“信里的条件可还算数?” 陈长生说道:“当然。” 唐三十六说道:“我给你最大的优惠,按第十一封信算。” “好。” 魔君把手里的石杵扔向唐三十六。 唐三十六伸出右手接住石杵,看了两眼,扔给了唐老太爷。 如此重要的神器,能够改变世界命运的事物,在他们的手里就像不值钱的玩意儿一样。 包括陈长生在内,没有谁对唐三十六的表现感到惊讶。 再珍贵的事物,他向来都不当回事,很多年前在白帝城,他把国教神杖扔给陈长生的时候,也是这样随意。 只有推着轮椅的叶小涟,知道实情并非如此。 她清楚地看到,当唐三十六接住那根石杵的时候,背后的衣衫瞬间湿透了,明显紧张到了极点。 魔君看着唐三十六问道:“你真的不怕吗?” 唐三十六理直气壮说道:“我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不怕!” 魔君不解说道:“那为何你表现的如此平静,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就比较富有。” 唐三十六补充说道:“无论物质还是精神。” …… …… 在那夜最后的谈话中,商行舟曾经提到过,黑袍可能还有些别的手段,但让陈长生不用太在意。 现在看来,黑袍最后的手段应该便是这件事情,但他没有想到魔君的反对意志竟会如此强烈。 不管星空杀还能不能用,现在已经在唐老太爷的手里,相信就算黑袍出现,也没办法抢过去。 但那座祭坛还在,也就意味着威胁还没有完全去除。 “祭坛在哪里?”陈长生问道。 魔君轻挥衣袖,魔焰流动起来,渐渐露出隐藏在其间的画面,雪老城若隐若现。 某处的魔焰颜色要更深些,仿佛非真实的夜色,没有任何光线的残留。 祭坛就在那里。 王破把那个位置默默记在心里,转身离开了魔宫。 “魔帅还有第二魔将呢?黑袍又在哪里?” 陈长生看着魔君说道:“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何不让双方都少流些血?” 魔君唇角微动,带着一抹自嘲的笑容说道:“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我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 …… …… 孤家寡人是人族皇帝的自称,并不适合用在魔君的身上。 就像山坡上那些黑色方碑,无论大小还是形状,其实都不适合用来做墓碑。 数千座黑色方碑,代表着数千个在战场上死去的高等魔族。 离山顶越近,埋葬的魔族身份便越尊贵。 当然,除了庞大固埃家族那位倒霉的继承者,雪老城的王公贵族很少死在战场上。 墓园里到处都是哭喊声,那是贵族夫人在哭死去的儿子,断成数截的情夫。 还有很多贵族满脸灰尘、神情呆滞地看着夜空。 他们知道墓园被军师设成了祭坛,把这边的消息传回了圣光大陆,那么为何始终没有光柱降下,把自己接走呢? 人族大军都已经杀进了雪老城,为何自己还站在这里呢? 夜色里传来喊声与密集的蹄声,应该是人类骑兵正在清理城中的反抗力量。 那些王公贵族很是麻木,连恐惧的神色都没有,就像是没有听到那些声音。 王破站在山顶看着那些哭泣的妇人、行尸走肉般的贵族,沉默不语。 他的视线在墓园里移动,感受着那些黑色方碑里蕴藏着的能量,确认魔君没有说谎,这里应该就是祭坛。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问题,这座祭坛应该不足以强行破开空间,更无法把两座遥远的大陆联系在一起。 还是像魔君说的那样,这座祭坛需要配合星空杀,才能完全地发挥出来作用? 当王破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山坡东边的偏僻角落里,一个穿着破旧衣服、佝偻着背的挖墓工正要离去。 那个挖墓工刚刚挖出来了一个新的墓坑,放进去了一具很普通的高等魔族尸体。 墓园里的挖墓工,墓坑里的尸体,一切都是那样的正常,但联想着雪老城刚刚被攻破,这就显得非常不正常。 一道平静的视线落在那名挖墓工的身上,看着他慢慢向草坡那边走去。 在那名挖墓工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草坡与夜空相交的线条之下时,王破的声音响了起来。 “再来一次?” 那名挖墓工停下脚步。 夜风拂动破烂的衣裳,才看清楚不是佝偻的原因,他本来就很矮小。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转过身来说道:“好。” 他的声音还是那般沙哑难听。 头盔上的铜锈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诺日朗峰前的草原是第一次相遇,雪老城前的沼泽是第二次相遇。 今夜的墓园是他们再一次相遇,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相遇。 魔帅从夜风里抽出那把大刀,向王破走了过去。 …… …… 第1174章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两道刀光带着无限恐怖的气息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然后便再也没有熄灭过,成为天地间最为锋利的光线,在夜色的幕布上画出无数道笔直的线条,从远处驱来无数阴云,遮住无数星星。 狂风呼啸,草枝断折,黑色方碑纷纷碎裂,变成如箭矢般的可怕存在,墓园里到处都是尖叫,无论是哭儿子的贵妇还是麻木的贵族都醒过神来,向着四处逃走,却不知最后有几人能够活着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风终于停了,无数泥土与石砾如雨般落下,两道恐怖的刀光再也没有亮起。 夜空里的云散开,星光照亮了墓园,才发现方圆数里内的草坡竟是整齐的沉降数尺! 远方,月亮渐渐升出地平线。 魔帅站在草坡最高处,身形还是那般矮小,但在那轮圆月的映衬下,却显得那般高大。 满是铜锈的头盔在战斗里破掉,被随意地扔在地下。 她扎着一根冲天辫,看着有些滑稽,就像是一个女童,神情却是那般的凶恶。 冲天辫的四周,有些杂乱的发丝在夜风里不停颤抖着,看着就像是寒鸦飞走之后的枯枝。 如果仔细望去,应该能看到她眼角的皱纹,还有那些白发。 王破站在下方,左颈有一道极细的伤口,血水从里面渗了出来。 如果魔帅的那一刀再进一寸,他的头便会像熟透的果子一样被砍下来。 看着草坡顶上的那道矮小身影,王破默然无语。 谁能想到,如此强大恐怖的魔帅居然会是一个女子。 魔帅转过身来对王破说道:“你以后可能会比我强,但现在不如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神情漠然而冷淡,没有任何情绪,因为这本来就只是陈述。 王破说道:“是的,我与你还有一段差距。” 他没有掩饰自己对这位魔族第一高手的敬意。 诺日朗峰与雪老城前,王破与魔帅的两次对刀可以说是这场战争里最重要的两个时间节点。 这两次相遇里,魔帅始终压他一线。 虽然是极细的一道线,却像是天堑一般难以逾越。 今夜最后一次相遇,王破取得胜利,是因为她的伤势要远比他更重。 前些天,肖张用霜余神枪在她的胸口留下了一个血洞,直到今夜没有任何好转。 王破对魔帅说道:“前辈,请告诉我黑袍在哪里。” 魔帅冷笑说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王破说道:“这座祭坛明显是个骗局,黑袍把魔族弄到如此下场,难道你不恨他?” 魔帅带着疯意大笑说道:“哈哈哈哈!你们这些雄性动物总是瞧不起我们女子,哪里知道军师有多厉害,她把我都不敢惹的大兄都弄死了,玩弄了整个大陆几百年的时间,我怎么会恨她?我只会崇拜她。” 王破不知道该说什么。 魔帅转身望向远方的月亮。 就在王破以为她可能会吟一首诗的时候,忽然听到她说了一句脏话。 “一群白痴。” 魔帅一脸嫌弃说道:“非要跟人族学用星辉来顶替圣光,哪里有月华好用!什么南十字星剑,听名字就蠢死了,哼!” 一声傲娇。 那个矮小的身影就在圆月之前散离。 满天金色的血液落下,像花瓣一样,铺满整座草坡。 …… …… 雪老城在魔焰里若隐若现,那片墓园所在的位置非常清楚,因为那里非常黑沉。 忽然,两道极细的亮光在那片黑沉的区域里出现,然后渐渐敛灭。 众人望向雪老城里某处,于是看到了随后照亮真实黑夜的那道金光。 像魔帅这种级别的强者死去,天地自然会生出感应,魔宫里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不由沉默。 “她是我的姑姑,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子……嗯,就是个子总长不高。” 魔君望向南客遗憾说道:“老师和我本来希望你将来能成为第二个她,但你太老实了,居然会被父皇骗进深渊。” 南客随着陈长生等人来到魔殿后,一直没有说过话,神情很无助,就像受伤后又找不到家的小兽。 魔君很快便摆脱了伤感情绪,看着陈长生平静说道:“祭坛已毁,协议已成,我可以走了吧?”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句话里的走不是真的走,而是另外一个意思。 陈长生没有接话,看着魔君认真说道:“我不知道该佩服你还是该同情你。” 这句话里说的不是走,也不是降,而是魔君这些天的心路历程。 人族兵临城下,魔族究竟应该怎么办,沉默地接受还是违背祖训做出疯狂的最后一搏? 相信魔君这几天应该非常痛苦。 …… …… “他并不痛苦。” 一个声音忽然在魔宫里响了起来,却听不清楚来自何处。 “很多年前,雪老城被界姓小儿带兵围住,我建议修建祭坛,用星空杀重新打开空间通道,行山冬却不同意。陛下就像他的父亲一样,所以他并不痛苦,甚至他会获得某种殉道的快感。” 那个声音消失了会儿,又重新出现。 “我没有感知到那位神明,所以我不理解他们的恐惧,对所谓自由的偏执追求,究竟因何而来。” 这声音非常动听,就像是落入静潭里的泉水,又像是被指尖拔动的琴弦,而那手必然也是美丽的。 黑色的魔焰再次流转,如沼泽里生出的枯树,渐渐显现出衣裳的一角。 那衣裳也是黑色的。 传说中能焚毁世间一切物事的魔焰,居然没能点燃那件衣服。 那是一件黑袍。 原来他藏身在魔焰后的深渊里,难怪人族军队在雪老城里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吱吱忽然说道:“他们都说你的声音很难听,看来是误传。” 这种时候关心这个问题,只能说明她思考问题的方式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唐老太爷说道:“这才是她本来的声音。” 看着黑袍,即便是他,眼神都有些变化,井水生涟漪。 黑袍没有理会他们,望向魔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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