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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以你知道我这个代总经理职务的意思了吧?” “若是老爷真的为了大少爷就把您撤下去,这也太不公平了。”康英茂语气小声,“好歹几次银行危难关头,都是您在出力。老爷那般明事理,肯定能明白二小姐比大少爷能干。” “既然你知道我能明白,那为何还唉声叹气的替我担心?”康琴心反微笑安慰他。 康英茂感恩康昱,当然不会背后说他的不是,但在康家多年,也知康昱对独子的偏爱,“我就是替小姐您担心,是我多虑,多虑了。” 康琴心也不太想谈这么沉重的话题,正巧郭南又过来送钱,便让康英茂先出去忙。 郭南与他擦肩而过,进门就道:“这位康副行长还真是对表小姐您寸步不离呐,见您的十回有八回身旁都有他。” “胡说什么,这里是广源,他不在这里能在哪里?” 许是得知了康英茂的情愫,便是知晓郭南就这种有口无心的性子,因而特别介意被如此说,立即严肃的纠正他。 “不就开个玩笑嘛,表小姐您这是在银行有了官职人都变古板了!”见康琴心要说话,郭南又立即道:“我知道,要树威严嘛!”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牛皮纸包着的钞票和大洋放在茶几上。 康琴心见其满头大汗的,忙让人给他倒水,“辛苦你了,怎么亲自过来了?” 郭南大口喝完整杯水,坐在那边喘气边开口:“表小姐,我倒是想差人过来啊,但我那边也没其他事情了。” “怎么,都卖完了?”康琴心不可思议,据她所知康日孝的私产不少的。 郭南气道:“那可不是?好些东西都是仿品,我找人一鉴定根本就不值钱,看着气派没想到都是假的。 你们康家这位老爷也真是失格,我还想着那么大座别墅,搜刮了好几箱子的宝贝,总能卖个十几二十万吧,结果,哎哟,昨儿两万,今天三万六,剩下的基本就不值什么钱了……” “才五万多?”康琴心皱眉。 郭南立即道:“哎,表小姐,我可保证没有偷拿钱。”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见对方咧嘴笑了,康琴心也明白他是故意调节气氛,便继续道出心中担忧,“十四万四,给康日孝一周他都凑不出来啊。” “那我帮您再想想法子?”郭南最讲义气,虽对这事一知半解的,但很积极。 康琴心好笑的望过去,“你有什么法子?” 郭南回道:“这种人别墅里摆了那么多赝品,我看着别墅周边人迹罕至,应该只是私家别墅往日不待客的,但他身为开泰总行的行长这么多年,平时总要有个接待朋友的地方吧。 那表小姐您说,他在本市的房子里是不是得有些好东西,要不您跟我打个赌?” 他兴致勃勃,可见是搜别墅的时候没有尽兴,尤其在得知大批赝品之后。 康琴心摇头,“罢了,我已跟他说过利害了,就算再不情愿,总也要拿点出来的。市里不比孤岛上,稍微闹出点动静就会被传的满城风雨。” 她可不希望康家沦为市民茶余饭后谈论的话资。 郭南瘪嘴嘀咕道:“表小姐您还是心软。” 第2093章 借助外力 康琴心强调不是心软,只是为康氏的名声着想。 郭南与她辩,直言她口是心非。 康琴心坚持说法,郭南便和她贫嘴,倒让人解压不少。 倏然,朱秘书忧心忡忡的敲门进来,神色慌张:“总经理,沈公子来了。” 看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约莫是在担心沈家人又来找麻烦。 康琴心让她请人进来,再望向郭南。 郭南识趣得离开。 沈君兰一脸凝重,身边跟着沈志清等人。 康琴心眸光微转,知其约莫是晓得了,遂与他玩笑道:“沈公子这么大阵仗,把我们银行里的秘书都吓坏了,可是欠沈公子钱了?” “你别拿我打趣,我来找你有正经事。”沈君兰不好意思的说道。 康琴心莞尔,请他在沙发前坐,口吻轻松:“何事?” 沈君兰转身打发随人去外间等候,见沈志清仍杵在原地,他皱眉道:“我在这里能有什么危险?都外边去。” 沈志清这才磨磨唧唧的出去。 康琴心见他身边的守卫较从前严谨许多,倍感欣慰。 沈君兰开门见山:“琴心,我二叔的人来过了,是吗?” 康琴心诚然颔首,应道:“贵府上有急用,他派人来取钱。” “你不用瞒我,我都知道了。”沈君兰语气颓废。 康琴心收起笑容,回道:“我知道,当初你二叔来行里存那笔钱,是受你所托,现在你们不睦,他当然不会再看着你的面子把这笔钱留在广源,取回去很正常。” “但是他太过分了,明知你们银行的情况刚有所缓和,就急着提取那五十万,岂不成心影响银行运作?” 看来他还不知道沈英豪安排黄坤给开泰银行下套的事,康琴心想了想还是别去激发他们叔侄的矛盾了。 如今的沈君兰,根本不是老谋深算的沈英豪对手。 她感动对方此时还能替康氏着想,认真道:“君兰,你我认识时日虽短,但也算同生共死过,彼此间称得上一声好友,你说对吗?” 沈君兰本就是真心将她当朋友的,闻言立马点头。 康琴心又说:“现在你该关心的不是银行里的事,该在意的是你自己的将来。以后在沈家,你要怎么面对他?” “我、我不知道。”沈君兰眼神闪烁,有些逃避这个问题。 “你们感情深,你总以为他庇护教导你,现在却发现他如此狠辣,一时间不能接受是人之常情。 但沈家在新加坡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是你父亲辛苦创下的基业,难道你真的忍心见沈家大权旁落吗?” 她的声音不重,却听得沈君兰整颗心都在犯堵。 好半晌他才开口询问:“你是何时知道的?” “没比你早多少时日。” 沈君兰和她对视了眼,苦笑道:“是魏公子告诉你的吧?那天你让我去向乔医生打听伤他的利器,你就开始怀疑我二叔了。” “其实,从你告诉我在天河桥附近落网的人与沈家港口的管事有关时,我就已经怀疑了。 沈家二老爷在道上是什么样的威名,谁敢在他管辖范围内背叛沈家去与外人合作?不过那时候只是直觉没有证据。 你又与我说,你们叔侄关系如何亲厚,我瞧你对他的信任程度也以为是我自己多心,所以即便怀疑却没有去查你们沈家的内事,真正确定是在新荣表哥受伤后,司二少告诉我的。” 沈君兰惊讶:“司二少?”又喃喃道,“他怎么会知道?” 自言自语之后,他想到眼前人和司雀舫的关系,也就了然了。 他苦笑着叹道:“你们都知道,就我还当他是亲人,从未怀疑过他。” “当局者迷,不是你真的查不出,是你私心里不愿去相信罢了。” 康琴心不多加纠结,追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要禀明你父亲吗?” 沈君兰摇头,“我二叔跟了我爸那么多年,在沈家声望颇高,就算我爸信我,但没有证据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和二叔反目。 我要搜罗到他夺权害我的证据,这样我爸处置他时,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康琴心原先想着这样一个连枪都不敢开的贵公子,自幼被保护太好,在得知实情后恐怕要一蹶不振,没想到他已自我调节好了。 “你能过了心中的坎最好。” “这次我来找你,就是想借你和魏公子的关系,帮我引荐一下。” 康琴心惊讶,笑道:“你不是认识他吗?” “虽说我之前有去香海馆找过他,但毕竟去的随意,只因是不想待在医院里,遂以你朋友的身份去探视的你表哥。 但现在,我想以沈家少东家的身份去拜访魏公子,我看得出来他很关心你,上次受伤便是因为想调查你遇刺的真相,他对我二叔有敌意,想替你报仇,否则不会那样暗示我。”沈君兰说得一本正经。 康琴心知他所言非虚,魏新荣的脾气她了解,绝不会知难而退。 他在沈英豪手下吃了暗亏险些没命,但丝毫不影响他替自己报仇的决心,反而会越挫越勇。 这也是她迟迟不肯让叶家的人从香海馆撤走的原因,怕他再轻举妄动。 “你想清楚了?” 沈君兰颔首,“其实是我找他帮忙,应该正式些。我二叔在沈家经营多年,仅凭我自己是斗不过他的,我需要借助外力。” 康琴心心知拦不住,何况沈君兰和沈英豪的事早晚也得解决。 她想了想,回应道:“让我引荐是没什么问题,新荣表哥也肯定会帮你。但有个条件,你们的计划,不准瞒着我。” 沈君兰心知她是因为担心,应得爽快。 “那你等我电话吧,待我和他说好再联系你。” 沈君兰道“成”,拿起茶几上的笔纸写上新的地址和电话递给她:“我如今不住在沈家大宅了,你往后去这里找我。” 康琴心拿起纸张一看,梧桐公馆?那不就天河桥旁边吗,离康家庄园很近的。 她睁大了双眸看傻子般看过去,“你正正经经的沈家少东家搬离本宅做什么,这不是把沈家拱手相让吗?” “我,我不想看见我二叔,何况那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我忒不自在。”沈君兰终究还是难以接受。 第2094章 放狠话 沈君兰见时辰差不多,约她去旁边的酒楼里吃饭。 银行里接连被取出七十余万现钱,再加上假钞之事萦绕心头,她很担心运行出错,委实没有心情,便拒绝了他的好意。 沈君兰有些失落,自我安慰道:“你刚接管银行,忙碌些是应该的。” 康琴心笑道:“等我联系了我表哥再约你出来,大家一起吃饭。” 沈君兰这才离开。 傍晚的时候,康日孝打电话来,道实在凑不出那么多现钱,问能否先补上部分,剩下的再宽限几日。 意料之中的情况,康琴心让他先把凑好的钱送来。 不过七万多。 康日孝见她沉着脸色,解释道:“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当时说好了不会来银行取的,谁知道就来了……” “开泰那边告诉你了?” 康琴心没好声,谁会摆着白来的钱不要?也不知是否该骂他天真,“那你想必也知道情况了,现在开泰那边由袁帆主持,你不用去了。” “二侄女?”康日孝急声,大声道:“那姓袁的就是个外人,你摆着自家人不用,你把大权交给他?这件事你爸肯定不知道。” “现在早不是过去钱庄运营的模式了。外姓人怎么了,你姓康又怎么了?捅娄子的是你,帮着处理事的人是他。你别指望我爸会偏袒你,等他知道了全部实情,第一个不会放过你的就是他。”康琴心撂了狠话。 康日孝哑口,心中又恨又气,“你不让我去银行干活,是想逼死你叔叔一家?” “得了吧,你死不了。”康琴心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前做的勾当,这些年捞了多少好处自己心里明白。这回你和黄坤联手用假钞做银行的账,你不会不知道这是犯了经济罪,我不跟你论官司已经是给你面子了,还给你时间筹钱,不要得寸进尺。” “你!”康日孝咬牙忍住,拿手指着康琴心点点头,“你哥都要敬我三分面子,你真是能耐了啊。” 康琴心懒得与他多言,冲外唤道:“来人,送客。” 她一整日都在银行里对账目,又关注着各家分行收回来的假钞数量,离发行出去的委实差的太远。这件事有沈英豪在背后操作,哪怕舅舅出面也控制不了媒体多久的,康琴心心绪难安。 她和康英茂留到了晚上七点,离开时共乘一车。 康琴心觉得他神色不对,几番欲言又止的,“英茂哥,怎么了,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 “二小姐。”康英茂唤了声,脸色还是纠结。 “是银行里又出新情况了吗?” 康琴心直觉不好,坐直了望着前面驾驶座的他,催促道:“现在是我负责银行,你别瞒着我。” “倒不是我们行里添了新情况,是索里街那边有家银行在准备新开张。” “是什么来头?”康琴心匪夷,“怎么无声无息的,先前都没听到风声?” 康英茂回道:“是丽华堂大酒店的东家,陆家。” “陆家?”康琴心皱眉,“怪不得陆家突然搬来新加坡,原来并不止于发展酒店,还盯着银行这块。” 康英茂言道:“新加坡华人银行这块素来是咱们康家的,这些年广源和开泰的分行开遍了整个马来,现在陆家来势汹汹,而我们银行却接连遭受暗害。二小姐,这其中定不简单的。” 康琴心苦笑道:“世上哪有什么就该是我们康家的?总不能因为康家开了银行,别人家就不能做了吧?”她顿了顿,继续道:“你是不是怀疑假钞之事,和陆家也有关系?” 康英茂颔首,“就是直觉,上回陆家小姐的生日舞会上,沈公子不是也去了吗?这说明陆家和沈家是旧相识,说不准就是沈二老爷和陆家人谋划的呢?” “那次舞会你也看见了,陆家在新加坡的人脉很广。” 康琴心忧心忡忡,陆家有钱有基业也有人才,同政府及当地贵族的关系都不错,连和司家都沾着亲带故。若是真想要斗败康家,简直轻而易举。 康英茂亦道:“若是这样,眼下这个坎怕是不好过。” 康琴心明白他的意思,面上如常心中却慌乱起来,到家后连忙给叶岫去了电话,“小舅舅,报社媒体那边,还控得住吗?” “倒没再闹出新闻来,怎么了?”叶岫不解。 康琴心觉得不可思议,“真没事情?” 叶岫琢磨着不对,追问她情况。 康琴心就将陆家的事告知了他。 叶岫习以为常道:“哪一行都有竞争,当初康家不过是占了时机,陆家见这边势头好想来分一杯羹也是正常。生意场上,再寻常不过的了。” 面对亲近的人,康琴心可做不到方才面对康英茂时的冷静,气恼道:“我知道行行有竞争,如果陆家正大光明开银行我不会有意见,但若是用卑劣手段害了我们康氏,我定不会放过他们。” “陆家银行若是真的开张,你们两家杠上是迟早的事。马来这边虽说市场不小,但毕竟也不像国内那么大,到时定是你死我活的场面。”叶岫语气深沉,直言再道:“心儿,你也怀疑陆家和沈家勾结害的开泰吧?” 康琴心低声承认。 “但事有缓急,你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假钞的事,如果康家发行假钞这件事被大众渲染起来,那不用陆家刻意打压,康家便先失了华民的信任。” “我何尝不知这件事的急迫?不过我总觉得,假钞既然流通出去了,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沈英豪能做到之前几步,肯定也会安排自己人积压假钞在手,而这些人,是银行无论开多高的钱都换不回来的。” 这才是康琴心心中真正的焦虑,她知道,但凡沈英豪想要曝光开泰假钞这件事,媒体和报社根本阻拦不住,现在就看他是准备什么时候放消息了…… 叶岫是聪明人,当然也考虑得到这层,“我想,陆家银行正式开张之时,就是假钞消息公布于众让市民讨伐你们康氏之日。” 康琴心被他一言点醒,确实如此! 第2095章 矢口否认 康琴心有心打探陆氏银行开张的日子,打电话给几个擅搜市内时报的朋友问询,但陆家新搬来不久,且又是沪上家族,和他们没有往来,竟都没听说。 她有些丧气,却在静等消息时接到了魏悦希的来电。 康琴心拧了拧眉心,声音略带疲倦,“阿希,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表姐你忘了?工作室的事情呀!” 那头魏悦希语气欢快,丝毫没有留意到时间,兴致勃勃的继续道:“上次你不是让人把工作室的装潢设计图纸给我送来了吗,我和言卿看了看都觉得不错。” “那好,我找人安排下去。” 康琴心现在虽没心思过问这些,但工作室是她决定开的,就得认真对待。 “表姐,你声音怎么不太对,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刚从银行回来不久,有些累而已。” 魏悦希语露失落,“是吗,我还准备找你商量工作室未来定向风格的事情呢。我和言卿都觉得新时代潮流好,像那些礼服啊洋装之类的过于正式,我们可以朝着轻简的风格转换。但盛助教却觉得旗袍之类的国粹更好,说是更显气质,但我们的工作室又不是只面向华民……” 康琴心听得出来她是真的纠结,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求同存异,你们各抒己见很好。你和言卿可以继续坚持你们的想法,但也不用非要盛助教改变他的坚持,不是吗?” 魏悦希担忧:“那岂非过于混乱,没有针对性了?” 康琴心摇头回道:“那不至于,再说你们将来也可以尝试着元素融合,或许能引领一种新的潮流。” “表姐你这么看得起我们,我们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康琴心继续鼓励,“明日我吩咐阿忠带人去艺息馆那边,你若有时间亲自过去指挥装潢都成。” “那表姐你不过去了吗?” 康琴心嗯了声沉默。 魏悦希不死心再问:“我知道你接管了银行很忙,但这毕竟是工作室初日动工,就真不去吗?” “等开张的时候我会去的。” “但我还想把我们的设计图纸给你看看的。” 康琴心不忍打击她的热情,思量后应道:“那你先交给阿忠,他会给我送来的。若是有空,我下午会过去,正巧设计室的名字还没商量,你若有意见尽管提出来。” 魏悦希这才肯挂电话。 康琴心洗了个澡,又去书房找了几本经济学书,翻看了些银行相关的理论知识。她算这方面的新手,就算有康英茂教着,仍需要多看多学,待到半夜才睡去。 次日清早楼下大动,康琴心醒来下楼,见居然是康画柔回来了。 她惊讶万分,冲上前道:“阿姐你回来怎么也没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机场接你呀。” 康画柔一身白色水墨旗袍,长发半梳披在肩上,温柔的看着她道:“清明都过去有几日了,我怕被爸妈发现,所以先回来了。班次实在太早,怕你跑出去接我,所以才没有告诉你,这不给你个惊喜嘛。” 康琴心浅笑着和她拥抱了抱,欢喜的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番,“阿姐你和以前有些不同了,人精神了许多,果然应该多出去走走。” “是啊,我这次回上海认识了好几位新朋友。” 以往康画柔从上海扫墓回来都是消极沉沉的,这次却开朗了许多,康琴心很高兴,陪她用完了早餐都不舍得出门。 她让康英茂先去银行,自己则在家陪长姐收拾。 康画柔奇道:“你已经开始去银行上班了吗?其实你有事可以先去忙的,不用特地留下来陪我。” 康琴心靠在沙发上叹气:“银行事情是多,但我也没办法解决啊。” “遇上麻烦了?”康画柔关切。 康琴心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外边就有人进来说道:“二小姐,宋警官来了。” “什么宋警官?” 康琴心莫名其妙的嘀咕了声,紧接着就想起来了,“不会是早前来过咱们家的那个宋警官吧?” 她话声刚落,宋修立就来到了大门前,“康二小姐,正是在下。” 康画柔唤阿岚将行李送上楼,在旁边坐下。 康琴心见他不请自来,敛色正经道:“是你啊,进来吧。” 等人进屋,她又问:“不知宋警官大清早的找我,所为何事?” “康二小姐心知肚明,很清楚在下是来找您的。”宋修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眼,又拿出纸笔准备做口供。 康琴心不太喜欢这人,直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坤元皮革厂的黄老板昨晚上被人打了,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呢。” 康琴心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着眉问:“什,什么皮革厂?” “黄坤黄老板,他昨儿可是有去开泰银行取过钱的,听说还是康二小姐亲自接待的,你现在不会说你不认识吧?” “哦,是他啊。”想起是谁来的康琴心面露笑意,“这黄老板被打了,你来找我做什么,该不会以为是我打的吧?” 她确实有警告过黄坤让他小心些,但也明白他不过只是个听令行事的,幕后操纵他的是沈英豪,或许还有陆家,康琴心还没幼稚到真找人去打他一顿。 宋修立写字的动作微顿,抬头诧异道:“康二小姐这是承认了?” 康琴心冷笑,“你何时听见我承认了?宋警官,请注意你的措辞。” “但黄老板醒来之后报警,跟我们护卫司署的人说就是康二小姐您打的,这是受害者证词。”宋修立还真就转身从下属那取来一份文件交给康琴心看。 康琴心接过,看了两眼就还给他,“宋警官,这上面写着黄老板的受害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左右,又发生在青港附近,那时候我人在广源总部,整个银行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宋修立纠正道:“康小姐你是误会了,黄老板的意思是您派人去的。您这样的身份,就算要打人,自然也用不着亲自动手,不是吗?” 康琴心觉着,这位宋警官对自己可能是存着某些敌意,这话中认定她的意思是明明白白的。 她启唇反问:“请问宋警官,对黄老板动手的人可有抓住?可是在场有人亲口承认了是我康琴心指派他去的?” 宋修立摇头,答道:“对方撤得很快,还没有抓住施暴者。” “既然没有,那就是黄老板的空口说辞咯?”康琴心闭眼,拿起旁边的电话边拨边同他道:“没有证据胡乱造谣编造,对我的声誉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要告他,还有你。” 她的电话还没拨出去,宋修立便飞快的用手替她挂断了信号。 第2096章 善意的提醒 他不可思议的望着康琴心,康琴心亦疑惑的反看向他。 康画柔的视线在二人之间徘徊,出声劝道:“心儿,别闹了,宋警官也是例行询问。” 宋修立端正了语气,客气道:“我找康二小姐只是希望您能配合调查,或许是我言语失当了,还请康小姐见谅。” “你明白就好。” 银行多事之秋,康琴心也不愿把这种事闹大,坐回去认真道:“虽说黄坤被揍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但这次还真不是我派人去的。宋警官,你以后有时间还是多关心下市内其他的事情吧,就这种官司你管不了。” 宋修立瞠目,很不明白她的意思。 康琴心弯身过去,抽出他记录的笔,慢声说道:“如你所说,就算我真的要对黄坤动手也用不着亲自动手。大家都是明白人,这种私人恩怨闹到护卫司署那儿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既是私怨谁还能留下证据等着被查?所以我劝宋警官,往后还是把工作重心放在市民安全这方面上,这些事你们管不了。” 宋修立对她的坦白和嚣张感到惊诧,却无言反驳,哑口无言的愣在那。 “宋警官贵人事忙,我就不强留您了。”康琴心起身送客,这次对他的态度显然没有从前那样有礼。 宋修立只能郁闷的离开。 她转身,见康画柔正望着自己,浅笑道:“吓着阿姐了?” “我倒没有,只是你这样会得罪人的。” 康琴心摇头,“这宋修立早就见我不爽了,我也不知今年怎么总和护卫司署的人杠上,这三天两头就被他找上门问话,今天实在没工夫应对。何况,我说的都是实话,这市里不太平,他们护卫司署的人如果真有用,就不该总盯着几大家族的人和事奔波。” “你把握好分寸就成。”康画柔柔声提醒了句,这些对外的事宜她不懂,也不会干涉。 康琴心送她回楼上休息。 康画柔又问:“爸妈何时回来?” “就这两日。” “到时候书弘也会回来。” 康琴心明白她的忧虑,“我知道阿姐在替我担心,没事儿的。” 康画柔点头。 康琴心回房打电话找郭南,问黄坤的事情是不是他做的。 郭南在那边得意洋洋的邀功:“表小姐您知道了,怎么样,我这是不是替您分忧了?敢害我们表小姐,我当时就打得他满地找牙,保管他娘见了他都认不出来。” 康琴心被他的说辞逗笑了,“你就知道动武。” “拳头才是硬道理,爷说的!” 听他提起叶岫,康琴心再问:“这件事是小舅舅吩咐的?” 郭南如实道:“是爷吩咐的。” “我昨晚和他通电话,他倒是没和我说。” “爷说不用告诉您,咱们操纵不了那姓黄的,就是给他点教训瞧瞧。爷怕你觉得他插手会高兴,都是秘密交代没想惊动您的。对了,表小姐是怎么知道的?”郭南后知后觉。 “刚刚护卫司署的警官来庄园找我问话了,那黄坤还真以为是我派去的人,和警官那样一说,姓宋的就找上门了。” 郭南皱眉,“这没根没据的凭啥子找上您啊?我们当时可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他们查不出来的。” 康琴心笑道:“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我本来呢就是找你确认下。顺便提醒你,以后不用这样替我出气的。” 郭南一如从前那样应的爽快,但康琴心知道,只要有叶岫吩咐,他还是照做。 下楼出门,前往银行,先是照例开会过问了假钞收回的进度。 果然,正常市民听说能以一换多自然都纷纷前去银行兑现,但有心囤着这批假钞的人迟迟没有现身,而这些人手中的假钞数额不小。 康琴心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打电话让袁帆通知开泰各大分行,将取钱记录找出来,和已经换回来的假钞记录做统计对比。 她准备针对性的处理这件事,尽量把假钞都收回来。 这还是早上宋修立给她的灵感,有时候,必要的手段也没什么坏处,或者说更有效。 银行里的人加班加点,康琴心也不便离开,艺息馆工作室那边她就没去。 结果,魏悦希却找上了她。 康琴心出言抱歉,魏悦希摆手道:“放心吧表姐,我不是来催你的。” “那是有什么事,都找到银行里来了?” 魏悦希忽然神神秘秘凑近她说道:“我知道表姐在查陆家银行的开张日期,这个月十五。” 康琴心好奇的望向她。 “我从言卿那打听来的,表姐忘了?裴家和陆家是亲戚啊!” “我没忘,这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谢谢你了阿希。” 康琴心看向旁边日历,今天初八,也就是说还有一周。 她立即拿起电话打内线吩咐:“让副行长过来。” 魏悦希听见这话,“嗳”了声急道:“表姐,我还在这呢!” 康琴心反应过来,怕他们见面尴尬,体贴道:“我给疏忽了,那我过去找他,你在这等会儿。” 康琴心找到康英茂,告知她陆氏银行的开张日子,又督促着问袁帆那边取钞客户的资料送来没有。 “开泰那边的人说袁副行长出门有小半个时辰了,应该快到了。” “那你再催催换钞客户的资料,让秘书部努努力,我要尽快拿到还没有来兑现假钞的人员名单,以及他们的家庭住址。” 康英茂见她语气果断,知她是存了什么想法,并未劝解,且配合道:“二小姐放心,我会整合好的,也会联系阿忠让他准备好人手。” 两人配合默契,康琴心放心回了办公室。 魏悦希还留在那,喝着水惬意的看着自己带来的手稿纸,见她进来笑着道:“表姐你看,都是我和言卿从前画的,还有盛助教的稿纸也在这里。我觉得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还是要亲自带来交给表姐的。” 康琴心哪能不知道她此行目的最关键是告诉自己陆氏银行的开张日期,过去和她并排坐下,感激道:“阿希,谢谢你。” 魏悦希直接道:“我其实都不知道你在打听这事儿,其实我觉得是言卿暗示给我的。” 第2097章 不文明也可以 康琴心惊讶,“言卿让你来告诉我的?” “我感觉是这样,现在陆家要开华人银行和康氏对抗,她家和陆家是亲戚,但我肯定是向着表姐的。这个时候她突然跟我说起这种消息,以她的聪慧,怎么可能想不到我会传信给你。” “那她是为什么呢?”康琴心低声喃喃。 魏悦希摇头,“许是裴家和陆家的关系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吧,又或是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内情。但怎么着我和言卿多年好友,她肯定不会来害我。” 这点,康琴心亦信得过裴言卿。 魏悦希将手边的设计画稿纸都整理好,又仔细用文件袋分类装好,堆在茶几前道:“我知道当务之急是处理银行里的事,但我和言卿都很关心工作室的进度,不管怎么样,表姐你千万不能放弃啊!” 康琴心含笑的应好,承诺道:“我一定不半途而废。” 魏悦希又按了按文件袋,面色郑重的递给对方,而后起身。 康琴心跟着起身,问:“这就要走了?” “我知道表姐你忙,就不打搅你了,改天我们再一起吃饭。”魏悦希善解人意的说完,便推门离开。 康琴心坐在办公室里,琢磨着裴家和陆家的关系,确实纳闷这则消息的透露。 她不是个能藏心事的人,想了想拿起电话拨去裴公馆,被告知她家小姐最近没有回府。 康琴心思量了会,又拨去司雀舫的别墅。 裴言卿果然在那儿,接起电话含笑道:“是康姐姐啊,找我有事吗?” 康琴心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道:“言卿,陆家银行开张日期的消息,谢谢你。” “对你有用就好,只是小事,不值一提。”裴言卿风轻云淡道。 康琴心欲言又止。 那边似乎察觉到了,故意避开,改问起工作室的事宜。 康琴心只能逐一解答,她感觉得到裴言卿态度的闪躲,就没有捅破窗户。 日常寒暄之后,她将电话挂断。 正好袁帆拿着开泰银行客户的资料到了。 康琴心立即唤来康英茂,三人就在她的办公室里开了个小会议。 对方做事谨慎,取走假钞的客户多为散户,确实挺不容易。但摒除已经收购回来的假钞客户,剩下的名单亦很清晰。 康琴心抬头:“阿忠到了吗?” 康英茂回道:“他已经交代别人代守陈小姐那边,我也吩咐他亲自带人来广源了,应该很快就能到。” 康琴心点头,取过钢笔在客户名单上划分区域,言简意赅道:“英茂哥,你辛苦些坐镇在银行,也看着些开泰银行那边,千万不能乱。” “好的,二小姐。” 康琴心将少的部分名单递给袁帆,“这些人你负责,我会让阿忠配合你的。” 袁帆没反应过来,拿着名单迷茫道:“负责什么?” “你说呢?” “哦,二小姐您是指去走访这些取过假钞却没来银行兑换的客户,然后劝他们把假钞换回来,是吗?” 袁帆推了推眼镜,站起身语气积极道:“这法子好,虽然麻烦了些,但面对面相劝总归有成效些,毕竟咱们银行都上门高价收购了,他们没理由不换的。” 康琴心见他这副天真的模样,望向旁边的康英茂。 袁帆视线在两人间看来看去,低声道:“难道我理解的不对吗?” 再次面对疑问,康英茂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道:“袁副行长,这些客户想必都不是什么善茬,拿着假钞也是别有目的,想让他们心甘情愿交出来很难,若是已经提前把假钞转移了就更麻烦,你得问清楚转移到了哪里。二小姐之所以让阿忠带人陪你去,你还不懂吗?” 袁帆似懂非懂,然后面色一慌,惊诧的望向康琴心。 康英茂起身道:“二小姐放心,两边银行里的稳定我来维持,定不会出新的状况,您就放心去吧。” 康琴心颔首,低头翻看起手里的这些名单资料。 康英茂拉着袁帆出去,“走,先去休息室坐会,待阿忠来了你们就出发。” 都这样了,袁帆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差事。 康琴心自己则带着沈家的人出了银行。 这沈君兰是真的把她当救命恩人,自从摸清楚沈英豪的路数,比前几天更细致了,二十人分两批日夜轮流守着她保护安危。 身边有现成的人手,康琴心不用白不用。 主要还是因为家人都要回新加坡了,若是见她养了这么多打手在自家庭院里,恐怕得吓一跳,还是拉出去做事吧。 小队长沈丘,据说是沈志清的亲弟弟。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听说有架打,干劲十足的围在康琴心身边。 他做司机为康琴心开车,路上洋洋斗志道:“康小姐,你放心,待会那些人要是敢不把取的假钞交出来,我就狠狠的教训他。” 康琴心望着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少年,笑道:“咱们是正儿八经去收回错号钞票的,别张口就打打杀杀。” “我懂,文明是吧?”沈丘笑呵呵的接话。 “你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念书的。”康琴心想着沈志清在沈家身份不低,好奇为何不好好培养自己的兄弟。 沈丘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扬起来,不屑道:“我就不是念书的那块料,还不如跟着我哥待在少爷身边做事有前途。现在这时代,书生没什么用,康小姐您别不信,就咱们码头上搬货的大学生就有不少,都是靠拳头说话的。” 康琴心闻言,难免想到了郭南,这两人脾性还真像。 到了客户家,康琴心起初还斯文的说明来意,好言相劝。 对方果然不识相,罗里吧嗦的说假钞已用。康琴心看了眼他所取的假钞数额,朝旁边沈丘使了个眼色,自己就站去了门外。 屋里传出拳打脚踢和喊疼求饶的声音,康琴心不急不慢的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不多会,沈丘捧了个装着钞票的盒子自内走出来,朝她晃了晃得意道:“康小姐,您还是太斯文了些,和他废话半天,不然待会还是让我直接上吧。” 康琴心展笑爽快的应道:“成!” 第2098章 甩不开就打 康琴心路上问他:“把真钞留给人家了吗?” “留了,留了等价的。” 沈丘望了眼后座康琴心旁边堆着的假钞,又看向自己副驾上提前准备好的真钞,理所当然的道:“对于这种人,留足等价的钞票就不错了,我可没听银行里的号令两倍三倍的给他们。” 康琴心很喜欢他直爽的脾性,满意的点头。 有了沈丘等人的帮忙,康琴心行动的效率提升了不少。 然而,途经市中心大道路口时,宋修立带着护卫司署的警卫拦住了她的车。 时至傍晚,车水马龙的,康琴心不解的探出车窗,望着已走近的宋修立纳闷道:“宋警官何时去了交通局当差,这当街拦车是想做什么?” “康二小姐。” 宋修立叹息了声,脸上透着两分无奈,“我也不想来麻烦您,但我们护卫司署接到报案,说您带人私闯民宅,我得找您回护卫司署做个问话。” “哦?那想必宋警长满市里找我,找的也挺不容易的。” 康琴心刚在名单上将方才那位客户名划掉,与宋修立说话间已不动声色的将名单收好。抬眸,见对方震惊的望着车内堆积的现钞,笑着道:“宋警长,我就逛街想买点东西,不犯法吧?” “不、不会。” 宋修立讪讪收回视线,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谁家装半车现钞出来逛街的?银行家的千金就这么豪的吗? “什么私闯民宅?我和康小姐在市里遛弯呢。宋警长,我一直陪着康小姐,她有没有私闯民宅我最清楚不过了,你有什么事情就冲我沈丘来。”沈丘很正义的接过话,反问道:“话说,是什么人这么不懂眼色的报警?” “华民护卫司署自成立后,就以保障华民在新加坡的人身安全和利益为职责。有人报案,我们就要查案。” 沈丘哪听他这套啰嗦,慢悠悠的说道:“所谓江湖事江湖了,跟你们这些没用的警卫有什么好说的,那人咋这么不懂规矩呢?” 他口气太狂,宋修立走到驾驶座那边,敲了敲车窗,而后问道:“你小子谁啊?” “我是沈家分队队长沈丘。看,后面跟着的车上都是我兄弟!” 宋修立闻言,往他们车后一看,发现还真停了两辆车,十来个粗壮的男人紧紧盯着这边。 这阵仗,比他带来的警卫还多。 宋修立冷笑道:“沈家?嗯,真是哪哪都有你们沈家人啊!” 他还记得天河桥前和沈家大打出手的场景。 但是现在?环视了眼四周,因为无故停车已经影响了正常的街道运行了。他知道沈家都是些野蛮不讲理的人,说不定聊不上两句又要大打出手了,这地方也不合适动手啊。 沈丘仰头应道:“那可不是,我们海上沈家有多少人,想必宋警官是听说过的。今儿我不管是谁想找康二小姐的麻烦,你让他来找我沈丘。” 宋修立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这么嚣张,瞧他的架势是不准备让自己带走康琴心了,心知不能蛮干。 他转看向康琴心,好奇道:“康小姐现如今出行都有沈家专人保护,倒不知让司二少晓得了会作何感想?” 先前护卫司署就收到了上面提醒,宋修立知道康琴心与司雀舫有点关系。 康琴心面色如常道:“让宋警长费心了,这是我的事。” 宋修立站直了道:“不管怎样,现在有人点名报案说康二小姐损害了他的人身安全,按照护卫司署的例行章程,我必须要找康小姐做个笔录。” 康琴心手里的事情还多着呢,哪有功夫和他周旋,不悦的反问道:“他们告我什么呀?是我被抢了钱还是打死了人?” 宋修立想了想,人家还真没丢失钱财,只能道:“这,打伤了人。” 他话声刚落,沈丘就大声道:“笑话,康二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动手打人? 宋警长,就这么说吧,你看我们车里这么多钱,康二小姐还赶着逛街去买东西。这花不完钱,咱们也不好意思回去。 咱们彼此都退一步,今日我和我兄弟都跟着康小姐,她做了什么我们沈家人最清楚不过了,我喊个兄弟随你回护卫司署做笔录,你看成吗?” 他说着下车,朝身后那辆车招招手,唤来个小弟,交代了番。 那小弟立即站到宋修立身旁,“宋警官,我们走吧,我到你们那喝杯茶去,你想问什么都行。” 宋修立不甘的望着车内的康琴心。 康琴心唤了声沈丘:“走吧。” 宋修立原地挥了挥胳膊,实在是气。 他的下属上前问道:“警长,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放康二小姐走了吗?” “放什么放,走,咱们跟上去,我就不信她买完东西还没空做笔录。”宋修立语气固执。 沈家的小弟立即拽住宋修立,“别啊警长,我们不还要回去做笔录吗?你说你堂堂护卫司署的大警长,做跟梢这种事多丢人啊?再说了,有我们丘哥在,你们是追不上的。” 听到这种毫不客气的大实话,宋修立更怒了,却偏偏没有办法,只能把他带回去。 康琴心同沈丘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挺会来事,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宋修立。” “这种当官的没什么本事,就喜欢端官架子,我怕他做什么?他要是敢跟上来,我让人把他车轮胎戳了!康小姐你请放心,准不会坏了您的事。” 沈丘边说边问下一家地址。 康琴心报了地址,感激道:“真是多谢你了。” 也就沈家这样势力的人家,可以不惧官威和护卫司署对着干,像康家这样的反而不便直接得罪,有他在确实轻易许多。 他们跑到了晚上九点多,除了几家没人的,名单末尾还剩下三人。 康琴心见他们都有疲色,愧疚道:“沈丘,辛苦你们了,等结束后我请你们吃晚饭。” “没事,我们跑码头的,这点体力小意思。” 康琴心在车前清点好假钞,刚准备上车,忽然路口射来刺眼的汽车灯光。 她心里一顿,幕后之人得了风声来拦截了,沉声说道:“沈丘,来麻烦了。” 沈丘往那边一看,刚喊了句“兄弟们抄家伙”,就见康琴心蹭得溜上了车,“走,甩开他们。” 沈丘惊讶的招呼人各就各位,三辆汽车连忙朝另外方向开去。 他转身看了眼后面紧跟着的车队,费解道:“康二小姐,不打吗?” 康琴心冷静道:“这不是逞本事的时候,能甩开就不打。” 第2099章 二少救美 沈丘听着不停的刺耳喇叭声,情绪烦躁。 他紧握住方向盘,怒嚷:“这些人还来劲了是不?人多又怎么样,我手底下的弟兄可没一个怕的。康小姐您放心,就算待会是场硬战,咱们也一定不会让你受伤。” 康琴心倒不怕,真要混战起来,不说退敌,但自保的能力肯定是有的。 可是,她想到车里好不容易集齐起来的假钞,此事不宜闹开。 若真的上了报,损失最大的必然还是康氏。 她看了眼前后,此处本就靠近郊外,又是条旧街,既颠簸又狭窄,因而那些人只能不甘的跟在后面而不能越前。 然而,待拐出这条街之后就是沿河大道,那边地段空旷,别说并行,就是包围都不成问题。 “控制些车速,慢点开。”康琴心吩咐着,“尽量往郊外开,不要惊扰了郊区里的市民。” 沈丘年少气盛,单手摸了摸腰间的配枪,心知待会要动真格,唏嘘且兴奋的应道:“行,都听您的。” “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忘了我们一家家的上门,那些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康琴心自责起自己行事轻率,“不过好在他们是这样直截了当的方式,没有布局在下一家,否则若是安排个埋伏就更棘手了。” 沈丘答道:“这说明背后之人还算守行规。我们不怕真枪实战,就怕在背后搞阴的,最让人不耻。” 他们这些人,就是靠本事服众的。 康琴心不语,难道用假钞坑康氏银行这种毒计,不是阴招吗? 汽车慢慢驶出旧街,刚拐出去沈丘便立即加速,连带着后面跟着的车提速起来,一行车队浩浩荡荡的驶在河边。 “康小姐,您身上有带枪吗?” 康琴心应道:“有。” 小舅舅赠她的那柄手枪,一直都随身带着。 她刚答完,便听见子弹打在汽车外壳身上的砰砰声。 康琴心转身,是随护他们的车中了招,可能是被击爆了轮胎,已经被迫停下。 康琴心开口:“停吧。”灵敏的掏出手枪,并扣子弹上膛。 交战是必不可免的了。 沈家的人身手都不错,也有战术,能攻能守也能打掩护。只是,人手毕竟是少了些,分成两派显得各不得力。 沈丘一直护在康琴心身边,面对枪林弹雨般的强势攻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对方似乎能看穿他们的走位和应对战术,总有办法攻破,已经渐渐逼近。 他觉得趋势不对,皱着眉头大喊了声老三,让他送康琴心离开。 沈丘或许还不知道,对面的人也是沈家的人,自然了解他们的应对方式。 沈英豪本就想要康琴心死,不只是因为她曾经救了沈君兰的原因,更是担心沈君兰与她交往过密,联合康氏力量与他作对。 上回在天河桥附近的埋伏便因为轻敌而失了手,这次既然要做,又怎会没有周全的考量? 这些人是不可能允许她离开的。 老三得令准备送康琴心上车,但根本寻不到机会,对方子弹充足,是宁可错射也不允许他们有丝毫移动的时机。 沈丘开始着急了。 康琴心也有些慌乱,若是近身搏击对打他们都不怕,就这无止尽的枪击实在难以回击。 原来半下午的顺风顺水,实则就是在等天黑,等他们到这边郊无人之地动手。 身边已有人开始倒下,但还是忍着伤痛继续战斗。 情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对方想要速战速决,所以是不计后果的攻击。 都是沈家养出来的打手,身手本事不相上下,人多优势便显而易见了。 枪子从四面八方而来,忽然间康琴心被沈丘推倒在地,紧接着就听到一声闷哼,是压抑着痛楚的声音。 康琴爬起见他左肩已中枪,心急道:“沈丘!” 正要过去查看,擦耳又是一记子弹,就像是贴着她的脸而过,落在旁边的汽车上,瞬间穿碎了玻璃。 康琴心望着伤痕累累的他们,心中十分愧疚,正要起身面对之时,也不知从何处来了一行身着军装的兵人,持着军枪朝对方就是一通扫射,很快就逼退了他们。 那些人见局势不利,立马上车要跑。 后路已被汽车堵住。 是司家的车。 宋和真站在车前指挥人上前擒拿,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对付些江湖打手自然不在话下,没多久便把人制住了。 他走到康琴心身边,礼貌的打了招呼。 康琴心正搀着沈丘,见他过来,感激道:“宋副官,今晚多谢你们了。”又看了眼其不远处的车座,低问道,“是二少在车上吗?” “自然是,我陪二少刚从学校出来,正准备回市里。远远听见这边枪战,命人先行打探了消息,没想到居然是康二小姐您。” 宋和真见他们损兵折将,又看了眼沈丘,招手唤了两个小兵来,吩咐道:“帮他们简单处理下,再安排车送医院。” 说完,又同康琴心道:“我带您去见二少。” 康琴心见沈丘有人帮忙了,心里稍松,颔首应道:“我们的车怕是不行了,劳烦宋警官找人帮我拾掇下车里的钞票。后座的和副驾驶位上的要分开,谢谢。” 宋和真颔首道:“康小姐放心。” 康琴心走了两步,又望向那些被制住的人手,转身正想对宋和真开口,对方先语道:“我知道怎么处理,会留活口的。” 康琴心抵至车旁后,也没磨蹭扭捏,借着副官的服务上了车,就坐在他身边。 刚落座,发现旁边还摆了几本书,拿起来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了些,将书朝旁边人递去,真诚道:“谢过二少了。” “沈君兰和沈英豪撕破了脸皮,自己出行都一大堆人跟着。你倒是有胆量,就这样在市里到处跑,是真的不怕死吗?”司雀舫语气凉凉,透着嘲讽,又似带着几分复杂。 康琴心摆手回道:“但总不能因为这样,我就不出门办事了吧?畏首畏尾,可不是我的处事风格。” 她说着望了眼外面正在被拘押上车的那些人,问道:“你把人带走,是准备怎么做?” “本来,沈家的家事,我是不便插手的。” 司雀舫语气严肃,话锋一转又说道:“但你卷入其中,就不再是沈家内事了。看来,我是不帮沈君兰不成了。” 第2100章 只是巧合吗 康琴心惊讶的看着司雀舫,心中有些别扭,她存着好奇,就问:“因为我?” 司雀舫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康琴心直接回道:“我觉得是。” 司雀舫浅笑,幽深的眼眸里像是蕴着无数星光。 他这般不言不语,康琴心更不自在了,她不愿承他如此大的人情,还不起。 于是,康琴心开口:“你不用帮。” 他的眼睛很能洞察人心,知道她不好意思,故意凑近了耳语道:“不,我就是要帮。” 康琴心自认为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带着不解的目光与之对视。 司雀舫眼看着她远离开自己,又说道:“我的人情,就是要你还不起。” 康琴心心跳得厉害,她不是傻子,眼前人三番两次的帮自己,怎么可能毫无所求? “这件事,是沈家内部的事。” 康琴心勉强稳着心神,平静的与他说:“沈家是早期来新加坡的华人家族,他们家里的情况,连护卫司署都不便直接插手,更何况是现在的司家?” 司雀舫挑眉,“何况是现在的司家?” “你别误会,我没有冒犯贵府之意。我是想说,如今新加坡的制度日渐完善,哪怕你们司家和政府感情友好,政府也如初信任司家。 但政府既然设立了专门处理华民事宜的机构,司家再代机构行事,总归会惹高层不快的。” 康琴心是真心的,劝他道:“二少,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真的不需要。” “你们?” 司雀舫双眼微眯,似有不悦,“你何时能代表沈君兰了?” 这危险的语气…… 康琴心重新措了措词,“我只是建议。这件事你出面会很为难,我想他也不会愿意麻烦二少。” “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司雀舫靠在那,容色惬意,语气更是风轻云淡:“你觉得,没有我帮忙,以沈君兰那点道行,真能对付沈英豪?” 不是他看不起沈君兰,实事求是。 司雀舫想表达这层意思,但实在没忍住心底的不屑,弯着唇对着她再道:“就算加上你们康家,哦,还有魏家,想要对付沈英豪那只老狐狸,够呛。 我若是不便插手沈家内部之事,康家和魏家更不方便。还是康二小姐觉得自己和沈君兰的关系非常,能够以什么特殊身份帮忙吗?” 这阴阳怪调的语气,别以为她听不出来,是在暗指曾经自己要和沈君兰相亲的事情。 但面对他的连番质问,康琴心一时还真不知如何作答。 “说不出来了吗?” 听他自言自语的道破自己心思,康琴心起先对他的那几分感激之情也没了,“二少不必把话说得这样通彻,我和沈君兰不过是朋友……” 司雀舫打断道:“沈家的朋友多了去,你看谁敢蹚他家的浑水?” 康琴心不满的瞪了他眼,继续说道:“这不同。若只是沈家内部的事情,我自然不便干预,但沈英豪已经两次派人来害我了,不只是我,还用阴招陷害我们康氏银行。身为受害方,自然有资格出手。” “哦,你是受害方你有资格,难道我就没有了?”司雀舫理所当然的语气。 “沈英豪对司家也出手了?” 刚问完,康琴心就后悔了,自己真是问了个蠢问题。 她讷讷的改望向出车窗外,司家的人正在替她把旧车上的假钞们收起来。 “你好像记性不好,总是忘记我们的关系。” 司雀舫淡淡的说完,也不过分纠结,向她伸出手。 康琴心不去搭理他这句话,却又对他的动作不解,迷茫的问道:“什么?” “名单。去你们开泰取了假钞的,还剩下哪几家?” 和他相处久了,康琴心对他的佩服之情竟然与日俱增起来。都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磨蹭了,掏出早前折起来的名单,向他报了个地址。 司雀舫就吩咐司机开车,“去康小姐说的地方。” 康琴心见司家的私兵已整顿完毕,都跟着他们的车,看了看抿唇道:“我们就这样去?” “不然呢?” 好吧,康琴心不说话了。 过了会,却听司雀舫含笑的问道:“你方才,在替我着想?” “嗯?” “你在担心司家处事失妥得罪政府,对吗?” 方才,康琴心点点头,她的确是这样想的。 “二少多次帮我,我不是不记恩情的,当然担心司家会因此惹上麻烦。” 司雀舫欣慰道:“你不用担心,一个沈英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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