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休息了……”走廊上远远飘来叶莲催促的声音,“你房间的灯怎么还开着啦?” 婚礼前夕,叶莲作为最重要的亲属,自然是要提前住进景璋台的。 “嘘……你快走……”棠璃笑嘻嘻地推开男人,尾音欲说还休,“我明天再告诉你答案……” 听得秦攸心痒难耐。 “快告诉我。” 他压低声音,急促地想要求证。 明明是开玩笑的事情,孤男寡女一推一留的,气氛瞬间变得不正经起来。 “哼,哪有你这样的,”棠璃娇嗔,“你刚刚补的求婚,马上就要办仪式了。” 秦攸反搂住她。 “那晚是我太高兴,没忍住。” 他声线低缓,沙哑得厉害。 “你明晚也会这样高兴吗?”她故意问他。 明晚。 虽然他和她早就滚了不知道多少次床单,虽然在景璋台举行的婚礼仪式多半是给外人看的,但是明晚的意义也依旧特别。 新婚之夜。 几经波折的新婚之夜。 趁叶莲的脚步还未完全靠近,男人狠狠啃了一下她的唇。 “我也明天再告诉你答案。” * 一个晚上的时间,从来没有过得这么漫长,亦没有过得这么快。 棠璃是在清晨被叶莲叫醒的,叶莲给了她一个很大的红包,絮絮叨叨地哄着她说了很多话。 婚礼当然有独特的意义,但是跟秦攸的地位比起来,再特殊的东西都不那么特殊了。 政坛军界之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出席,她第一次面对这样大阵仗的应酬,少说话就行。 棠璃打着哈欠根本没睡醒,晕乎乎地点头,稀里糊涂地开始准备。 幸好,仪式已经精简到不能再精简。 她也是个玻璃性子,听不得肉麻的宣誓词,想想那种场面都尴尬。 所以,她早就删掉了很多不必要的部分,不能删的就都交给秦攸。 在旁人眼中,这大概是秦军座执政以来脾气最好的一天,耐着性子应付宾客,被祝福贺词恭维至淡笑,气场都没有那么可怕了。 相比之下,棠璃就乐得清闲,打扮成漂亮的样子当花瓶就行,跟着叶莲一起把桌上好吃的菜都尝了一遍。 偶尔,她和他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两人都忍不住抿唇,心里念着同样的话。 快说答案。 你先说。 “哎哟,这大白天的还眉来眼去的,”叶莲也跟着笑,“晚上有的是时间,你们慢慢看。” 棠璃听得又哭又笑的。 晚上,他应该不只是看着她了吧。 宴过半巡,管家把收到礼金数得差不多齐了,来找她和叶莲对账。 秦攸很少管这种琐事,对他来说没有人情世故的必要,更不缺钱,但管家心里没底,总得找人对对。 嫁妆和彩礼,更是一大笔数字。 对着对着,天就暗了。 客人们很识相,纷纷告辞离场。 毕竟没谁敢真的把秦攸灌醉。 棠璃也回了房间。 不是她的卧室。 而是正式的婚房。 满目茜红映入眼帘,她的心境平缓又混乱。 寻思着他该回来了,到了答案该揭晓的时候。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她先等来了陈倩。 “棠小姐!”陈倩的语气很急,似乎也是第一次大乱方寸。 棠璃的心跳忽然咯噔一下。 “陈倩,怎么了?” “您别急……就是…军座可能要连夜出去一趟。” 陈倩很艰难地向她传递消息。 “刚刚接到的情报,南鲨突然动身了。” “按照海上测风速预计,明早天亮以前就会进入九段线。” “九段线?”棠璃强忍镇定蹙眉。 陈倩深吸一口气。 “就是南海国境线。” 欲求不满·鱼翅羹 国境线。 那么肃穆遥远、又不可侵犯的象征。 棠璃没有见过真正的国境线,在她眼中,能够具像化的线条很少。 她的人生,一半在棠园,另一半在景璋台。 简单而浓郁,就好像这一晚景璋台的茜红喜染和漆黑夜色。 夜风拂过窗台,吹皱一串屋檐下的灯笼。 烛光明灭,忽暗忽淡。 映在棠璃的瞳眸中。 她忽然转身,差点就撞到陈倩,跌跌撞撞地跑下楼。 也引起一楼梯的惊慌无数。 “棠小姐!” “棠小姐您慢点!” “棠小姐您冷静一点!追不上的话,军座给您留了信啊……” 古典雕花的缀红楼梯不知响了多少下,棠璃飞奔着跑到的主厅,双扇三等大门又像是一只困住她的万花筒。 正中央的茶几上,静静躺着一封信。 宛若万花筒中央那一滴不变的芯。 神奇的是,在突如其来的缭乱变故里,她甚至都没有试错的机会,就看向了对的方向。 东南方向的扇门大敞,涌进一池漆黑夜色。 夜色里,是男人踏出门槛的高大背影。 他依旧穿着婚礼仪式的那套衣装。 制服笔挺,披风飒飒。 是她早些时候嫌他穿西装的形象太别扭,才不让他折腾捣饬,还是一身军装最合身。 军装勾勒出的背影,是硬线条的冷峻。 但就是这样无情凛冽的冷峻,在夜色中,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隐忍,克制。 门外,越野车已经待位随时准备出发,引擎轰鸣。 很响。 可他还是听见了她的赶来。 或者说,新婚之夜的他们甚至都不用互相对视确认,即便身体末梢最微弱的神经细胞,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 他的使命太重,重得承担不下。 她的执念太深,深得无法克制。 “秦攸!你不准走!” 深更夜晚,她颤抖潸然地喊了一声。 “你回来!” 熄火的越野车边。 棠璃捏着男人写的信,没有拆开。 信纸绵白,羽毛一样的薄。 他实在是个很传统的古董男人。 那么霸道地揽下所有责任,也那么缄默地不善言辞。 一封信,含蓄到了极致。 棠璃拿着信,抬头看向秦攸。 他很高,比越野车顶都要高。 具有安全感的肩膀,厚实宽阔。 把她罩得娇小。 但这一次,是娇小的她先开口。 “你是不是又准备跟我说一样的话,“她抿了抿唇,微苦含笑,”你临时出趟远门,让我待在家里要乖,回来给我带礼物。” 秦攸深吸一口气,很隐忍地抬手,想要搂住她的肩膀。 “棠璃……” 语意带哄。 可是他的手尚未落下,香软温热的娇躯已埋入他怀中。 “爸爸,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哄。” 她的抱怨声闷闷的,娇娇的。 夜风一吹,她鸦青色的发丝抚起,勾住他前襟上那些沉甸甸的章誉。 纠缠不清。 小玻璃融化时的温绻,像是一团暖雾,就这样包裹着他。 秦攸是极其坚定的理性掌权者。 这样的男人,早就铁了半辈子心肠,隐忍告诫自己,能抵得住暖雾温绻。 可终究还是没有抵住。 他穿着军靴,她不够高,努力踮起脚也够不到他的高度。 她也没有这样做。 而是用带颤的软唇,轻轻吻在他胸口的那枚章誉上。 冷金属随风飒飒敛起章誉鲜明的颜色。 然而还有很多东西比颜色更沉重。 最高权力的象征。 最高权力的责任。 “爸爸…你坐上这个位置以前,是不是也受了很多苦。” 她呢喃着轻语。 秦攸的铁石心肠,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不是娇蛮任性,想胡闹地阻止他走。 她只是不想他再理所当然地承担一切,再一个人孤身踏入漆黑夜色里。 * 越野车出城,飞驰在前往东南方向的高速主干道上。 这次车程通宵,两名卫兵在前排轮番换着开车,端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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