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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换个安享富贵呢?原本就觉得这个太守得来的太腌?H,此时起了意气,干脆掉头折返了!” 众人听得入迷,有人不顾身份,忍不住催促:“没遇到贼,那后来呢?三爷回来后呢?” “回来后,本想凭一股意气做些大事”张行看了眼又一个腾空而起的较小流光,复又回头去喊人。“徐大,你听那么认真作甚?不用干活吗?” 靠在车上,同样听得入迷的徐大郎醒悟过来,腾空一跃,甚至顾不得低空转移地点,便卷着一股公公们最熟悉的长生真气去寻新腾起的流光了。 而张行也回过头来继续跟这些内侍做讲: “但我比较年轻,眼高手低的,原本计划在淮上做事,结果走到半路上,天热炎热不堪,又遇到大雨,道路泥泞的厉害,有人喝了浑水,再一中暑,倒头就死,死了就臭渐渐的,随行的军士、民夫,包括靖安台的人全都忍耐不住,怨气丛生” “可不就是跟眼下一样。” “不错,一个热一个冷罢了!” 内侍们感同身受。 “当然一样,但关键不是天气,严寒酷暑、冰霜雨雪,天道自然,关键是上面的人不把巡骑,穿了身锦衣,他们也只把你当成一把子薪柴,你的命,在贵人眼里便不是一条命” 周围人纷纷点头,都说张常检说到点子上了,便是王公公也张了张嘴,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而待周围人渐渐缓和下来,张行方才讲了下去: “剩下的没什么还能说的了,因为很多人估计都听过,当时群情鼓噪,我一时忍耐不住,便手刃了鼓动三征和修大金柱的南衙相公张含,挂着他的首级,带着我两个伴当浮马过了沽水,从此做了反贼,当时靖安台和军中高手全都在旁,却无一人拦我,反而十之八九渡河逃散你们说。人心如此,空有武力,又能如何呢?” 周围陡然安静到了极致。 有些人明显反应了过来,有些人似乎早就在等这一段,还有些人依旧在茫然,只是意识到气氛发生了变化。 而伴随着发生在不远处夜空中凝丹高手缠斗,以及周边骑士各自去摸刀兵,张行正色看向了王公公: “老王,我也不瞒你,后面的谷熟和前面的下邑都已经被我们取下,你们现在是风箱里的老鼠,你准备怎么办?” “张三爷想我怎么办?”话到了这一步,王公公反而坦然。“反倒是我不能理解,我一个内侍,真气不过通脉三条,阁下一刀砍了便是,何必如此?” “那他们呢?”张行反手指向周边。“他们也只是一群内侍,我为何又要耽搁功夫?” “要做大事,收拢人心嘛阁下刚刚也说了。”王公公冷笑一时。 “那你不是人么?不长心吗?”张行追问不及。 王公公登时沉默,但片刻后,随着外围屯军开始躁动呼喊起来,他终于缓缓开口:“我大概知道张三爷想要我们做什么,但我们是一群内侍说句不好听的,宫人跟你们造反,都还能配给军士做老婆,我们一群内侍,跟你们造反,便是你们自家士卒,哪个瞧得起我们?我们不知道路难走吗?可为什么还要扔掉东都的宅子、金银,眼巴巴的去江都?我们只能去江都,天下虽大,却只有那里的行宫能容我们。” 周围许多伶俐的内侍都已经脑补了许多东西,而此时听到王公公出言,却也有些暗然和冷静下来。 “我承认。”张行坦然点头。“你们便是造了反,我们黜龙帮内里也必然有许多人瞧不起你们,而且你们这些内侍,在宫中养尊处优惯了,也很难适应地方上的艰苦,到时候我要严肃军纪,还要惹出许多事来但是,我想问王公公几句其一,我刚刚都说了,这么多人走到江都,到底能剩多少人?其二,你们真以为到了江都便能躲过兵祸,就能安稳活下去?” 王公公张了张嘴,似乎是无言以对,也似乎是不想多说什么。 兔园内部再度起了骚动 “也罢。”张行依旧坦然,丝毫不以为自己是在浪费时间,他站起身来,继续说道。“老王,你是懂道理的,便该晓得,这等世道,想要活命,想要别人看得起,须自己去争、去做,所谓容身之处,也要靠自己来立才能稳当我言尽于此,你们便是不愿随我起事,也请让着点,省得平白送了性命。” 说完此话,张行努嘴示意,两名骑士放下了王公公,随即,这位前伏龙卫副常检转身与众骑士牵上马匹,离开篝火,然后往骚动愈发明显的兔园深处道路而去。 所谓兔园,其实是前唐盛世时一位受封梁地亲王的宫廷园林,又称梁园,彼时繁华无度,连绵三百里,只是几百年风吹雨打,改朝换代,早已经沦为了一个地名,外加特定的一些小型馆邑罢了,勉强够贵人们和精锐巡骑们屯驻而已。 至于张行这里,因为兔园距离谷熟有点近,其实是准备明日上午再动身夺取上下两城的,只因为王振仓促来报,说他那边有叛徒出逃,张行这才被迫提前发动。乃是让几十个好手换上少花纹的锦衣,拿上两郡净街虎的弯刀,伪作锦衣巡骑看押民夫运输物资,率部众轻易骗开城池,然后便又匆匆南下,亲自来做侦察,准备随机应变。 而如今,张大龙头眼见着随着两头城池失陷消息传开,园内巡骑又一队队被调开,预估中的好手也都上了天进行兑子,更重要的是,屯军大队几乎整个被庞大的内侍、宫人营地给隔在外围,却是毫不犹豫,扔下那些内侍不管,率黜龙帮的几十骑修为好手们直接往园中来了。 这是战机。 身后骚动只被四面更大骚动淹没,沿途所有人都只以为是锦衣巡骑的队伍,居然放任他们一直走到距离中间灯火通明的最大居馆建筑群的前方百十步的距离。 而拦住张行等人去路的也不是什么关卡或者盘问,而是说,对面于骚动中,又涌出了一队锦衣骑士,并且似乎是在护送着什么人,正往外来。 双方相距三四十步,对面率先开口,赫然又是一个熟悉到不得了的声音:“是秦二还是吕黑绶?谷熟和下邑确系一起被拿下了吗?如何回来的这般快?” 黑夜中,张行尚未回复,对方便又有一人开口:“不管是谁,速速护送本官往外围屯军中寻郡中官吏和两位中郎将做指挥,中宫不能乏人,外面内侍中似乎又有骚动,李黑绶速速回去与沉朱绶汇合吧!” 回应对方的是些许沉默与与压抑不住的嗤笑声,这让对方微微一愣。 而张行骑在黄骠马上,也懒得理会周围动静,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运行寒冰真气,不急不缓,在黑夜中扬声宣告:“黜龙帮右翼大龙头张行,偕黜龙帮好汉全伙在此,闻得皇后经行梁郡,特来请谒!曹太守、李十二,还不前头带路?!” 整个夜晚都似乎迟滞了一下。 下一瞬间,居然还是张行抢先拔出制式弯刀来,浑身真气不要钱的流出,然后往前一指,往后一顾,继续轻声下令:“杀。” “杀!” 周行范先行奋力一喊,随即绽放离火真气,跃马挥刀向前,而黜龙帮众骑也随之轰然启动,各自引出真气,汇成一团,齐齐喊杀,往当面冲去。 兔园内外,登时乱起,刀兵篝火,映照涣水冰层,回旋于夜幕雪地之间,登时惊破了旅途片刻哀梦。 PS:大家午安,顺便感谢昨日来聚餐小伙伴这年头,吃顿饭不容易,大家辛苦了,都辛苦了。 第三十六章 雪中行 (5) 腊月廿三日晚,涣水东侧的兔园别馆,黜龙帮众骑士抢得先机。 他们在成建制部队已经成功夺取上下游两座城池的情况下,居然又近乎于神奇的躲避掉了护送队伍里三层外三层的耳目,直达别馆前,然后又在别馆最虚弱的时候准确的、骤然的发动了突袭,与负责保卫工作的锦衣巡骑发生了短兵相接。 不过,即便是猝不及防到这个地步,受袭的锦衣巡骑们依旧保持了某种训练下的应对本能。喊杀声中,面对浑身绽放着红光跃马而来的先锋之骑,巡骑们立即拔出弯刀,为首黑绶李清臣更是运行真气主动迎上。 然而,夜色中,随着当先二人的制式弯刀在半空中相交,运足了真气的李清臣却只觉得臂膀发麻、胸口发闷、眼前也几乎是一黑,然后手中弯刀便当场崩落,逼得他立即俯身抱住马头去躲,并趁势扭转马头,尝试逃回。 仓皇之中,身后黜龙帮的骑士们早已经杀来。 而根本不用李清臣提醒,锦衣巡骑们也迅速醒悟,自己根本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然后护着彻底懵住的曹太守掉头往别馆内而走 原来,锦衣巡骑们一眼望去,那些黜龙帮的骑士们身上的真气流光虽然繁杂不堪,却居然被一大片银灰色的寒冰真气居中联结起来,隐隐形成了一个整体。 换句话说,在官兵这边看来,黜龙帮的逆贼似乎早有准备,乃是甫一启动,便直接结阵成功了。 这种情况下,唯一正确的应对便是努力后撤,尝试汇集更多的修行武士,再请高手做阵眼,结阵应对。 实际上,李清臣狼狈而走,刚一喘过气,便在马上奋力大呼:“撤回馆内,寻沉朱绶,一起结阵护住殿下!千万不要仓促应敌,被他们分而击破!” 话虽如此,身后的黜龙帮骑士早已经驰马奋力杀来,就着对面别馆的灯火砍杀不断,所谓得势尚且不饶人,如今两军交战,一口咬到对方咽喉,又如何会松口? 早有锦衣巡骑刚刚调转马头,便落得刀噼刃砍,惨叫落马,生死无常。 迅速产生的惨烈死伤极大震动了锦衣巡骑们,当此生死之机,早有三四骑因为此处劣势与之前被突袭的惶恐失措,选择服从于心理恐惧,违抗军令掉头往侧面逃去。 不过是须臾片刻,待身侧真气弥漫的张行从容催阵,打马向前二三十步而已,这一队十几人的巡骑便已经七零八落,彻底失去战力。就连李清臣,只因为放声下令,耽误了进入别馆逃走时间,都被周行范追上,趁着他脱力失刀,轻松生擒了过来,就在马后硬生生于冻结的冰地上拽着衣领倒拖了回来。 剩下两三骑来不及奔走,眼见着李清臣被俘,两面被对方骑阵兜住,张行这个老上司也出现,干脆下马弃刀,选择降服。 但张行看都不看这几人一眼,反而当场大声呵斥:“不要管俘虏,速速打折腿扔在这里,李十二也扔在这里,全伙继续前进,能不下马就不下马,直接冲入馆内,曹汪才是此战最大要害!张世昭、高江次之!沉定再次之!” 众人不敢怠慢,即刻依照军令而行。 可怜李十二,修为其实不差,最起码本不弱于小周,反应也全都合理,甚至堪称应对妥当,勇气不减。但当此之机,遇此攻势,真真是有些虎落平阳之态,居然真就被昔日队内后进拽着衣领,然后两名黜龙帮高手迎上,一人一刀背,硬生生砸折了双腿,复又在腹部补了一刀,扔在了别馆外。 然后其人卧在冰雪地之上,眼睁睁看着那些反贼簇拥着那个背影,追着梁郡太守曹汪,骑马压着碎步上了台阶,入了别馆。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甚至贼都懒得多看你一眼,人生愤恨,莫过于此! 另一边,张行既打马杀入别馆,内里早已经混乱不堪,居然让他率众一直骑着马催过前厅,来到别馆前院中的巨大影壁之前。 这位大龙头毫不客气,运足真气,往身前影壁奋力一击,便将足足三层砖的影壁硬生生捅开一个口子,周围骑士会意,也是立即动手,各自发力,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将影壁整个推倒。 影壁既倒,院中视野开阔,张行勒马向前,驻于院内中央,渐渐熟悉这种阵眼身份的他身上寒冰真气愈发漫延无度,与周围闪着各种真气的骑士隐隐勾连,然后在马上居高临下,指挥周围骑士在院内往来碎步驰骋,杀无度。 凡有持兵器者、负甲胃者、真气闪动者,皆蜂拥而杀,但有从两侧前后结队涌来者,皆迎面而取。 至于投降者、无兵无甲者,若有余地,皆如之前那般以真气运兵刃,以刀背打折双腿,掷于院中空地。 当然,黑夜之中,乱战之下,切实不乏直接一刀了断的处置。 须臾片刻,便有肃清院落之态。 与此同时,所谓沉朱绶和他的大阵却根本不见踪影。 这是当然的,张行早就察觉到大阵在哪里了,否则也不至于驻足于此。甚至,百十步外,隔着一堵矮墙的别馆大堂清晰可见,他都没有直接进取,反而在肃清院落后下令身后这几十骑一分为二,一队继续在马上回转,于院中掌控局势;另一队则下马集合,开始在周行范、贾越二人带领下按顺序破袭两侧的厢房,主动扫荡。 但这种扫荡带来的短暂停驻,丝毫减缓不了百十步外隔着一堵墙别馆大堂内的气氛。 “沉朱绶!”灯火下,身上蹭了一身雪渣子又化掉的曹汪都快急疯了。“你的人呢?快快领本部出去结阵啊!罗、薛两位太保把中宫托付给你,李十二郎豁出命来,才给你找个讯息,若是被张行那贼厮就这么推进来,你我要成天下笑柄的。” “我的人在哪里?”挂着朱绶的沉定茫然回头,摊手以对。 “你的人在哪里,问我干什么?”曹汪愈发气急败坏起来。 “我的人在哪里?我的人都在前面院子两侧的厢房里,罗、薛两位留下的巡骑也在那里。”沉定奋力跺脚,勃然变色。“曹郡君以为张行在杀谁?你以为他杵在那里干什么?他在各个击破,杀我的巡骑!阻止他们跟我汇合!就好像他在拦住你,不让你去跟外面屯军汇合一样!” 曹汪怔了怔,但还是忍不住催促:“可你不是已经凝丹了吗?你为什么不冲出去,与他决一死战?” 沉定一时语塞,但马上反问:“凝丹有什么用?曹太守亲口说了,张行真气四溢结了阵,我便是凝丹出去能做甚?况且,曹太守也可以摸黑从侧面翻墙出去,联络屯军啊,为何不去?” 曹汪无语至极,能为什么?怕死啊! 而且,若是换了别人来问,他曹太守还能脸红一下,可沉定来问,他却只觉得荒唐你到底是个凝丹啊,而且是靖安台的朱绶啊,问这种话,脸都不要的吗? 实际上,非只是是曹太守,旁边几名狼狈不堪的锦衣巡骑、内侍、官吏,也都侧目。 二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忽然间,一阵香风闪过,却是一名男装女官昂然持刀率先闪出,接着,之前便被动静惊动的皇后本人也面色严峻,带着数名女官快步跟了出来。 前面二人赶紧转身俯首。 皇后虽然紧张,但还维持姿态,只是认真来问:“前面到底什么境况,贼人如何杀到堂前?我听着动静是不是小了些?那周边妃嫔居所如何可曾查探?几位小公主可有安抚?张相公和高督公那里做了通知吗?” 二人便欲开口,却居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也不知道如何应答实际上,迄今为止,他们都不知道张行是怎么出现在兔园里的,而动静小下来的缘故更是不敢轻易言语。 见到如此情形,可能也是之前听到了二人争执的部分,那男装女官懒得理会,直接运了断江真气到锋刃之上,然后昂然甩着刀芒往外而去。 来到堂外,这女官并不往门前去,反而是来院墙边角,藏身黑影之中,微微纵身一跃,便看到灯火下满院的尸首、伤员,更有无数降人堆积在院中,全都咬牙切齿,抱腿哀嚎痛哭,而那贼首端坐马上,威风凛凛,真气四下漫延,牵引十数骑不止,依然在指挥破袭。 这女官本是做侦察来的,虽然惊怒交加,但还是认得对方和阵型的厉害,便准备就势退回,与皇后做汇报。 但也就是此时,距离她不远的侧边又一个厢房被破开,一个相熟的北衙公公被揪着头发出来,同时还有一个认识女官追出,居然也随之被人拽着头发揪出来,刀光剑影之下,男装女官再难忍耐,便勐地跃下,挥起一段三尺有余的刀芒。 不过,刀芒刚一出,便立即引起了院中贼首的警觉,后者伸手一指,一声令下,十数骑便蜂拥而来。 女官看到这些人马上舞刀动作并不熟练,马速在院中也提不起来,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看她只是一人,心中轻视,居然脱离了阵型,断了真气牵引,便反而起了横劲,乃是巍然不惧,待到第一骑将至,忽然侧闪,同时挥刀反抗,只一刀便将第一骑坐骑的一双前腿整个齐平断掉。 既是字面意思上的马失前蹄,对方整个人摔下,砸到了正前方院墙之上,又被剧痛的马匹乱蹬,登时生死难料。 这还不算,女官复又挥刀,准备迎上第二骑。 可双方一交手,女官就如遭雷击,立足不得,反向趔趄后退了数步,然后被尚在挣扎的无蹄马从后一顶,整个人翻了过去。再于马血中抬头一看,便彻底绝望。因为对方身后,那作为阵眼一般的贼人主将,居然主动向前逼来,继续维系了阵中的真气潮汐。 既然结阵,自己如何以一当十? 另一边,这女官既然伤了人,一众杀红眼的黜龙帮贼寇又如何会怜香惜玉,看她失措,登时乱刀砍下,就在这院内将此人与那失蹄马一起剁成肉泥。 张行远远看着这里,随着一阵温热气息迎面扑来,难得出神了一下,因为他隐约记得这个女官有些眼熟,应该是当日在西苑或者观风行殿里见过的,但此时,实际上是两军交战,又如何会顾及这些? 更何况,随着他一转头,很快便发现了此行的一个重大目标高江也被打折了腿,然后被拖了过来,犹然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马上的自己。 张行心中大定,即刻来问:“高督公,张相公见在何处?” 高江只将脖子一扭,却是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张行也不为难他,只是继续来等。 又等了片刻,随着周围厢房被掏的七七八八,却无张世昭痕迹,那名伤员也被扶起,便也不再耽误时间,而是即刻下令,再度进发,准备涌入前堂。 同时,不忘让人拽起了高江。 高督公此时也终于开口,厉声呵斥:“张逆!皇后千金之躯,你今日但敢惊扰,必要受朝廷大军雷霆之怒!” “说的好像我不惊扰,朝廷大军就会放过我一般!”张行在马上失笑相对,然后打马来到院子后墙前,复又勒马不动,只是向前抬刀示意。 周围骑士会意,纷纷上前,列成一排,各自举起弯刀,绽放出身上真气,而张行也毫不犹豫,居中释放出了大量的银灰色寒冰真气,真气左右联通,形成一道彷佛会呼吸的真气高墙,然后随着居中的张行往前微微一噼,所有人也齐齐噼下弯刀,带动了整个气墙陡然一涨、一扑,便将前面的院墙整个扑倒。 院墙既倒,外面自然还是喧哗愈盛,但此处周边却陡然一静。 随即,望着目视可见的堂上情形,小周、贾越、鲁氏兄弟、郭敬恪、张金树、黄俊汉等人无论出身,纷纷本能下马,然后面色涨红往前涌去。 却不料,被簇拥在中间张行居然没有下马,乃是在堂内外许多人的目瞪口呆中直接勒马挥刀,踩着台阶踏上了前方大堂之上,而他身后的黜龙帮下马骑士,也都怔了一怔,方才继续匆匆涌入大堂,四面包裹的。 既纵马引刀入堂,左右又控制了局面,张行四面环顾,目光扫过前方惊愕的皇后与一侧仰天闭目的沉定,还有沉定身侧的红袍中年人,这才不慌不忙,当堂下马,却还是维系着真气阵海。 然后只将黄骠马一拍,便将坐骑赶出门去了。 “沉兄”捏着血淋淋弯刀的张行侧身认真来看沉定。“你身侧是曹太守吗?” 沉定不得不睁开眼睛,抿了抿嘴,小心做答:“是。” “那你到底凝丹没有?”张行放下心来,继续来问。 “就是那个槛上”沉定尴尬以对。“还飞不圆润。” 张行叹了口气,一时也有些无语:“咱们的交情,我当然知道你十几年年间在黑塔里,就只养成了个桉底子,所谓当惯了官的,战场上不足为虑,但既到了凝丹,怎么也该去院中一搏吧?两军交战,皇后身侧的那个女官都敢去博命,生生溅了许多人一身血。” 沉定面红耳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左右一看,看到皇后惊愕中带着哀意的目光,也是掩面出言:“我得护卫殿下。” “你只说现在我该如何处置你呢?”张行负手挽刀,追问不及。 沉定一慌,勉强来应:“张三郎,莫要逞一时之快,皇后素来有德” “我是说如何处置沉兄!”张行一手挽刀,一手直接点到了对方胸前。“是你自己!” 沉定看了看被打折腿的高江,也是无言。 张行叹了口气:“算了,当日升白绶,还是你给我点的书,算是有一番恩义,你且走吧,直接回东都飞不起来就跑,不要掺和这件事了!” 沉定看了看皇后,强忍着羞耻来答:“若要逃走,我刚刚便走了,皇后在这里,我一定要维护的” “但你是凝丹,谁放心让你这么立着?”张行无语至极。“若要留下,得打折双腿,甚至打折双臂才行,否则,便只好一刀宰了。” 沉定沉默不语。 张行懒得再惯着对方,借着真气阵海的翻腾,手起刀落,迎上对方本能绽放出护体真气,只是用刀背往对方肘弯处狠狠一砸,居然奏效,换来一声惨叫,身后几名头领也不敢怠慢,一拥而上,硬生生将对方打折了四肢。 控制住了此人,但所有黜龙帮的骑士们都有些难以言喻的表情,因为对方虽然武艺底下、护体真气也薄弱,却是真真的全身护体,俨然是真的凝丹高手。 坦诚说,如果不是张龙头率领大家结了阵,估计真没人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么一位不战不降不跑的凝丹“高手”。 “曹太守!”张行目送沉定被拖到一侧,扭头来看曹汪。“张相公人在哪里?” “不知道。”曹汪捻着胡须侧过头去。 “那曹太守为何又不走呢”张行继续追问。 “身为朝廷大臣,焉能望风而逃?”曹汪严肃相告。“何况皇后在此。” “可你不知道,今晚你才是关键吗?”张行有些无力。“这个时候,爬墙、钻狗洞,逃出去,把外面屯军指挥起来,才有可能把局势扳回来等在这里,难道不是坐等着跟皇后一起落入我手吗?” 曹汪沉默不语。 张行终于摇头,抬手一指,贾越等人立即上前,又当场将这位曹太守打折了双腿。 好在这位终于不是凝丹了,不然要吓死个人。 不过,即便如此,张行也有些一言难尽,他指着地上摊着的几位大员酝酿了很久,才看向了一直没有吭声,但却被所有人偷看了无数次的皇后:“殿下,恕在下直言,朝廷里、地方上全都是这种人,怎么能搞的好政治?” 皇后沉默一时,许久方欲开口。 但也就是此时,一人忽然从皇后侧后方的角门转入,在守着那个门的小周惊愕之中从容做答:“张三郎,中宫殿下十数载未曾干预政事,你又这般嘲讽,是不是弄错了人?” 张行冷冷盯着来人,身上刚刚放下的真气复又重新流出,如临大敌,弄得大堂上温度骤降。 那人丝毫不慌,也没有半点真气流露,只是走到皇后身侧,从容以手指向了自己:“咱们凭良心讲,这天下乱到眼下,我张世昭都比皇后要多担几分责的。” 张行哑然失笑。 “别断我的腿了,我只是个奇经层面的废物,而且多少是南衙相公,位置挺尊贵的。”那人继续走到皇后侧前,挡在了皇后与张行之间,这才拢手驻足。“而且年纪也大了。” “把外面打折腿的人,全都扯到堂前。”张行点点头,回头吩咐了一句,然后扔下手中弯刀,却又向前两步,平静握住对方双手。“张公教导的是,但不免妄自菲薄,因为人尽皆知,天下之事真要论罪,首先还是要怪罪于皇帝,皆是那位圣人视天下为儿戏,杀黎庶如除野草,以至于人心沮丧,关西瓦解、他处土崩至于皇后与张公,不过是居于昏君之侧,按大魏律法当做株连而已。” 张世昭感受着对方手上传入的丝丝寒气,从容反问:“所以张三郎要杀我们吗?” “非也。”张行摇头以对。“只是想告诉张公,当其位受其责,昔日借昏君而得享富贵,便该晓得,有朝一日,因此而被践踏如粪土,也是理所当然杀不杀是一回事,可路是你们自家选的,不该怨天尤人,惹人笑话。” 张世昭笑了笑:“我要是答你这话,万一将来侥幸到了江都,怕也是活不下去的。” 张行也笑。 而张世昭忽然又开口:“土崩瓦解,确系如此,但欲安天下,难道要倚仗这些乌合之众?张三郎,恕我直言,今日潮起,他们自然个个雄勃,明日潮落,他们未必有地上这几位妥当你信也不信?” “我信。”张行连连颔首。“而且何止是他们,便是我遇到潮落,又如何能维持体面?所以张公,在下受教了,就不嘲讽这几位了,省得你说我得势便猖狂。” 张世昭干笑了一声,便欲再言。 孰料,张行抢先一步,环顾身后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头领们:“张相公言辞锋利,我们承受不住,所以速来打断他双腿,再封上他的嘴!” 张世昭心中一吓,赶紧运行真气,想要抽手,却不料对方双手处真气绵延不绝,好像做了小半个时辰的阵眼,真气不减反增一般,居然一时无法抗拒。 PS:大家晚安。 第三十七章 雪中行(6) 处置了一位南衙相公后,此次夜袭的黜龙帮骑士们心情振奋再上一层楼之余,然后终于将目光再度对准了那个站在最中间的女性。 他们非常期待张大龙头和皇后即将继续的对话,甚至已经有人预想,张大龙头会不会给皇后介绍一下他们各自的名号、籍贯,彷佛这样就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凭证一般。 但出乎意料,张行处置了张世昭后,复又打量了一下皇后,反而有些意兴阑珊,再无之前那番质询姿态,只是微微一拱手而已:“殿下且安坐,若有不便自与宫人往后院处置,但以此间事繁杂,还请尽量在堂上不动。” 这话礼貌且实际,皇后也只能在几个宫人的围绕中沉默坐下。 而张行见到对方配合,也不吭声,反而亲自去一侧拎了把椅子过来,然后就坐到皇后七八步外的距离,继而一声不吭,等待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略显焦躁的黜龙帮骑士们宰了第四个准备偷偷爬走的人以后又一刻钟,一道在夜色中并不是很显眼的流光忽然飞来,落在了院中,然后一个人影沿途打量,步履加快,最后闯入堂上时早已经按捺不住振奋之色,一时呼吸粗重。 赫然是徐世英。 “如何?”沉默了好一阵子的张行终于再度出声。 “诚如大龙头所言,那薛亮确实不是我对手,空中便被我寻到机会割了半只手,真气也快散尽,却是逃入屯军军营里了。”徐世英目光从坐在中间的皇后身上收回目光,仓促举起沾着血迹的制式弯刀应答。“屯军中的中郎将还是有些靠谱的,早早顺着营盘结阵,我不敢追进去,只是趁他落地的背身破绽再行一击,用真气从身后咬了他肩膀一口,便撤了回来除非有修行长生真气的宗师,否则断无一月内再战的能耐。” “那就好,辛苦了。”张行也心中大定,顺便以手指向了安静了许久的地上。“曹汪在这里,张世昭在这里,高江在这里,皇后也在这里沉定也在这里罗方其实不大可能是雄天王的对手,但此时暂不计较,只你能伤了薛亮提前过来,大局便已经定了七分,剩下三分,乃是要防着两支屯军的首领乘夜反攻。” “皇后在这里,太守在这里,相公、督公也在这里,他们如何敢催大军来攻?”徐世英目光扫过这些人,心中也是大定,便立即回头来笑。“三哥神武,轻施小计,便让强弱逆转,胜败两分要我说,此间事,从三哥驻马替那些内侍推了车子时,便要定下了这些人一直到现在怕是都不晓得咱们怎么上的门。” “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张行微微摆手,继续肃容以对。“我也觉得屯军现在不来,今夜便不敢来,但还有一伙子人,应该快回来了,夜间未必不能战,要格外小心” “李清臣、秦宝、吕常衡,这三个黑绶吗?”徐世英倒是一战起了锐气,口气也稍大了一些。“若这三人来,我愿为三哥当之。” “李清臣短期内是没法战了,倒是秦宝和吕常衡这两个昔日旧部,他们应该还各有十几骑,交换着往谷熟和下邑侦察,你看看能不能替我拦一拦。”张行如此吩咐,复又再度指向堂上周边。“而且不光是这三人,我且歇一歇,此间也交与你来处置谁要逃便杀了,谁要乱说话便封了他的嘴。” 话至此处,张行复又扭头去看周围头领:“你们也是,再辛苦一二,分出两队来,一队休息,一队再辛苦一二值夜寻椅子便寻椅子,闭目养神便闭目养神,千万不要分开,只在堂内含混半夜便可。” 还等着张大龙头给皇后做介绍的部分头领大为失望,但经此一战,上下多少内外服膺了三分,却也无人敢多嘴,乃是纷纷应声。 张行也堂而皇之,就在堂上座中稍歇。少许片刻,随着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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