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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 “......” 程欢听完,看了看左右两边的空气,一脸茫然对上老师的眼睛,木讷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 老师不假思索的嗯了一声,给她指了个方向,顺手拉上挂帘回到办公桌前拨电话,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程欢定定站了会,外面传来老师给其他学生看诊的声音,似乎真的不会再进来。看着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睡得不甚安稳的人,认命地拿了个盆去到洗手间取水。 取完水出来,她将盆放置一旁,拧干毛巾站在床前,木着脸一本正经道:“先说好,我一点都不想占你便宜。” 这辈子,就没她伺候人的份,要细算起来,她才是那个吃亏了的。 ... 等陈路闻再次睁开眼睛时,入目是刺眼的白,鼻腔里的空气,掺合着医院里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整个房间,只有悬挂在头顶的输液瓶在动。 鼻息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自嘲式坦然接受现在的处境。 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失落,又或者自我厌弃。 好久没这么狼狈过。 数了几十次输液瓶滴液后,病房的门被外面打开,程欢提着餐盒的身影撞入视野范围,有那么一瞬跌落到谷底的心情迅速回温。 压抑不住的情绪在眼底翻涌,又在片刻后迅速敛去。 原来...她没走。 看见病床上转醒的人,程欢并不意外。出门之前医生就跟她交代过很快就能醒。 她走近按下床头按钮,替他把床板升起,再在他诧异的目光下用手背去测他的额头温度。 还好,已经没一开始那么烫了。 那双静湖般清澈见底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自己,给她都弄得有点不甚自在,抬手摸了摸确认自己脸上没有脏东西,“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今天的他,哪哪都不太正常。 陈路闻收回视线别开脸不再看她。 倒是程欢,嘴上那套毒舌功夫,半点没因为他是个病人嘴下留情:“陈同学,您可真厉害,细菌感染导致发烧。早知道你早晚要进医院,我还不如不帮你。” 接了杯温水,没好气放在他跟前的小桌板,略带命令式,“喝水。” “嗯。”干涩的嗓子得到温水浸润,但说话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 他早就警告过别跟去的。 嗯? 嗯是什么意思?她多管闲事咯? 真是好心没好报! 刚想开口输出,转念一想又将到了嗓子眼的话咽回去,安慰自己算了。照他现在这个样子,骂十句也只会得到十句嗯,气死的只会是自己。 程欢皮笑肉不笑咧开嘴角,心中暗暗记下这一笔。 早晚要他好看! 拆开餐盒包装摆到桌面上,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吃粥。”觉得说得太过云淡风轻,为了让他加重负罪感,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我好不容易打包回来的,生平第一次照顾人,你可珍惜着点。” 粥是宋姨煮的,她也只是到医院门口走了一趟,可她偏要往严重了说。 甜糯的小米粥香气从打开的保温壶中四溢,陈路闻还在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衬衣纽扣不为所动,若有所思。 感官回到昏迷之前,似乎... 他神色微暗,眼底如深不见底的寒潭,“你脱我衣服了?” “脱了,没什么好看的。”程欢不假思索,顺嘴又给他添了点堵。 实际上的情况是,陈路闻看着清清瘦瘦,脱了衣服该有的一样不差,只不过她又不是禽兽,人家发高烧自己还能想点有的没的。 陈路闻抿紧唇线,目光更加幽深。 “你该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这么小气,大不了让你看回来。”她一个女孩子都不介意,他一个大男人,拧巴个什么劲。 “我没有。”陈路闻迅速别过脸否认。 他有种预感,只要他说是,那她真的会... 想到这点,他苍白的脸色平添了两分血气,低头用勺子拨弄小米粥掩饰。 程欢在旁边坐着无聊,干脆将椅子往床边拉近,单手托着下巴和他闲聊,“陈路闻,到底哪个才是你?” 在学校一副好学生做派,背地里抽烟打架喝酒结交不良少年,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打架还这么菜。 她暗暗吐槽。毕竟,她还是头一回看见主动挑事打架进医院的。 被问到的那位病人,慢条斯理拨弄碗里的小米粥,一言不发。 分不清是虚弱,还是不想理会。 程欢则直接替他解读成了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所以选择不回答。 “既然这样,我要不也告诉你个秘密好了。”她话语停顿,散漫的桃花眼意味深长。没等陈路闻说听还是不听,推开椅子起身,五指并拢挡在唇边附到他耳边。 “我学过散打,下次打不过叫我,我帮你打回去,好不好?” 明明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她非要凑到耳边压低声音,配上那略带炫耀的上扬语调。 分明是在说他菜。 “程欢,你害不害臊。”陈路闻气极,为的却是耳尖上沾染上她说话间呼出来的热气。 始作俑者调戏得逞的,笑得花枝乱颤迅速跳到五米开外转移话题,“我去给你拿药。” 等她再次回到病房,陈路闻已经将小桌板收拾好,脸色也比刚刚出去的时候红润了不少。 空旷的病房气氛过于安静诡异,程欢把药放在床头柜出言询问:“陈路闻,你不困吗?”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 又憋着那股闷劲,他很快就能从贝壳进化成化石了,程欢想。 “陈路闻,我觉得你应该改个名,叫陈不说话。” “我不是。”这回,他总算是给了那么一丁点反应。 程欢摇头反驳,言之凿凿:“不,你是。” 想说的话从来不在嘴巴里,但想说的话,全在眼睛里。 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别扭小孩,想要点什么,但又不敢开口去讨,想要别人去聆听,又没人愿意听。 所以渐渐地,也就不说了。 她把两只手分别放在自己和他额头上,再一次用最古老的方式测量体温,确认他体温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才徐徐叮嘱道:“陈路闻,生病了要说出来,知道吗?” 她说,生病了要说出来。 记不清已经多久没听过类似这样的话了,很久,久到连记忆都拼凑不起来。 生病的人多多少少都比平时更加感性。原本轻飘飘的话放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砸得陈路闻心头一颤。 令他仰着头依恋起那点不属于他的温度,以至于那只细嫩的手移开后有种得到又失去的落空感。 盛夏的树梢在沐浴过阳光后总是长得飞快,从窗沿攀进来为煞白死寂的病房添了一抹新色,连带着过氧化氢的那股味道也没那么难闻了。 陈路闻看向窗外枝丫那点新绿,在程欢看不见的地方唇齿微张,用小到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应了句。 好。 第17章 梦魇 堵住你的嘴,然后少说两句话。…… 程欢下午没去学校,横竖都请了假不用白不用,一早上东奔西跑做尽了耗体力的事情,吃完饭睡意席卷难免有些困顿。 自顾自搬了张小矮凳趴在隔壁的空床位打算眯个十分钟。 或许是空调温度刚刚好,又或许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程欢眼皮一重,沉沉睡去。 等护士小姐姐进来给陈路闻拔针管时,邻床上的人睡颜恬静,呼吸声匀称。 她看了眼病床上双目紧闭的小姑娘,又看了看醒着的人,想出言驱赶又不知怎么样开口。 陈路闻接过体温计,手指抵在唇边给护士小姐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并表示费用他会交。 少年本身就长得俊,眉宇间清澈干净,微微勾起嘴角。只一眼,给护士小姐勾得七荤八素,哪还忍心赶她起来。 晚霞映红天际,给病房四面白墙镀了一层暖光。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程欢朦胧着用手背去擦眼缝,半梦半醒好一会,才察觉到自己整个人躺在床上。 直接傻眼。 她...该不会趴着睡得不舒服,迷迷糊糊爬上来的吧? 程欢猛然掀开被子下床穿鞋,旁边床铺已空,陈路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药还放在床头,应该还没走。 勾着鞋一蹬,赶紧回到椅子上坐好。 过了几分钟,陈路闻手上捏了一堆单子,重新回到病房收拾,背着身朝她说道:“走了,出院手续我办好了。” ? 程欢微微愣怔,随即抬眼一脸正色:“陈同学,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这是细菌感染发烧。” 铁人也没好得这么快吧。 虽她没有闲心去撩开他的裤腿查看伤势,但按照能烧到这种程度,他脚上的伤口也好不到哪里去。 “嗯,低烧,很快就能好。”陈路闻不疾不徐回答到。 “你......” 没等程欢把整句话说完,陈路闻已经先一步跨出病房门,“快走,书包还在学校里,晚上八点过后门禁不许进出。” 刚把话说完,人已经先跑到五米开外,仗着自己腿长根本没打算等她。 “喂,你等我啊!”程欢朝着他那潇洒的背影叫唤。 这人,脾性真令人难以琢磨。 从学校回到花园洋房,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胡乱拍了两张黑板上的作业板书,晚饭过后一直在追今天的学习进度。 白炽灯光下程欢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一晃眼补 到了0点。 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连着震了三下。 Lu.: :住院费 :谢谢 这么大手笔... 程欢拿弹簧笔笔帽戳了两下下巴,在键盘上哐哐哐打下三个字:封口费? 顶上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中,不一会消息气泡弹了回来:嗯,给你买糖吃 什么毛病。 程欢八竿子摸不着头脑刚编辑了条:我又不是小孩,吃什么糖。还没点击发送,消息框又多了一条。 Lu.:堵住你的嘴,然后少说两句话 “......” 程欢恍然大悟,大概是今天早上那句“我帮你打回去好不好”给他整破防了。 程欢没憋住笑,轻嗤了一声,绕了那么大个弯,原来是为了这个。 陈不说话,怎么会这么不坦诚呢? 她点开转账那条信息,丝毫不带犹豫地点击退回。 莫扎我:我吃不吃糖,你打架菜也是事实。 想用钱捂她的嘴,没门。 Lu.:。。。 上房揭瓦,贴脸开大的事情做多了,每每都是得心应手,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屏幕对面的人无语又无可奈何的幽怨,程欢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两分。 九月底的晚风不安常理,卷席俞城每一个角落,屋外一股邪风呼啸而过,撞得落地窗砰砰作响,吓得她懵怔了一瞬,笑容消失。 还没熄屏的手机顶部弹出一则紧急气象新闻:据气象台报告,俞城于今夜或迎来强降雨天气。请锁好门窗,注意防护,避免高空坠物。 刚点开气象新闻,还没来得及查看细则,霶霈已至。豆大的雨珠砸落,外面摇头晃脑的细叶榕和着狂风大雨谱出一曲无序乐章。 吵得人心烦意乱。 许是下午睡得有点久,放下手机后的程欢,带着降噪耳塞也毫无睡意,只能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干瞪眼。 下雨天,真的让人很难喜欢得起来。 那年的雨也是,悄无声息,毫无预兆。 九岁,夏天,程家老宅。 黑云压顶,盘山公路能见度低,程挽不顾大雨驱车归至,急匆匆推开宅门。院仆想上前帮忙,被她挡了回去,目不斜视三两步上楼朝书房行去。 手里还捏了一沓厚厚的资料报告。 “小姐,你回......” 程挽打断,落下一句不容拒绝的安排:“张妈,把电视关了带小小姐回房间睡觉,吩咐其他人晚上没事不要出来。” 此时的小程欢,干净明亮的双眸盯着妈妈的背影,坐在沙发上茫然无措,还不知道今天的不寻常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的结局。 电视剧被佣人关掉,程欢也被哄着牵起手带起来,“小小姐,我们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妈妈表情凝重,书房,爸爸在里面。 程欢频频回头,被张妈带会二楼房间,房门关上之前的那一刻还在盯着走廊尽头书房的位置。好像这样,就能知道里面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妈妈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她从小到大,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妈妈露出这种表情。 “许远扬,我跟你夫妻那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报答程家的?” 书房那张黄花梨办公桌,程挽手中那叠印了内容的A4纸砸落,旁边放置的水杯连带着都漾了几圈涟漪。 面对这个相处了数十年的丈夫,程欢竟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一张张纸,桩桩件件,都在指向这个男人如何费尽心思挖空程家。 拨弄电脑的男人还临危不惧,不紧不慢握着手腕松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打字而僵硬的关节,随手捡起两张文件轻描淡写得看了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老婆,适者生存优胜劣汰的道理,应该不用我教你吧?我用正规竞标途径投到的项目,怎么就成挖空程家了?” 说到最后,男人还冷嘲一声,反倒觉得自己被冤枉了。 “你没使手段?说出来谁信。这些都是程家迄今为止一直都在合作的老客户,被你说标就标了?还有这些原材料供应商,跟程家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了?” 程挽双手撑在桌面跟他对峙,气愤到恨不得把手里的黄花梨实木捏碎,“当年要不是程家,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吗?”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许远扬,男人拍桌而起怒吼:“别给我提当年!”全然没有平时那股彬彬有礼的斯文气。 “我跟你在一起十四年我就被戳了十四年脊梁骨,人人都说我高攀,说我要不是程家,怎么配有今天的成绩。” 男人说道一半,指着自己的手都在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他们说我没了程家什么都不是,但又有谁记得我是当年省第一考进的华大商学院。我高攀?我他吗高攀谁了?” “人人皆赞你一句才女程挽,那都是因为你姓程,有个有钱有势的爹。”许远扬越说越气愤,最后直接撕破脸皮吼了出来。 看啊,这就是她年少恋慕,千挑万选的丈夫啊。 这么伤人的话从他口中说出,程挽心头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收紧,不管不顾地生拉硬拽,那种痛感,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眼前蒙了一层霜气,恍惚间,当初那个脸答应跟她在一起都腆着脸的木讷少年和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扯着嗓子疾言厉色的男人重叠。 两张脸都变得狰狞,扭曲。 程挽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过度激动的情绪,尽管这样,说话的声音还是难免带了点颤音:“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是。”默了许久,许远扬同样闭眼深呼吸一口气,给出肯定答案。 “程挽,离婚吧,这样对谁都好。”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格外平静,平静到像是说过千百次的一句家常。 轻飘飘的,落下一万根针。 宅院外是大到离奇的暴雨,屋内是父母无休止的争吵,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落进程欢耳朵里。九岁的她就这么定定地,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一线门缝透出来的微光,照不亮身后看不见尽头的长廊。 在那天之前的程欢,姓许。 ...... “笃笃” 连着好几声拍门,房间里都没任何反应,宋姨焦急地将耳朵贴在门上,“欢欢,你起床了吗?待会上学该迟到了。” 程欢睁眼,惊坐起身,从梦里被拉回现实心率还有些不齐,急促呼了两口气,说话的声音夹了点鼻音,声带轻颤:“知道了,马上来。” 这软软的声音一出,连程欢自己都愣住了,抬起手摸向眼角,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回过头看枕头,那片她枕过的地方,有一摊深色。 原来,还是会难过的。 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等心跳平静下来,她起身走到洗漱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一捧接一捧往脸上泼水,试图把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冲刷掉。 垂落下来的头发,沾了水湿成一缕一缕贴在脸上,她也毫不在意。 冲了好一会,她抬起头,透过镜子里那张惨白的脸,不知道想到什么,勾起唇自嘲了一声。 第18章 少年气 “怕了?” 等她出门上学, 日头已?经开始有些?晒,道?路两?边的细叶榕经过昨夜的雨,叶片、榕树果七零八落掉了一地, 配合着地面还没完全干透的水坑, 整条街都看着脏脏的。 走得太急, 回到教室时已?经有些?热, 她把那层防晒衣脱了塞进抽屉里,右边手臂用来遮盖伤口的玉桂狗创可贴漏了出来, 格外显眼。 陈路闻眼尾扫过, 忽然想起什么,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 碰巧程欢转头,见他欲言又止,顺着视线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这?才想起还贴着创可贴, 对着他出言调侃:“干嘛, 创可贴你也喜欢啊?” 上次是指甲, 这?次是创可贴,没想到闷骚的同桌居然喜欢这?么少女?心的东西?。 “......”她哪只眼睛看见自己喜欢那张花里胡哨的创可贴。 为了避免上次指甲的误会, 陈路闻还是问?了出来:“怎么弄的?” “就那天晚上啊。”被问?到, 程欢不假思索回了句。 其实伤口已?经结痂了的,这?是 昨天晚上洗澡时为了防水贴上去的, 后面忘了撕下来。 “娇气包。”默了片刻,陈路闻淡然给出评价。 哈?以为自己听错了,程欢定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鬼。 什么人? 听听这?是什么话?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帮了他还要被倒着说。 没好气睨了他一眼嗤声,暗暗翻了个白眼用表情骂人:下次别让娇气包领你去医院, 打架菜逼! 她就是那种她能说别人,但别人不能说他的性子,被陈路闻这?么说了一句,翻过手臂伸手去抠那张创可贴的边角想要撕下来。 撕了一半,旁边的人又出言制止:“贴着挺好,衬你。” “......”神经。 方柏明姗姗来迟,书?包随手往自己桌上撂,咚的一声,都不用缓气,硬生生插足进两?个人的谈话。 滔滔不绝一个劲倒苦水:“哎,闻哥,你们怎么昨天两?个都不在,搞得我有道?题不会都找不到人问?,好死?不死?抽查还抽到我,又被数了一通。” “昨天...”陈路闻话语停顿,还在思索怎么样将这?件事?圆回去才能不被别人发现,这?件事?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指不定要拿出来说多久。 “昨天怎么了?”看他将说不说以为有什么大瓜,方柏明来了精神,把头从后面伸过来撅着腚追问?。 察觉到旁边的人的意思,程欢侧仰着头抢先一步回答:“昨天我发高烧,他送我去的医院。” “这?样啊。”没瓜吃,方柏明重?新坐回位置上。 程欢当然没这?么好心替他解围,说完那一句,她歪着头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陈路闻,仿佛在说: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后面好像刚反应过来的方柏明抓了抓头发,啊了一声,“怎么突然发高烧,退了没,今天来上课能行?吗?” “可能着凉了,没事?,应该已?经退烧了。”程欢从书?包里翻出英语试卷,放在桌面上,背对着他一通胡诌。 会顶嘴,应该是没事?了的。 窸窸窣窣拿出自己挂在桌侧的水杯,他又站起了身搭话,“听我妈说,发烧得多喝点热水,要不你把杯子给我,我帮你去接,正好顺道?。” 小麦色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横在两?人中间摊开手,等着程欢把杯子交到他手上。 本身没打算让他帮忙接水,刚想拒绝,下一秒陈路闻已?经先一步把自己的保温杯拍在他手上先道?了声谢,一点没跟他客气。 “......”这?块片区的气氛因为他这?一诡异举动?,静止了一瞬,三个人面面相觑,也就陈路闻不觉得尴尬。 为了缓解气氛,程欢嘴角抽笑连忙摆手:“我不用,你给他装吧。” 是该多喝热水。 大课间休息,贺周推了一把陈路闻椅子,相继出了教室,直到预备铃响了好一会,两?个人才回来。 身后的位置椅子跟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动?静大到不用转头都知道?贺周的脸有多臭。 破天荒的,今天上课没睡觉,改玩手机了。 “贺周,低着个头干嘛,底下有字?看黑板!”语文老师教尺狠狠拍在黑板上,原本笔力深厚的粉笔字抖落了一层灰。 放在平时他安安静静趴在那睡觉也就算了,谁家偷着玩手机还外放的?啊?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来弄得整个教室都不在学习状态,有这?种学生,简直就是教育生涯的第一败笔。 被点到了名,贺周也没见得多慌张,不紧不慢把手机放回抽屉,装模作样翻了两?页课本。 见贺周还算个学生样,语文老师脸色稍微缓和,“你把我刚才讲的那段课文读一下。” 旁边的方柏明见弓着身偷偷摸摸用手肘去撞贺周,示意他看页码,手指点了点课本位置让他照着念。 “念啊哥。”见他不为所动?,方柏明压着声小声提醒,比当事?人还着急。 “......”不耐烦的叹息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了一圈,贺周膝盖弯推开椅子起身,大肆翻书?。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贺周的的声线缱绻醇厚,语调漫不经心,透漏着一股慵懒劲。念完没等老师喊,自己拖回椅子坐下,用凳脚摩擦瓷砖的声音结束这?场诵读。 “不错,前桌来解读下一段。” 老师点人抽查的方式永远都这?么的出其不意,不用念名字,只需要分清前后左右,屡试不爽。 相比起贺周的不耐烦,陈路闻站起身,卷起半本书?按照老师的要求念道?:“不登上高山,就不知天多么高......” 如果声音有形态,那贺周应该是照在山尖上透穿水雾的那一抹耀阳,不驯而炽热。而陈路闻,则是蜿蜒而下的潺潺流水,冰凉而又清澈,看不见源头终点,却又让人不住想追寻一探究竟。 程欢看着是在端坐翻书?,实际上思绪已?经飘了有一会,再反应过来,在课本上标记的注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突兀的“路”字。 盯着书?页上那个字,她错愕敛眸,暗骂自己没睡醒。正了正坐姿盖住那一块,眼尾不着痕迹扫向?还在朗诵的人,确保没被发现,握着笔的手迅速来回涂画,直到那个字完全看不见才肯停下。 —— 下午最后两?堂课,数学老师有事?,两?节课的内容浓缩到一节课潦草讲完,接着发了两?张卷子上自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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