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许希宁坐回原位, 像个主家招呼他们落座,递过菜牌:“你们看看想吃什么,我们刚刚点了些, 不多, 可以再多选一些。” 程欢全程没说话, 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右手边挨着?黎渺,左边位置还空着?。 贺周刚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谁知道陈路闻一声不响先一步坐了下去。 “嗐你这人...” 在他发动骂人技能之前, 陈路闻指了指背后那?台立式空调,“那?位置对着?风口,风大,我怕冷。”有理有据, 挑不出丝毫毛病。 得, 什么时候养出来的娇气病。 贺周别开脸嗤了一声, 懒得跟他争辩, 拉开他旁边椅子坐下,拿过放在桌面上的菜牌, 扫了两眼, 也就那?点东西,也不见有什么新花样, 嫌麻烦将菜牌转手给?了他。 陈路闻倒是看得仔细,拿着?铅笔在纸上勾勾画画添了几笔。 “你小子什么时候喜欢吃甜的了?”贺周眼尖,瞧见他在菜牌上的红糖糍粑那?打了个钩,浅翻了个白眼吐槽。 他可不记得他这位兄弟喜欢吃甜食,更何况,红糖糍粑这种齁甜的玩意, 估计没几个人爱吃。还主动钩上,这怕不是壳没换,芯已经不是原本那?个芯儿。 “这会儿想吃不行?”出于逆反心理,陈路闻又?拿起?笔,在冰粉那?打了个钩。 “毛病。”贺周没好气啧了声。 菜上完,一大口辣锅推了不少生食材下去,原本还翻滚沸腾的水面泡都?不冒一个。红油味溢满整个包厢,对面七嘴八舌的聊着?些有的没的,贺周时不时答两句腔,引得满堂哄笑。 他这种人,好像跟谁都?能聊了来几句。 从菜刚搬上桌,程欢就盯着?那?盘剔骨鸭掌,眼睛就没移开过,刚放下去涮了没多久,眼见锅底沸滚,伸手去拿漏勺去捞,生怕放久了会煮化。 陈路闻看了眼锅底,夹起?自?己碗里的鸭血左右看了眼,淡淡说了句:“没熟。” “怎么可能没熟,这鸭血我老早就放下去,再煮待会比你太奶都?老。”贺周放下茶杯侧头?睥他,毫不留情反驳。 对于贺周的呛话,陈路闻根本不搭理,这句“没熟”他没听?进去,程欢倒是听?进去了,刚拿起?来的漏勺又?放了回去,生怕真的吃了没熟的东西会坏肚子。 她从来不进厨房,桌上的菜都?是家里阿姨煮好端上来的,菜生的时候她都?叫不出来名字,更加不会知道熟没熟。 刚好服务员端来红糖糍粑,陈路闻顺手接过放到自?己面前,但又?一口不吃。 想吃的肉没吃上,程欢拿着?公?筷朝那?碟红糖糍粑夹了一筷子放进碗里,再换成自?己的筷子咬了一口。 “这个好吃,你待会尝尝。”外皮酥脆内里细滑的糍粑裹上红糖浆和黄豆粉,确实不错,才?吃了一口,程欢便强烈安利给?黎渺。 “是吗,我尝尝。”很少听?见程欢夸个什么东西,黎渺好奇,也跟着?夹了一筷子。 好像是挺不错,就是有点太甜了。 这么一大桌子人围在一起?,吃饭时难免会聊上天南地北,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聊起?了长相,有人接了话:“听?说宠物跟主人在一起?久了,就会越长越像。” “对对对,这题我会,我一年前在宠物店买了只英短养着?,前几天发博评论?区都?说这猫长得像我。我给?你们看看照片。”说着?,女生拿起?手机开始翻相册。 “假的吧,这又?没什么科学依据,纯粹是合了眼缘?”有人反驳。 另一个人接道:“说到长相,我倒是觉得...宁宁跟新来的这位学霸倒是长得有点像。”说话间,眼神还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瞟。 程欢刚开学那?点操作,再加上月考排名,虽没真的火到全校皆知,但起?码两个班都?认了她的脸。 “咳咳。”程欢低头?吃着?,一不小心呛了口辣,别开脸猛咳了几声,脸颊通红。 纸巾盒刚好在陈路闻手边,他头?都?没抬顺手抽了几张递给?她。 “没事吧。”黎渺同样放下筷子。 接过纸巾,想答句没事,嗓子痒说不出来,咳到眼泪都?出来了,捏着?鼻尖强行把这股难受劲压下去。 见她咳成这样,陈路闻有拿过水杯给?她满上,放回她面前。程欢喝了几口,才?觉得好受了些。 两人的互动全程一句话没说,但就是莫名其妙引来全桌人齐刷刷的目光。怪异的,疑惑的,看好戏的,各式各样。 “......”呛了一个,有这么好看吗? 老话说得好,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陈路闻半点没受这些人影响,照样该吃吃该喝喝,半个眼神都?没那?群人。只有程欢发现人堆里许希宁那?张绿得快滴出墨来的脸。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外面的树叶还不是长得差不多,但那?仔细看那?脉络不也不同。”黎渺愤愤打抱不平,语气也跟着?没给?好的。 在她看来,她们两个人没有半点相似。 “我觉得我跟阿闻也挺像的,长得都?这么帅,怎么没人说说我。”贺周凛笑,顺着黎渺的话头讲下去圆气氛。 本来没发觉,但他要是这么一说,还真有点。 贺周跟陈路闻同样生了一双魅惑众生的丹凤眼,只不过一个如?深潭静水,一个骄阳赤焰。 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是是是,明俞两大校草级人物,谁看了谁不迷糊。”同桌一比较通透的女生打趣,彻底终结了这个话题。 从被呛到之后,这顿火锅,程欢彻底没了食欲,兴致缺缺,大部分?时间都?靠在椅背上玩手机。 一顿饭从天亮吃到天黑,散场的时候,街上的霓虹路灯已经全部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替换了这条街的主色调。 “宁宁,我们先走了哈,你自?己小心点。” “好,我会小心的。”拜别了朋友,见陈路闻他们几个还在,许希宁不找混迹整理了一下衣角裙摆上前搭话:“陈路闻,你们待会还有约吗,要不我们...”一起?走走? 话没说话,程欢上完洗手间出来,视线巧妙地越过陈路闻看向黎渺,“我好了,我们走吧。” 黎渺看了眼手机,站在台阶上面露难色:“抱歉啊欢欢,我想先回学校去,我那?月考的错题还没抄完。”本来是不用抄的,结果那?碎嘴子课代?表非要表积极,自?己考了高分?让别人不痛快。 真是气得牙痒痒,真想把他的头?掰下来看看里面是不是灌了水泥 。 贺周划拉了两下,从亮起?的手机屏幕抬头?,“我也有事要先走。” “让贺周送送,他家在那?个方向,顺路。”一晚上没说几句话的陈路闻勾着?书包带抬下巴。 “不用了,学校离得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黎渺羞色,连忙摆手拒绝。 同一时间,贺周点头?答应,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得,我给?送送。”横竖也是顺个道,无所谓。 没等黎渺答应与否,先一步迈开腿往外走,瞥了一眼黎渺示意跟上,看来应该挺急的,平时脸上那?点嬉皮笑脸荡然无存,一脸正色走着?,几步就走到几米开外。 “啊,好。”对上贺周那?双眸子,黎渺多少有点慌神,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结结巴巴应了一句赶紧跟了上去。 就是前面的人走得太快,她跟得有点吃力?。 送走了两人,程欢无视掉许希宁的存在,歪着?脑袋问话陈路闻:“同桌,我想去书店买两本书,你要一起?吗?” 她双手背在身后,桃花眼弯成月牙,笑意甚浓,似乎没给?陈路闻拒绝的选项。 “嗯。”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她才?好像刚看见晾在一旁好半晌的许希宁,“那?许同学...” 程欢拖了个长音,故意没说后半句。像是在告诉她,你要约的人已经有约了,再跟上来就不礼貌了。 “啊,不用管我,我家司机待会就来接我,你们去吧。”许希宁赔了两声笑圆话。其实她根本没让司机来接,只不过这个情形,自?己再插进去,那?就不礼貌了。 她有自?己的骄傲。 程欢没再强求,缓缓点了两下头?,佯装可惜叹了口气:“啊,那?好吧。” “那?同桌,我们走吧。” 陈路闻今天没骑车,程欢走路也不是很快,一路沿街走巷到书店,也去了不少时间。 期间程欢一句话都?没跟陈路闻说过。 从书架上取了本书,假模假样翻了几下,又?放回去,换了本琵琶曲谱下楼走到收银台。 “你还会这个?”这还真是令人意外,还以为像她这种千金小姐,学的多是钢琴小提琴一类高雅的西洋乐器,还真没想过她能跟中式管弦乐器沾上边。 陈路闻同样手上拿了几本教材,“一起?。”经过程欢时,将她手里的书抽出来跟自?己的摞一块递给?收银。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到。”陈路闻垂眸,半开玩笑提了句。 “那?我得挑个好日子,”程欢单手横在小腹前,手背托着?另一只手手肘,食指轻轻点在脸颊调笑敷衍,“32号?星期八?25点?...反正总会有缘的。” 陈路闻哼笑,没在强行继续这个话题。扫完码付款走出书店,将她那?一本递给?她。 程欢没接,反倒扶着?自?己肩膀演技夸张歪着?身子喊道:“哎呀,书包好重,我的手好像要废了。” 不知怎的,当前这个场景,就是想作弄一下他。 “拿来,我背。”指节分?明的手掌勾住程欢的书包肩带拎起?挎在自?己肩上,动作行云流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事给?多少个女孩做过。 得寸进尺的事情干得多了,每每得心应手,程欢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得逞勾唇,双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走在前头?。时不时回过头?来看他跟上没,走得快了,又?停下脚步等他追上来。 暖黄色的灯光自?头?顶落下,洒在喧闹的长街,将她本就纤瘦的影子拉长,她的衬衣扎进裙子里,腰身束得很高,勾出弧线。抬头?挺胸背着?手步态轻盈,身后扎得整齐的那?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摆。 许是犯糊涂了,陈路闻跟在身后,生出了种不真切感,光影落在程欢身上,他看见了只跌落凡间的精灵。 久久之后,他敛起?思绪,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到最后越走越静,走累了,变成程欢跟在身后,低着?头?去踩陈路闻的影子。 “陈路闻,周末你一般都?在干嘛?”闲得无聊,程欢随口问了句。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淡淡开口:“在网吧打工。”就跟你第一次看见我的那?样。 他刹车刹得猝不及防,低着?头?的程欢眼前一暗,差点撞了上去。 “那?网吧是周彦一他爸开的。”不知怎的,陈路闻突然解释起?来。 “......”她好像没问? 既然他都?主动说了,想起?上次第二?次去打架前,贺周好像也挺气愤的,想顺便了解一下,顺口又?问了句:“那?贺周呢?” 不问还好,一问陈路闻眼眸森然,脸色迢地暗了下去:“问他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欢总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有一瞬凝固,她呆怔片刻没反应过来,“哈?有什么问题吗?大家不都?是朋友,问问怎么了。” “贺周和阿一是发小,”陈路闻摘下肩上的书包塞回她手里,“到了,自?己进去吧。” 程欢下意识接住书包,抬头?环顾四周打量周围的景色,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洋房附近。 再扭过头?去看,陈路闻已经走了老远一段距离。 什么毛病,还突然黑脸的...莫名其妙。 要说陈路闻为什么突然生气,可能他自?己也不清楚。就是从程欢口中听?见了别人的名字,莫名不爽,一下子上了火没压下去。 朋友,从来没有觉得朋友两个字也可以这么刺耳。 望着?自?己所处的治安乱环境差且鱼龙混杂的老式步梯居民?楼,又?想到仅一条马路之隔的对面,那?静谧、干净、时不时还有安保巡逻的高档独栋别墅群,陈路闻深邃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冷意。 是啊,她和贺周才?应该是朋友。 而自?己,呵。 算个什么东西。 第22章 一类人 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 自花园洋房分别后, 回?到教室上课,两人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说过话。一开始程欢还会先开口,只不过陈路闻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线, 抽了风似的, 完全不搭理?人。 再后来, 程欢干脆也不搭理?他。 “陈路闻, 原来你在这啊。” 许希宁身上还穿着体育课的运动服,熟稔地拿着练习册走到陈路闻位置前面, 拉开椅子坐下, “我有几道题不会做,想着你应该会做,你能教教我吗?” 从作业里抬起头,陈路闻浅撇了一眼练习册, “这种?题对文科班来说有点超纲, 如?果你真的想学的话, 办公室在三楼。”言外之?意是?她要是?不会完全可?以去?问老师。 显然?许希宁抗压能力?好到爆, 听完他这段话脸色都没垮一下,依旧笑容温婉:“老师不在办公室, 你就帮个忙, 行吗?” 陈路闻是?个怕麻烦的人,不想跟她过多纠缠于这个问题, 撕了一张草稿纸,写了几条公式卡在练习册上。 体育课和周一升旗、周三跑操一起,沦为了程欢的必逃项目,只不过没想到今天自己会撞见这一幕。刚拐到教室门,听见声音习惯性往后退了两步。 “老套。”她站在后门门边,轻声鄙夷。 许希宁坐在前桌位置, 转过身双手交叠压在陈路闻桌面堆放的书上,两个人头挨得很近,看起来很熟络。因是?后门,看不见陈路闻的表情?,只知道许希宁高兴溢于言表,那双眼几乎是?要黏在陈路闻身上。 “谢谢,下个周六有空吗?那天我生日,想邀请你到我家去?玩,请你一定要来。”说是?来请教问题,实际上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不过是?为了传递这一个消息。 见陈路闻没拒绝自己的请教,大概也不会拒接自己的生日会邀请,撂下那句话,许希宁起身快步离开,生怕慢了一秒,身后都会传来拒绝的声音。 见她从教室里出来,程欢再次倒退到楼梯口,佯装成刚回?来的样?子在后门跟她碰面。 看清来人,许希宁刚刚嘴边挂着的笑还没消下去?,对着程欢说了同样?的话: “程欢同学,原来你在这啊,下周六我过生日,你到时候一起来玩啊。” 没想过她会邀请自己,程欢眉睫微抬,牵起嘴角回?了个笑容:“行啊。” —— 比下个周六先来到的是?周遭若有似无的怪异气?氛。 总感觉每经过一处,就会有许多双眼睛盯着自己看,转过头顺着那视线回?看,那些怪异目光又会消失不见。 这种?不善的,猜忌的,又或者唾弃的目光,跟她刚开学体育馆一役至宣读检讨书之?前的如?出一辙。 得出这个结论,程欢自己都觉得好笑,侧头看天短促地啧了一声,拧紧水杯瓶盖往教室里走。 给黎渺发了段消息让她最近跟舍友去?吃饭不用等自己,退出聊天窗口点开校园论坛划拉了两下,没看见什么有用信息。 没发现可?疑的点,才是?最可?疑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这个学校屁大点事情?都能拿上来说一通,现在论坛却安静得出奇,显然?是?有人将消息压了下来,在私底下传。 这种?怪异的目光越演越烈,直到第?五天,终于蹲到了突破口。 程欢上洗手间喜欢跑到最里面的隔间,图个安静。刚关上门,外面传来两道脚步声,有说有笑。 “哎,你说新来的那瓜,是?真的吗?” “哪个?”另一个稍微尖锐的声音不太确定地重复了一遍,“你说的是?因为打了老师被?一中开除,才灰溜溜转学来我们学校的那瓜?” 女生嗯了一声。 “嗐,这还能有假的吗?你没看她刚开学那会多狂,三班那两恶霸都不在怕的,甚至还不用了什么手段把事情?捂下来了,在一中估计也就这种?作风。只不过那边事情?闹到了教育局,这才不得不收拾包袱滚蛋。”声如?其人,说出来的话还真是?刻薄。 女生顿了一下,“可?是?她的成绩不是?挺好的吗?都能考到年级第?二,应该不至于吧。要真这么有本事的人,学校那帮领导,帮着包庇都来不及,怎么会开除,这可?是?高三啊,学校要拿升学率交成绩的啊。” 外面传来开水龙头的声音,应该是?在洗手。 “我说你目光浅,成绩这种?东西,里面能掺的水分可?多了。你也不想想,她身上带的脚上穿的都是?什么行头,那牌子,啧啧啧,成绩保不准也是?这样?找枪手做的假。听说还提前交卷,不抄哪来的这么快。” “啊?” 外面的人好像弹开了口红盖子捯饬自己,说话声音含糊不清:“这有什么好啊的,她在一中打老师的那件事,一中的学生亲口指认的,这还能有假?你再看看她最近,老是?追着那两“国宝”跑,能有什么心思是放在学习上的,估计也就挂个名。”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发笑。 活了快十八年,头一回?有人说她复习到凌晨三点考出来的成绩是?买的。她们是?从来不看联考成绩吗?怎么敢的? 还有这连坐定罪... 程欢想都不想,直接拉开门走出去?,隔间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说够了吗?”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让她听见了,那她可?就要跟这群人好好讲讲“道理”。 外面那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停滞,似乎没想到洗手间里还有其他人。 对上两人错愕的目光,程欢抱着手臂踱步靠近,说话音量不大,但字字掷地有声:“我就算真的在一中动了手,干你们什么事?闹上了教育局,又怎样??你是?西王母吗还要管别人生孩子?” “没事多操心操心自己,看看省考联考自己排在什么位置,别看见个分比你们高的就指着别人说成绩是?买来的,这样?会显得你们很没脑子。这里是?考场,不是?你们买菜的菜市场。” 服了,这两个人看着身上穿得也不差,怎么想的事情?跟不过脑子一样?,哪个暴发户家的泥孩子,小时候添加剂吃多了吧。 还真当第?二名有多光荣,她还恨不得赶紧甩掉这个名头。 程欢的个子在南方女生中算高的了,看面前的两个人还需要稍稍低下头,配上她抱臂环胸,阖眸斜睨的表情?,气?场拔高得不是?一星半点。 “你!”愣了好一会,尖嗓子才找回?声音,叉着腰回?怼:“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敢说你在一中那事不是?真的?” 如?果那个体侧故意拖堂留人,外加在女更衣室装摄像头的人渣也配当老师的话... 程欢偏头耸肩,没打算否认:“真的,怎么了?你是?想感同身受还是?跟他住一个病房,我可?以帮帮你,毕竟我看你来上学也不是?读书那块料。直立行走不行,还不如?早点进?入下一个阶段。” 对面该是?没想过程欢这么会骂人,也没想过她这么坦荡地就把罪名认下来,一口气?没憋上来,只能伸出手指指着她哑口无言。 “好,很好,你给我等着。”结结巴巴说完这一句,尖嗓子愤愤不平拽着另一个女生的胳膊转身就走。 “慢着,”程欢打断,“我让你走了吗?” 说有不让说,走又不让走,尖嗓子气?不过翻了个白眼,“你想怎样?。” “消息,哪来的。”这件事情?很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她。 还挺懂,消息真假掺半,为的就是?将她的名声弄臭,让所有人都孤立她。 “不说,你今天可?走不了哦。”见尖嗓子不打算说,程欢也不怒,扯开嘴角笑笑。 旁边的女生是?怕了,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被?人听见,还被?人当场骂了回?去?,当即扯了扯尖嗓子的衣脚对视。 这趟浑水,不掺和也罢。 ... 十月份的南方,晚上天黑得还不算太晚,但到了七点钟,也就剩点微弱余光,抬头看去?更像是?蒙了一层雾。 程欢还没回?家,将陈路闻的椅子推了回?去?,靠着后桌桌沿,勾着脑袋仰头看向窗外。教室里没开灯,就着那点光,只能依稀能看见站了个人。 啪嗒一声前门开关被?人按下,白炽灯惨白的光线笼罩住整个教室。她懒懒转头瞧去?,收回?托在下巴的手。 “来了?” 林清岚抱着一大捧书站在前门,望着四组后排往外看风景的程欢,眉心突突跳了两下。因着之?前的种?种?,她语气?不善睨了一眼当即划清界限,“我跟你,好像没有很熟吧。” “对啊,没有很熟。”程欢晒笑,反手一撑,直接坐在了贺周的桌上。 见到她这个举动,林清岚皱眉,眼里厌恶的神色更加浓重。 “你找我,想干嘛?” 明眼人,很好,省的绕那么多弯子。 程欢随手拿起后桌桌面上比脸还干净的课本,百无聊赖低头翻了几页,“造我谣的是?你。” 肯定句。 半分疑虑的语气?都没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清岚收回?视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将手里的课本放下,重重拉开椅子坐下。这个举动,更像是?欲盖弥彰。 “敢出手,你得敢认啊,林清岚。”程欢直接点了她的名,语调嘲弄,说的很慢,显然?看不起她这种?敢做不敢认的作为。 这个点班上住宿的同学一般都在宿舍或者饭堂,教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明明是?连学习时间都要争分夺秒的人,在给她泼脏水这茬事上却不遗余力?,还真是?为难了。 程欢把话说的很满,显然?收集到的证据足够多,才敢跟她对呛。林清岚握笔翻书的动作顿住,侧过身瞪直一双眼。 “你想怎样??” “这就急了?我不过是?问了你一句,怎么还急眼了。”恶人先告状这话放在这个时候用简直不要太恰当,程欢发笑,丢下那本教材抬头。 视线交汇,程欢的手轻轻抚了几下桌面,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丢了句:“喜欢贺周?” 这种?因为男人泼脏水的戏码,还真是?无处不在,让一个有学识的高材生都突然?降智,真是?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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