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 她学校最近有活动,是以过来的时间不定,就经常自己坐车过来。 防卫道那边他打过招呼,只要车上坐的是她,也不会再拦着了。 而沈成芮也很遵守这里的规矩,通常外面的车送她到警卫处,她就会改坐司家的汽车进别馆。 这么大的风雨,路道肯定很难行。 司开阊有些后悔没有吩咐司机提前去学校外等她了,也不知这种天气她叫不叫得到车。 他站了约一刻钟左右,终是放心不下,亲自下了楼。 管家见他要出门,连忙要去吩咐司机。 司开阊道不必,他自己开车。 这是他第一次来接她,路道虽不熟,但一路加油提速,很快就等到了爱德华七世的大门前。 见校门外冷落无人,算着沈成芮的课程表,司开阊自嘲的笑了笑。 她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和自己错开。 这时候,自己是等不到她的,还是回家吧,等回去的时候应该就能见到她了。 司开阊握着方向盘如此想着,正准备再次启动时,突然就看见一英俊的年轻男子正拥着他惦记着的沈成芮从校园里出来。 两人共撑一把伞,那男人揽着她上了路边停着的汽车。 司开阊望着那汽车扬长而去,车轮溅起路边水坑里的雨水,迷乱了人的视线。 他震惊万分。 回去的路上,司开阊一路飙车。 仗着自己车技好,把雨道上小心谨慎慢慢前行的汽车司机都吓得手抖脚软。 回别馆时,沈成芮还没到。 估摸是路道上两人谈情说爱,那男的肯定不慌不忙得开着。 司开阊越想越堵得慌,上了楼就站在帘前看。 第2242章 开阊番外(80) 司开阊站了很久。 他看见了那辆陌生汽车,驶入自己的花园,眼神紧了紧。 居然还让这车进来了,难道他司家警卫处没有专车吗? 事实就是刮风下雨,沈成芮在放学时愁着无处叫车时,得知她要做兼职的钟陵特地送她来的。 钟陵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外面居然有那么多警卫兵,在经过岗哨时还要停车确认,但这都无所谓,他想她路上舒心些,是以坚持送进来。 沈成芮很感激,同他道:“谢谢你钟陵。” “跟我还这么见外,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钟陵温润一笑,又同她道:“你进去吧,我在这等你,忙好了送你回沈家。” 沈成芮连忙摆手,“不必,你先回去吧,待会这边有车送我的。” “不打紧,我左右没什么事情。再说就是做顿饭耽误不了多少时辰的,如果主人家今天有事车派出去用了呢? 这边地方挺偏僻的也不好叫车,我等你。”钟陵很坚持。 沈成芮很想说司家这里是不可能缺车的,但盛情难却,钟陵都这么说了,再赶他走好似也说不过去,只得同意。 她满怀歉意的下了车,司开阊的地方不是寻常地方,她也不敢随便邀请人进去坐等,心道待会做好饭就回去,不能留着一起吃晚饭,否则钟陵等的时间就太长了。 她先上楼换衣服,结果刚上楼梯就迎面看见了司开阊。 沈成芮注意到他裤脚微湿,打了招呼随口道:“你刚从外面回来吗?” 司开阊不答反问:“今天又是你哪位堂兄送你过来的?” “堂兄?”沈成芮下意识重复了声,而后了然道,“大少看见了呀?车里的不是我堂兄,是我们学院里的讲师。” “男老师来接送女同学?”司开阊饶有深意。 沈成芮没有多想,接过话道:“钟陵老师人很好的,他知道我要来兼职,也知道今天车不好叫,特意送我过来,他是我们金融学院里最年轻的讲师了!” 司开阊就更匪夷了,语气怪怪的问:“你不是设计学院的吗?” “但我也一直在听金融学院的课程啊,钟陵很厉害,他教了我很多东西。”沈成芮是真心觉得钟陵为人好又很有才。 司开阊听她一口一个钟陵,又满面欣赏赞赏,郁闷道:“去做饭吧。” “哦,好。”沈成芮回房换了衣裳去旁边小楼。 今天的菜式不复杂,做的很快,上菜后沈成芮请司开阊下楼便准备告辞。 司开阊见她只准备了一份碗筷,盯着平时她坐的椅子,睨了眼不准备落座的她道:“怎么,外面有人等你,就急着离开,连晚饭都不吃了?” 虽说沈成芮本意是这样,但被直接点明终究有些尴尬,她讪讪的望着他说:“钟陵是还在等我……” 司开阊眼神冷冷的望着她:“真这么赶时间,他来送什么你?” “也没有。” 她被对方这莫名的语态整得有些奇怪,而答话间司开阊已吩咐人替她上了碗筷。 说是留她吃饭,但饭桌前的气氛较平时却大相径庭。 第2243章 开阊番外(81) 沈成芮虽然觉得对不起外面还在等待自己的钟陵,但自己做的饭菜还是吃得很乐意的,也如往常那样想要说笑。 结果,一顿饭,司开阊半个字都不回应她,一直沉默着。 既然这样,为何还非要留她吃饭? 沈成芮想不明白。 饭后,沈成芮起身准备告辞,谁知她话还没出,司开阊就主动开了金口:“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钟陵在外面……”她的声音消失在司开阊的注视里。 司开阊的语气不容置喙:“我送你。” 沈成芮是真不敢劳烦日理万机的司开阊,当然也有不晓得怎么和外面钟陵交代的顾虑,毕竟人家等了她这么久,最后却不坐他车,让她怎么解释? 以前吃完晚饭,也没见司开阊开口说要送她的。 “怎么,用得着我的时候就巴不得我送你回沈家。现在我对你没用了,就不舍得辜负外面男老师的心意了?” 这夹枪带棒的说谁呢? 沈成芮定睛望着他,有些不敢朝某个方面想。 鬼使神差的,她没再拒绝。 跟着他出门,外面已经停雨了,钟陵正靠在车旁等候。 听见动静,他朝他们看来,身姿挺立,看了看司开阊又看看她。 司开阊主动朝钟陵走去,伸手与他道:“多谢你送成芮过来,不过现在不用麻烦了。” 钟陵伸着手浑身僵硬。 司开阊又补充道:“我自己的女朋友,应该我自己送。” 沈成芮满眼惊诧的望向司开阊,司开阊却神态自若,似乎并未因这句话就有分毫不自在。 钟陵抿了抿唇,手臂无力的落下,眼睁睁看着沈成芮随那男人上了车。 上车后许久,等到汽车驶离了他别馆前的防卫道,沈成芮才渐渐回过神来。 她几次看向司开阊,想问又不敢问。 司开阊仿佛心情很好,车开得很慢,唇角微微扬起。 虽都是沉默,但与他吃饭时的模样差别太大。 沈成芮仿佛明白了他这种心情转变的缘由。 但理智提醒着她不能昏头,再三迟疑,最后在快到沈家时她终于启唇:“你方才,是开玩笑的吗?” 司开阊侧首看她一眼,见她忐忑紧张的模样,顺口接道:“当然是开玩笑,不然你以为呢?” 她的心情因为这句话而沉到谷底,明知是这样的回答,自己为何还要问? “为什么?”可沈成芮还是想知道原因。 司开阊解释道:“我不喜欢别人的车子来到我家附近。沈成芮,你以后只能坐我副官的汽车过来,知道吗?” “我明白了。”沈成芮声音低哑,尽量掩饰着话中的失落答道,“今天是意外,天气不好,我才让他送我到别馆前的。” “以后副官会接你,你多晚下课他都会在学校外等你,这是他的工作,你不必推辞。”司开阊语气认真。 沈成芮想起,上回他就是在回家路上遭遇的刺杀,明白这是司开阊为了自身安全而提出的要求,还真当自己今天让钟陵把车开进他的别馆花园是犯了忌讳,连连说记住了。 她虽有种暗暗的失落感,但许是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第2244章 开阊番外(82) 对于不该想、不可能的事,沈成芮会很快忘记,不会让自己沉浸在那种情绪里太久。 但夜深人静躺在床上休息时,却辗转反侧,眼前一遍遍浮现出司开阊对钟陵说话时的语态和神情,他那样坚定的声音和钟陵说他自己的女朋友应该他自己送。 那一瞬间,他真的只是在恼她把别人带进了别馆吗? 翻来覆去,沈成芮也没有休息好。 第二日到学校,碰见钟陵,他果然追问她什么情况。 沈成芮心想司开阊身份特殊,并没有明说他是是谁。 只说房子的主人不喜欢陌生人来他家,昨天就是因为恼了自己带人进入才故意那么说的。 钟陵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但沈成芮却没放松,问道:“钟陵,你相信吗?” “当然相信,看得出来你们不是男女朋友。” 沈成芮堪堪浅笑,“是啊,我就是给他工作做饭而已。昨天真的是麻烦你了,还让你特地在那等那么久,结果害你被主人家连累责怪。” “不打紧的。”钟陵提着的一颗心落定,心里没有不安的了,自然也就无所谓司开阊对他是什么态度,只是低语了声,“你那主人家身份神神秘秘的,习惯也很奇怪,你平时给他工作,他没为难你吧?” “没,没有,他对我很好。”沈成芮不假思索的答话。 这语速快得连钟陵都惊了一跳。 这之后,沈成芮就只坐司家副官的车去别馆了。 而经过那天那样一遭后,司开阊忽然变得很关心沈成芮,以往他都不在意她在学校里的生活的,现在他居然会主动问她上金融学的课程。 沈成芮自然没有隐瞒,事实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每次提起钟陵时都会夸他几句。 这天,钟陵忽然找到沈成芮,满脸激动的告诉她:“成芮,我们买的那支股票突然大涨,翻了三倍。你当时投入一万英镑,现在已经价值三万了。” 沈成芮简直不敢相信,连问了好几遍“真的吗真的吗”。 钟陵就给她看带来的股市波动信息资料。 眼见为实,沈成芮高兴极了,她目若星河的望着他:“钟陵,你真是太厉害了,你太好了,简直就是男神! 你怎么这么聪明,那么多股票里就选了这支,你看其他几支,当初你也觉得可选的,但到现在也不过就涨了百分之二十或者三十,远远没有我们买的这支增值厉害。” 她说着说着有些得意,立马拉着他去附近的饭馆,“我要请你吃饭。” 这其实是半下午,中饭已过,离晚饭却又太早。 但钟陵还是配合得入座了。 沈成芮问他:“你觉得我该不该再买两万。再放两万进去,是不是就能翻倍成六万?如果是这样的话……” 她琢磨的思路被钟陵打断,“不能再买了,物极必反,增极必跌,我们应该这时候把股票抛出去,否则就该亏了。” “可是这连着好几天都在涨,真的要这时候抛出去吗?”沈成芮很信任他,跟他买了股票之后也没有天天盯着。 突然暴涨,她有些不舍,语带可惜。 “你信我。”钟陵看着她语气认真。 沈成芮当然信他,于是听他的建议把股票抛出去了。 没两天,他们的股票果然大跌,猝不及防的局势,许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亏了很多钱。 沈成芮想到那已经到账的三万英镑,欢喜极了,又请钟陵吃了顿饭。 饭间,她满目都是对钟陵的崇拜,把他夸得跟神一样。 钟陵听着她的夸奖,心跳得极快,眼神也越来越柔情。 第2245章 开阊番外(83) 司开阊发现沈成芮最近心情很好,脸上总带着笑容,做菜吃饭时都止不住愉悦。 终于,他没忍住那份好奇,在一次吃完饭后发问了。 沈成芮赚了钱高兴,与他分享喜悦:“钟陵带我炒股赚了钱,你知道吗,我投进去一万英镑,出来三万。 最最神奇的是,那几天连涨,他却不建议我再买,我听他的话把涨势那么好的股票抛出去。 结果才出手没两天,股票就暴跌了,好多人亏得连本都没回来,你说他是不是很厉害?” 她语气中充满推崇,话里话外都把对钟陵的仰慕。 司开阊听得却没她那么舒畅,“不过就两万英镑,至于这么开心吗?” “当然至于,两万英镑我得在你这里工作两个月才能拿到,一天两顿饭,要做一百二十顿饭。就算一顿只四个菜,那也得四百八十个菜呢。” 沈成芮如此换算着就更自得了,“我炒股还没多久,多亏了钟陵带我,否则自己摸黑炒肯定得亏死。” “不过是侥幸。”司开阊很不以为意。 沈成芮听他这么说就很不认同,“这肯定不是侥幸。大少你是军人,不搞经济肯定不懂,这里面是有门路和套数的。 如果说钟陵选股的时候是侥幸,那判断股票涨跌这得是真本事吧,而且还算着时机把股票抛出,寻常人肯定做不到,所以定然不是侥幸。” 听她反驳,司开阊就严肃道:“术业有专攻,他是你们金融学院的讲师,分析点股票趋势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 谁知沈成芮立马接话:“这也不定的,金融讲师那么多,若人人都有这个本事,那各个大学的金融学院里早就没人愿意来讲学,都炒股发财去了。” “老师教书育人,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喜欢钱?” “是,我是俗人,自然就喜欢钱。你说的这种品德高尚的老师,大概就是指钟陵了。 他虽然带我赚了钱,但还是劝我别沉迷炒股,我觉得他讲的很有道理。” 司开阊啪的一下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道:“句句不离钟陵,那你给他去打工得了。” “我说错话了?”沈成芮跟着起身,望向他有点惶然,解释道,“是你先问我才说的呀。” 似乎确实是这个理,司开阊抿了抿唇郁闷得走开了。 今天是周六,沈成芮没课,所以下午也不必回去,可以直接准备晚上的菜。 结果一点多的时候,萧铭来了。 萧铭刚来就留心到了好友心情不虞,望了眼外面园里散步的沈成芮,他问司开阊:“怎么,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拿下?那小厨娘和送她首饰衣服的男生还好着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司开阊不满的瞪了他眼,纠正道:“那男生是她堂兄。” “原来是堂兄啊,那你还这么别扭做什么?”萧铭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她学校里有位老师带她炒股赚了不少钱。” 萧铭盯着他,半晌没等来下文,催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司开阊很莫名其妙的看过去。 萧铭不怕死的追问:“老师带小厨娘炒股赚了钱,然后小厨娘喜欢上那名老师了?” 第2246章 开阊番外(84) 司开阊斜斜睨他一眼。 萧铭当即改口:“那是还没喜欢上,对老师很崇拜?” “是有几分欣赏。” “一般女人喜欢男人之前,感情上都是从仰慕啊欣赏之类转变的。 尤其是你家小厨娘这种女孩子,当她以为谁很厉害的时候就会不加吝啬的出言夸奖,逢人就夸,夸得时候呢还与有荣焉的样子,正常这就离喜欢不远了。”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就赚了几万块钱。”司开阊虽然听进去了这话,但由于太过扎心,语气很不屑。 “怎么不能得意?炒股是门学问,刚好你家小厨娘还很感兴趣,那名老师的优势就会被无限放大。 且如果那老师也喜欢她的话,随便示好几下,就很容易俘获女孩子芳心的。”萧铭说得头头是道。 司开阊闻言,自然而然就想到那次台风天,钟陵特意送她过来又在外面等了两个时辰的事。 那男人,亦是喜欢沈成芮的吧? 这点直觉,他还是有的。 “那你说。”司开阊忽然很期待好友的开口。 结果萧铭故意卖乖,反问:“我说什么?” 司开阊盯着他不说话。 “我说该怎么帮你,才能挽回小厨娘的芳心?” 司开阊仍是不说话,静静看着他。 萧铭叹气:“你啊,平时就是太严肃了些。你说你这副板脸的模样怎么招女孩子好感? 按理说你每天和她相处的时间也不短,她怎么还能看上别的男人?” “谁告诉你她看上别的男人了?”司开阊就觉得萧铭的话很刺耳。 “是,目前还没看上,但是快了。” 司开阊动了动嘴皮,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出声。 “你们平时难道就这样的,你在屋里坐着,她花园里散步?或者你书房办公,她厨房做菜?” “不然呢?” 萧铭抚额,“近水楼台都得不到月,你没救了。这大好的时光浪费,再给你百八十年你都追不到女人!” 司开阊很认真的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该开窍了。你看这种好天气,你可以约你家小厨娘外面活动活动,看场电影逛逛商场。 再不济带她射击、骑马都可以,多些互动节目,才能增加感情啊。” 萧铭是个话唠,提起恋爱经验更是夸夸其谈,吹嘘了半天,又给司开阊支了许多妙招,才离开别馆。 司开阊表面对他的那些话不置可否,但吃晚饭的时候却邀请沈成芮:“我明天打算去看赛马,你有空吗?” 他似乎生怕对方不答应,还投其所好的添道:“赛马可以赚钱。” 本来沈成芮听着就很感兴趣,“去去去,我还没见过正规赛马呢,而且如果能赚钱的话就更好了!” “那明天上午我去沈家接你。” 沈成芮疑惑道:“早上就去,那中饭我还做吗?” “不必了,我们外面吃。” 沈成芮点了头才意识过来,若是她不来别馆做饭,就不算饭后顺便被他带出去看赛马了。 她明天不需要工作,只跟着司开阊去凑热闹的话,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在约她吗? 第2247章 开阊番外(85) 司开阊突如其来的邀约,让沈成芮惘然了大半夜,隐隐还携了几分兴奋。 次日起床,发现眼圈乌黑,坐在镜前迟疑了片刻,拉开抽屉取出许久不用的化妆品拾掇起来。 她本意是为了遮掩疲惫,毕竟第一次和司开阊出门,去的又是高档赛马场。 往日随意些便罢了,这等场合总不能给司开阊丢人。 沈成芮穿上了生日那天二堂哥送她的手工衣裙,一袭水蓝色的简约风,雅涵中带着些许精炼,不似寻常洋裙般繁复性感。 结果,她才出门就撞见了走廊里的沈成爱。 许是沈成芮不常如此打扮,因而沈成爱视线对上她的时候目光一愣。 她呆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哎哟”了声阴阳怪调道:“你打扮的这么妖艳去做什么,勾搭司大少吗?” 她有事无事就喜欢挑刺找茬。 沈成芮早已是习以为常了,睨了她一眼并不打算和对方纠缠,径自就准备下楼。 “我与你说话呢!”可沈成爱一把抓住她胳膊不准她走,“这身裙子很贵吧?是司大少买给你的吗?” 她两眼上下审视着,嫉妒中透着羡慕。 沈成芮压了压蹿到胸口的怒火,抿唇一笑,无所谓直视她道:“三姐你管好自己便成了。 过问我出门见谁,做什么?我的行踪,祖父都说了可以不必向家里交代。你也省省心吧。” “祖父说是祖父说,但我作为你姐姐,难道问两句还不成吗?”沈成爱语气很硬。 可她又想到,自从有了司开阊之后,沈成芮在家都敢猖狂得横着走了。 再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沈成爱更是懊恼,“不就是仗着现在司大少乐意看你几眼吗? 得势猖狂!沈成芮,你到底是沈家的姑娘,真的和家人翻了脸,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我是沈家人,我也从没想过与家人翻脸。只要三姐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咱们这层楼就会安生许多。” “你的意思是,我搅得家里不得安宁咯?”沈成爱两眼瞪大,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家里? 沈成芮心中冷笑,这算什么家? 乌烟瘴气的,比码头都不如。码头还有半分人情温暖呢。 这层楼里,但凡沈成爱能不找她们三姐妹的麻烦,不知能和平静到什么地步,偏生沈成爱却不是肯安生过日子的人。 沈成芮说着见她仍抓着自己,抬起右手欲拂去。 沈成爱却故意使力,“你那么着急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有正事吗?没有就松开。”沈成芮暗含警告,语气不悦,“你要想清楚,和我动手到底是谁会吃亏。” 这警告的眼神太过威慑,沈成爱也不知怎么心底一虚,下意识就松了手。 “没事我走了,别找成桦和成薇的麻烦。”沈成芮道。 她太了解沈成爱了。每每在自己这里吃了瘪,转身就会去报复在自己两个妹妹身上,所以特地提醒。 “枉你还念了大学呢,平日自诩为知识分子,现在却仗势在家里威胁自己的姐姐!”沈成爱嘀咕着咬咬唇,心里再不甘,也不敢再动手阻拦了。 这话一字不落的进了沈成芮的耳。 她却没有停下脚步和她争吵,毕竟沈成爱就这么嘴碎的毛病,与她多费唇舌实属自讨没趣。 第2248章 开阊番外(86) 沈成芮蹬着浅跟小皮鞋下了楼。 她一路走到庄园的铁门外,司开阊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她走得近了,正准备站定在后座车门前时,前方副驾驶座的窗户突然摇下。 沈成芮望去,正对上司开阊专注的目光。 他深邃的眼眸好比一汪神秘潭水,不见底又带着令人沉陷的魅力,沈成芮片刻没反应过来。 她就这样右手触着车门柄,愣愣的望着他。 怎么是他亲自开车? 没有司机,没有副官? 见她看得入神,站在那又一动不动,司开阊的眼神越来越耐人寻味,最后轻轻按了按喇叭,提醒她回神。 沈成芮连忙移开视线,佯装看路边风景,也才注意到往日出门都前呼后拥的司大少,今日连护卫车队都没带。 居然就他们两个人。 “还站着做什么,不上车?”他的声音低沉而淳厚,没有不悦,反倒有种道不明的情绪藏在其中。 素来伶俐的沈成芮连忙点头。 她下意识拉开了身边车门,还没动作又意识到不妥,抬眸去看司开阊,见他也正望着自己,当即又把后车门关上,跑去他身边的副驾坐。 却是显得有些笨拙仓皇了。 堂堂的司大少亲自驾车,她可不敢把他当成司机,还是并坐比较妥当。 对她这样的行为,司开阊明显是满意的。 他仍是不苟言笑,目视着前方道路缓缓驾行。 车内太安静了! 沈成芮又是个闲不住的,慢慢就开始没话找话聊。她先是一本正经坐着,端端正正的,行为倒也很淑女,显得得格外幽静。 而后,她就开始没话找话。 司开阊不恼,也没觉得她聒噪。他只觉得,身边的景色有些赏心悦目。 他第一眼就看到,她今天是精心装扮过的。裙子、皮鞋,都像是簇新的,很把他当回事的样子。 在他眼里,沈成芮很看重和自己的这场约会。 司开阊越想越觉得满足,倒没怎么留意到她在说些什么,等被问话时就有些没听清,“嗯”了声让她再说一遍。 沈成芮只当他是驾车专注,也没多想,重复道:“我是问,大少您今日怎么亲自开车了,连个副官随从都没带?” 她知道自从司开阊遇刺后,就对自身的安全护卫加强了许多,所以这般单独出门,委实奇怪。 “你担心受我连累,再遇着杀手时我保护不了你?”不得不说,男女的思维就不在一个维度上,司开阊答非所问。 “没有,你的身手那么好,我怕这个做什么?”沈成芮有些莫名其妙。 她心道,就算有杀手,也不是冲着我来的,我着急什么? 司开阊也似才反应过来,问:“那是担心我有危险?” 沈成芮又抬眸去看他,男人分明的棱角在照射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刚毅。 而这个问话,聪明人都知道不能否认。 见她不说话只点头垂首,司开阊的唇角闪过一抹浅淡的微笑,内心得意了番。 他的温柔稍纵即逝,却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他即答道:“私人出游,又非办公,带他们在身边累赘得很。” 这句话的意思就多了,沈成芮无措的搅着自己手指,“噢”了一声,却不敢再去看他说话时的眼神表情了。 这话,好像有点…… 她立马阻止自己往深处想了。想了也是白想,徒添烦恼,这可是司开阊啊。 第2249章 开阊番外(87) 华人赌马最早出现在香港,是从英国那边的贵族圈里传过去的。 沈成芮她家之前在香港住过几年,对此也有些耳闻,但以沈家当年在香港的地位,并没有机会参与,是以也只是听说。 后来香港动荡,也有许多华人搬来了更为舒适的新加坡,渐渐的此地赌马风气也兴了起来。 新加坡最大的赌马场设在郊外,门卫路道处的警卫很多,审查也非常严格。 他们的车还没接近时,远远就看见前方一行车停在警卫处接受排查,队伍进行得很慢。 沈成芮原以为要等上许久才能进去,没想到司开阊直接从正门前的大道驶离,改向了旁边的小门处。 那边的警卫见到车,连停车的手势都没抬,直接就升栏放行了。 沈成芮侧眸,倒不是震惊,毕竟司开阊的身份在本地享受些特权也很正常,只是好奇:“大少你很喜欢赌马?” 她一副“你经常来这里”的表情望着他询问。 司开阊摇头,言简意赅:“偶尔,此处人多。” 答得高冷极了,一副不愿和俗人共伍的既视感。 “原来是这样。”沈成芮低低的呢喃了声,内心里却是在佩服这边工作人员的本事,连偶尔来一次的车牌都能记住。 当然,在这种地方工作,记性好是必须的,否则很容易就怠慢得罪某位大人物。 沈成芮进去后还是比较新奇的,眼神到处飘着、看着。 司开阊见她感兴趣,心情也不错,面对下属和生人时专有的严肃表情都没出现过。 他向她介绍周边环境的部署,哪里是马厩,哪里又是骑马场,哪边看赛事记录、何处休息散步等等。 沈成芮觉着他今天有些热情,带着异常的友善。 不经意间,她就感慨了出来:“大少你今天心情不错?” 沈成芮觉得他一定是有什么好事发生,所以待自己这样的耐心周到。 司开阊微讪,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却没有遮掩,反而问她:“我何时心情不好了?” 沈成芮很想说起初刚见他时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和现在比可真差太多了。 但如此轻松的气氛,她也不舍得打破,只笑笑接话:“没有,就是你今天格外的有耐心。” 她说着望向一处挤了很多人的地方,问:“他们在做什么,我们去看看?” 司开阊深谙此道,只轻轻撇去一眼,就与她解释道:“他们在看下场比赛要上场的赛马介绍和经历,好方便待会下注。你要去看吗?” 毕竟是要带她来赌马的,他要让沈成芮知道,并不是只有钟陵才能带她赚钱。 “咦,难道以大少你的身份,待会没有专人来向你介绍番?”沈成芮一副惊奇的表情,提了提腰间的裙摆继续往人少处走着,并不愿过去。 “你说的也对,那就待会再看吧。”司开阊微微弯唇,身居高位的他自然也不习惯人多的地方。 这时,自二人身边经过一对男女,男的穿着白色衬衣黑马甲,手中牵着马绳,女的则穿了身很新潮的红色骑马装。 沈成芮回首多看了两眼,有些后悔今天的这幅装扮了。 “你这样,也很好。” 司开阊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沈成芮一副心思被道破的窘迫低下了脑袋。 她没想到,司开阊会这么细心。 今天真是,处处都让她觉得奇怪,甚至让她不由自主往其他方面去想。 司开阊不会真的带她来约会的吧? 这个念头,光想一想都有点自作多情了。沈成芮更窘迫了,怀疑自己的自恋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第2250章 开阊番外(88) 她今天的装束,有点糟糕,一点都不好。来骑马,穿裙子当然没有裤子方便,还显得她矫揉造作。 “会骑马吗?” “当然会!”沈成芮也没想到旁边就有骑马场,更是懊恼。 司开阊“哦”了声饶有兴味,“以前学过?” “嗯,小时候在广州时我舅舅教的。”提起舅舅,沈成芮语气骄傲,“我舅舅和你一样是军人,骑马用枪都很精通。” 司开阊很少听她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很有兴趣,接着问道:“你的枪,也是他教的?” “是啊。舅舅以前经常说,使枪不分男女,乱世里谁都应该学会这项保命技能,说不定关键时候还能杀几个敌人呢。” “你舅舅应该是名爱国人士。”司开阊语气很敬重。 沈成芮点头,“对,我舅舅是个英雄。” “后来呢,有跟你们一起搬来新加坡吗?” 提及此,沈成芮面色失落,摇摇头答道:“没有,他很早就去世了。当时广州城内动乱,他护送外公外婆时的路上中了枪伤。 我和我妈都没见到他最后一面,不过外公说舅舅临去前还杀了两个日本人,他很厉害。” 她说话时双眸灿烂如星,亮晶晶的特别吸引人。 司开阊本听她语气难过,想要说些宽慰话,却见她如此神情,一时有些看痴。 他好半晌才收回视线。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也变得格外温柔起来。 沈成芮对旁边的跑马场特别感兴趣,一直往那边走着想要去看看,在这个汽车横行的时代,她已经很久没看到那样的骏马了。 刚准备过去,却见司开阊的副官蒋智明朝他们走了过来。 蒋智明到身前后,恭恭敬敬朝司开阊敬了礼,道:“大少,专座都已经安排好了,离下场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是否现在就过去?” 毕竟要在开赛前先买注的,是该过去了。 沈成芮只好收起自己那份不合时宜的心思,随着司开阊去了赛马场。 副官安排得很周到,是隔断的专座,与左右看赛的人不相通,视野却很好,而桌上除了早就备好的茶水,还有赛马时报及各匹赛马的介绍。 司开阊见她拿着时报看得认真,将那份赛马的资料递过去,并言道:“想要玩玩吗?”他突然意味深长,压低了声音告诉她,“排第一名的威风胜率很高,现在买它的人很多,但你不能买” 他话还没说完,沈成芮也压低了声音,表情激动:“大少你知道哪匹马会赢?” 果然是有内幕的啊。 沈成芮对此道很八卦。 “自然,这有什么难的,所以我跟你说赌马和炒股差不了多少,总有门路让你摸清的。你看第五的那匹红马,叫红焰,是国内北京新运送过来的。 它曾经的皇家马场刚训练出来的,虽然下场的次数还不多,此前成绩也一般,但待会这场,你可以买它。” 司开阊毫不吝啬内幕,直言指导她该买什么,言语间还带着几分自豪得意。 沈成芮则听得全神贯注,希望司开阊再多讲一点。 跑马场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很新鲜。 第2251章 开阊番外(89) 沈成芮对内幕很感兴趣。 然而,越听司开阊说,她越是觉得赛马其实没什么意思的。 都安排好了,还有什么悬念? 期待感顿时大为降低了。 沈成芮皱眉,追问他:“大少你是见过红焰比赛,了解过它呢,还是因为早就得了赛马场内部的资料和安排?” “这有什么区别吗?”司开阊有些没反应过来,强调道,“你买它,肯定是能赚的。” “如果是大少你分析出来的情况,觉着红焰有胜利的潜力,我就听你的买些试试;但如果说是赛马场的人告诉了您,今天的胜者是谁,那我就不买了。” “嗯?”司开阊没能明白,“你明明很缺钱,而我给你的是百分百会赚的选择,怎么还不买了?” “我以前虽然听说过赌马有内幕,但毕竟没见识过。如果真的早定好了谁会赢,这就没意思了。” 沈成芮看着他,顿了顿,继续很认真的说,“胜之不武呢。 赌马,‘赌’字就是有风险的,应该和炒股一样,虽然可以借助已知的信息去分析局势。 但若是都由内幕操控了,那输赢都是庄方控制好的,还有什么好赌的呢?” 她觉得这种明知了内幕,再去赚钱的行为,有些类似诈骗。 无非是别人送钱给司开阊,司开阊再给她。 沈成芮确实很缺钱,可这种钱却不好意思去赚。 这跟拿跑马场的贿赂有什么不同? 沈成芮缺钱缺疯了,却也不想给自己老板招惹麻烦。不管多高的高层,受贿总归不太好的。 要是司开阊自己,他绝对看不上这些把戏。 他是为了她。 如此,沈成芮就更加不好意思拿了。 她见司开阊凝视着自己,态度很坚定,与他慢慢又说:“钟陵说了,赌博行为并不推荐,容易上瘾的,而且这种都是投机。” 又是钟陵? 司开阊的好心情忽然就没了。 他本意是想让沈成芮赚一笔,好开心一下,结果她搬出来钟陵的言说来否定赌马。 他那温柔的眉眼,一下子就冷了,恢复了往常的生人勿近。 他没好语气:“那位钟老师说是这么说,既然不推荐赌博,那怎么又要去炒股呢?” “炒股是我要求的嘛,其实他也不推荐的,但是我坚持,他就说带我玩玩。”沈成芮没发觉什么不对,语气如常的解释。 司开阊听得郁闷,见她意兴阑珊的把赛马资料放下,果然没了下注的兴趣,忽然就觉得此行失去了意义。 真不该听萧铭的馊主意,没什么用处。 萧铭这个蠢货,能有什么高明的主意?他真是病急乱投医,听了他的话。 她不买注,司开阊自然也不会玩,两个人沉默的坐在那里,本站在旁边等着代为去买注的蒋智明就很识相的离开了。 赛马跑道上比赛开始的枪声乍起,讲解员就开始源源不断的做解读,场上喧声四起,而周边看比赛的人更是议论纷纷,一时很是热闹。 而起初的确是排名靠前的威风领先。 谁都没怎么留意到,那匹漂亮精神的红焰,毕竟它在那些下了数百场比赛的伙伴身边,并没有格外出彩的亮点。 但渐渐的,讲解员语调高起,周围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更有人起身喊着“红焰”的名字,眼睁睁一步步看着它超过了第四、第三最后是威风。 没有悬疑的胜者,的确是红焰跑了第一。 沈成芮虽然之前说得冠冕堂皇,很鄙视这种所谓内定的戏码,但看得过程中也是激动万分,毕竟那种吆喝和鼓励的大喊声很容易让人振奋。 然而,旁边的司开阊自始至终沉着张脸。 他心情糟糕。 第2252章 开阊番外(90) 沈成芮看得入迷,没怎么注意到,结束的瞬间还巴着他的胳膊嚷道:“真的是红焰胜了,赛马场的人没有骗你。” 她觉得是赛马场的高层特意把今日的胜者答案提前告知了司开阊,毕竟方才自己问的时候身边人没有否认。 对于她的话,司开阊一直不置可否,没什么反应。 直到,蒋智明忽然拿了份下注记录过来,呈给司开阊禀道:“大少,一比十二的胜率。 场上大部分买的都是威风,还有些自以为是的人买的是本排在第三的千里,所以红焰胜出出乎了大部分人的意料。” 像司开阊这种地位的人,根本不在乎赚了多少,蒋智明自然也没有报告所赚金额。 但旁边沈成芮却听明白了,看了看蒋智明又看看司开阊,心中起了某种揣测,紧接着她起身过去站到司开阊身边,直勾勾的看那份资料上的字。 红焰主人:司开阊。 “红焰是你的马?”她惊讶万分。 司开阊淡淡的看她一眼,语气异常的反问:“怎么,我在这里养匹马很奇怪吗?” “不,不奇怪,很正常。” 司大少这种阶层,别说马场养马了,养人都很正常,又不是养不起 沈成芮心里如此分析着,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马道:“大少,其实红焰会赢,不是赛马场的人告诉你的,而是以你对红焰的了解,觉着它能胜过威风和千里那些,是不是?” 司开阊斜斜的看了她眼,见她终于明白了过来,很给面子的点了个头以做回应。 沈成芮当即跺脚,一副失去了十个亿的痛心模样懊恼道:“你怎么不早说?你如果说了你的马会下场,我就肯定买红焰了。现在一比十二,早就赚翻了!” “我没说?”司开阊很不认可的质问,“我难道没告诉你,红焰百分百会赢?” 他自己的马,能力如何,他很清楚。 “没有,你没说!”沈成芮大声道:“我以为、我以为你是和赛马场的人商量好了胜利结果……” 她支支吾吾没说完的话,司开阊替她说:“你觉得我和赛马场的人合作诈骗大家的钱,心里很不屑这种行为,是不是?” “那倒也没有。” 沈成芮很识相的立马讨好展笑:“方才红焰在场上可真是厉害啊!我看得真真的,它是有本事的,不是什么操控内幕。” 这样的好听话,此刻却不受用了。 司开阊被沈成芮刚刚的那番“钟陵说”堵得心塞,连自己的赛马跑了第一,都不能使他高兴。 可身边这个可恶的小女人,却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为什么不高兴,还以为他在恼她误会自己联合赛马场的人诈骗他人钱财这言说? 司开阊在意的压根不是钱多钱少这回事,他气沈成芮把那个男讲师的话当成了金玉良言,这点令他说不出的难受。 本来已经吩咐了人替她准备骑马装,还打算再看两场比赛,而后再去隔壁的跑马场玩玩,结果也没了兴致。 司开阊起身,他准备回家了。 此刻尚未过正午,沈成芮很意外,“不是说今天在外面用午饭吗?” 司开阊看过去,没说话。 沈成芮便懂了,只能跟着跟上他脚步。人家是老板,临时改意,自己只是小厨娘,没资格过问的。 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回别馆的路上又是一路无言,司开阊沉默得坐在后座,沈成芮缩着身子坐在旁边,尽量不挨着他。 开车的蒋智明一语不发。 气氛诡异。 第2253章 开阊番外(91) 进了别馆,司开阊抬脚就朝二楼的书房去,头也不回。 沈成芮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结果上楼梯的时候,司开阊突如其来一个转身,让紧跟在后面的她不慎踩中了自己裙摆,重心一失差点就跌倒下楼,连忙去抓旁边的楼梯扶手。 司开阊眸中一闪而过的紧张,下意识就拉住她胳膊,往自己身前一带,左手很自然的就搂上了她的腰。 沈成芮险险站稳,心跳得极快,仰头时才发现近在咫尺的男人也正望着她,而他呼出的热气蒸得她面颊有些烫。 她立马朝旁边挪了挪,轻轻道了声谢。 司开阊也有半刻的失神,松开她朝本尾随在后、此时又故作看向门口的副官吩咐:“智明,让英国领事馆的张副馆过来。” 蒋智明立马领命溜了。 司开阊转身继续上楼。 沈成芮这回留意了距离,保持着两个台阶的跟在后面,心里嘀咕着英国领事馆是什么事情,虽好奇却也明白这不是她该问的。 她直接去自己房间换了厨娘的衣裳,而后到旁边小楼厨房里准备饭菜。 因为今天原本没准备在家吃,是以也没有怎么准备新鲜食材。 沈成芮就想着有什么做什么,检查了番就准备做清蒸鲈鱼和糯米蒸鸡,再想找个给他弄个腊味合蒸。 司开阊他今天心情不好,这道菜虽然前两天做的有些频繁,但是他应该还挺喜欢的。 毕竟是老板,沈成芮觉得自己有义务做好菜哄他高兴。 他阴沉的气氛,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当然,沈成芮也不喜欢见他不高兴。 腊味合蒸已是十分拿手,先是让阿姨准备了一块腊肉,一块腊鸡腿和两根腊肠,以及一块南瓜做辅料。 腊鸡腿因为需要冷水浸泡一两个小时,所以沈成芮先切块了备好,还叮嘱阿姨记得多换水几次,否则烹饪不方便。 随后她才继续切片了腊肠和腊肉,以及自己用温水冲洗它们,两三遍之后,沈成芮起了油锅,姜片爆香,再入腊味翻炒。 因为是腊味,本身就有油,所以尽量少放油,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司开阊不喜欢太多油,翻炒几遍后,加入料酒和糖调味,均匀翻炒,再熄火。 取出蒸碗,将南瓜片铺在碗底,倒入炒过的腊味,碗的四周再铺上少许南瓜,加入腊鸡腿,上热水锅小火蒸了二十分钟,沈成芮亲自看着火候,又亲自出锅送上桌。 她重新上楼,敲了敲司开阊的书房门。 “进来。” “大少,吃午饭了。”她站在门口通知。 司开阊抬头看她,见少女明眸中含着几分拘谨,他低头反思。 今天本是想找她约会去郊外玩的,图的就是放松,本来一天的行程包括午饭和晚饭都做好了安排,结果现在却回了别馆。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原来的计划都落空了。 想到今早初见她时的惊艳,很明显沈成芮为了赴约特意精心打扮过,还穿上了不菲的裙子,不难看出她对自己的重视。 而他,好像扫了她的兴。 第2254章 开阊番外(92) 司开阊觉得自己鲁莽了,没有照顾到沈成芮的情绪。 他本来不想发大少爷脾气的,只是听见钟陵,一时没控制好。 他这样思索着,沈成芮却有些惴惴:这架势,是不打算下楼吃饭了? 在处理急事? 于是,她再开口征询:“大少,你如果有急事处理,那我把饭菜送上来吧?” “不必。”司开阊连忙起身走向门口,“我下楼吃。” 饭间,沈成芮同在车上时一样乖觉的保持沉默,心想还是别在这时候又惹得司开阊不高兴了。 她觉得司开阊此刻很敏感,指不定哪句话就说错了,暂时还是不说不错为好。 结果,破天荒的,司开阊主动找话,“你想骑马吗?“ “骑马?”沈成芮夹菜的动作微滞,“还去马场?” “今天不了,我找人给你做了身骑马装,得明日才到,到时候你试试合不合身,若是合身改日我带你去骑马场玩。”虽说有意修好关系,但司开阊依旧只字不提赛马,只说骑马。 “我还可以去?”沈成芮受宠若惊的望着他。 司开阊牵动了下嘴角,“为什么不能?” 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令人紧绷着的心神一松,沈成芮立马点头,“好的,谢谢大少。” “不必道谢,本来就说了带你去马场玩的,忽然想到领事馆里有些要事要处理,就回来了,改日一定补偿你。” 他居然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把他自己闹脾气的情绪给遮掩过去。 沈成芮一笑,把这话当成了突然回别馆的解释。 他肯说,她就肯信。 她笑得眉眼弯弯,表示对此事一点也不介意,希望赶紧让它过去:“没事,我们改日去玩。” 而这时,正领着英国领事馆副馆主进来的蒋智明一听这话,侧眸看了眼身边人,见张馆事果然满脸紧张,为大少口中的所谓要事而感到神慌。 张馆事还着急的想要上前见司开阊,被蒋智明一把拽住,就站在大门口等待传唤。 那边司开阊却不急不忙的吃着饭,还是沈成芮首先发现了他二人,提醒了声:“大少,蒋副官回来了。” 司开阊低声接道:“先吃饭。” 沈成芮“哦”了声。 饭后,司开阊才接见了张馆事。 张馆事出书房门时抹了一额头的密汗,满脸迷茫的走了。 晚饭时,两人还算融洽。 沈成芮离开时,司开阊还叮嘱了“路上小心”,这点令沈成芮心里一暖。 故而,哪怕早上有些不太愉快,回家时她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可是,等她进西楼时,却看见了久候的沈成爱。 沈成芮当即不耐:“你又要怎样?” 对方那架势,就是在此特地等自己的。 沈成爱居然冲她一笑,没有计较沈成芮的语气,特别友善的走近了传话道:“四妹妹,祖父让我在这里等你,说你回来后去一趟主楼。” 沈成芮警惕的问她:“祖父找我,是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情咯。”沈成爱别有意味的又笑了,笑容却很不怀好意,“妹妹你去了就知道了,真的是好事情,姐姐不会骗你的。” 这话说得,沈成芮心里更不安了。 她是知道大伯母母女对自己没安好心的,而祖父现在早就不要求自己每晚回来后去主楼报道了,现在喊去必然没好事情。 第2255章 开阊番外(93) 祖父传召,沈成芮不得不去,只能随了沈成爱走。 她心里烦得厉害。 “……什么时候有钱,能搬走啊?”她扪心自问。 她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心气高,但能力有限。 生活的牢笼,她挣脱不开。而她父亲,在这样的环境里,被磋磨得毫无脾气,居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父母不想改变,沈成芮有心无力。 她随着堂姐往前走。 这么小段路上 ,沈成爱就总向她说好话,什么恭喜了四妹妹,什么为她高兴之类的,却总藏着一半。 沈成芮也故意不打听。 你爱说不说。 你吊我胃口,我难道非要上当? 终于进了主楼,却发现不只是祖父祖母在,自己的母亲,还有大伯母和三婶都在客厅里。 沈成芮上前向二老问了安,就站到陆琳身边。 陆琳看见她就把女儿护在身后,压抑着恼火对大太太道:“大嫂和三弟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成芮年纪还小,而且学校课程还在大一,谈婚论嫁早了些,还是晚几年再说吧。” 沈成芮陡然听到了这一句,心头震惊。 她再也没想到,居然是给她说亲来了? 司开阊这个虎皮大旗,已经不好用了吗?怎么家里突然打起了她婚姻的主意? “这哪里早了?二弟妹,你怕不是忘了成爱和成芮同岁,相差不过几个月,但成爱的婚事都定下好几年了。其实,家里早该替成芮说亲的,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可真不能错过啊。”大太太道。 “什么,说亲?“沈成芮故作一脸迷茫,朝大太太母女看去。 她心头突突直跳。 那种夹杂着无奈的愤怒,几乎裹挟了她。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这时候,三太太也出声道:“是啊,成芮,我和你大伯母替你相中了一门婚事,是外交部李处长家的三公子,今年二十,只比你大两岁,很是般配的。” “什么外交部李处长家的三公子,说得好听,那就是个瘸子!整个新加坡谁不知道? 前年一群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在东泥河那边的大道上飙车玩耍时,闹出了车祸,那李三公子就是当时断了腿,还险些吃上了官司。 大嫂和三弟妹可真是好心,说要给我家阿芮做媒,做的就是这样的媒!”陆琳的声音拔高。 她满脸指责气愤,她已经憋了一晚上了,现在真的憋不住。 这下,沈成芮全明白了,长房之前所谓的警告,就是打算在她的婚事上谋算,好终止她的学业。 这个家里,哪怕她沈成芮能考上大学、能勾搭上司开阊,也没有她做主的地方。 她心中冷笑。 想要拿捏她,哪有那么容易? 只是看着母亲那无力的愤怒,沈成芮心头狠狠一沉。 “得走,得赶紧分家。”她对自己道,“这日子,过一天都是煎熬。” 二房可不止她,她还有两个妹妹。他们今天敢把她嫁给瘸子,明天就敢为了利益把她两个妹妹嫁给疯子、傻子。 折磨是永无止境的。 饶是她内心沸反盈天,表面上仍是看不出来。 在外人瞧着,她沈成芮是吓傻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第2256章 开阊番外(94) 陆琳几乎要口出恶言。 大太太一笑,对陆琳的愤怒,不以为然:“二弟妹,话可不能这样说,成芮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那李三公子怎么了,人家好歹是个官家少爷,说到底还是我们沈家高攀了。错过了这个,你上哪去找那样的门第?” “门第这么好,真这么难得的话,大嫂怎么不说给成爱?”陆琳听得越发来气,语气咄咄。 “二婶,我有未婚夫,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沈成爱立马急眼,拽了把自己亲妈。 大太太就去看老爷子:“这事,老爷子都同意了,难道父亲还能害自己孙女吗? 二弟妹,你可别不识好歹,以为成芮现在有司大少护着,就谁家都不放在眼里。 我问你,那司大少能给成芮名分吗?这么好的闺女,你就这样忍心把成芮送出去糟蹋啊? 你这当亲妈的也太过分了,总也要为成芮的前程着想着想吧!你不能只想着攀高枝。” 如此颠倒黑白的话,陆琳气得差点吐血。 如果可以,陆琳真想和大太太同归于尽。这个家里,陆琳也过够了。 快二十年了,她真是受够了气。 三太太也跟着凑热闹,添油加醋:“就是,二嫂,你这话就不对了,成爱早就许了童家。 我若不是没有女儿,这种好事还舍不得让给成芮。我说你们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那李家原就是南洋富豪,家财万贯的。 成芮过去做少奶奶,下半辈子轻轻松松的不好吗?那时候,你们还要谢我和大嫂替她介绍这么门好婚事。” “谢你们?那李家的三少爷恶名昭著,在华人界里根本说不上亲,你们不就是图李家的好处吗? 想拿我的成芮去换钱,我告诉你们,没门!”陆琳拉过沈成芮就要离开。 她打算破釜沉舟,被赶出去算了。 她一定要护住女儿。 大不了她去饭馆,给人家做厨娘。成芮的手艺都是她教的,她们母女都会做菜,不愁饿死街头。 至于她那个愚孝的丈夫,就让他留在沈家好了。 三太太嗓门尖锐,立马就是一声“站住”,而后走到主沙发前同老爷子道:“爸,你看看二嫂说的是什么话。 我好歹是她妯娌,是沈家的太太,又不是那些粗使婆子丫鬟,她这种语气说我? 好在这会子成茂、成鸿不在场,否则我这当母亲的以后还怎么面对儿子? 再说,我和大嫂都是为了成芮着想,成芮总不能给司大少当一辈子见不得人的情妇吧?” 她这话说得特别有技巧。 有儿子傍身的,总比陆琳那个身下无子的人在沈家说话有底气,何况暗示了成芮如今无名无分,相信老爷子能懂得利害。 事实上,老爷子也一直在权衡得失。 李家虽然只是在外交部当官,但毕竟有点势力,何况钱财确实多,将来的聘礼肯定少不了。 比起指望能从司家得些虚无缥缈的好处,把成芮嫁去李家的确要实际许多。 “老二媳妇。”老爷子一声,陆琳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还住在这里,就要受老爷子管教。 陆琳满脸的愤怒,声音也前所未有的强硬:“爸,成芮的学业还没完成,她还要念书,不能嫁人。” 大太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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