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裴言澈不说话,但是好看的眸子里布满浓郁化不开的忧伤。 工作上的不顺也如潮水般涌来。 项目的关键物资迟迟未到位,合作方态度暧昧不明,这让裴言澈焦头烂额。 烦躁、悔恨、懊恼交织在一起,他愈发觉得窒息。 深夜,裴言澈独自坐在书房,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 朦胧间,江惜念的笑容和泪水交替闪现。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珍惜江惜念的好。 裴言澈望着漆黑的夜空,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毁掉了一份真挚的感情。 “阿念,我好想你啊!” 13 裴言澈心如死灰,江惜念死了,上级交代的物资也迟迟拿不出来。 本来说升职的,现在直接把裴言澈的工作给停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许朵莹站在门外,轻声说道:“言澈,我能进来吗?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没有得到回应,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循着细微的声响,她走到了江惜念的房间门口。 房门虚掩着,许朵莹透过门缝,看到了令她心碎的一幕。 裴言澈跪在满地的旧物中,怀里紧紧抱着江惜念的照片,仿佛那是他在这世间仅存的珍宝。照片上的江惜念笑容灿烂,可眼前的裴言澈,眼神空洞而绝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缓缓渗出,却浑然不觉。 许朵莹的心猛地揪紧,她推开门,轻声唤道:“言澈......” 话还没说完,一个台灯就朝她飞了过来,重重砸在了她的头上,鲜血流了一地。 裴言澈抬起头,眼神冰冷如霜,声音沙哑而充满怒意:“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许朵莹愣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言澈,我只是担心你......” 裴言澈咆哮着,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我说了滚!” “谁都别想碰她的东西,谁都不行!” 他低头,温柔地抚摸着照片上江惜念的脸,仿佛在触碰着最珍贵的宝物,又像是在追忆着逝去的美好 “阿念,他们都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许朵莹看着眼前这个被痛苦折磨得近乎崩溃的男人,满心都是心疼与无奈。 她知道,自从江惜念意外离世后,裴言澈就把自己封闭在了这个充满回忆的房间里,拒绝面对现实,也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而如今,工作上的打击,更是将他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许朵莹强忍着泪水,声音坚定地说。 “言澈,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江小姐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物资的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工作的事,也还有转机。你还有我,还有很多关心你的人。” 裴言澈却充耳不闻,只是抱着照片,喃喃自语,沉浸在只有他和江惜念的回忆里。 他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意:“你凭什么提她?你根本不懂我对阿念的爱!” 许朵莹眼眶通红。 “我不懂?” “那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自己爱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要死要活,而我还在这里安慰他!” 裴言澈如遭雷击,踉跄着扶住书桌。 许朵莹的声音却愈发尖锐:“你以为自己守着这间鬼屋,抱着照片自我感动,就是爱她?江惜念已经死了!我才是陪着你身边的人!” 说着,许朵莹就想往裴言澈的身上贴过去。 没想到居然直接被裴言澈给推开。 许朵莹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那一刻,许朵莹再也压制不住对江惜念的恨意。 “言澈!江惜念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自己?” “而且依我看她早就应该死了!” 裴言澈抓起桌上的镇纸砸过去,却在即将触及许朵莹的瞬间偏了方向,狠狠砸在墙上。 “别用你的嘴亵渎她!你根本不配提她的名字!” 许朵莹抹去脸颊的玻璃碎屑划出的血痕,冷笑:“好,我不配。但你记住,我许朵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这样对我!” 门被重重摔上的瞬间,裴言澈瘫倒在地,照片从颤抖的手中滑落。 “阿念,我真的好想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14 而另一边的江惜念坐上飞机后,和沈晏初来到了德国。 江惜念的腿由于耽搁太久了,治疗起来,极其的复杂和痛苦。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江惜念蜷缩在病床上,右腿被钢架与绷带层层包裹。 剧痛如潮水般漫过意识,她却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任由回忆将自己淹没。 沈晏初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一束向日葵,花瓣被压得有些发皱。 “念念,快看!” “楼下花店老板说这是今天最后一束,我好说歹说才抢到的。” 她勉强扯动嘴角,却疼得倒抽冷气。 沈晏初的笑容瞬间凝固,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伸手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病房陷入沉默,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沈晏初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 “你记不记得十六岁那年?” “我们翻墙去后山看流星雨,结果你摔进泥坑,哭着说新买的裙子毁了。” 江惜念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夏夜,她狼狈地坐在泥地里抹眼泪,而沈晏初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衬衫罩在她身上,还把裤卷得老高,陪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沈晏初轻笑出声,眼底却泛起酸涩。 “后来流星雨真的来了,你连脏衣服都顾不上,拉着我许愿。” “你说想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 “可他根本不懂珍惜。” 江惜念偏过头,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 她想起裴言澈最后看她的眼神,冰冷得仿佛从未相识。 如果当初没有固执地留在裴家,如果能早点看清现实...... 沈晏初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 “念念,其实我一直想问。” “那次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你说已经找到相守一生的人......” 他喉结滚动。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选吗?” 剧痛再次袭来,江惜念疼得浑身发抖。 沈晏初立刻慌乱地去按呼叫铃,却被她虚弱地拽住衣角。 江惜念气若游丝。 “三哥......” “对不起......” 沈晏初眼眶通红,强行挤出笑容。 “别说傻话!” “等你腿好了,我带你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去威尼斯坐贡多拉,把你错过的浪漫都补回来。”他俯身,轻轻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这次,换我守着你,哪儿也不许去。” “当初我就不应该把你留在裴家,如果知道他们是这样对你,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是三哥错了!才害得我们念念受了这么多委屈。” 江惜念望着眼前这个从年少起就守护在自己身边的人,第一次在剧痛中感受到一丝温暖。 或许,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而属于她的星光,此刻正守在身旁。 15 经过长达一年的治疗,江惜念终于可以勉强站起来了。 江惜念的指尖微微发颤,扶着窗台勉强站稳。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然虚软的双腿,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珠。 这一年,从连翻身都需要他人协助,到如今能颤巍巍地站立,每一寸进步都浸透了数不清的汗水与泪水。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熟悉的温暖气息。 沈晏初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盒凤梨酥,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念念,尝尝这个,刚从国内寄来的。” 他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这脆弱的清晨,指尖还残留着一路奔波的温度。 江惜念接过凤梨酥,咬下一口,香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熟悉的家乡味道却让她眼眶发烫。 她抬头,目光直直撞进沈晏初盛满关切的眼底:“三哥,我想回国。” 沈晏初微微一愣,随即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指腹擦过她脸颊时停留了一瞬:“怎么突然想起回国了?是这里的康复师太严厉,还是我买的凤梨酥不够甜?” 他故意调侃,拇指却还在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江惜念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却又认真起来。 “都不是。” “在国外总觉得像飘着的浮萍,只有回国,心里才踏实。” 沈晏初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好,我们回国。” 他伸手将她散落在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泛红的耳垂。 “不过你得答应我,路上都要乖乖听我的话。” 回国的路途并不轻松。 沈晏初包下了头等舱,提前和航空公司沟通好各种细节。 登机前,他蹲下身,仔细为江惜念系好鞋带,动作轻柔又专注:“我的小念念,等下上了飞机要好好休息,不舒服就立刻叫我。” 他抬头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小腿,惹得江惜念耳尖发烫。 飞行途中,江惜念突发不适,呼吸急促起来。 沈晏初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别怕,有我在。” 他一边安抚她,一边按照提前准备好的方案进行应急处理。 江惜念望着他紧锁的眉头和专注的眼神,突然鬼使神差地说:“三哥,如果我一裴子站不起来,怎么办?” 沈晏初动作一顿,随即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那就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而且,我早就和你说过,你这么坚强,一定会好起来的。” 回到国内,沈晏初每天奔波于各大医院和康复中心之间。 晚上回到家,他总是累得瘫在沙发上,却依然会强撑着陪江惜念聊天。 有一次,江惜念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说:“三哥,谢谢你。” 沈晏初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和我说什么谢谢?你好好康复,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他的眼神温柔而热烈,“再说,照顾你,我心甘情愿。” 在康复训练的瓶颈期,江惜念情绪低落,常常躲在房间里掉眼泪。 沈晏初轻轻敲了敲门,走进来,将她拥入怀中:“怎么了?我的小太阳怎么不发光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摇晃着。 “康复本来就是一场马拉松,偶尔慢一点没关系。你要是累了,就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下,我会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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