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为什么让车送我你不明白?” “司雀舫警告你了?他敢逼问你?”康书弘不信。 康琴心提醒他:“警告我做什么?顶多就是奇怪我为何要去那里,司雀舫要找的是你。还不快讲讲,到底怎么回事?别待会到了那我想帮你也说不上话。”说完瞥了眼后视镜。 康书弘面色为难。 康琴心催促,“郭南还被他们的人扣着呢,都是受你连累的。” “我是你亲哥哥你不关心我,怎么老是把个下人挂在嘴边?郭南是小舅舅的人,小舅舅自然会想法子捞出来。”康书弘语气不满。 “你若不是我大哥,这会子我早就在家睡大觉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和那江永旺是不是倒卖吗啡,然后走了银行的账洗钱?”康琴心语气犀利。 “哪能啊?吗啡那东西我能不清楚碰不得嘛,我和江老板不过也就酒楼赌场里玩玩,断没想接触那玩意的,其实都是被严索明给骗了!” “严索明?” 康书弘点头,“我们是在江泰酒楼里认识的,他说他是做贸易的,那阵子经常请我和江永旺喝酒,又说带我们玩几把。 他为人大方够义气,一来二去大家就熟了。严索明在永华巷那边有个仓库,我也奇怪过他怎么会将公司的仓库设在那边。 他说永华巷仓库便宜,而且打工谋生的人多,生意人嘛自然讲究低成本的。” 康琴心:“说重点。” “严索明说他有很多南洋客户,两方走账时经常用金条,这些金条没在银行过明目兑换过,严索明觉得金条增值就没计较,但想换成钱币需要手续,觉得麻烦。 那阵子我赌桌上又总是走霉运,他就给我说那些钱交给银行不如给我,还能多玩几把……” 他说得含蓄,康琴心却忍不住戳穿:“就是想偷税呗?你就缺他那几个钱?” 康书弘知道她看不起自己,叹了声又说:“二妹你平时跟着小舅舅当然不知道在外面走社会钱有多重要。我是个男人总不能划点钱总跟家里报备吧?” “你少养几个莉莉小姐,少赌几把,会缺钱吗?” 康琴心基本已经明白了:“所以你就帮着他把金条存进银行,又等价位钱支出去?这就是你瞒着英茂哥的那些账目吧?” 康书弘点头,“英茂他已经告诉爸了,我也和爸承认了错误。我以为这件已经过去了,谁知道后来江永旺才查出来,说那个严索明根本不是什么贸易老板,他的货是吗啡。 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严索明已经跑路了。我想想也是后怕,这阵子正和江永旺商量着怎么办呢。” “所以你是完全不知情的?” “真不知情!如果知道和吗啡有关,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碰那些金条。” 康琴心松了口气,忽然问:“对了,你就那么信任江永旺,觉得他也是不知情的?” “你怀疑他?” 康琴心不置可否,“那莉莉小姐是江永旺送你的人吧?” 康书弘不说话,算是默认。 “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你受蒙骗就罢了,江永旺能在华人街混得那样风生水起,等闲人骗得了他?而且今天我一问你下落,他就把地址给了我。” 康书弘很不满她的语气,却还是认真的回道:“他这些时日也很害怕,应当是和我一样。” “那你们在赌馆里的作为,郭南知情吗?” “应该不知道吧?郭南知道我身份,我们都是在包间里玩的,正常人也不敢进来打扰,所以还算隐蔽。 我是真的没在赌馆里接触过吗啡,不过严索明有没有带进去过我就不清楚了。” “肯定带进去了,否则司家不会去搜馆。”康琴心语气笃定,凉凉的斜了他眼,“你的好朋友怕是打着你的名义在赌馆里做生意呢。小舅舅平时御下甚严,没想到清名被你连累了。” 康书弘咂舌,“你别张口小舅舅闭口小舅舅的,我难道不是你哥哥?我不过就一时糊涂受人蒙骗,又不是我存心的!” 眼看前方就是永华巷了,康琴心让他停车:“你到时候如实作答吧,希望他能相信你是真不知情。” 康书弘停下车才发觉后面有车跟着,不安道:“二妹,那是?” “嗯。”司雀舫的人跟着她,从酒楼出来就知道了。 “那现在怎么办?” 康琴心语气冷静:“慌什么?有他们倒不用多等了,否则还不知道上哪找司雀舫呢。” 康书弘有些害怕,对康琴心说:“不然你去给司太太打个电话?你见过她的,她很喜欢你。” “你怕什么,现在就想着找司太太,难道司雀舫会不知道两家的关系吗?”康琴心转身走向后面的车,敲了敲车窗,对着里面人道:“带我们去见二少。” 第1978章 妹妹的靠山 行伍出身的人最重军令,小兵哪怕早就给司雀舫报告了消息,但没有命令也不敢直接把人带过去。 他听了康琴心的话,只说进巷子通禀。 弯月朦胧,星火稀疏,老巷的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的闪个不停。 康书弘望着自己被拉长的身影,越等越觉得害怕。 他看了眼还在电话亭里打电话的康琴心,又瞧了瞧守着巷口的司家兵,重新坐回了车里。 天知道他一点都不想去见司雀舫! 煎熬地等到亲妹妹重新过来开车门,他也不愿意下车,压着嗓音轻声道:“二妹,不如我们还是回家吧?” 康琴心淡淡的睨他一眼,“你觉得回家后就不用面对了吗?” 康书弘声音微颤:“司雀舫总不能带人进庄园抓我吧?” “然后你就一辈子不出门了吗?” 康书弘略显急躁,“爸知道我没做过,他能摆平!” 提起父亲,他忽然有了底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这件事,我当初就和爸解释过了,我真的没做过,完全是被严索明蒙在鼓里的!” 康琴心委实见不得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和往日凡事都要逞能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想不明白,她就抱了胳膊站在原地瞅着他:“我就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么?司雀舫说起来,年纪比你还小上一截,你惧他作甚?” “我听说,他从小跟着司师座那个功夫了得的小舅子,练了一身本事,又早早从军,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身上那把配枪不知绝了多少人的性命。 二妹你说,他如果不讲道理,不听解释怎么办?又或者,他不信我该如何?” 康书弘是真的犯怂了,连最早努力维持的风度都丢了。 他余光瞥见那座电话亭,抱着希冀再问:“你刚是在打电话给爸吗?” “谁说我打电话给爸了?这么晚你好意思打搅老爷子休息?” 康书弘一拍方向盘,顷刻刺耳的鸣笛声响彻在寂静的巷中。 若非是身在车内,他简直要跳脚,“你不打电话求救,那给谁打电话呢?” “我找康叔啊,问问英茂哥回庄园了没有。”康琴心道。 答完,见早前进内巷的小兵回来了,她给康书弘打了个眼神示意,“走吧。” 康书弘边下车边吐槽:“这时候还关心康英茂回没回去,我还是不是你哥了?” 康琴心停步,侧首看着他警告:“你再问这话我就真不管你,让你自己过去了。” 康书弘连忙抓住她,“行行行,哥不说了,你不要回去。” 司雀舫在叶氏赌馆的办公室里,与白日身着军装的冷峻不同。 此刻的他穿了件白色衬衫,很休闲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借着灯光正打量着手腕上的金表,衬得整只手都发了光一般。 听见动静,他未曾抬头,只淡淡说了声:“康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康琴心见他不急不缓的架势,从善如流的接道:“是啊。我觉得,巷口那家咖啡店里的咖啡滋味甚好,本想着再喝一杯,却没想到这边的店夜里不营业。” “能让康小姐去而复返的咖啡,想必味道是真不错了。” 司雀舫似笑非笑的抬眸,眼底带了几分戏谑。 二人对视了片刻,他再望向亲信,“和真,去陪康小姐喝杯咖啡。” “二少?”宋和真一脸懵逼。 旁边的康书弘也是满脸疑惑,瞪大了眼看看康琴心,再望向司雀舫。 康琴心直言拒绝:“不麻烦二少了,我们还是先说说正事吧。” “哦?我怎么不记得和康小姐之间有正事了?” 康琴心扯了把旁边的康书弘,毫不怯懦的开口:“我小舅舅不在市里,叶氏赌馆里的那点事,也不必惊动我外祖父。 二少,你有什么疑惑,尽可来问我。你抓了郭南没什么用,他不过就是个听人办事、看场子的人。” “是吗,那郭南是听谁办事?康小姐你吗?”司雀舫审视着她。 康琴心弯唇笑了笑:“你不用试探我,我如果和你调查的事有关,难道此刻还会来自投罗网吗?” “好像有这么几分道理。”司雀舫应声,将目光改看向康书弘,招呼道,“康少爷,本市第一银行的公子,久违了。” 康书弘面色紧张,又故作镇定的回话:“久闻二少威名,今日有幸相见,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每次去司家做客,他母亲都只带他姐姐和妹妹,很少带他。 他没怎么见过司家的孩子。 康琴心挪开眼。 想她哥哥接管家族生意已有许久,平时在金融界也算是个独当一面的人物,现在见了司雀舫竟这样卑微。 “康公子来此,是陪康小姐喝咖啡吗?”司雀舫挑着眉发问。 康琴心实在看不惯这种温吞的交流方式,直白道:“二少不必兜圈子,你派人守在康家庄园和香海馆外,不就是找他吗? 现在人来了,你有什么想问的,直问便是。我知道叶家赌馆牵扯进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司家既然代政府行事了,你调查需要,抓人封馆都在情理。 但这件事,与我们康家和叶家并没有关系,只是被有心人利用,做了交易场所,你若不信,大可盘问赌馆里的每一个人。” 司雀舫不动声色的反问:“康小姐既然坦坦荡荡的问心无愧,那又何必急着解释?” “二少贵人事忙,我是不想耽搁您宝贵时间。” “是么,原来康小姐是为我着想,倒是我多心了。” 司雀舫不再执拗喝不喝咖啡的事情,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又改看向康书弘,睃着双眸思忖着。 他的手下捧了个箱子过来,走到康书弘三两步外打开,侧着角度供他们看。 整箱排列整齐的金条,双指粗厚,金澄澄的,刻上了广源银行的标记。 广源银行由从前遍布国内的广源钱庄演变而来,是康家的根基产业,康昱如今不怎么主事,连带一些附属小银行基本都是康书弘在管理。 乍见这些金条,康书弘面露慌色。 康琴心便知,这批就是康书弘替严索明在银行中洗钱的金条。 既落在了司雀舫手中,她则不再遮掩,坦言道:“金条确实是由我们康氏银行失误发行出去的,我也是才知这些金条来历不明,已经准备重金收回来了。” 司雀舫冷笑:“你知道我问的不是钱的事。” 第1979章 康小姐是否太贪心 司雀舫什么都不主动问,就想着看她们自乱阵脚后能交代多少。 偏偏康琴心也在掂量对方知情多少。 毕竟严索明利用康书弘在叶家的赌馆里交易吗啡是事实,这件事她们理亏分辨不了,真的闹大,康书弘轻则身败名裂,重则下半辈子都可能得在监狱里过。 终究是兄妹,康琴心不愿如此,却也因为不了解司雀舫的性格而不敢轻易交代。 她原先想的是只要司雀舫发问,自己避重就轻帮康书弘含糊过去,再配合他将这件事了了算将功折罪,或许看在两家过去的情分上,司雀舫能放康书弘一马。 可司雀舫这般高深莫测的神态,她心中没谱。 于是,康琴心只好装糊涂反问:“不是钱的事吗,我以为二少是来整合金融秩序的。若不是这件事,我就不明白了。哥,你晓得不?” 康书弘连忙摇头,“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二少。” 司雀舫见她从最早的急于澄清到此刻的故作糊涂,耐心十足的笑道:“这批金条从南洋偷渡而来,没有经过政府审批,同样和这些金条一同运来的还有大量吗啡。 吗啡是什么东西,康公子应当最清楚不过吧?” 终于绕到了正点上,康书弘闻言连忙解释:“二少,您误会了,我不知道他带吗啡进赌馆,否则我再糊涂也不会在我小舅舅的场子里交易这种东西,这不是害我小舅舅吗?” “但是,我的人确实在赌馆里搜到了吗啡,就在你康公子专用的那间包厢里。”司雀舫话落又打了个手势。 立刻有人呈上来一箱吗啡。 康书弘只觉得腿软,但还是坚定了说辞:“是严索明,严索明带进来的,我不知情!他只说金条是他做贸易赚的,托我走银行里过账,我是真的被蒙骗的。” 他说完见其不信,又拉扯了康琴心让她帮自己说话,小声嘀咕道:“都是你要来的,现在怎么办?” 康琴心往旁边站了站,慢条斯理的开口:“二少今日大动干戈的搜馆抓人,当时既然已经搜到了东西,却又肯轻易撤退,改而等过了半日再次抓人封馆,可见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是吗?赌馆里若真有猫腻,下午你的人一走,郭南就该有所行动了,而不是干等着被你再抓去。” “康小姐倒是信心十足,就这么肯定我没有找到与叶家赌馆有关的证据?”司雀舫好整以暇。 康琴心浅笑,“不是我有信心,而是清者自清,叶家赌馆没有做过,何必惊慌?再说二少你的态度已经表明,如果真有证据和叶家康家有关,你早不该如此客气了。 你让人监视我哥,不过是想要打草惊蛇引蛇出洞,借着这个事让他的同伙浮出水面。可是你算错了,我哥他根本毫不知情,也就没有所谓的同伙了。” 司雀舫忽而目露赏识,定睛仔细的看了看她:“你倒是有些见解。” “不过这件事毕竟牵扯了我们康家,二少想要怎么做我们都可以配合。” 康琴心心中稍等,庆幸这人不是随便逮个人就交差的想法,于是再道:“二少不用怀疑,我们康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想必你也听说过,断不会以身试法,做些自毁家业之事。 我哥受骗中计,银行里失误带来的影响我们康家会尽数负责。” “康小姐且先说说准备如何配合?” 康琴心不答反问:“郭南呢?” 司雀舫后仰了身子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笑道:“康小姐是否有些贪心了,既想护着你哥哥,又要我放了赌馆的人?” “郭南落于你手,想必已经审问过了,没问出来什么吧?” 司雀舫严肃,“我的人可以再审。” 康琴心向前走上两步,语气果断:“二少心中明白,再审几回都是如今的结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平白无故抓叶家的人,回头要如何与我小舅舅交代?他是什么样的人,二少必然听说过。” 司雀舫装不明白:“我不常在市中走动,还请康小姐不吝解答。” “我小舅舅脾气不好,生平最是护短,你这样对他的人,叶家不会善罢甘休。你现在让我把郭南带走,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否则叶家的场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砸的。” 康琴心话刚说完,司家的副官进来报告,“二少,永华巷外来了一队私兵。” 旁边康书弘闻言表情稍安。 “让人进来。”司雀舫挥退手下,面不改色的问:“康小姐这是打算和在下抢人了?看来我之前和康小姐说过的话,你并没有记住。” “哪能呀?亏得二少赐教,我回去后特地找来了政令书好好看过,更是明白了司家在这里的地位和分量。 我当然是不敢和你动手,只是叶家的私兵忠于叶家,当然见不得叶家的人身陷囹圄。” 司雀舫冷笑,“康小姐不必妄自菲薄,谁不知道你这位表小姐能做叶家一半的主?叶岫人不在市里,若非你还有谁能调来叶家的私兵?” 余光不屑的瞥了眼康书弘,似玩笑的添道:“难道还能是他不成?” 康书弘脸色极差,垂下了头。 康琴心不置可否,“我说了我只是来澄清我哥哥在赌馆里的事,他受骗于人,这事该怎么办康家负责,二少不必迁怒叶家人。” “说的容易,你说无关,这叶家就真的干净了吗?” 康琴心闭了闭眼,径自道:“你要查叶家我拦不住。不过一事归一事,我今日把江永旺交给你,你撤了我哥身边的人,以后有事我自会与你配合。” “江永旺?”司雀舫嘀咕了声,看向宋和真。 宋和真道:“江泰酒楼的老板。” 康书弘也问:“二妹,这和江老板有什么关系?” 康琴心没有理会康书弘,继续道:“我哥交友不慎,受了江永旺和严索明的蒙蔽被他们利用,你留下我哥倒不如好好审问江永旺,想必他知道的信息对二少更有用。” 司雀舫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江永旺人呢?” 康琴心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答道:“快到了。” 她相信康英茂的本事,抓个人的能耐还是有的,只是对上进屋冲自己打招呼的叶家副官陆遇,司雀舫凝视的目光如芒在背。 他若打定主意不肯放郭南,真的要动武硬抢吗? 第1980章 应对 康琴心的外公叶老爷子是曾经的山西督军,本就显赫一方,后来带兵参加抗战,为民族抛洒热血,颇为世人称颂尊敬。 纵然如今移居海外,但在华人界仍有很高的威名和人心,他府中的私兵,在南洋也很有分量。 而司家虽说和政府关系极好,但叶家这些年也逐渐发展成了吉隆坡的工业巨头,再以叶家从前在山西煤铁生意的门道,又拓展了军事,为政府提供武器设备。 因此,二府私兵对峙,气氛于微妙之余更是带了几分紧张,谁都不想真起冲突,却也不愿就此示弱。 陆遇受康琴心的调度带人而来,进屋唤了声“表小姐”就站在旁边。 司雀舫望向康琴心的眸角微凝,透着几分危险,更像是警告。 康琴心明白他是在等先前问题的答话,“抢人”之说是存在的,她不可能任郭南落在司家手中受尽拷问不顾,这对叶家是极大的侮辱。 她在等康英茂带江永旺过来,现在人未至,并不适合开口。 于是,就着叶家兵搬来的椅子,她不慌不忙的坐下了。 瓷杯里的茶水味道太浓,她刚抬起就放了回去,微微蹙起轻眉。 陆遇斥了声端茶的小兵,改向康琴心赔罪:“馆子里的人都被扣起来了,我手下的都是粗人,不清楚表小姐口味,您别计较,我这就让人去泡杯咖啡来。” “算了,我也不渴。” 陆遇却很重视,又嫌大老爷们不精细,非要喊人去巷子口买,十分的认真:“爷说了,见您如见他,是万万不可怠慢的。” 康琴心瞄了眼鸠占鹊巢的司雀舫,他手边还茶水点心俱全,便没有再阻止。 康书弘忍不住眼红,嘀咕道:“小舅舅就是偏爱二妹,什么时候见你们这般待我这位表少爷了?” 司雀舫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扫视,像是觉得颇有意思,弯了弯唇角。 以前叶家少东家如何宠溺小外甥女的事迹也听说过一些,原以为被捧着长大的女孩子不是弱质纤纤便是嚣张任性,没想会是个能顶事的。 咖啡送来的很快,特有的香味让康琴心提了个神,回望了眼对面的司雀舫,吩咐人再去买一杯:“二少这么晚还奔波在外,不辞辛劳的替我小舅舅整顿赌馆,总是要好好招待的。” 司雀舫含笑道:“那就多谢康小姐了。” 康琴心见他心情尚可,似乎并没有被气势冲冲而来的叶家私兵激怒,心中虽有几分颓败感,但趁机言道:“二少,赌馆里的事情我已与您交代清楚,日后若有疑问,大可传馆内人员前去问话。 无论是康家还是叶家都将极力配合,不知现在可否先放郭南出来?您瞧,馆内事务冗杂繁重,换做我一人可顾不周全。” 她身后站着陆遇,外面又有叶家的私兵,相较之前的问话更有了几分底气。 “本少倒不觉得康小姐会顾不过来。叶先生既然能把叶家的生意交给你,那康小姐身上必有过人之处。康公子,你说对吗?”司雀舫浅笑的看向康书弘。 康书弘本来就介意康琴心得宠,闻言嫉妒心又起,但想到还得靠着康琴心护自己周全离开,闷声着不想说话。 康琴心即道:“二少误会了,小舅舅把馆子交给我并非是信我有能力打理好。我一个姑娘家能有多大能耐,想来无论我怎么胡闹折腾,他都觉得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就比如哪日我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谁,难道别人还要真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 她笑吟吟的看着司雀舫,半真半假的再道:“好似二少这样大名响当当的人物,无论是政界军界还是商界都地位斐然,自然也不会为难我一个姑娘,不是吗?” 许是她的目光太认真炙热,又或是这高抬的话听着太舒心了,司雀舫招招手,吩咐道:“和真,去把人放了。” 宋和真应声去了。 康琴心紧绷的心弦终是松了,喊陆遇去吩咐人照顾。 正巧外边叶家兵带了康英茂进来,康琴心起身上前问:“人扣住了吗?” 康英茂汗渍淋漓,喘着气点头:“小姐料得不错,江永旺果然想坐游轮离开,我带人在码头拦住了他,现在在外面……” “这就好,把人带进来,交给二少。” 康英茂这才看了眼办公桌前的男人,又走到门外吆喝了声。 康书弘凑上前:“二妹,这江老板真的有问题吗?” 康琴心没有回他,又对康英茂道:“你先陪他回庄园。” 康英茂面带担忧,也有几分疑惑,却没有反问,利索的应道:“我知道了,小姐放心。” 康琴心想着还是早些把康书弘送回去,省得待会司雀舫出尔反尔,却没想到那男人变脸超快。 眼看着二人即将离开,司雀舫沉声一喝:“慢着。” 司家的兵立刻上前阻拦。 康书弘面色发白,背对着不敢回头看司雀舫。 康琴心则转过去道:“二少,江永旺已经带来了。” “那我怎知会不会是你们康家弃车保帅,故意送了个替罪羊过来?”司雀舫目光如鹰,一改方才的和煦浅笑。 康琴心无奈:“二少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青离,带康公子下去休息。” 司雀舫见康琴心脸色骤变又急于开口,抢先再道:“你放心,我对你们康家的名誉前途没有兴趣,等我的人问完江永旺,确认康公子真的无辜,那时我自然说话算话,放你们离开。” 适时,叶家的人抬着刚被放出来的郭南经过,康书弘害怕的不愿跟司家的副官走,抓着康琴心的胳膊道:“二妹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康琴心听见宋和真正在命人陪郭南就医,想必伤势不小,抬眼看了看康书弘,思忖着与司雀舫打商量:“二少是怀疑我为救我哥欺骗了你,所以想先拷问江永旺以证早前我所言是否为实?那隔离两人便是,你的副官可以带走他,让陆遇跟着,不准用刑。” 司雀舫瞅了瞅面无表情的陆遇,点头默许。 康书弘抓她抓得更紧了,“二妹,你是不是想借司家的手把我害了?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闭嘴!” 康琴心言语凌厉,狠狠瞪了他眼。 若不是康书弘愚蠢中了别人圈套,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 陆遇却不肯就此离去,为难着的同康琴心道:“表小姐,爷的指令是让属下保护您的安全。” “还有听从我的命令。”康琴心定睛看着他,认真道,“陆副官,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第1981章 兄妹失和 司雀舫这人虽说喜怒无常心思难辨,但终归不是个莽汉,也能听得进人话,倒不是不能相处的,康琴心觉得不至于太为难自己,毕竟两家府上还算有些情分。 早前吩咐去买咖啡的人回来了,康琴心接过后亲自上前递送,“二少,请。”同意放了郭南之后看他顺眼许多。 隔着雕花的老式办公桌,司雀舫打量了眼她纤细无骨的手,在那白色瓷杯和黑浓咖啡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漂亮。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她早前向自己伸掌劈来时的场景,张牙舞爪的,忽然就笑了:“康小姐好胆识,单枪匹马就带着你哥来了。难道不怕在叶家私兵到来之前,我就抓了你们离开吗?” “二少若想抓人,一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那我拷问了赌馆里的人,康小姐可还准备追究?坏了你们场子的生意,又是否要与我算算盈利?” 康琴心总觉得他这几句话说得太过突兀,吗啡的事是事实,赌馆且不干净,现在他能把郭南放了已是极好,她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哪能呀,二少身居要职,职责所在,您查这些事也都是为了本市的安全着想,我又怎会记恨你?白日里是我没弄清楚状况,得罪了二少。”她将瓷杯又递前了些,好言道:“二少再不喝,这咖啡就要凉了。” 司雀舫起身接过,彼此指尖有短暂的相碰。 他做了个敬的姿势,“多谢。” 康琴心回了座上,也小抿了口咖啡。 她这杯,凉了。 夜已深,永华巷素来营生混杂,往日里有些场所彻夜不休,今日许是被巷子里的阵仗吓着了,除了司家人和叶家人,都没有半个行人来探热闹。 赌馆的隔音效果做的不错,除了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其他拷问的动静丝毫听不到,时不时又有司家的副官进来耳语禀报情况。 司雀舫也没有避讳她,该用什么手段或是查抄酒楼公馆的命令都袒露无疑。 司雀舫见她面上毫无惊惧之色,故意吓她:“待会若是问出来些什么与康公子有关的情况,康小姐准备如何?” “那要看二少准备如何处置了。二少是聪明人,应该分得清什么是污蔑栽赃。”康琴心语气镇定。 “康小姐对令兄这般有信心?” 这不是对康书弘有信心,而是信任父亲。 她爸既然已经过问了康书弘在银行里的账,那必然是调查过的,深查的话不可能查不到那批金条的来源。 如果康书弘真的掺和了吗啡的事,哪还有银行行长的职务供他威风,早就抓起来教训了。 何况,康书弘也没有那个胆量,康琴心敢肯定他不知情。 “二少见笑了,我自然是相信我哥的。”她如是答道。 司雀舫又说:“我听闻康家兄妹不睦,今日见康小姐这般袒护令兄,想来是谣言了。” 康琴心并不想与外人谈论家事,避重就轻道:“手足之间偶有间隙矛盾实属正常,但都不是什么大事。 我哥现在被人利用欺骗犯了错,身为胞妹,自然是要替他明辨的。二少也不用拿话诓我,我既然能主动带他来找你,就不怕被查。 其实吧,最简单不过的道理,他如果真的牵扯进了那件事,我早就包庇他跑路了。” “你还真是不吝啬实话。” 康琴心笑得狡黠:“这是自然,总不能看着他来送死吧?护短之心,人皆有之。” 司雀舫失笑:“好一个护短之心,却不知令兄将来是否会记得你今日的袒护之情。” 康琴心不语。 江永旺受了哪些拷问手段她不关心,司雀舫既然打着政府的名义在办事,那对嫌疑人做什么都轮不到她来过问。 康琴心也没有同情心泛滥到去关心一个利用自己兄长又贩售吗啡的人。 但等司雀舫的副官送康书弘回来,司雀舫终有收场离开之势,她才放下心。 折腾了半夜,司雀舫脸上丝毫不见疲惫,临走前同康琴心别有深意道:“看顾好康公子,最近不要离开本市,若有需要我可能还要请他过去坐坐。” “好,我们会配合的。” 司雀舫颔首,添道:“赌馆里的人也是。” 想来江永旺已经吐了些东西出来,司雀舫有了进一步的线索,否则不会这样轻易离开。 但无论怎样,赌馆和康书弘的危机暂时是过去了,她同陆遇感激道:“临时喊你们过来实在是情势所逼,都先回去吧,今晚的事不要和外公提起,省得他担心。” 陆遇应是。 “对了,小舅舅知道了吗?”康琴心走了两步突然停下,又转身问。 陆遇道:“早就通知了,爷大概明早就能回来。下午赌馆出事,郭管事又被带走,惊动的是司家,事态严重,我早就给爷通过电话了。” 康琴心“嗯”了声,知道郭南及赌馆的事宜叶岫会回来处理也就安心了。 看了眼旁边脸色苍白的康书弘:“走吧!” 康书弘凉凉的看她一眼,“你方才就任由他们把我带走,你没看见郭南和江永旺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吗!” “如果没有我,你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吗?别得了便宜不记好,就你这身板,刑具都不需要上,几鞭子上去可能就不成样了。” 康琴心没想到他还敢横,是真有些生气,“要不是为了防你受罪,我至于对别人低声下气?” 康书弘嘴犟:“如果不是我的事,为了救郭南你也会来的吧?” 如此不识好歹,康琴心瞪向他故意道:“陆副官,你赶紧得送他去见司二少。就该让他吃点苦头我再捞他,他才能对我感激涕零。”话落就往前走。 康英茂笑出声,紧跟上去拉开车后门:“我送小姐回去。” 康书弘害怕,抬脚就跟着上车,许是面子过不去,不吭不响的。 康琴心懒得与他计较,问开车的康英茂:“郭南送去医院了吗?” “司家的副官安排郭主管进了裴氏医院,陆副官也派人过去了。小姐不用担心,郭南只是看上去伤势严重,皮肉伤是受苦头的,但应该没有伤筋动骨。” 康琴心喃喃道:“这就好。” 第1982章 吓破了胆子 康琴心回家后就想着洗澡睡觉,刚准备上楼,紧随在后的康书弘忽然唤住了她,“二妹。” 她转身看他。 “司雀舫不会再来找我了吧?”方才的场面太过惊心,他心有余悸。 “说不准,刚刚他让你近期别离开本市,或许等查到什么线索还会找你问话吧。”康琴心知其惧意,顿了顿添道:“你毕竟不是主犯,顶多就是传话问询,不必紧张。” 康书弘有些难以启齿:“那,那个……” “你想说什么?”见他支支吾吾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康琴心又有些累了,语气不耐道,“很晚了,我明日还要和阿姐出门,你如果不说我就回房了。” 康书弘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扣子,像是能够放松些,别开视线尴尬的开口:“你不如把陆遇派来保护我吧。他身手了得,又是小舅舅的人,就算司家要动手也会顾忌几分。” “这我可做不了主,你找小舅舅去。”康琴心话落就要上楼。 康书弘上前就抓住她:“你怎么做不了主?小舅舅向来对你言听计从,你问他讨个人怎么了?再说刚刚在赌馆里我可都听见了,陆遇他听你命令的。” “所以呢?” 康琴心手腕微转,巧妙的避开了他的擒拿,倚在旁边的楼梯上眯眼说道:“你自己捅出来的篓子,我都替你收拾大半了,还想怎样? 陆副官是叶家的人,就算听我的话,但今日若不是为着你我也根本不会麻烦他。我劝你最好别多生事端,让陆遇跟着你,你是想惊动外公,让他为你担心吗?” 康书弘可不敢惊动叶老爷子,心情不虞,眼神瞟这、瞟那的很不自然。 康琴心又说:“以后做事别瞻前不顾后,交友不慎赔进去自己不说,还连累旁人。” 两人感情算不得好,她语气很直接,说完就走了。 康书弘听着上楼远去的脚步声,气恼的踢了踢旁边的栏杆。 康琴心回房洗漱后就开始闷头大睡,她有起床气,清早菲佣敲门喊她用早饭,见屋里没反应也不敢打搅。 叶妩喝着粥挥退了下人,看向儿子,随口道:“你昨晚不是打电话说歇在香海馆了,不回家吗?” 康书弘低着头,眼神有些闪烁,“饭局结束地早,就回来了。” 叶妩觉得他不太对劲,看向儿媳妇姜玉兰,问她:“书弘昨晚几点回来的?” 姜玉兰“书弘、书弘”的重复了两声,小心翼翼的去看丈夫眼色,因没被理会,就答道:“三点多。” “三点多?”叶妩皱眉。 康书弘唤了声“妈”,抬头不满道:“我都工作多少年了,都是银行行长了,平时外面总有些生意往来需要应酬,您别还觉得我是个孩子时时看管着儿子了。” 说完又瞪了眼妻子。 姜玉兰就不敢多话了。 叶妩听出埋怨,训道:“你别老欺负你媳妇,是我问的玉兰,怎么我当妈的问问你何时归家都不成了?” “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外面应酬多,香海馆里也有了公寓,你若觉得家里人多,想小两口搬出去住,妈也不是不能理解,只要平时常回来住住就成。” 叶妩心知儿子长大了在家觉得不自在,心中向往那些成家立业之后就搬出去自立门户的年轻人,以前虽然反对,但这两年渐渐就改了想法。 本以为他听了会很兴奋,没想到康书弘闻言后立马摇头:“妈,香海馆不过就是个临时歇脚的地方,怎么能当家? 儿子自然是要和您跟爸住一起的,这样玉兰也方便服侍孝敬您。您若不喜欢儿子夜归,以后我银行里的事情结束后尽量早些回来陪您。” 这却叫叶妩吃惊了,素来不沾家的儿子居然不愿意搬出去了,不过儿子儿媳自然还是同住的好,是以虽有疑惑但仍是很高兴。 那旁安静吃完了早饭的康画柔放下碗筷,起身道:“妈,我去喊二妹起床,你们先用着。” 叶妩宠爱幼女,不由道:“心儿既然不想起就让她继续睡着吧,你还是别打搅她了。” 康画柔便道:“她答应了要陪我去姑姑的孤儿院,怕去晚了姑姑等得着急。” 叶妩颔首:“既然要出门那可耽误不得了,还是早些出门的好。” 康画柔温柔一笑,慢步走去了康琴心的房间。 康琴心被康画柔推醒,眯着眼挥开她的胳膊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口中喃喃道:“阿姐,你让我再睡半个时辰。” “都快八点了,孤儿院在郊区,离得远,我们要早些出门。” 康琴心含糊道:“想必姑姑是不会介意这半个时辰的。” 康画柔浅笑打趣:“你这般睡不醒,是半夜做贼去了?” “你可别开我玩笑了,做什么贼啊,做贼至少还能赚一笔,我可是吃力不讨好。”康琴心半睡半醒,随口回了句。 “真不知道你怎么对生意上的事情这么热衷了,整日跟着阿舅跑来跑去不说,现在做梦还想着赚一笔呢?”康画柔失笑,坐在床边拉她起身,“快起来吧,我有话要问你。” 康琴心靠在床头,捂手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望着她,“阿姐要问什么?” “你昨晚出去找书弘了?” 她还是没精打采:“你怎么知道?” “我半夜起来喝水,正好看见你们回来。书弘出什么事了?方才妈饭桌上都同意他和弟妹搬出去住了,书弘却又不乐意了。” 见阿姐对康书弘满面关切,康琴心眨着眼答道:“他最近怕是连家门都不想出了,哪还敢搬出去住啊?” 出口又觉得没必要让她担心,语气随意的再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他和一酒楼老板犯了点事被人盯上了,稍微有些麻烦,但人家已经知道是酒楼老板故意利用的他,不会太为难他的。” “那我怎么瞧着书弘的神色,像是事情还没有过去?” “过去了,我昨夜就是去领的他。” 康琴心掀开被子往卫生间去,洗漱后出来坐在梳妆台前梳发,看着镜中仍坐在她床上的阿姐坦白道:“他啊,就是觉得惹着了大人物有些后怕,怕人再找上他。” “是什么大人物能把他吓得都不敢出门?” 康画柔聪慧,微微思量便明白了:“难道是司家?” 第1983章 淑女装扮 康琴心没有隐瞒,“嗯”了声走到柜前挑衣服。 康画柔见她要选平日跟随叶岫出门时穿的衣衫衣裤,瞬间将衣架挂了回去,改打开另外的柜门选了件白色洋裙给她,又将她方才梳起来的头发放了下来。 康琴心“姐啊”了声,捋了捋肩上的头发。 “既然新做了发型何必扎起来?你还是这样淑女温婉些。”康画柔让她换上。 康琴心家中谁的话都不听,偏生对眼前人没办法,明知其喜欢打扮自己也只好照办,终究是不忍心拒绝长姐的话。 她是真的困,由着康画柔推她回梳妆台前上妆编发。 康画柔手巧,边替她选发饰边问:“你昨晚帮了书弘,以前的间隙应该要解开了吧?” “阿姐又不是不知道,他防我跟防贼似的,哪是帮他一回就和好了的?” 康琴心满不在意的再道:“他喊我让陆副官跟着保护他,被我拒绝了,又埋怨我说不管他。左右我也不是图他的感激,随他怎么想吧。” “你就是面冷心热,阿姐知道你其实再关心他不过了。” “无所谓。”康琴心拒不承认。 康画柔了然的笑了笑,想起方才桌上所见,又有些苦恼的叹道:“自从玉兰小产之后,我看书弘夫妻的感情终归不如从前了。” “嫂子腼腆软弱,又不敢过问大哥的事,感情本来就不对等。” 提起这话康琴心就来气:“你是不知道我昨晚是在哪里把他找到的!若不是有事处理,我真恨不得揍他一顿。” “这事啊,玉兰都不表态,你干涉不了。”康画柔劝道。 康琴心惊诧:“阿姐你知道?” 康画柔对上她投来的视线,淡笑了笑,拉起她道:“走吧,下去吃点东西我们出门。” 说着绕她走了圈,满意的说:“瞧,这样打扮了多好看,别整日和阿舅的那些手下混在一起。” 康琴心无奈的苦笑了笑。 两人出房门,正好碰见姜玉兰,康画柔喊了声弟妹。 康琴心想起昨晚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略有些愧疚,尴尬的说:“嫂子,你怎么站在这儿不进来?” 姜玉兰温柔的解释:“不是,我刚到,妈准备了些东西让你们一并带给姑姑。” 康画柔望了眼楼梯方向,再问:“妈呢?” “书弘陪她去园子里散步了。” “咦,今日他不去银行?” 姜玉兰垂首道:“书弘昨晚回来有些不舒服,已经给银行打电话了,在家养两日病。” 她说完犹豫的望着康琴心,“二妹。” 康琴心应了声,“嫂嫂要问什么?” “书弘他,没事吧?” 康琴心点头道:“嫂嫂放心,没事的。” “这就好。”姜玉兰展笑,“带给姑姑的礼品都在客厅的沙发边上,朱婶在那候着呢,我先回房了。” 康画柔应好。 姐妹俩下了楼,康画柔让她先去用早饭,自己再去库房整理了下要带去孤儿院的物品。 朱婶在边上陪着康琴心用早饭,含笑的赞道:“二小姐穿这身真好看。” 康琴心略有不自在:“都是阿姐帮我选的,这裙子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搁在我柜子里的,想是阿姐以前准备的。” “大小姐疼爱二小姐,每次出门逛街都会给您置办行头。” 康琴心点头道:“是啊,阿姐待我是最好的。” 她喝了口牛奶,又问:“对了,英茂哥已经去上班了吗?” “是啊,一大早就去银行了,我看他脸色还不大好,昨儿半夜匆匆出门到很晚才回来呢。”提起儿子,朱婶有些担忧。 康琴心就道:“回头你让他好好休息,银行里的事不打紧的。” “知道了,谢谢二小姐。” 这声谢康琴心有些承担不起,毕竟若不是她半夜把康英茂带出去,也不会让他休息不好,银行里金条的事情,多半也没有善后好,都得让他帮忙处理。 吃了早饭她就给银行去了个电话,顺便问了下情况,康英茂说一切放心。 康琴心遂安心随康画柔去了郊区。 这座孤儿院是她的堂姑姑康晗开的,早些年前康晗和女儿因为战乱失散后便开始救助流浪孩童,这些年越办越大,几乎全部的精力都花在这上面了。 康画柔近年来也一直来帮忙,与康晗关系很好。 康晗见她们过来,亲自等在了孤儿院门口,先是亲切拉了拉康画柔的手,又望着康琴心道:“琴心也来了,最近不忙吧?” “不忙的姑姑,这种福利大众的好事总不能回回都是阿姐在做,我也来尽一份力。”康琴心嬉笑着接话。 望着一涌而出的孩子们在务工的安排下抢着去车上搬东西,心情也很愉悦。 康琴心又将母亲带给康晗的礼物递过去,“妈给您的。” 康晗接过后笑道:“嫂子每回都这么客气,快里面去,姑姑陪你们到处走走。” 孤儿院里十分热闹,到处都充满着孩子的笑声,康晗很满足的望着院里的一切,提起这些孩子的事情,语气中都带着骄傲。 康画柔的目光亦是。 康琴心悄悄觑了眼阿姐,见她注视着角落处的一个五六岁大的男童出神,心中有些触动,故意转开了话题问康晗:“姑姑,我听阿姐说,你正在想办法安排这些孩子念书的事,对吗?” “是啊,许多孩子都到了启蒙的年纪了,以前人少,我和几位老师还能教教,但毕竟年龄层次有区别,还是该送去学校里的。” “那可有安排好了?” 康晗说道:“附近不远处有家慈善学校,我准备把孩子们送去那里,我也见过了阮院长谈过此事,他也很乐意。” “慈善学校,阮院长?” 康晗点头,解释道:“就是司太太的哥哥开的,你想必听说过。” 似想起了一事,再道:“说起来,司太太还是你母亲的老师,你母亲可能还认识这位阮院长,叫阮绍。” 康琴心微愕,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母亲的老师司太太,那不正是司雀舫的妈妈吗? 第1984章 善事善心 孤儿院里收留的孩子越来越多,康晗渐渐觉得吃力,本打算扩建了教堂再聘几位老师来此授学,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顾绍虽然在大学教书,却一直做慈善事业,也有所学校,不收取学费。 现如今能与顾绍的学校谈妥义务进学之事,康晗心情愉悦,对院长颇为称赞。 康晗拉着康画柔的手说道:“院长心善长期在办慈善,以前也曾帮过许多无家可归的人上岗安家,这些孩子以后能去上学我就安心了。 阮院长还说,裴氏医院的司院长每周都会派医生和护士过去问诊看病,开药输液都是免费的。” 康画柔接道:“司院长是阮院长妹妹的小姑吧?” “是啊,司家的姑太太嫁去了裴家,现如今裴氏医院,可是南洋最好的西医院了。这件事,据说还是阮院长找司太太出面谈妥的。 所以,你下次来也不必再带这般多物资了,孤儿院里的情况比从前好了不少。”康晗笑着又拍了拍外甥女的手。 康琴心在旁听着,忍不住问道:“姑姑没考虑过将这些孩子领养出去吗?虽说现在是有了安身之处,也解决了上学问题,但他们还这样小,若是能有个家多好?” 康晗闻言面露难色,叹息道:“琴心,你说的话姑姑早就想过了,早前也领养出去过几个孩子。带孩子走的时候家长们都说,会视若亲子悉心照料的,但院里的务工去回访的时候才发现,那些孩子被带走后没几个过的幸福的。” 康琴心驻足,表情疑惑:“此话怎讲?” “都是带回去当下人使唤的,要么就是陪自家亲生孩子当陪伴,那也是要打要罚随手就来的。还有个孩子,因为受不了折磨哭着跑回来的。” 康晗回想起这些,眼神伤感,“我看见那些伤痕,就后悔把他们送出去,如果不能保证孩子们能过得更好,倒不如就养着他们。时间久了,我也舍不得他们。” 康琴心低语道:“姑姑,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康晗释然一笑。 康画柔接话:“你还年轻自然是不知人心险恶。” “阿姐这话说得好像比我年长许多似的,明明咱俩差不多大。” 康画柔沉声道:“我比你足足大了六岁,经历得也比你多。” 康琴心想起阿姐的过去,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故作轻松的玩笑道:“姐姐现在是倚老卖老了,总喜欢教训我。” 康晗望着姐妹俩说说笑笑的场景,不由想起自己的亲生女儿。 康画柔喜欢与孩子为伴的时光,在孤儿院里绕了一圈还舍不得离开,说想去顾绍的慈善学校转转,也可以看看情况是否需要给学校增添些设施。 康晗就说:“阮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他们办的学校一应俱全,早就不缺什么了。不过你既然想去看看,姑姑陪你过去。” 康琴心还惦记着医院里的郭南放心不下,与她们道:“我还有些事,就不陪姑姑和姐姐去学校了。回头孩子们入学的文具和新衣裳,我让人送过来。” 康画柔知道她的性子静不住,能被自己拉来半天已是不容易,宠溺的笑道:“就知道留不住你,去吧,记得早些回家,别让大家又等你用晚饭。” “知道了。” 康琴心让司机驱车到了裴氏医院,又吩咐他回孤儿院候着送阿姐回府。 司机犹豫了下,“那二小姐您?” “这里是市中心,你还怕我回不了家吗?快去吧,郊区偏僻,姑姑那人手紧缺,就别麻烦她了。” 康琴心在门口买了束花和些许水果,进医院在前台问了护士郭南的房间号,然后顺着路标走。 但她竟然迷路了! 兜兜转转的好半天才到重症病房区,康琴心心里一惊,重症病房?电话里问情况的时候不是说不严重吗? 心中一急,上楼转角的时候没注意,正面碰着了个小不点儿,一双圆嘟嘟的小手抱住了她的小腿,然后揪住裙子上的珠子拨弄。 康琴心低头,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五六岁的模样,穿着小洋裙夹着蝴蝶结,眼珠子圆溜溜的。 她蹲下身,又怕吓到孩子,语气尽量温柔的问:“小妹妹,是不是和你爸爸妈妈走丢了?姐姐送你去前台好不好?” 那小女孩却不是个怕生的,嘟着嘴反道:“我长了副这么聪明伶俐的模样,怎么可能会迷路?” 康琴心语噎,谁家的小机灵鬼?不怕生还带自夸的? 她又不可能跟小孩子计较,孩子皮一点乱跑了肯定急坏家长。于是好言好语的哄道:“你是不是跟家长来探病的?还记得病房号吗? 回头她们找不到你是要着急的,这样,姐姐送你去前台,让护士姐姐替你联系家长。” 说完扒下她扯着自己的裙子的小手,牵了就要往前台去。 小女孩动作敏捷,挣扎开了老气横秋道:“我才不跟陌生人走呢,谁知道你不是看我聪明可爱就要拐骗我?” 说完退开到走廊边的长椅上,踮着脚三两下就坐了上去,穿着粉色小皮鞋的双脚荡来荡去的,好不悠哉。 康琴心无语,拎着水果袋僵硬在原地。 算了,走吧,还是赶紧去看看郭南的情况,然后再打电话问问小舅舅回来没有,康书弘的事情还指不定怎么样了呢。 她这般想着往前走,可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到小女孩面前,康琴心将花束塞到她怀里,然后弯身就把她抱了起来,故意恐吓道:“我今天还真就拐了你了,你要么乖乖跟我走,要么把护士喊来。” “你是不是要说,我就算喊破喉咙也喊不来人救我?哼,我才不喊呢,那多傻啊!” 谁知小女孩倒不害怕,乖乖由着康琴心抱,甚至还安静了,拔着花瓣乖乖待在她怀里,毫不慌乱的道:“在这医院里,你可拐不走我。你说你年纪不大,怎么这样爱管闲事的?就算我和阿爸、姆妈走散了,你着什么急?” 康琴心语气一般:“怕你成了流浪孩童,增加社会压力。” 进了郭南的病房,她把小女孩放下,看见重症病人正靠在床头吃果盘,除了额头上的两处小伤,连输液都停了,不由惊讶:“说是皮外伤而已,怎么跑重症病房来了?” 郭南与她是相熟极了的,平时也没大没小,不像旁边的伙计那样立马站直了喊表小姐,依旧捧着果盘吃着含糊不清的道:“哪是皮外伤,你去挨一顿揍试试,虽然看着不打紧,但也是他们司家造成的,进了医院还不得给我点特别优待?” 原来是司雀舫的人安排的。 也是,裴氏医院就是他姑父开的。 第1985章 当面告状 见他还能说笑,康琴心就放心了,走过去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想找花的时候才发现那小女孩将花束都拆得差不多了,便有些尴尬。 郭南本就不介意花不花的事,只是盯着小女孩忍不住打趣:“几日没见,表小姐您是上哪搞来个这么大的闺女了?还挺标致的。” “外边楼梯旁捡来的。”康琴心也不计较他的玩笑,说完再道:“等会我走的时候把她送去前台,应该是和家长走失了。” “才没有走失!我已经一路把花瓣撒在了地上,会有人沿着我留下的线索来找到我的。”小女孩真的不怕生,自己走到病房里的沙发上坐下,就开始拆茶几上的礼物。 康琴心不由被她吸引了注意,走过去问她叫什么名字。 “张宣娇。” “听着很斯文乖巧,倒和性格不太符合哦。” 张宣娇反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康琴心。” “我还觉得这名字娴静温柔呢,不也和你的性格不配了?”张宣娇道。 康琴心失笑。 被无视的郭南不由扯着嗓门喊:“哎!二小姐您好像是来探病的吧?怎么和个孩子聊上了?” “我瞧你中气十足声音亢奋的,就知道你没事!” 郭南突然一本正经道:“昨日的事麻烦你了,听说你还请去了陆副官。” “赌馆里的事我没帮上什么,说到底还是受了我们康家的连累。”康琴心走过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又问:“小舅舅可回来了?我一早出门还没和舅舅通过电话。” “嗯,中午到的。” 康琴心面露兴奋,“是在老宅还是新泉山庄?” “在山庄,爷是秘密回市的,哪能惊动老爷子?”郭南收起了嬉笑面色,同她认真道:“你要去山庄吗?” 康琴心叹息了声,“自然要去的,我不过去,回头小舅舅跑庄园找我,被妈知道了昨天的事情少不了要担心。” 话落站起身就准备离开了,“那你就在医院里好好养伤吧,小舅舅那我替你请工伤。” 郭南哭笑不得:“你就打趣我吧,你知道我是坐不住的,清早我醒了就要出院的,偏爷不准。” “小舅舅也是关心你,毕竟你昨天受苦了,不过好在司雀舫的人下手不重。” “下手不重?他可把咱们场子都给砸了呢,这以后永华巷谁还敢进咱们赌馆?”提起这个,郭南语气忿忿,“司雀舫如此未免太不给爷面子了!现在爷回来了,定不能饶了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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