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题需要帮助怎么办? 他回到峰顶面北的那面,这里有数棵古树,还有一处很浅的水潭,正是他先前以为应该是洞府的地方。他做出这个判断,除了方位与风景以及水潭畔的那些痕迹,最主要是因为这里的碑文数量最多,看着最古老。 在圣女峰的峰顶崖壁上,到处都可以看到碑文。 那些碑文是直接刻印上去,其中有些有他很熟悉的碑文。 天书碑的碑文。 他听徐有容说过,这些是首代南方圣女从京都天书陵里亲手拓印的天书碑文。 与李子园客栈外卖的那些拓本不同,这些碑文里蕴藏着那位圣女的无上智慧与至高神魂,拥有天书碑的真义。南溪斋对天书碑的研悟,向来不弱于离宫,在某些方面甚至还要更胜一筹,便是因为她们拥有这些碑文。 陈长生在崖壁上找到了照晴碑的碑文,伸手摸了摸,手指传来清凉的感觉。 那些线条与天书陵的碑文并无两样,但隐隐有些极为细微的区别。 这些区别并不是谬误,而是代表着首代圣女对碑文的理解。 陈长生对天书碑的了解要远远超过别的修道者,哪怕那些真正的天才。 因为他在天书陵里解碑的过程与众不同,而且他的手腕上一直都带着五座天书碑。 只是轻轻触摸,微有所感,他便知道,如果自己能够仔细研究圣女峰顶的这些碑文,必然会对自己的修行带来极大的好处。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他现在首先要找到洞府。 便在这时,他感觉到手指下的崖石有些微微震动传来。 一道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的清淡气息,从密密的青藤里传出来。 他顺着那道气息走了过去,把那些密密麻麻的青藤拨开。 青藤的后面,依然是崖壁,不管是看还是亲手触摸,都看不出来异样,就算用锤子往里面砸,也只能砸出无数的山石。 但陈长生知道这道崖壁里面不是山石,是空的,换句话说,圣女峰的洞府便在里面。 不是他能够看破崖壁上极为高妙的阵法,而是因为那些青藤。 这些青藤也是一道阵法,不如崖壁上的那道阵法强大,但同样能够障住神圣领域强者的眼光。 陈长生能够看破这些青藤,是因为他见过这些青藤。 这些青藤是桐宫。 桐宫是一座阵法,他在京都皇宫里见过。 这些青藤变成的桐宫,他则是在周园里见过。 当初在周陵里,徐有容把她手里的桐弓变成了桐宫,青叶招摇于狂风暴雨之中,哪怕那时候的她重伤将死,依然坚固。 既然这些青藤是桐宫,是桐弓,是她的弓,那么她这时候应该就在崖壁里。 很明显,由桐弓化作的青藤知道陈长生是谁,没有向他发起攻击,也没有发出警告,发着淡淡的柔光,很美丽。 陈长生看着手里的青藤,想着那年奈何桥上白纱落下,然后看到的那张脸。 在满天风雪里,她眉眼如画,发着淡淡的柔光,美丽的难以言说。 他望向眼前这道冰冷的石壁。 她就在石壁的那头。 他在石壁的这头。 如果眼光有真实的热度,冰冷的石壁这时候可能会开始燃烧。 如果这是一道石门就好了,他可以轻推,或者轻敲,问一声有人在吗? 不,就算这是一道石门,他还是不能轻推,也不能轻敲。 他只能像现在一样,静静地看着。 …… …… 第874章 风景旧曾谙 徐有容在石壁那边的修行可能到了关键的时刻,任何外界的干扰都非常危险。 所以陈长生什么都不能做,但他也没有离开,在那道石壁前静静地站了很长时间。 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想念以及别的一些极为复杂的情感,后来则是因为他生出些不好的感觉。 说到推演计算,除了魔族军师黑袍,已经死去的天机老人,他的师父商行舟,接下便应该是徐有容。 陈长生没有命星盘,没有学过推演计算,但他跟随苏离学过慧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慧剑也是一种推演计算的方法。 他往回望去,一直望到在松山军府收到那封信。 接着是汉秋城,汶水城,奉阳城。 南溪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圣女峰明明还是这般宁静,就像她以前在信里说过的那样。 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肖张确实没能进入圣女峰。 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如果她在石壁里继续闭关,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件事情发生,他必须弄清楚她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来自何处。 那个问题不在石壁的那头,而应该是在石壁的这头。 他只需要找到那个问题,然后解决掉,徐有容便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究竟是什么问题居然会影响到石壁那头的徐有容? 要知道无论是化作青藤的桐弓,还是石壁上那道无比强大的阵法,都可以保证她不会受到外界的伤害。 陈长生离开了那道石壁,走到崖畔。 桐江正在北方的原野间流淌,从极高远的地方望过去,极其蜿蜒。 被斜阳一照,就像是午后绣花乏了的小姐随意扔在桌上的金线。 这样的形容,曾经在两年多前徐有容给他的书信里出现过。 崖边那块青石,她也在信里提过,她喜欢坐在那里看风景。 陈长生在崖边坐下,望向这片美丽的风景。 风景旧曾谙。 …… …… 风景很美,不会看厌,但陈长生没有看太长时间,便收回了视线。 他拿出了一本有些古旧的书籍开始翻看。 平静片刻后,他依然没有找到那个问题,连线索都没用,于是便不再去找,不是放弃,而是知道越刻意有时候越容易错过。 他随意地回想从松山军府开始的所有事情,以近而推远,首先想到的是在山门处遇到的那两个南溪斋的小姑娘。 那两个小姑娘用的是南溪斋的合剑术,最开始的时候,甚至让唐三十六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当时觉得两个小姑娘用的合剑术,与他知道的合剑术有些极细微的改变,这让他产生了些疑惑。 难道这与他担心的事情有关? 合剑术的基础是斋剑。 他这时候在看的那本旧书,叫做斋剑相合考,出自一位曾经在南溪斋学习了三十年时间的青曜十三司女教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青曜十三司的前辈与徐有容的人生历程很相似。 这是陈长生第一次正式研究合剑术,他越看越觉得佩服,明明是很简单的剑法,对施剑者的要求却是如此之高。难怪整个大陆也只有相对与世隔绝、道心静明的南溪斋弟子才能把这套剑法发挥到极致,以致最后出现了威震天下的南溪斋剑阵。 现在的陈长生是举世公认的剑道天才,如果忽视他的年龄,甚至可以被称为剑道大师。 他对剑道方面的知识与掌握越来越炉火纯青,相对应的,他对剑道也越来越痴迷,虽然还及不上当年的苏离以及离山剑宗的那些人,但接触到如此合剑术这样新鲜的剑法,自然渐渐沉醉其间,渐渐忘了时间流逝。 斜阳照着桐江,也照着圣女峰顶,越来越红暖。 陈长生已经看到第三本与斋剑、合剑术相关的书籍。 他左手握着书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拟为剑形,不停地比划着。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随着自己的动作,一道无形的剑意从指尖探出,把红暖的光线与微寒的山风切成了无数碎片。 崖畔到处都是凌厉的破空声。 流云散开,林间的灵兽畏惧地奔到远处,只有那几只翠鸟站在不远的地方,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大概它们在想,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何他的动作和以前那个小仙女的动作一模一样? 便在这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清亮的鹤鸣。 几只翠鸟蹦跳着离开,去树下寻找最小最可爱的晚餐蘑菇。 林间的灵兽们又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崖间的流云骤然散开。 一只白鹤破云而出,盘旋着落下,然后走到陈长生的身边。 鹤唳响起时,陈长生便已经醒来,他伸手摸了摸白鹤的细颈。 白鹤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望着山下被云遮住的那片崖坪,轻轻叫了两声。 陈长生知道它是在告诉自己那里发生了事情。 按时间算来,应该是唐三十六等人已经进了南溪斋,难道还真的又有什么误会发生? 他站起身来,望向被夕阳照耀的那片石壁,说道:“我过段时间再来。” …… …… 当陈长生在翻山越岭的时候,唐三十六还在山道上看风景。 那两名南溪斋少女被放了后,他和户三十二慢慢走着,等着南溪斋的重要人物现身。 打草就是为了惊蛇,他们直闯山门,本来就是要替陈长生吸引注意力,如果也悄无声息自然不行。 之所以还有闲情逸志看风景,是因为他和陈长生想的一样,就算和南溪斋之间生出些误会,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在唐三十六想来,徐有容是圣女,南溪斋就是她的,双方如果有什么误会,就像两口子吵架,床头床尾,何须在意。 走到一片如海般的竹林时,唐三十六赞道:“好景致。” 忽然间,无数破空声密集响起。 青竹不停摇摆,海上仿佛生出狂潮。 剑气纵横间,细长的竹叶哗哗而落,就像是下了一大暴雨,全部落在了唐三十六的身上。 户三十二离竹林有段距离,反而避开了。 唐三十六浑身都是竹叶,看着有些狼狈,但他不觉如何,反而得意说道:“雅事也。” 竹叶落尽时,剑气尽敛,十余名少女出现在山道上,拦住他与户三十二的去路。 先前山门处的那两名小姑娘也在其间。 第875章 南溪斋的师叔祖? “师姐,就是他们!” 两名少女看着唐三十六恨恨说道:“这些恶贼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敢闯山门!” 唐三十六定睛一看,在这些少女里看见了好几张有些熟悉的脸,尤其是为首的那位清秀女子。 “哟,叶小涟,居然是你啊。” 他没想到这么快便遇着了熟人,很高兴地走上前去。 那两名小姑娘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在了叶小涟的身后。 叶小涟也没想到师妹说的闯山门的狂徒,居然会是唐三十六。 南溪斋弟子里与国教学院众人最熟的便是叶小涟,不提最早的那个故事,只说后来从寒山到国教学院,双方便相处过很长时间。 她神情微异问道:“怎么是你?” 唐三十六没有注意到她神情里的那抹异样,笑着把先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在他说话的时候,那两名小姑娘越来越觉得糊涂,心想为何师姐一点都不生气,还有尚师姐为何也在笑? 难道师姐们居然认识这个狂徒,甚至还是朋友? 听完唐三十六的讲述,再与两位师妹先前的话一对照,叶小涟便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唐三十六没好气说道:“不就是问了几句,你就把她们吓成这样?没看见她们还这么小?” 唐三十六很认真地说道:“我这人性情多么温和难道你还不知道?” 这当然是反话,谁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叶小涟更是清楚无比,当年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和现在这两位师妹差不多大,这个家伙又何时曾经怜香惜过,真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想着当年在离宫神道上被这个家伙骂哭,她不禁有些羞恼起来,瞪了唐三十六一眼,呸了一口。 唐三十六自然知道她因何如此,笑着说道:“我说你这啥态度,我今天可是客人。” “我可不记得请过你。” 叶小涟没好气说道,懒得再理他,望向户三十二,敛了笑容,平静说道:“南溪斋三代弟子叶小涟。” 户三十二说道:“前汶水主教户三十二。” 唐三十六在旁说道:“这位可是现在国教的大红人,过些天便可能进宣文殿,你可千万别怠慢了。” 这句话同时打趣了两个人。 叶小涟先是一恼,然后一惊。 作为南溪斋弟子,她当然知道宣文殿大主教之位已经空悬三年时间,如果她没有悟错唐三十六的意思,那这位看着其貌不扬的人物,再过些天便会成为一位国教巨头?只是国教的大人物和唐三十六怎么看也没关系,为何会一起来圣女峰,难道说…… 她想到那种可能,望向唐三十六。 唐三十六点了点头。 叶小涟的眼睛变得非常明亮,显得很高兴,情绪却有些复杂。 有些惊喜,有些长时间疲惫之后的放松,也有些不安与惘然。 忽然,有道声音从山道后方响起。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圣地?” 那道声音寒冷至极,又极其威严,就像是朝廷里某位高官,又像是流云殿里的铁律,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竹海再次生起狂澜,叶小涟的神情变得黯淡了很多。 一位道姑从山道上走来,看不清楚具体的年龄,只凭气质判断,应该已至中年。 她穿着黑色斋服,衣袂随山风微起,颇有离尘之意,然而平直的眉眼,却又给人一种极为沉稳的感觉。 数十名南溪斋的女弟子,跟在她身后。 看到这位黑衣道姑到来,先前的那些南溪斋女弟子赶紧行礼,说道:“师叔祖。” 听到这个称谓,唐三十六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南溪斋现在应该是二代弟子在持斋,没听说过还有前代的长老。 徐有容就是二代弟子,叶小涟应该算是三代。 这个黑衣道姑居然辈份如此之高? 他掸落竹叶,整理衣着,准备上前行礼说话。 黑衣道姑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便是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叶小涟,你的剑为何没有举起来?难道你想放外人进山?” 黑衣道姑对叶小涟沉声喝道。 叶小涟闻言微惊,觉得好生委屈,眼圈渐红,抬头想辩解几句。 黑衣道姑脸色变得更加沉凝,声音更厉,训斥道:“难道你还不知错?” “我说够了吧。” 唐三十六上前把叶小涟拉到自己身后,说道:“在我们这些外人面前,教训自己子弟,很骄傲吗?” 他不高兴起来,哪里会管对方是南溪斋辈份极高的师叔祖。 户三十二见着情形不对,赶紧走到黑衣道姑身前,说道:“我们随侍教宗陛下前来,并非意图闯山,还请前辈明鉴。” 听着这话,叶小涟确认了自己先前的猜测,微微一怔后,眼圈变得更红,但与前一刻的委屈不同,是激动的。 那些曾经去过寒山、与国教学院相熟的女弟子,对视而笑,显得也很高兴。 忽然有咳声响起,显得极为威严,少女们赶紧收敛笑容,沉默不语。 “你是说教宗陛下来了我们南溪斋?” 黑衣道姑看看他们二人神情漠然说道:“那教宗陛下的人呢?” 户三十二不知道该怎样接话,难道说教宗陛下忧心南溪斋内乱,所以没有通传,偷偷潜进了圣女峰? 唐三十二是世间最擅长化解这种尴尬场面的人,因为化解尴尬最需要具备的素质就是脸皮厚。 “教宗心急如焚,先走了一步,这时候应该已经上了圣女峰,这位……如果你急着想要拜见他,可能需要等会儿。” 他指着山道尽头说道。那里有一道崖壁,崖后是云雾缭绕的秀峰。 黑衣道姑没有理会他言语间的那些调笑意味,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圣女峰不是那么好闯的。” 唐三十六感觉到了一道很强大的压力,微微挑眉说道:“国教南北两派同源同祖,既然是南溪斋的禁制,又怎么会对教宗陛下不利?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动静,想来圣女峰……很欢迎他的到来。” 这两句话隐藏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唐三十六只是想在气势上不落下风,却没想到自己的推测已经离真实情况很近。 黑衣道姑的神情变得更加冷漠,说道:“不问而入是为贼,哪有主人会欢迎贼的道理。” 唐三十六挑眉说道:“这句话对教宗大人何其不敬,难道你还要坚持动手?” “既然你们未经通传便要入山,那便不是同道,而是外敌。” 黑衣道姑盯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说道:“来人啊,把他们拿下。” 山道上有三十余名南溪斋女弟子,足以组成一座剑阵,不要说唐三十六,就算肖张和梁王孙也不见得能闯过去。 如果这些南溪斋女弟子执剑相向,唐三十六和户三十二除了转身往山下逃去,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们没有动,因为南溪斋弟子们没有动。 十余名去过国教学院的少女对视数眼,神情焦虑,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样做。那些没有去过国教学院的女弟子,下意识里拿起了剑,又想起师姐师妹们这两年说过的那些故事,望向叶小涟,用眼神询问该如何做,很是犹豫。 山道上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第876章 开卷有钱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里暴发,那么在沉默里尴尬。 作为辈份极高的师叔祖,黑衣道姑一声令下却无人相应,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此。 唐三十六能够化解所有尴尬的局面,是因为他脸皮厚。 她明显没有这么厚的脸皮,所以觉得很尴尬,然后变得非常愤怒,脸色微红,直眉倒竖。 叶小涟知道这是师叔祖动怒的前兆,很是担心,上前想要劝说两句,却已经来不及了。 黑衣道姑一声冷哼,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灰影,从山道上疾掠而下,右手拍向唐三十六的胸口。 山道上响起呼啸的声音,唐三十六直觉一座大山扑面而至,威压极为恐怖,根本未作多想,便拨出了剑斩了下去。 呛啷一声,汶水剑离鞘而出,泛着明亮的光线,仿佛无数道金光落在汶水上。 这名黑衣道姑的境界实力远胜于他,只是简单的一拍,其威便若山落,他即便施出了汶水三剑,难道便能挡住? 唐三十六知道挡不住,所以他的这一剑根本不是斩向黑衣道姑,而是斩向了后方。 他用的剑招不是防御最强的晚云收,也不是杀伐如火的一川枫,而是身法最快的夕阳挂。 无数道金色的光线在山道上亮起,那都是剑的光泽,竹海里仿佛生出了一层若真若实的水。 仿佛夕阳落山,光线骤然敛没,水面上的那轮残阳,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到了东面的远处,再也很难找到比这更快的移动了。 那轮残阳里有道身影,正是唐三十六,他身法疾运,退出十余丈外。 只听着轰的一声响,竹海骤然生起巨浪,靠着山道旁的两排竹子喀喇声里纷纷折断,山道上出现了一道深约数尺的土坑,砾石乱溅。 唐三十六握着汶水剑,站在数丈外,看着这幕画面,神情微变。 黑衣道姑的境界实力真是可怕,更可怕的是,她一出手便是如此重。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应该是南溪斋的绝学流云掌! 如果他不是见机的快,毫不犹豫地用了夕阳挂,便要正面对上这一掌。 那么他的剑会不会像竹子一般折断? 他这时候也许已经躺在了坑底,受了重伤,甚至可能死去。 那名黑衣道姑的掌势依然没有去尽,隔着十余丈的山道,向着唐三十六袭来。 唐三十六的眼睛里生出一抹极为罕见的狠意,提着汶水剑准备上前。 啪啪啪十余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山道上响起。 户三十二的手里拿着一把看似很寻常的短剑,用一种很怪的姿式在身前不停地格挡着。 每出一剑,剑面上便会生起一道白色的湍流。 那些残余的掌势化作了十余缕清风,渐渐消失无踪。 黑衣道姑站在山道上,看着这幕画面,微微皱眉,却没有再出手。 她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够接下自己盛怒之下的雷霆的一击,有些惊讶于对方的水准。 在她看来,那个年轻公子哥的剑法与身法很不错,但真正厉害的还是那个教士。 “你居然会流云散打?”她看着户三十二说道。 不待户三十二回答,她转身望向竹林。 唐三十六避开了她的掌势,户三十二用与流云掌同源的流云散打化了最后的掌势,但先前那刻,如果她全力出手,依然可以有机会震伤对方这两个人,然而就在准备催发涌云,暴发出最大威力的那一刻,忽然感觉到了一丝警兆,仿佛竹林里有只野兽正盯着自己。 那只野兽很可怕,就连她都感觉到了危险。 叶小涟走到她身边想要解释什么,很担心她继续出手。 “师叔祖,他们是……” 黑衣道姑的辈份极高,对两个晚辈出了一招却没有得手,自持身份只好就此作罢,难免会有些郁闷。 再加上她感知到竹林里的危险,更是让她心情极为糟糕,哪里肯听叶小涟解释,冷哼一声,含怒拂袖。 啪的一声闷响,她的袖子落在了叶小涟的左肩上。 叶小涟痛哼一声,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竟是受了伤。 唐三十六再也无法忍耐,掠过山道上的坑,来到叶小涟身边扶住她,看着黑衣道姑的背影说道:“老太婆你站住。” 听到这句话,不止那些南溪斋的女弟子,就连被他扶着的叶小涟都吓了一跳。 黑衣道姑乃是南溪斋现存辈份最高的长老,谁敢对她稍失恭敬,更不要说喊她老太婆。 她们不知道,唐三十六连唐老太爷都敢喊老不死的。 黑衣道姑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看着唐三十六,等着他准备说什么。 在南溪斋女弟子们的眼中,师叔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唐三十六很生气地说道:“你刚才骂她的时候,我就很不爽,这么漂亮娇弱一个小姑娘,你怎么就舍得骂呢?” 叶小涟看了他一眼,轻声提醒道:“你以前骂我骂的更狠。” 唐三十六有些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说道:“就算我骂过,难道你就能骂吗?再说我都只轻轻骂了几句,你居然舍得动手?” 黑衣道姑看着他面无表情说道:“她是我南溪斋弟子,我打她骂她,你又能如何?” 唐三十六说道:“不能如何,明年唐家给你们南溪斋的开卷钱少一半。” 听到唐家和开卷钱这两个词,黑衣道姑眼睛微眯,说道:“你到底是谁?” 叶小涟示意他不用再搀扶,连声说道:“师叔祖,他是唐棠。” 黑衣道姑微微一怔,沉声说道:“原来是唐家的孙少爷,难道你以为就凭你……” “你再多说一个字,钱再少一半。” 唐三十六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每多说一个字,明年的开卷钱就会再少一半,放心,无论如何少下去,最终还是会剩些,你的智商可能很难理解这是为什么,所以你不需要理解,只需要知道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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