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不停出虚汗。 颜子清将她抱到了急诊,又让随从赶紧去通知裴诚和司琼枝,先派了医术高超的医生过来看看颜棋。 司玉藻正好在她姑姑的办公室里,听到消息,也立马赶了过来。 她先给颜棋诊脉,还没等医生检查出结果,司玉藻先道:“舅舅不要担心,是急性的肠胃炎,饮食不当引起的,没有什么大问题。” 颜子清舒了口气。 徐歧贞带着两个女儿,稍后一步才到。她们跟出来的时候,颜子清火急火燎先开车走了,没等她们。 她们母女三只得等司机重新去发动汽车,又赶上了上班时的人潮,晚了十几分钟才到。 颜棋被转到了专科的病房。 她没什么大问题,普通人打一针就可以回家了。 但是颜子清不放心,让颜棋先住了下来。 “妈咪,安妮可能也在这边,你去看看她怎样了。”颜棋打完针,虽然肚子里咕噜噜叫了很久,但不想吐了,肚子也不疼了,腾出精神就很担心安妮。 “好,我去问问。”徐歧贞道。 她直接让司琼枝查一下。 很快就查到了安妮的病房,她住在楼上的一间单独病房里。 安妮的身体不如颜棋好,情况比颜棋严重,送过来的时候有点发烧,今早发烧不仅没有退,反而变成了高烧。 安妮姓陈,跟司家也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她的堂婶就是顾轻舟的妹妹顾缨。 “棋棋怎样了?”陈太太拉着徐歧贞的手问,担心坏了。 她一直都在医院,没空去询问颜棋的安危,只知道昨天是安妮宴请颜棋的。 “她在楼下的病房,打了针,目前还好。”徐歧贞道。 陈太太叹了口气。 “……我早就跟安妮说过了,不要去什么乱七八糟的饭店吃海鲜,她不听。什么朋友推荐的,说是新式的做法,居然让她们生吃。”陈太太说起这个,就非常恼火,打算去找那些小贩算账。 不能让他们害更多的人。 徐歧贞比较理性:“是日本的吃法,棋棋也跟我说了。日本那边一直都有这个习惯的。东西不新鲜是肯定的,咱们家那两个闺女肠胃柔脆,也是原因之一。别生气了,孩子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陈太太又叹了口气,说孩子们都不叫人省心。 下午的时候,颜棋差不多就好了。 她的情况的确不严重。 但是,安妮却一直发烧、呕吐和腹泻。司玉藻去给她把脉,说她可能引发了痢疾,需要换药治疗。 直到周日的下午,安妮才彻底好转。 “再住一天,周二可以出院了。”司玉藻道。 这几天,颜棋一直陪着安妮的。 徐歧贞也不好离开,只得让颜子清带着两个女儿回家,她在医院陪同陈太太。 安妮的未婚夫全家也每天都来。 “年底就要结婚了,可别出事,我不想婚前住院,会长胖的。”安妮不停祈祷。 颜棋笑得不行:“哪有你这么盼嫁的?要不要脸了?” 安妮低声道:“出嫁了好。我家里跟你家不同,总是吵架,父母兄弟都不怎么和睦,我受够了。” 她迫切想要离开娘家。 要是认真论起来,陈家根本算不上什么水深火热。夫妻争执、孩子之间闹脾气,颜家也常有。只是在少女的幻想里,婚后的生活都是甜蜜的、彩色的。 有了这样的对比,才觉得娘家的生活无法忍受。 颜棋不太懂这个道理,只是可怜安妮,还以为她私下里过得那么糟糕。 她在医院陪了安妮几天,直到安妮出院。 到了周三,她赶紧去学校销假,然后上课。一整天忙下来,下班的时候颜棋手指疼、脑袋也疼。 她上了自己的车,司机过来接她的。 回到家中,佣人告诉颜棋:“小姐,有一位先生打电话找您。” “谁啊?” “他说他姓范。”佣人道。 颜棋很惊讶。 她这几天忙晕了头,又在医院住了几天,彻底忘记了自己答应周末去给范甬之做饭的事。 “他打电话给我干嘛?”颜棋问,“他知道我住院了吗?” 第1922章 第一次登门拜访 颜棋很快给范甬之回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范甬之的声音有点干涩:“哪位?” 颜棋道:“范大人,是我!” 电话里沉默了下。 “……你打电话给我了?”颜棋直接问,“你是不是听说我住院的事情了?我没事的,我当天就好了,是我朋友安妮,她情况比较严重,我后来在医院陪她。” 范甬之:“……” 他好像慢了半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生病了?” “没有生病,就是吃坏了肚子。”颜棋道,“我们吃的那个螃蟹,是坏的。我当时跟安妮说味道不对,可是老板骗我们。” 她叽叽咋咋,又说起她为什么要和安妮出去吃饭。 待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范甬之道:“我去看你。” 颜棋:“现在啊?” “方便吗?” “很方便!”颜棋立马道,“不过,怎么敢劳动你大驾?我去看你吧。” “不必,一会见。”范甬之言简意赅挂了电话。 颜棋又是一惊,心想这还是那个欺霜赛雪的范大人吗? 范大人怎么变得热情了起来,居然要来看她?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正好是晚饭时间,等范大人到的时候,估计颜家的饭还没有吃完。这个时间点是不太合适的。 颜棋去了她母亲那边,对徐歧贞道:“我有朋友要来吃饭,多添几个菜。他特别爱吃红烧肉,妈咪你让人做一道。” 徐歧贞也很诧异:“谁要来吃饭?” 颜棋几乎是不带朋友回家的。 她与朋友约会,都是出去玩,因为在家里,父母会管束,她们玩不起来。 “都这么晚了,怎么约这个时候?”徐歧贞又问。 颜棋笑道:“是范大人。我要不是上班,就可以约周末。哦对了上周末……” 她突然记起自己上周末答应去范大人家里玩的,还特意把他的门牌号用纸记了下来,生怕自己忘了。 她一惊一乍的,话都还没有说清楚,一转身就跑了。 徐歧贞:“……” 直到这一刻,徐歧贞才知道,颜棋的朋友是位男士。 她说什么“范大人”,也许是个中年男人? 徐歧贞不懂现在年轻小姑娘到底是怎么称呼朋友的,颜棋又跑回去打电话了,徐歧贞只得去厨房吩咐,特意多添了几个菜,尤其是一道红烧肉。 颜棋再次打范甬之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无人接听。 范甬之家里估计没有佣人。 颜棋想了想,决定去门口迎接他。等范大人一驾临,要立马诚恳跟他道歉,以求换得他的原谅。 她兴致勃勃出门去了。 她这么来去一阵风似的,被颜桐看到了。 颜桐低声去跟徐歧贞八卦:“妈咪,这次来的,肯定是姐姐的男朋友。” 徐歧贞倒是希望如此。 她也替颜棋张罗过几次相亲,结果都很不理想。而颜棋自己的朋友,不靠谱的居多,毕竟人以群分。 “姐姐亲自在门口等。”颜桐又道,“看她那样子,是入魔了。” 徐歧贞笑道:“等会儿瞧瞧是什么人。” 颜子清稍微晚一点回来,瞧见自家闺女在大门口站着,有点奇怪。 “等谁?”他问。 “等范大人。” 颜子清蹙眉看了眼她:“说清楚一点,谁听得懂你们的黑话。” 颜棋不知如何形容,想了下才道:“是我的一个朋友,他今晚要来家里吃饭,我在这里等等他。” “男的女的?” “男的。”颜棋道。 颜子清再次蹙眉,觉得自家闺女没出息。 “回去等,站在门口像什么话?”颜子清道,“多大的姑娘了,矜持点。” 颜棋:“……” 她和她父亲对视了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不可理喻。 颜子清到底没跟颜棋一般见识,转身先进去了。 他有点不高兴。 每个父亲都有私心,希望自家闺女被人追求、捧着,而不是这么放低身段去等人。 到了正院,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徐歧贞。 “……你知道是什么人吗?”他问。 徐歧贞摇摇头,她也是头一次听说。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范甬之到了颜家大门口。 颜棋大大舒了口气。 范甬之还带了礼物,都交给了颜家的佣人,让先送进去。 颜棋就跟他解释:“对不起范大人,我不是故意爽约,我知道你最讨厌别人说话不算数。” “你生病了,没关系。”范甬之道。 颜棋想了想,范大人除了性格比较清冷之外,还是挺好说话的。 他们认识这么久,范大人几乎是个有求必应的好好先生。 她笑起来:“不过也有补偿,我让厨子给你做了红烧肉。我们家厨子的手艺,是我妈咪亲自教的,比我做得好吃多了,你有口福了!”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颜桐带着颜棹偷偷过来瞧。 两个小丫头躲在旁边,只远远看了眼范甬之,立马折回去报告徐歧贞。 “是个年轻人,高个子。” “远处看着挺不错的。” “他们说英文,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徐歧贞打断了两个女儿的话:“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都要乖,别让姐姐难做。” 两个小丫头就去了。 片刻的功夫,颜棋把范甬之领到了餐厅。 范甬之礼貌又客气,用他很标准的官话对颜子清和徐歧贞道:“叔父,婶母,这么晚冒昧登门拜访,打搅了。我叫范甬之,以前在伦敦时认识了颜小姐。” 他家虽然在英国时间很长,可家里一直都是说中国话,他从小熏陶,不需要特意去学。 颜子清愣了愣。 眼前这位年轻的男士,看上去非常的英俊,且有种世家公子的气质,持重而有涵养,绝不是他那傻闺女圈子里的纨绔子。 他倒是没想到,颜棋会有这么高品质的朋友。 徐歧贞同样惊讶,不过她掩饰得很好,请范甬之坐下:“不要客气,你是棋棋的朋友,就当自家一样。” 颜子清也坐下,询问了几句。 “……范先生什么时候到新加坡来的?”颜子清问。 范甬之像个很乖的学生回答老师的问题,一板一眼、仔仔细细告诉颜子清。 “……父亲想要历练我,让我换个陌生的环境。”范甬之道,“分行事务由我负责,我自身学过金融,又在总行实习过一年,目前还能应付。” 颜子清就知道他是谁了。 那家分行,颜子清也知道,是司行霈特意引进的。那家金融公司很庞大,跟司行霈有很密切的合作。 范甬之生得不错,谈吐也不俗,家世更是配得上颜家。 颜子清那点不舒服,烟消云散。 第1923章 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 范甬之在颜家吃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饭。 他不是个活络、嘴甜的人,话也很少,不问他就不开口。 颜棋是个话多的,颜家众人也无心为难他,都会引着他说几句。 “多谢叔父、婶母款待。”饭后,范甬之起身要告辞。 颜子清道:“棋棋送送范先生。” 颜棋立马问范甬之:“要去我房间坐坐吗?” 颜子清:“……” 矜持二字,颜棋小姐是不会懂的。 “嗯。”范甬之点头。 颜子清:“……” 这深更半夜的,哪有去人家姑娘房里坐坐的道理? 如果懂事一点,应该拒绝才对。 颜子清后来默默的想,范甬之人是不错的,就是脑子不太灵光。两个人都这么傻,将来怎么过日子呢? 徐歧贞心中也有这样的腹诽。 不过,他们两口子不会叫人难堪,腹诽归腹诽,没有阻拦。 外人不敢在自家做出欺负颜棋的事。 范甬之跟着颜棋出了餐厅,往颜棋的小西楼去。 “小西楼有单独出入的门,以前我妈咪还住过。”颜棋美滋滋跟范甬之介绍。 范甬之淡淡听着。 “今天的饭好吃,还是我平时做的好吃?”颜棋又问。 “你。”范甬之道。 颜棋嘿嘿笑,一脸得意洋洋。 “范大人你真好……当心脚下,这边是铺了石块的。”颜棋一路上说说笑笑,把范甬之领到了小西楼。 她带着范甬之楼上楼下逛了一圈,还特意让他参观了下自己的闺房。 颜棋的闺房里,几乎没有她本人的特色:范甬之以前看过她的房间,乱七八糟的,所有东西都放在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但是现在,她的房间非常整齐,装饰也偏奢华,一看就是她母亲布置的、佣人平时收拾的。 “这是我的房间。”颜棋给他介绍,“漂亮吗?” “嗯。” “我柜子里还有点心,你要吃吗?”颜棋又问。 “要。” 范大人对于美食是来者不拒的。 颜棋打开了一个带锁的柜子。 她这么慎重其事,让人误以为她锁了什么珍贵东西,不成想一打开,柜子里乱七八糟的。 既有她的珠宝首饰,也有她的点心零食,还有书籍。她不愿意被人收拾的东西,都扔在这个柜子里。 她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满了她母亲做的小饼干。饼干是咸香味的,上面还洒满了椰蓉。 颜棋像只小花栗鼠,把她珍藏的点心拿出来,塞一块到范甬之的嘴里。 范甬之衔住了。 颜棋让女佣煮一壶咖啡上来。 范大人为人虽然清冷,但是饮食上从不另辟蹊径。他不爱清淡的食物,反而喜欢甜甜的东西。 比如说他喝咖啡,一定要放很多的牛奶和糖,绝不喝苦咖啡。 颜棋觉得他“表里不一”,外面是冰冷寡淡的,内心是细腻柔软的。 “……这种饼干我也会做,等我有空了,做了送给你。”颜棋见一盒子饼干很快见底了,有点不忍心似的。 范甬之沉默了下。 他这次没有简单的说“嗯”,而是道:“别忘记了。” 颜棋觉得他这句话,说得虽然平平淡淡,却怎么都能咂摸出一点委屈的意味来。 “不会忘记的!”颜棋立马保证,“我上次是生病了嘛。要不是生病住院,我是不会忘记给你做好吃的。” 范甬之再次点头。 他看了眼她。 颜棋还以为他要说些好听的话,比如说祝福她早日康复,虽然她已经完全好了。 不成想,范甬之只是看着她,淡淡说:“下次吃海鲜要带我,否则会遭报应……” 颜棋:“……” 呸,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 范甬之在颜家待到了晚上十点多才离开。 第一次到人家做客,深夜才离开,其实是很不礼貌的。 范甬之离开的时候,坐在车子里,陷入了沉思。 颜棋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臭不要脸央求她母亲再做点椰蓉小饼干。 “……答应给范大人的,可是我好忙啊妈咪。”颜棋摇晃着徐歧贞的胳膊。 徐歧贞被她摇得头疼。 “你这也不够诚心啊。”徐歧贞说她,“我谈恋爱的时候,点心都是自己做。” “是给我爹哋做,还是给阮叔叔做?”颜棋贱兮兮问。 徐歧贞在她额头上敲了下:“你爹哋听到要生气的。” 她和顾绍的那点往事,根本瞒不住。孩子们长大了之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时过境迁,当初再多的痛苦,如今也只剩下玩笑了。别说孩子们,就连徐歧贞和颜子清两口子,也偶然也提起。 颜子清一旦说顾绍,徐歧贞必定要说山本静,总之谁也别想好过。 “……我没有跟范大人谈恋爱。”颜棋捂住额头,“妈咪你不知道,范大人的眼界其实很高的,他哪里看得上我们普通人?” 徐歧贞:“你居然自卑?” “不是自卑,而是事实。别说我了,就是玉藻姐也配不上范大人的。”颜棋一脸花痴,“范大人什么都会,没有他不会的。他钢琴弹得非常好,自己办过画展,又会拳脚武术……” “他会拳脚功夫?”徐歧贞突然打断了女儿的话。 “是啊,看不出来对吧?”颜棋压根儿没听出她母亲的言外之意,“他瞧着不算壮,其实很有力气。他以前在伦敦的时候,自己办一个武术班,班上很多都是军校里的留学生,私下里给自己补课的。” 徐歧贞略微蹙眉。 颜棋又去缠她:“妈咪,你帮我做好饼干,多做一点。” 徐歧贞看向了女儿:“你觉得范先生看不上你,那他昨晚到家里来做什么?” “蹭吃蹭喝。”颜棋道,“范大人可喜欢吃中国菜了。我以前常给他做吃的。他为了吃我做的饭,什么都答应我,他可馋了。 他看上去也不太像那么馋嘴的人,是不是?范大人非常有意思,他真正的样子,和他看上去的样子,差很多的。” 听到这里,徐歧贞倒是觉得,真正的傻子,只有她老闺女一人。 待孩子们都去上学了,颜子清今天不出门,徐歧贞一边准备做点饼干,一边和他闲聊。 “子清,你说上次打了周劲的人,会不会是昨天来的那位范先生?”徐歧贞问。 颜子清:“这怎么能扯到他头上去?他才来新加坡……” 说到这里,颜子清也愣了愣。 第1924章 小饼干和尊严 “周劲挨打”这件事,行凶者是谁,至今也没个眉目。 颜家懒得管,周家对周劲失望透顶,大约也不想再理会他。 警察署那边事务繁忙,豪门公子作孽太多,被人不伤筋骨的打了一顿,也不算什么大事,故而也无人再跟进。 此事不了了之。 徐歧贞和颜子清暗地里猜测,要么是司家的孩子帮颜棋出气,要么是颜恺维护妹妹,总之这些事不好拿到明面上说,就懒得再问。 直到范甬之登门。 颜棋说,范甬之是会拳脚的。 “……他看上去挺正常的。”徐歧贞道,“一个懂礼貌的正常年轻人,应该清楚自己上女方家里吃晚饭意味着什么,他是不避讳的。既然如此,他替棋棋出气,也是很有可能。” 颜子清蹙了蹙眉。 “未必就是他。”颜子清道,“他对新加坡又不熟。” “我也是这么随便一猜。”徐歧贞道,“这个人不错的。万一他和棋棋真能成了,我少了块心病。 我终于知道当初我父母为我们兄弟姊妹操了多少心。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句话真不假。恺恺结婚生子了,棋棋只比他小两岁呢,也该结婚了。” 这些年,徐歧贞的心思,几乎都转到了家长里短上。 再仙女的女人,到了儿女成年的年纪,也变成了普通的妇人,谁也不能免俗。 颜子清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笑。 徐歧贞这边说正经事,颜子清那边却走神走到了十万八千里,徐歧贞忍无可忍,也在他头上敲了下,弄得颜老爷一头面粉。 “唉,太太息怒……”颜子清拍了拍脑袋。 徐歧贞重新和面:“要不这样,你让恺恺没事去调查调查那位范先生,看看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好。”颜子清道,“不用你儿子,我自己去替你查,行不行太太?” 徐歧贞笑:“也行。” 他们两口子说了很久孩子们的事。除了颜棋,他们还有颜桐和颜棹。 “我一点也不担心桐桐,她鬼精鬼精的;棹儿还小,暂时就不用操心。”徐歧贞道,“说到底,还是棋棋的事,让我不放心。” 等颜棋下班回家时,徐歧贞已经烤好了各种小点心,除了颜棋要的那种小饼干之外,还有另外四五种。 她忙了一整天。 颜棋是女生外向,特别宠着范甬之,每一样都包起来一点。 到了周五的下午,她正好没课,带着点心开着车,自己去范甬之的银行了。 范甬之正在忙,在接待两个大客户。 颜棋想起自己还有一笔款子存在这里,就很无理取闹让李晖去通知范甬之。 范甬之也不讲究,当即把大客户丢给了李晖,自己上楼去了。 李晖:“……” 说心里话,要是老总知道少爷这样办事,非要打断他的腿不可。 范甬之进了办公室,给颜棋倒茶:“下午请假的?” “不是,我没课了。”颜棋道,“我不太愿意在办公室里,所以出来找你。给你带了点心。” 说罢,她拿出自己的包。 包鼓鼓的,里面有两罐饼干。 “车子里还有,等会儿送到你家里去,这个放在你办公室吃。”颜棋道,“范大人,我没有失言!” 范甬之打了个电话,让秘书去煮咖啡进来。 他吃了一口,略微停顿,看了眼颜棋。 颜棋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心虚:“怎、怎么,不好吃吗?” 范甬之:“跟昨天的一样。” “哦,那就行。”颜棋舒了口气。 “你说,昨天的是你母亲做的。”范甬之又道。 颜棋:“……” 范大人得理不饶人:“今天的,也是你母亲做的。” 颜棋:“……” 跟聪明人相处,真的好累。颜小姐想着自己的花花肠子,毫无用武之地,突然有点想念周劲。 要是周劲那蠢货,绝对吃不出来。 “……要不,就当我做的?”颜棋很狗腿道,“我妈咪也是辛辛苦苦做的,对不对?” “嗯。” “这次算我过关?” “不。” 颜棋:“……” 范甬之看了眼她,眼底还是有几分怨怼,轻轻叹了口气。 既委屈又心酸的样子,让颜棋一阵心疼。范甬之的眼神,特别像只狗,睁着湿漉漉的无辜双眼看向颜棋。 颜棋被他弄得无地自容,心想我又不欠他的,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的? 不过,是她亲口答应的。自己答应的事做不到,也是她理亏。 颜棋这么想着,心里倒也没觉得不耐烦,毕竟范大人是个高傲的冰雪美人,这样的人应该被人捧着的。 她接了范甬之下班,两个人去吃了顿丰盛晚饭,颜棋把点心送到了范甬之家里,又去看了她哥哥和嫂子。 周六的时候,颜棋一大清早就起来做饼干。 徐歧贞问:“昨天我做的那些,不合口味吗?” “不是,是他吃出来了。”颜棋叹了口气,“唉,美人就是难伺候。他要不是那么完美,我都懒得理他。” 徐歧贞:“……” 现在年轻人,怎么跟他们那时候不一样呢? 徐歧贞深感自己真老了,懒得再理会颜棋。 颜棋忙了一整天,做好了几样小饼干,傍晚的时候又打电话给范甬之,约他吃晚饭。 范甬之是特别好约的,只要有饭吃,绝对会随叫随到。 颜棋自己尝了尝饼干,肯定是不如她妈咪做的好吃,有点担心范大人嫌弃。 不成想,范甬之吃了一口,直接道:“好吃。” “比我妈咪的呢?”颜棋托腮,一脸狡诈地问。 男人总不好意思说丈母娘的东西不好,自然要说两个都好吃的。 但范大人不是一般人。 “你的好吃。”他说。 颜棋:“……” 莫名有点感动,这孩子真会疼人,颜棋心想,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颜棋再想了想,范大人人真的不错,以前教她拳脚功夫的时候,对她总是格外有耐心。 要说他脾气好,倒也不是的。颜棋见过他很凶的样子,也见过他冷笑着骂人的样子。 他对颜棋好,归根到底,颜棋有他想要的——美食。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方面,范大人完全受人的动物性驱使。 她又忍不住伸手,捏了下范大人的面颊。 范甬之一脸疑问看向了她。 颜棋尴尬笑了两声:“你的脸好捏。我给你做饼干了,你不给我捏捏脸吗?” 范大人面无表情:“来吧。” 颜棋:“……” 有点出息啊这位先生,为了小饼干可以放弃一切,包括尊严吗? 第1925章 鱼汤面 范甬之吃了颜棋做的小饼干,主动请颜棋吃饭。 至于吃什么,又难住了范大人,毕竟他什么都想吃。 “……要不去我妈咪的餐厅?”颜棋提议。 “好。” 他们俩去了最大的那家京苏餐厅,结果满座了,还要等。 颜棋不想耽误她母亲的生意,没有强行插队,叹了口气问范大人:“还想吃什么?” “海鲜。” 颜棋:“……” 他必须是故意的。 上次去吃海鲜没叫他,让他等了一个周末,他委屈至今。 “我最近不能吃海鲜,一个不小心又要住院了。”颜棋道,“去吃牛扒,行吗?” “行。” “吃完去看电影吗?”颜棋又问。 “好。” 两个人就近找了家西餐厅,无需排队,很顺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瞧见远处的海滩。 颜棋点了两份牛排,又让侍者上一点酒。 范大人默默等着上菜。 颜棋跟他说起了从前的事,主要是说了说那些共同的朋友,比如谢家的哥哥们。 趁着饭前多说一点,等菜上来之后,范大人基本上不会理睬颜棋的。 两个人正在闲聊,颜棋余光一瞥,居然又看到了周劲。 周劲上次挨打了之后,额头有一块淤青,不知道为什么,至今还没有消下去。 他将它描补了一番,说什么自己的女伴被醉鬼调戏,他勇敢出手解围,然后挨了一下打什么的。 但是,该知道的都知道,周少爷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顿,还扔在颜家门口。 “哎哟,又是他。”颜棋用手遮住额头,妄图把自己藏起来,“真是阴魂不散。” 新加坡不大,但人口已经超过了百万,高楼大厦林立,在人与人之间筑起了围墙。亲戚朋友之间,若没有重要事,也是逢年过节才见一见的。 频繁能遇到的,大概是他们这些无所事事的纨绔子。 大家都有时间,而且消费的能力相仿,很容易在同一个店铺相遇。 “谁?”范甬之问。 颜棋指了指自己的左前方。 范甬之转过脸去瞧,然后表情不变回过头:“不认识。” “是我的追求者。当初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被我爹哋塞到学校去。”颜棋道,“真是个讨厌鬼。” 范甬之的眉头略微蹙了下。 颜棋还以为他不高兴自己言语粗鲁,笑着解释:“抱歉我说脏话了。” 范甬之摇摇头,没说什么。 侍者端了菜上来。 颜棋偷偷瞄了几眼,发现周劲与朋友交谈密切,好像是在讨论什么大事,没有左顾右盼,松了口气。 “……快点吃完,我们要看电影。到了电影院,我给你买汽水喝。”颜棋道。 范甬之慢条斯理吃着,不理睬颜棋的催促。 他们俩的晚餐快要结束时,周劲往这边看了眼,首先是看到了颜棋,然后才看到她与一位男士约会。 周劲的心情很糟糕。 他想要站起身,朋友按住了他。 “算了。”朋友低声劝慰,“犯不着跟她杠上,颜家又不是小门小户,真娶个这样的娇滴滴闺秀,也伺候不起。她不配你。” 这位朋友劝人很有手段。 周劲被他几句话安抚了下来,果然没有再找茬。 他喝了一口酒,说:“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来日方长,谁知道将来的情况?也许,到时候能狠狠出一口气。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不吃眼前亏。”朋友又说。 周劲在他朋友口中,成了忍辱负重的高贵人,顿时就消了气。 他们俩在商量投资电影公司的事,说得很热络。这位朋友很想套周劲的钱,故而也是好话说尽。 周劲后来又看了眼范甬之。 从他那边,只能看到范甬之的背影。 他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的,又不是很确定。 当然,他见过的人太多,有点眼熟的人也太多了,想从纷乱思绪里理出一个头绪是很难的,他思考了几秒钟就放弃了。 后来,周劲和朋友吃完了饭,两人打算去舞厅喝一杯,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颜棋和她的男伴也出门。 周劲看着那人走路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挨打那晚,不是被这模样的人撞了下吗? 他当时就起了警惕。 周劲是个没脑子的花花公子,当即上前,拦住了颜棋和范甬之:“站住。” 然后,他使劲打量范甬之几眼。 范甬之看上去斯文腼腆,又白净秀气。当晚打周劲的人,用的是拳头。那拳头几乎能生风,绝不是范甬之这么瘦弱的小白脸能做到的。 周劲心中疑惑打消。 “干嘛?”颜棋挡在了范甬之面前,“周劲,你对得起我吗?从前的事既往不咎,上次我不小心撞了你的女伴,我赔钱了的,你却找报纸污蔑我;后来还自己挨打了跑到我家门口去,陷我于不义!你自己说,你还是个人吗?” 周劲:“……” 颜棋说罢,余怒未消:“滚开,否则我真叫我哥哥打你!你别以为我怕背上仗势欺人的名声!” 周劲:“……” 原来颜家和颜棋不跟他一般见识,是怕别人觉得他们家“以大欺小”、“倚强凌弱”。在颜家和颜棋眼里,周劲狗屁都不是。 周劲狠狠攥了下拳头。 他那位朋友死死拉住了他,在中间调停,又跟颜棋说了些好听的话,让她先走。 颜棋就拉着范甬之先走了。 她走出老远,上了汽车,才轻轻拍了拍胸口:“我方才镇住他了没有?” “嗯。” “我厉害吗?” “嗯。” 范大人说话简洁,颜棋习惯了,并不觉得他是敷衍自己,顿时美滋滋的。 他们俩去看了电影。 她给范大人买了很多的小吃食,还买了两瓶汽水。 范大人照单全收。 两个人在电影院里吃了顿“宵夜”,电影没看多少,具体演了些什么,颜棋也没搞懂。后来颜棋还打了个小盹。 小睡了片刻的颜棋,出电影院的时候,精神抖擞。 “去喝粥啊?”颜棋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现在回家和十二点回家,都是“晚归”,差别不大。 “什么粥?”范甬之问。 “什么粥都有,我知道一家铺子,我带你去。除了粥,还有鱼汤面,特别好吃。”颜棋道。 范甬之突然愣了愣。 对美食毫无抵抗力的范甬之,居然拒绝了颜棋。 “累了,回家。”他道。 颜棋:“……” 在美食面前说累了的范大人,很不同寻常。颜棋看了他几眼,从他那波澜不惊的脸上没看出任何东西,只得作罢了。 第1926章 吃独食 颜棋有点小失望。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吃,却仍是感觉没吃饱。 她告诉了自己的胃,等会儿要用鲜美的米粥填饱你哟,结果临时失言,胃就不干了,跃跃欲试要造反。 范大人将她送回家。 颜棋看了眼手表,才晚上十点半,那家粥铺这会儿还在营业的。 她考虑下,没有回去,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那边。 和颜棋分开之后,范甬之就近寻了个公用电话亭,给李晖打了个电话。 “……最好的粥铺,还做鱼汤面的。”范甬之告诉李晖。 李晖在范家做事的时间长,算是对范家的秘密略有耳闻。一听到“鱼汤面”三个字,他愣了愣。 “少爷……” “帮我查一下地址。”范甬之道,“十分钟之后,我再打给你。” 让他十分钟查好。 李晖为了满足他家少爷,目前把新加坡的美食铺子都摸了个底朝天,且认识了不少消息灵通的人。 十分钟,电话再次响起。 李晖把查到的两个地址,都告诉范甬之:“这两家可能符合您的要求,都是经营海鲜粥为主,兼顾鱼汤面等。” 范甬之挂了电话。 他自己开车,去了第一家的粥铺。 第一家粥铺装饰得很不错,位置离他的公寓楼也很近,开车不过十几分钟,算是新加坡繁华地界的。 这家粥铺旁边,还有另外的一个电影院,不少男男女女们正好看完了一场电影,纷纷涌入。 范甬之好不容易才寻到了一个位置。 他坐下之后,小伙计过来请他点餐。他看着菜单,犹豫了很久,才道:“要一碗鱼汤面。” 小伙计记下了。 因为人多,鱼汤面足足二十分钟才上,范甬之却一直都在出神。 鱼汤面端了上来,乳白色的汤、劲道的面条,闻着就很鲜香。 范甬之却看了很久。 他一直没动筷子。 直到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并且发出清爽笑声:“你吃独食,范大人,被我抓到了!” 颜棋在这里遇到范甬之,既是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范大人对美食,怎么可能有抵抗力?他肯定会来吃的。只是,他偷偷摸摸避开颜棋,难道是怕颜棋嘲笑他的饭量? 这个是不可能的,范大人从来不克制自己的饭量。 这点,又很令颜棋意外。 她有点不解看向了范甬之。 范甬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请她坐下,把鱼汤面推了过来:“你吃吗?” 颜棋看了眼,用筷子挑了挑,发现面都泡坨了。 “不要,我不爱吃鱼汤面。”颜棋说。 范甬之看了眼她。 他这个眼神,带着几分锋利。 他在颜棋面前,是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好像颜棋冒犯了他。 颜棋很容易冒犯别人,再过分的事,比如说叫他范桶,他都不生气,甚至没有纠正过,除了这次。 他觉得颜棋诋毁了鱼汤面。 范甬之站起身,跟小伙计耳语了几句,付钱之后,连碗一起端走了,没有跟颜棋告辞。 颜棋:“……” 她一头雾水坐在位置上,脑袋想破了,也想不出范大人到底发什么疯。 “算了,他不一直都是这德行吗?美人脾气都大。”颜棋想,然后她要了份瘦肉粥。 这家粥铺的海鲜粥是最好的,只是颜棋最近不敢吃海鲜,只得退而求其次。 她一个人喝了一大碗粥,胃终于满意了,老老实实的不再闹腾。 颜棋回家的路上还在想,范大人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呢? 一碗面而已,不吃就不吃,干嘛还要端走? 颜棋的想法,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周末的时候,陪着徐歧贞去逛街,买了不少的东西。 徐歧贞还问她:“你爹哋给你的钱,想好怎么花了吗?” “没有。” “怎么不想想?” “懒。”颜棋道。 徐歧贞:“……” 她戳了戳女儿的脑袋,“不争气!” 颜棋后来想了,想出了一个好答案。等徐歧贞再次问她的时候,她说要留给自己的孩子,把徐歧贞气了个倒仰。 总之,那笔钱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存起来,压根儿没发挥它的作用。 一转眼就到了颜恺和陈素商儿子周岁的日子了。 颜家大办宴席。 颜老还要给自己的孙子抓周。 “阿璃,不如放一个罗盘进去。”颜恺在旁边出馊主意,“看看我儿子有做大术士的天赋没有。” “不!”陈素商拒绝,“做术士没什么好的,做个少爷就行了。” 正好道长也来了。 徒孙的周岁宴,他不可能缺席,故而昨晚就到了。 “给,我特意打的,明天放到抓周的东西里面去。”道长说。 陈素商一瞧,是个金子打造的假罗盘,里面虽然是罗盘的模子,却没有实际作用。 陈素商:“……” 这一个两个的,没人让她省心。 师父送的,她又不能不放。 晚夕时,陈素商抓住儿子的小脚丫,低声和他说话:“天承乖,到时候别抓罗盘,知道吗?妈妈最疼你了,你要跟你妈妈一条心!” 颜天承咿呀咿呀看着陈素商,咧开嘴笑了起来。 陈素商心都软了。 到了颜天承周岁生日那天,颜棋早早就去了她哥哥家。 “来,姑姑抱!”颜棋冲颜天承张开了双臂。 孩子不认生,往她怀里扑。 “嫂子,我抱着他吧。”颜棋道,“你也省点力气。” “不用省力气,出门的时候给你哥哥抱着,免得你胳膊酸。”陈素商说。 颜恺:“……” 亲媳妇比他妹妹还难伺候。 到了酒店的时候,颜棋一下车就去接孩子,特意卖乖,把他抱到了祖父跟前。 祖父的身体越发不如从前了,颜棋将天承抱过来:“叫太爷。” 颜天承还不会说话。 他也要往颜老怀里扑,幸而颜恺眼疾手快扶住了孩子。 “祖父,别让孩子撞了您。”颜恺笑道。 颜老很不高兴:“我没老成那样!” 陈素商在旁边道:“给祖父抱一会儿,爷孙俩也要亲近亲近些。” 颜恺就把孩子给了颜老。 颜棋不放心,一直站在旁边。 小孩子爱动,颜老抱了两分钟胳膊就酸得不行,颜棋见状把孩子抱了起来。 后来有人过来给祖父问好,颜棋就把小侄儿抱走了。 她在大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还没看到她,故而她抱着颜天承,蹑手蹑脚往人家身后去了。 第1927章 道长安家 颜棋抱着孩子,跟做贼似的,溜到了一个人身后。 颜恺先看到了她:“干嘛?” 他面前的客人一回头,也瞧见了颜棋,立马露出了笑容:“棋棋。” “尚宽哥!”颜棋忍不住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我说。” 这人是颜洛水和谢舜民的长子谢尚宽。颜棋去伦敦那段日子,谢尚宽对她多有照顾,他是个体贴又温柔的大哥哥。 “我昨天才到的,一堆事瞎忙,没抽出空。想着今天就能见到了,索性省事了。”谢尚宽道。 然后,他又伸手,“这是天承?” 颜恺道:“是的。” 谢尚宽把孩子抱了过来,对颜恺道:“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颜恺笑道:“自己儿子,不像我那还了得?” 几个人被他逗乐。 颜棋说她哥哥得瑟,回头大嫂听到了,少不得一顿打。 顾轻舟的两个儿子也到了。 年轻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而后,就到了抓周的时候。 孩子抓周,陈素商紧张死了。她生怕自己儿子去抓她师父放进去的金罗盘。 颜恺低声跟她说:“抓周嘛,不过是讨个吉利,又不能占卜前途。放轻松,做术士怎么了?我瞧着挺好的。” 陈素商摇头笑了笑:“不好,我不喜欢。” 孩子抓周的时候,颜子清亲自把自己孙儿抱了过去。 一张大桌子上,摆放着各色东西,笔墨纸砚少不了,金银珠宝也很多。 姑祖父司行霈突发奇想,放了一把小玩具枪进去。 顾轻舟:“……” 颜天承对这些都好奇极了。他也不怕人,不哭不闹的,眼睛盯着满桌的新鲜玩意儿。 开始抓周的时候,他到处看看,然后往前爬,抓到了他妈妈特意放在外围的金罗盘。 颜老很高兴:“这孩子特意选了个金块,将来要管钱的。” “这是什么东西?”颜子清等人好奇。 陈素商:“……” 道长一脸得意。 后来众人才知道,颜天承的周岁宴上,抓了个金罗盘。 “反正是个金子!挺好的,一看就是富贵命。”司行霈说。 顾轻舟也觉得不错。 颜家众人没有跟陈素商经历过风浪,不知道术士的风险,也觉得术士没什么不好的。 只有颜恺安慰陈素商:“抓周呢,一个玩意儿,别往心里去。” “唉,不该放上去。”陈素商说。 颜棋看得出她大嫂闷闷不乐,却又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 道长则很满意。 他特意跟陈素商闲聊。一来是说说徒孙未来的教育,二来是说说他的安排。这边结束之后,他打算回香港去。 “你最近常在香港,那边有什么事绊住了你的脚?”陈素商问。 道长说:“没有。咱们以前租的那宅子,主人家近期不打算再回香港,又急需一笔钱,就卖给了我。” 陈素商心中既震惊又难过:“你买宅子啦?身上还有钱用吗?” 道长知道徒弟想说什么,插科打诨:“不得了,有少奶奶的气度了。开口就问我有没有钱花,真是财大气粗!” 陈素商:“……” 后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颜恺。 “……道观出事之后,他从来没想过安顿。我最不忍心的,是我们一家子团团圆圆,他一个人到处漂泊。 我还以为,他一辈子过不去心里的坎儿,不成想他居然真的买下了那套宅子,打算在香港定居了。”陈素商一边说一边抹泪。 颜恺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不是好事吗?反正也无事,我们明天送师父回去,也去那边住半个月。” 陈素商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反正咱们又没啥正经事要做。”颜恺笑道。 陈素商大喜。 他们俩果然开始收拾。 陈素商还给师父打了个电话:“明天我们送你回去,我也想去那边小住。如今算来,那宅子都能算我一个娘家了。” 道长那边嫌弃得不行,心里却又柔软。 三十几年的漂泊,有了个终点站,既不会离徒弟太远,又不会太近,妨碍了他们,挺好的。 道长又想起颜天承,阿梨不争气,天赋有限,也许颜天承会继承他的衣钵,将他的术法发扬光大? “行。”道长说,“不过有一点,要是遇到了罗先生,不要胡说八道。” 陈素商:“……” 她是见过一次罗先生的,当初袁雪尧被苏曼洛陷害,还是罗先生帮忙,才免了牢狱之灾。 “罗先生常在吗?” “不常在。”道长说,“偶然会来坐坐。” 陈素商说好。 安排好了之后,颜恺给他姑父打了个电话,要了条航线。 他打完电话的时候,颜棋还在司家。 谢尚宽到司家去玩,颜棋很关心远在英国的灵儿和宁安,想要多问他一点,非要粘着他。 直到晚上九点多,颜棋才跟谢尚宽从司家离开。 谢尚宽的父母也在新加坡,他们跟外公外婆还有五舅舅和舅母住在一起,一家人特别热闹。 尚宽也在那边落脚,回去有点远。 颜棋却不知道看人脸色,非要拉着他去吃宵夜:“有一家的粥特别好喝。” 谢尚宽无法,只得随了她去喝粥。 他为人稳重,有句话一直想问颜棋,却又忍住了没问。 直到两人在餐厅坐下,米粥端了上来,他才犹豫着开口:“你见过范甬之了吗?” “见过了啊!”颜棋笑道,“我还给他带了不少好吃的。” 谢尚宽松了口气,又道:“他住在哪里?他到了新加坡之后,就没有给我去信。我还想着回来再打听打听。” “我知道啊。等我们吃了粥,去他那边坐坐。”颜棋说。 谢尚宽看了眼手表,等他们吃完粥,怕是十一点。这样深夜带着颜棋到处逛,是非常不礼貌的,颜家的人要担心了。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谢尚宽说。 颜棋立马道:“没事,范大人一个人住,多晚都不打搅他。再说了,他在自家的银行做事,明天不上班都没事,晚点睡更加不在乎。” 谢尚宽:“……” 他时常会忘记司宁安跟他说过的话。 司宁安跟他们都提过:“你们同棋姐姐说话,不必要拐弯抹角,直接说给她听,否则她听不懂。” 一开始,谢尚宽他们还不了解颜棋,以为她是中国话不太好,所以听不懂。 后来才明白司宁安的苦心。 “棋棋,已经很晚了,你再不回家,你父母要担心。”谢尚宽道,“我们明天再去看范甬之。” 第1928章 范大人的来意 颜棋的心思,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她还要上课,忘记了昨晚约谢尚宽去看范甬之的事了。 她早早去了学校。 倒也不是她多么认真负责,而是她爹哋那边给了压力,不好好教书,又不知道要怎么惩罚她。 谢尚宽等了一上午,也没等到她,打了个电话给颜家。 电话是颜桐接的。 “姐姐她去学校了。”颜桐说。 谢尚宽得知颜棋没提此事,随便和颜桐闲聊了两句,挂了电话。 他自己去找范甬之了。 他知晓范家的银行,查到了地址,直接去范甬之上班的地方寻。 范甬之果然在办公室。 一瞧见他,他那张万年不会笑的脸上,露出一点欣喜神色——一点点而已,不仔细揣摩看不出来。 “怎么来了?”他开口就这样问谢尚宽。 要是不了解他,还以为他不欢迎。 谢尚宽笑道:“不请我坐坐,喝杯茶?” “外面坐?”范甬之问。 谢尚宽同意。 两人寻了咖啡店坐下,谢尚宽问他对新加坡的感觉如何。 “适应吗?” “太热!”范甬之道,“热得过头了,没一点喘气的机会。” 谢尚宽也觉得挺热,不过很舒服,他本身怕冷不怕热。 “……你这不是自找罪受吗?”谢尚宽笑道,“非要到新加坡来。听说你父亲为此很不高兴,差点气病了。” 范甬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接这句话。 谢尚宽又道:“你去过颜家没有?” “去过一次。”范甬之答。 范甬之离开伦敦的时候,特意去找了谢尚宽,问他要了颜家的地址。 颜家老宅在南洋很出名,不需要特意打听,随便查一查就能知道。 大概范甬之那时候才知道颜棋出身不同寻常。 “怎么说?”谢尚宽问。 “没怎么说。”范甬之略微蹙了眉,“普通朋友当然会见面、做客,这没什么。” 谢尚宽:“……” 谢少爷向来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会多插手人家的私事。 他搞清楚了状况之后,没有再提颜棋,而是和范甬之聊了聊其他事。 他们俩相识多年,范甬之的朋友圈子,几乎都跟谢尚宽挂钩,说起一些事会很琐碎,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 饭后,二人略微闲聊,回到了银行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颜棋。 颜棋后来突然想起了这档子事,打了个电话回家,才知道谢尚宽找过她了。 她特意到了银行门口,等了足足半个小时,谢尚宽和范甬之才回来。 “范大人,我们还想给你惊喜!”颜棋道,“没想到,尚宽哥先过来了。” “进来说。”范甬之道。 他把他们俩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秘书给他们上了茶。 颜棋听他们说话,谢尚宽的意思,是过几日要直接回伦敦了。 “……尚宽哥,你来了都不玩一玩就要走?”颜棋立马打断了他的话。 谢尚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回新加坡也不是为了玩。 他这次回来,是打算跟他父母说一件大事。 他即将要迈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希望能亲口告诉父母,并且把父母也接到伦敦去小住。 “有什么可玩的吗?”谢尚宽问。 颜棋一时还真没想起有什么好玩的。不过,应该是有的吧,反正她在新加坡长这么大,从来没觉得无聊过。 “我们去沙滩游泳,或者出海去捕鱼。如果觉得这样不好玩,我们还可以去喝酒跳舞看电影。”颜棋道。 说罢,她自己突然觉得这些都不算是特别好玩的。 谢尚宽则很领情:“听着都不错。是不是,甬之?” 他头一回这样叫范甬之,在英国的时候,他都是叫范甬之的英文名字。 “嗯。” 新加坡虽然很小,可玩的地方却不少。 颜棋提前做好了准备,写下了不少她觉得有趣的地方,还特意问了她姐姐司玉藻。 司玉藻虽然成天臭美,对吃喝玩乐却不精通。她小时候要背中医的药方和医典,还得跟着父亲和弟弟们学枪法;长大了要念书,后来又参战;回到新加坡就进入了医院,医院时常三十六个小时轮班,一年到头难得有空闲的时候。 “……好玩的地方?咱们公寓门口的那条街,不就挺好玩的吗?有吃的、喝的,还能看电影、跳舞。”司玉藻道。 颜棋:“姐,你过得好枯燥。” “滚。”司玉藻挂了电话。 颜棋把自己找到的几个好玩之处,都打电话告诉了范甬之。 范大人向来不愿意自己动脑子,别人带着他玩,他很少有反对意见,只说:“好。” 他们约好了周六。 就在新加坡城里逛逛,因为范甬之和谢尚宽对新加坡都不熟,想看看几处名胜,以及尝尝美食。 周五的中午,颜棋和王致名搭伙吃饭,说起周末,王致名问她:“周末有个画展,想去看看吗?” “我周末约了朋友。”颜棋说。 王致名想了想:“是单独约会?” “不是,好几个人。”颜棋道。 “那我能去吗?”王致名又问。 颜棋摇头:“下次吧,这次是说好的。范大人他不太喜欢跟陌生人玩,下次不带范大人的时候,你再去。” “范大人?” “是我一个朋友。”颜棋笑道,“他性格有点孤僻。” 王致名神色有点落寞。 他忍不住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朋友?叫“范大人”,肯定是一位男士,而且私交很密切,到了能彼此取外号的地步。 王致名心里一时空落落的。 转眼到了周六,颜棋带好了几样点心,早早去了范甬之的公寓。 范甬之已经穿戴整齐,等着她过来。 “尚宽哥还没到?”颜棋问。 “嗯。” “那我先去趟我哥哥家,等他来了,你打电话给我。”颜棋说。 范甬之略微抿唇,没接话。 颜棋拿了一盒她带过来的小饼干,去了哥哥的公寓。 陈素商和颜恺去了香港两天就回来了,因为颜天承有点水土不服,到了那边不停的哭。道长怕自己这边的风水,小孩子承受不了,把他们赶了回来。 敲门时,佣人开门的,说:“少爷和少奶奶还没起来。” 颜天承早已醒了,由佣人照顾着,正在喝米粥。 他已经断奶了,只是还没有学会自己吃饭,正在用手抓东西往嘴巴里塞。 颜棋见他弄得满手满身,不太高兴:“怎么不喂他?” 佣人有点惶恐:“少奶奶不让喂,让小少爷自己吃。” 颜棋:“……” 她拿过了旁边的小勺子,一勺勺喂她的小侄儿,姑侄俩玩得很开心。 陈素商打算起来的,颜恺抱紧了她,不让她动:“没事,她一会儿就走了,今天他们要出去玩,尚宽说的。她是过来小坐的。” 陈素商:“……” 果然,不过十几分钟,电话响起,颜棋接了电话,很快就出门去了。 第1929章 底片很重要 颜棋走出哥哥的公寓楼时,楼下停靠了汽车。 范甬之的司机开车,谢尚宽坐在副驾驶座。 颜棋拉开了车门,瞧见范甬之坐在后面,正在摆弄一台相机。 “……咦,今天还要拍照?”颜棋问,“早知道我穿黑色裙子了,黑色显得我苗条些。” 谢尚宽回头看了眼她:“你要苗条成什么样子?” 在谢尚宽看来,颜棋是非常纤瘦窈窕的,再瘦下去,就要成骷髅精了。 “更苗条一点!”颜棋道,“我主要是胳膊胖了点。” 女孩子对自己的身材和容貌,总是格外贪婪和不自满。 “不胖。”一旁的范甬之道。 谢尚宽忍不住偷笑。 “真的吗?”颜棋很高兴,凑近一点,“那你等会儿把我拍好看一点,送给我几张照片,行不行?” “行。”范甬之说。 他们三个人逛了一上午,就把颜棋安排好的去处都逛完了。 逛完之后,他们去吃午饭。 他们在餐厅消磨了两个小时,时间刚到下午三点,外面骄阳太过于炙热,他们都不太愿意出门。 “今天有赛马。”颜棋提议,“要不,咱们去赌吧?谁赢了钱谁请客。” 谢尚宽听了,不是很感兴趣。 赌马实在有点无聊,他本身对马也不是很了解,全凭运气。 “甬之,你觉得呢?”谢尚宽不好直接拒绝颜棋,只得问范甬之。 范甬之正在摆弄相机。 他上午照了不少,已经用完了一卷胶卷,他换上了新的,把用完的胶卷取下来仔细收好。 慢半晌,他才答话:“不太好玩,还不如去普通的赌场。” 颜棋则不是很想去赌场。 新加坡的赌场,一半都是她家的。她父亲要是知道她去了,肯定不高兴。而且,赌场的人瞧见是她,也会放水让她赢,哄她高兴,实在没意思。 “……你真想赌?”范甬之见她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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