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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告诉我,你要?解释的机会吗?” 这么长的时间,她一直坚信他会来找自己,趴在窗台往门口看的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他呢?他都在做什么? “我...”陈路闻哑然,有苦难言 ,咬紧后槽牙全部往回了?咽。心里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不住地?往下淌血,连带白?天挨揍时留下的伤一起发痛。 程欢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那颗心脏早就被千锤百炼过,但终究还是输给了?陈路闻的沉默。 “既然你说不出?来,那我帮你说吧。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在这吗?” 不想给他机会了?,既然他不愿意说,那自己替他说。 程欢弯起眉眼,扯出?来的笑却比哭还难过,“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妈妈的事情,去年年底周彦一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你是想说你和她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只是因为你妈妈的病情,她给你提供了?人脉和帮助。” 她话语停顿,似乎在等陈路闻反驳,换来的还只是他的沉默。 “但你为什么不先问问身边的人?哪怕你问一句陈森和贺周他们呢?再不济,不是还有我吗?我问过你的,我问你有没有事情要?跟我讲,但你说没有。”她每说一个字,心就往下坠一分?。 “是我帮不了?你吗?” 是谁都可以,为什么要?让她经历了?大起大落后,在陈路闻身边看见了?同父异母的姐姐。 住院部大堂灯火通明,他们两并肩走进来,看着那样?的美?好宁静,就像是他们本就该在一起,她才是那个多?余的第三者。 “对不起。”陈路闻低着头,脊椎佝偻着握拳。想说的东西很多?,到了?嘴边又只能?化成?一句最无能?的道歉。 不重要?了?。 他们之间的问题在于顾虑太多?,无法相互坦诚。 春夏交替,晚上的风吹着有点冷,程欢无声抚上另一只手手臂,抬眸的瞬间,视线穿过陈路闻到肩颈,看见伫立在不远处的秦冶。 她抬起脚步,错开身从陈路闻身边掠过,这一次他也跟那天一样?伸出?手扣在她的手腕。只是这一次,两个人的心态好像都不同了?。 陈路闻箍得很用力,手链坚硬的金属材质陷进肉里,将两个人都硌得生疼。冰凉的指尖覆上的手背,程欢抬起另一只手将他手指一根根剥开。 谁也没提及这段关系到底结束没有,但每个动作都像在做最后的道别?。 第53章 翻墙 “她在我这,永远都是最好的。”…… 那天?之后, 程欢待在家安静了不少,也不说想继续回去上课这件事了。像是放弃了挣扎,接受她妈妈给她安排的?一切。 黑板上的?倒计时擦了又擦, 每天?都?有人在因为高?强度的?复习在哭。7班那张空着的?桌椅, 没有人再坐过?, 但每天?都?会有人擦拭一遍, 所?有人达成了共识不再提及。 五月的?天?闷热难耐,潜藏在泥土里的?蝉破壳而出, 爬上树干蠢蠢欲动。校园里的?枝繁叶茂, 挡不住烈阳,但高?三楼里即将迎战高?考的?死气沉沉实打实地存在。 距离高?考还剩下最后一周的?时间,有场总所?周知的?密谋,一张张无?法追溯源头的?小纸条漫天?乱飞, 但却没有一张落到地上。每个人拿到那张小纸条, 都?不约而同的?从自己的?本子上誊写了一遍, 传给了下一个。 一个传十, 十个传百。 纸条传到黎渺手上的?时候,她怔了一瞬。 :请收到纸条的?同学?悄悄传阅, 不要声张, 不要讨论。今夜9点?,烟花为号, 班旗准备,让我们迎接属于我们的?青春,可自备荧光棒喊楼。 “这是要干嘛?”黎渺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询问同桌。眼里闪烁着光,脑子里浮现出程欢的?脸。 这段时间里,自己有去找过?她,但几乎都?被拦在了门外, 只能隔着一道?铁门寒暄。 “就是你想的?那样,今晚大家一起。”同桌拿过?她手里的?那张纸条,压在自己书下誊抄。 黎渺抬头环视,看见了不少人都?是这个姿势。三年高?中生涯,被老师罚抄多一个字都?叫苦连天?,却心甘情?愿抄着这一张张虚无?缥缈非官方组织的?小纸条。 晚自习才刚开始上课,黎渺好像着了魔一样,偷偷摸摸往教室外走。 思?想斗争了一整天?,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生物园的?墙体,是整座学?校里最低的?,这个事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曾经有人笑着指着那堵墙抖落他那点?屁都?不是的?学?问:防君子不防猴子。 四周没开灯,但头一回做这种事,心里还是心虚发慌,一直不断地回头看有没有人经过?。 “你干嘛。”林清岚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抱着手臂看一只脚踩进花坛里的?黎渺。 那个被人踩了无?数遍,秃到只剩下黄土到花坛,枯叶碎成残渣发出嘎吱一声。 “我…”黎渺心虚背过?身退了两步,眼里闪过?惊慌失措。 想翻墙… “想翻墙?”林清岚先一步道?出她心中所?想。 程欢那点?事情?,她听说了。 “不是,我就是看看。”黎渺不擅长说谎,一说假话就会底气不足,眼珠子就会乱瞟。 “想去找程欢吧,她这么利用你,你还把她当朋友,你是不是傻缺烂好人。” “才不是。” 她跟林清岚没有过?节,不知道?面前的?人为什么要这样说。黎渺鼓着一口气上前反驳:“她没有利用我,她很好。” 林清岚似笑非笑反问,隐在黑暗里诡异到不行:“你确定?吗?她跟你当朋友,不过?到因为你跟许希宁同班,她想利用你得到某种情?报罢了。” “你当你是什么国家机密吗?”黎渺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回呛,字字掷地有声,“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都?清楚,不用你们来告诉我。” 初中自己因为体重上的?缺陷,跟其他人格格不入,经常被小团体拉到厕所?里欺负,她们将自己的?不如意全都?发泄到了她身上。 在所?有人害怕引火烧身不敢得罪的?时候,只有程欢,那个别人眼中的?叛逆古怪,满身带刺的?少女挡在她面前。 她知道?林清岚想说什么,但黎渺一直都?知道?。她以前帮老师整理过?户口本复印件,看过?上面的?曾用名。 “无?论她是谁,她都?是我黎渺这辈子认定?的?朋友。就算你觉得她恶贯满盈又能怎样,她在我这,永远都?是最好的?。” “那你还真是忠心耿耿。”林清岚晒笑,似乎今天?就是不想放她走,句句戳她肺管子,“黎渺,你难到不知道?你喜欢的?人,喜欢她。” “我知道?。” 黎渺答得很快,没有半分犹豫,“但这又怎么样,他喜欢谁,跟我想和?谁做朋友,从来不存在冲突。” 学?生时代没有秘密,所?有不能言说的?话,早就从眼睛和?行动上,公之于众了。或许真的?有能瞒住的?时候,但那只是极少部分的?掩耳盗铃,和?当局者?迷。 以为林清岚是来挑事的?,她咽了口口水梗着脖子继续上前:“我今天就不怕把话再你说开点?,我知道你是想挑拨我和她的关系,但你挑拨不了。” 都?说她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往心里去,但没有人知道?表面看着没心没肺的?人,心思?更细。 “林清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揣摩别人,但我不允许任何人说她坏话。 “明知道自己肠胃不好抵抗力差,还会陪别人吃不值钱的?路边摊,这样的?人能坏到哪去?每次熬夜熬到两三点?,给别人写复习资料的人能坏到哪去?” “林清岚,不是谁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那是都?是因为她们本性?纯善,值得爱与被爱。她在破碎里一片一片捡起自己,拼凑、缝合,然后花了很大的力气去劝服自己要爱这个世界。”话说到最后,黎渺再也忍不住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到地面。 程欢就像一只风筝,看着自由,实际上被一条看不见的?牵引绳限制着行动,只要放线人轻轻一拉,她就不得不归回原处。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今天?晚上她无?论如何都?要把程欢从家里带出来,属于高?三的?仪式,她必须要在。 “哎。”林清岚叫停。 “学?校大门没锁,安保不在。” 随着她跑动时留下的?那阵风,似乎残留了句“谢谢”。 看着逐渐缩小成绿豆大小的?背影,从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后面跑出来个人到林清岚身边:“学?姐,真就这么放她大摇大摆从学?校正?门走出去?” 林清岚跟看白痴一样甩了他一个眼刀:“不然咧,她翻墙摔折了腿,你背她去医院?”看那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没翻过?。这堵墙里面看着矮,翻上去了才知道?外面离地面远着。 “赶紧去校门口给我盯着点?,别浪费我买的?花生米。” 学?弟挠头,伸手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她:“那你呢?” “高?三喊楼,个个都?去,不得有我一份。” 房间跟露台连接的?落地窗玻璃,像是被什么钝物砸了一下,咚地一声回弹到地面。 程欢打开主灯走出去,没发现有哪里不妥,刚想走回去,突如其来又一颗小石子呈抛物线飞上来。 “......”谁在恶作剧。 底下草丛里的?方柏明,咧嘴傲娇,压着声去哄红着眼睛的?黎渺:“看,扔得准吧。” 黎渺又哭又笑,擦掉脸上的?泪痕,抬手给了他肩膀一巴掌。 刚刚她听了林清岚的?话往校门口跑,碰巧撞上了迟到回来的?方柏明,他说要来,干脆带上了,有人陪着一起逃课好也没那么怕。 方柏明佯装去躲,抬头就看见撅着脑袋往下看的?程欢,一边招手,一边警惕看着门口比口型:“欢姐,下来,下来。” ? 这是想干嘛。 “干嘛?”程欢一头雾水,搞不懂他们想干嘛。 “下来再说!”虽然长得不矮,但撅着脑袋也觉得挺累的?。 旁边的?黎渺,同样张着手招她,站在草丛里,不敢发出太大声,不然她高?低得跳起来。 前些天?她来找过?程欢,知道?守着门那两个有多凶,她可不敢再试一次。 “......”搞得跟什么大机密一样。程欢看着楼下两个人,有点?无?语。但难得这两个月头一次有了“人”气。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但程欢想都?没想,回到房间用剪刀将自己的?被子剪成一条一条绑好,搭在护栏边上扎紧扔下去。 自从上次跟着秦冶跑了一趟之后,那两个大汉从原本的?守门口,变成了守房门,主打一个不离开自己范围内五米。只要她能从二楼下去,就能从正?门离开。 “小心点?。”宅院那种盯上带尖刺的?铁栅栏通常都?不高?,很好爬,方柏明找了个合适的?地踩着石墩树干借力翻进去,替她在下面接着。 落地的?那一刻,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傻笑出声。 程欢拍了拍磨到通红的?双手,领着他从正?门跑路。 房门外的?保镖,不知道?是上厕所?还是干嘛,刚好有一个在客厅,透过?玻璃看见猫着腰往外,身形很想程欢的?人。 “别跑。”反应了几秒,随即大喊出声,提醒还在楼上的?人下来追。 “跑啊。”傻子才不跑。东窗事发,方柏明同样喊了句,将黎渺跟程欢推了出去,自己断后,“你们先走。” 两个本来跑步都?不咋地的?女孩跑在路上,一步都?不敢停。特?别是黎渺,本身就是跑着来的?,现在更加是有点?力竭。 “去哪?”明明都?还不知道?目的?地,但程欢就是傻里傻气的?听着他们说的?话照办,好像不这样,她就会后悔。 “回学?校,今晚有大事。”黎渺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简短概括。 晚上8点?多,高?三两栋楼里的?学?生已经蠢蠢欲动,个个压着声等着听号。陈森忽然想起他们校运会还有三千块钱班费,征求了大家的?意见,去了外面爆竹店加码,偷偷运了点?火力进来。 李子兴那傻缺指着那挂比门框还大的?鞭炮说给他整一个,其他人理都?不想理他。 9点?整,突然从二楼冲出来几个男学?生,吭哧吭哧抬着爆竹箱子到空旷的?地方点?燃,随即用最快的?速度跑开,生怕这出师不捷让人给抓了去。 当第?一下烟花声在半空中炸开,顶楼的?学?生也不甘示弱,手脚麻利从抽屉里拿出打印店加急做出来的?红底黄字竖幅榜上。工字形的?两栋大楼,一股脑地甩了八条下来,将原本学?校那些文绉绉的?高?考鸡汤比了下去。 其中有一条,还是陈森去绑的?。 朝夕三载同甘苦,来年富贵勿相忘。 几乎所?有人都?从位置站起来出到走廊,走慢了,连天?桥那边的?位置都?不一定?占的?到。 还在感慨着看烟花的?时间,藏在一楼楼梯间那半个人高?的?便携式音箱也被推了出来,把麦克风拔下来的?那一刻还响了老大一声“蓝牙已连接”,引得满楼哄笑。 程欢和?黎渺从校门外跑进来的?那一刻正?好赶上刚开场。 原来...她,让自己回来看这个。 “虽然,你不回来上课了,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让你也看看。”黎渺拄着膝盖喘大气,抬头往天?上看。 阵仗闹得那么大,老师们不可能不知道?,不管是守在办公室里的?,还是在宿舍楼匆匆忙忙穿好衣服跑过?来的?,都?已经控制不了了。 干脆跟着他们喊上一份,确保安全。 高?三18个班,18把班旗,全都?被各自组装好,从教室里举着出来,明明一点?都?不整齐,但在这种场面,就是有种莫名乱中有序的?错觉。 音乐,烟花,旗帜和?灯光。 看见对面楼有人拿出自己的?手机开了闪光灯,自己也不甘示弱,渐渐地,满楼几乎全都?是星星点?点?的?白光。 “我草,妈的?我以为就我一个没被收手机,好家伙合着全都?是。” “你不服气啊。”远处的?女生呛声。 “这群小兔崽子!!!”楼底下的?老赵指着上面的?手机气笑,保守估计有个四五百台。 “高?考加油!”中气十足的?一声从楼里爆开,接踵而来的?更多的?声音。从一开始的?乱喊,逐渐找好节奏,彼此迁就。 音箱里放着的?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歌曲,关于青春,关于你我。 上再多的?心理课,都?不如一起放声大喊一场。 第?一波烟花燃尽,陈森他们又带着人搬下去补了一波。 又喊又唱的?过?程中,爆出来了一句:“对面文科楼的?妹子,上了大学?别一个劲的?只盯着那满身臭汗的?体育生看,多给我们留点?机会。” 路过?被骂,体育班的?扒着护栏伸出头来同样还了一句:“他妈的?,体育生招你了啊?” 搞起了内斗,文科楼的?同样有女生大着胆子在喊:“那得看你们以后头发还剩多少。” 一来一往的?,满楼都?在说胡话。中间掺杂了几句从楼底传上来的?叮嘱“要记得带准考证身份证”“别穿带金属的?裤子”“谢谢你”和?“对不起”。 程欢再也忍不住,抱着黎渺埋在她肩头哭了起来。 明明跟她妈妈吵架的?时候没哭,去医院找陈路闻的?时候没哭,被关在家里的?时候没哭,偏偏,是今天?... 程欢哭的?没有理由,一个字都?没说,但黎渺好像就是懂了她的?委屈,绕过?她的?背去轻拍安抚。泪水润湿了她的?衣领,她的?眼角好像也不自觉的?跟着红了一圈。 有学?生抱着装满彩纸的?纸箱往楼上跑,每过?一处,就会被几十只手伸进来抓走一把。 没分到的?,自己跑进教室抓了一把试卷,然后挨骂:“草,别动老子试卷,老子明年复读还要用的?。” 高?一高?二住宿生好像听见了动静,也跑过?来给送上了祝福,被其他老师追着骂了回去:“再乱跑明天?让你来扫地信不信。” 初生牛犊不怕虎,躲在人堆里就驳话:“扫就扫,你得先抓得到我。” 那年夏天?,蝉鸣声熙熙攘攘,声声入耳。 夜里燥热的?风拂过?脸颊,校园里张开双臂奔跑的?少年们,汇成了漫天?璀璨繁星。 第54章 分手 “玩你而已,别当真。” 程欢伏在黎渺肩头?哭的不能自已的时候说了句话:“怎么办啊渺渺, 我都祝他事事顺遂了,怎么好还挡着?他的路。” 看着?满楼的星光,忽然间她意识到, 如?果她一味自私地抓着?陈路闻不放, 他将没有办法得到想拥有的一切:梦想、未来。 她自己都被锁在牢笼里, 怎么好还去拖累其他人。 她悄悄地来, 又悄悄地走。回到家中,主动承认错误, 和她妈妈做了笔交易。 高考结束后一切喧嚣归于宁静, 学校新教学楼施工项目被正式叫停整改,程欢重?新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整理完高中阶段的全部课本放进箱子里锁好,在书桌前静坐了很久。 以前坐在这个位置上, 只知道一味漫无目的地学, 真到坐着?什么都不用干的时候, 脑子又蓦然开始胡乱提取记忆。 她马上就得离开这了。 她妈妈答应的事情做到了, 她也该履行她的。 闹了一场不伦不类, 也不知道现?在两?个人算什么关系。 茶凉了又温,再?凉, 程欢将那台手机插上电顶头?的消息弹窗一直没断过。看着?那个手机号码犹豫着?不知如?何起头?。 接到电话时, 陈路闻躺在出租屋床上浑身发?烫,高烧不退, 神志不清得胡乱念叨着?什么。 长时间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兼顾学习工作医院来回跑,身体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一下子全部松懈了下来,整个反弹垮掉。 眼缝闭合轻轻颤着?,湿痕没入枕头?,烫得他睡不安稳, 悠悠转醒,但光是?抬起手臂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感觉浑身没劲。 看见来电显示,陈路闻神色怔住,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喂。”电话接通,对?面嘶哑干涸的声音传来,说话时伴随着?略微粗重?的呼吸声,听起来很疲累。 “你现?在有时间吗?想跟你说点事。”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听到他声音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眼睫轻颤了下。 “有。” “我们?分…” “见一面吧。” 话筒两?边同时传出声音。 “约个地方说,电话里不方便。”话筒对?面嗓音嘶哑,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听起来很疲累。 “好。”程欢应声。思绪飘得有点远,想起初见时被他骗的二百块,“现?在可以吗?就约在学校附近。”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电话挂断,陈路闻拖着?身子翻身下床,直觉已经预料到是?要去干嘛的,但为了见她,还是?仔仔细细从衣柜里翻找出自以为最好看的衣服。 虽然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件。 程欢去到那时,陈路闻已经在了,她像平常那样?走到他面前两?步之遥打招呼,说的却是?:“好久不见。” 他好像又瘦了,之前醉酒背她回家的时候,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如?今隔着?衣料都能看见肩胛骨。 听说陈路闻的户籍不在这,高考前因为档案的事情被卡了很久,这里面应该少不了她妈妈帮衬。 “程欢。”陈路闻垂着?眸子,低声喊她名字,“要走一走吗?” 仰着?头?望了一圈,想了千百种?开口方式,听到他喊自己,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程欢点头?。 这个时间路上没多少人,非年非节略显萧条。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相顾无言。 “你最近还好吗?”陈路闻组织了好几?次语言,思来想去,也就剩些苍白无力的开场白。 “都好。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没问?过你贸贸然就去找,还发?了脾气。”每次都冲动做事,每次都让别人替她买单。 她该长大?了。 漫无目的在街上晃悠,不知道走了多久,经过书店门口那段榕叶茂盛的长巷,程欢才发?觉,他们?算起来也没怎么单独出来过,在一起之后的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学校里度过。 被关了这么久,也记不起什么值得纪念的事了。 “就走到这吧。”回到最初相识的网吧附近,她停下脚步。 陈路闻耷拉着?脑袋垂眸央求:“再?走走。” “下雨了,我们?都该回去了。” 天公不作美,都旱了一个多月了今天才来凑热闹,淅淅沥沥往下落着?蒙蒙细雨。 “等我。”陈路闻生怕她掉头?就走,匆忙跑进便利店,回来时手上多了把伞,撑开递到她面前。 来不及了。 程欢眼睫微抬,一如?往常那样?连名带姓地喊他名字复述。 “陈路闻,毕业了。” “就走到这吧。” “这段时间我想清楚了,我和你在一起的这个决定大家都有点冲动。”年少轻狂做事冲动,没想过后果会闹成这样?。 身体里每一处都被灼烧着?,陈路闻耳目有点反应迟缓,慢了好几?秒才煽动嘴唇:“能不能不说这个。” “不能。”程欢轻轻摇头?,漠然又决绝,“你不是?说,会给我留条退路吗?我现在后悔了。” 她说,后悔了… 人当真是种矛盾的生物。 当初嘴上说着等她找到了更好的,自己就放手,真到了该放手的时候,又不情愿。 开场太过仓促,当时没考虑清楚,以至于收场也收得这么狼狈。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差再?难听点。 程欢对?上那双深如?幽潭的双眸,平静地控诉:“陈路闻,你好假。这么久都没了找过我,现?在又出演这幅非我不可的样?子。” “我们?感情好像也没这么深吧。” “我不是?。”陈路闻辩白,“我去找过你。”但他敲不开那扇门,只能远远地看着?。 “你看我信吗?”背在身后的手一点点收紧,程欢仰着?头?讪笑?,“你钱包里的那位,才是?你喜欢的人吧。” 能被贴身放着?的,都是?很重?要的人。 好不甘心,每次满心欢喜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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