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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取个日本名字,显得很高档吗?” 女人想解释,顾轻舟打断了她,她不想知道。 顾轻舟在她腰上绑了炸药,道:“以后我就叫你阿颖吧。阿颖,我要去拜访我妹妹,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你要炸死她?”阿颖冷漠,对生死置之度外,言语之中对顾轻舟格外恶毒。 顾轻舟忍不住笑了:“炸死她?那我自己能跑得掉吗?放心,我今天不会让你死的。” 阿颖不解看着顾轻舟。 顾轻舟微笑,没有言语。 第294章 泼了一脸的茶水 顾轻舟安排好了一切。 她需要一个借口去看顾维,故而回到了家里。回到顾公馆时,顾圭璋满面怒容。 他对顾轻舟很生气,肯定是顾维挑拨了什么。 不用想,是顾轻舟夜不归宿的事。 顾轻舟早就想过,这件事会爆发,却没有想到是今天。 “你这些日子,到底跟谁鬼混?”顾圭璋大怒。 顾轻舟倏然就站直了腰。 她眸色似严霜轻覆,冷冽的光芒落在顾圭璋身上:“阿爸,我这些日子,不是一直住在家里吗?” 顾圭璋微愣。 他知道,顾轻舟想要他帮忙圆了谎言。 可顾维说过,就连司督军,也要经过南京政治部,没有尚副部长的支持,顾圭璋一辈子别想要升迁! 这个时候,趁机调到南京去,又能娶个富婆媳妇,前途不可限量! 留在岳城,能有什么机会? 顾轻舟能提携娘家吗? 她将来嫁到了督军府去,又有多少自主权? 顾圭璋心意微乱,两个女儿之间,他不知道该取舍谁! 后来他又想起顾维的话:顾轻舟还没有嫁给司慕呢,万一她真的在外头鬼混,司慕迟早要查出来,不娶她或者娶了也休弃她,顾圭璋岂不是竹篮打水? 如此说来,还是站在顾维这边更可靠。 “混账东西,你当面撒谎!”顾圭璋更怒,“走,你跟我去督军府说清楚,我不遮掩你的丑事!这一年来,你到底跟谁混?” 顾圭璋早已决定,放弃顾轻舟,选择顾维。 顾维想要顾轻舟死。 “真要说清楚?”顾轻舟眼眸霜色更浓,“太仓倪家的事,也一并说明白?” 顾圭璋倏然退后了一步。 他差点忘了这件事。 他还有把柄捏在顾轻舟手里。 太仓倪老九的尸体是霍钺处理的,他肯定是留下了证据。 “你!”顾圭璋脸色骤变。 “阿爸,要不要去说清楚?”顾轻舟问,“还是你牢记,我从来没有在外头留宿过?” 顾圭璋脸色雪白。 顾轻舟让他当面撒谎。 可这种事情,顾圭璋先露怯了。 倪老九死在他家里,他无法自证清白。若是闹出来,他身上添了污点,顾维再有能耐,也无法让顾圭璋仕途更进一步。 顾圭璋的风向立马改了。 他沉吟了片刻,低声道:“我们顾公馆门风严谨,若是你宿在外头,我岂能容你?你从未在外头厮混过。” 顾轻舟微笑了下。 她表情冷酷,眸色阴沉,这么突兀微笑,令人不寒而栗。 她冷漠的眸子里,有摄人心魄的寒芒。 “阿爸,不要变来变去,投机倒把永远没有前途!”顾轻舟道,“选择一条路,你知道是不会吃亏的。” 顾圭璋跌坐在椅子上。 他居然沦落到被女儿威胁。 他的父权和尊严呢? 顾圭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家中说一不二的日子结束了。他的女儿们,把他当棋子使。 也许,这就是自食恶果吧?顾圭璋不也是把她们当踏脚石吗? 顾轻舟则上楼,换了套精致漂亮的旗袍,复又缓步走下来。 她穿着天水碧绣小朵榴花的旗袍,软绸贴着她的身段,衬托出她的曼妙。 中袖旗袍,露出一段纤细嫩白的胳膊,似美玉无瑕。顾轻舟带了一串珍珠手链,珠光盈盈。 “阿爸,我不想和维维闹得不开心。从前有什么事,该赔礼就赔礼,我应该去见见维维。”顾轻舟道。 顾圭璋回神,大喜:“你们姊妹和睦,相互帮衬,自然是极好的事。” “那您给她打个电话,就说我马上到。”顾轻舟说。 顾圭璋颔首,果然给顾维打了电话。 “她来做什么?”顾维问。 “她说要给你赔礼道歉。”顾圭璋道。 顾维接到电话,心情很愉悦,漂亮的眼角轻扬。 顾轻舟,她送顾缃的照片来了,她终于来求饶了! 顾维赢了她第一回。 以后,没了把柄在顾轻舟手里,顾维就可以放开手脚折腾她了,她要顾轻舟死得更难看。 顾维倏然将头发弄乱,趴在床上大哭。 尚副部长正好跟魏市长等市政厅的官员开完会,想着他最新宠上的十二姨太,回来享受一番鱼水之欢。 不成想,进门却看到这一幕。 “谁惹你生气了?”尚涛心疼扶住了顾维。 顾维眼睛都哭肿了。 “还不是顾轻舟?”顾维大哭。 顾维被白家培养,用她去勾搭尚涛,可是一见面,她就自报底细,她不是什么白薇,而是走投无路的顾维。 她的坦白、她的年轻美貌、她无处安身的可怜,一下子就击中了尚涛。 尚涛今年五十六岁了,还保持着中年人紧致的身材,只是好几年没有纳新的姨太太。 这次破例纳了顾维,给了她名分,只因顾维投中了他的心思。 顾维就聪明在这一点上。 她反其道而行之,得到了尚涛的宠爱,尚涛也就知道,当初逼迫顾维离家出走的,是顾轻舟。 顾轻舟用试卷陷害顾维,怕顾维取代她的位置。 不管真假,顾轻舟是顾维的仇敌,尚涛对她也充满了恨意。 “……我说的是实情,她就是常常不住家中,怎么成了诬陷她?我阿爸打电话来,说顾轻舟要过来找我对峙。”顾维哭着道。 尚涛安抚顾维,同时也恼怒:“她是个什么东西?别说还没结婚,就是她真的做了司家的少奶奶,也只是小小军政府的儿媳妇,敢跟我的姨太太对峙?” 尚涛这头一腔怒火,顾维反而安慰他,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顾轻舟带着佣人“阿颖”进门的时候,尚涛正在喝茶。 尚涛打量顾轻舟。 顾轻舟还是很漂亮精致的,但不是尚涛喜好的类型,加上顾维丑化她在先,尚涛一见她,顿时怒从心底而生。 他豁然站起来,手中热茶兜头泼向了顾轻舟。 顾轻舟微愣。 她刚走进来,还没有开口,就被尚涛泼了一脸的茶。 茶有点烫,她肌肤生疼。 “阿颖”瞧见了这一幕,没有动弹,她身上还绑着炸弹呢。 尚涛怒指顾轻舟:“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们岳城军政府,小小的土匪衙门,居然敢骑到老子头上!来人,去把司炎给老子叫来!” 司炎,就是司督军的名讳。 顾轻舟拂去脸上的茶叶。 她湿漉漉的刘海,全部黏在额头上。 “尚副部长,您息怒啊。”顾轻舟低声道,“我是来给姨太太赔不是的。” “老爷,算了算了。”顾维还想要顾轻舟手里的照片和底片,见顾轻舟狼狈不堪,她已经很满足了,不能真把顾轻舟吓跑了。 顾维求情,柔声将尚涛劝到了隔壁房间。 那个跟着来的女间谍阿颖低笑:“你看上去不如一条狗,他可以随意打骂你,可怜的贱人,你也有今天!” 顾轻舟没有动。 阿颖的落井下石,她一点也不生气。 “……他看你的样子,哪怕你脱光了躺到他身边,他都不肯要你。你这个女人,是烂透了吧?”阿颖继续道。 “你想要让我失态,然后和你厮打,你趁机抢了炸药包的开关,自己逃跑?”顾轻舟湿漉漉的刘海下面,那双眸子精明而睿智,光芒澄澈对阿颖道。 阿颖一怔,继而忍怒。 阿颖的心思,一下子就被顾轻舟拆穿了。 “贱货!”阿颖低声骂,“没用的东西,猪狗不如!” 反正要死,阿颖不怕顾轻舟,尽情辱骂她。 顾轻舟不理。 等顾维回来时,阿颖收敛了愤怒,安静站在旁边。 顾轻舟把照片和底片都交给了她。 “照片给你,你不要再去司公馆了。”顾轻舟低声,没了方才的犀利,似哀求顾维。 顾维接在手里道:“你没有存其他的?” “没有。”顾轻舟说。 “那好。”顾维轻笑,“轻舟姐,你瞧,我们也可以和解的。以后姊妹和睦,该多好啊?” 顾轻舟似舒了口气般,笑了起来。 说了几句话,顾轻舟就带着她的女佣阿颖离开了。 出了五国大饭店时,顾轻舟对阿颖道:“我一身狼狈,不能这样去见人,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到。” 阿颖身上绑着炸药,她不敢逃。 她愤怒看着顾轻舟,见顾轻舟要折回顾维那边,阿颖只得先出去。 门口不远处,有几个副官站在门店的屋檐下,阿颖也不敢跑。 她被关押的那些日子,挨了不少的刑讯,她知道逃跑的下场,况且身上还绑着炸药,这时候就更加不适合。 刚走出去,突然有记者,对着阿颖拍了几张照片。 阿颖有点糊涂。 她微微愣神时,顾轻舟也出来了。 一辆汽车靠近,顾轻舟带着阿颖上了汽车。 顾维拿到了照片,却怎么也不能安心。 “顾轻舟会这般容易认输吗?”顾维想。 她不敢掉以轻心,同时却又想不到顾轻舟把照片和底片交出来的原因。 “她再聪明能干,在权势面前,她也是个无能的。”顾维想到尚涛泼顾轻舟那一脸的热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痛快! 也许,她真的想太多了。 顾轻舟无路可走了,在尚副部长的姨太太面前,她失去了依仗。 连司督军都对尚副部长敬畏不已,何况是小小的顾轻舟? 碾死她,就跟碾死蚂蚁一样。 顾维得意洋洋,不成想次日早上就出事了。 第295章 惨败的顾维 五国饭店门口出事了。 无数的记者簇拥,疯狂的拍照。 一个女人赤身,从五国饭店四楼的窗口跌落,当场死亡。 血流了满地。 乱哄哄的响动,吵醒了尚副部长和顾维。 尚涛大怒,呵斥他的随从:“去看看怎么回事,当这里是菜市场呢?” 随从去看了,然后气喘吁吁跑上来:“部长,出、出事了部长!” 尚涛立马清醒。 随从禀告了他,他这时候也懵了。 一个女人,光着身子从他的房间跳下去,尚副部长怎么解释得清? 而且,还来了无数的记者。 “这是陷害!”尚副部长双目赤红,又怒又担心。 死了个女人没什么,被记者拍到了,这就有点麻烦,处理起来很复杂,可能会影响到总统对他的信任。 他到岳城是身负重责,却被人陷害,他太不小心了。 尚涛立马给南京打电话。 长途电话,中间要转接无数次。 但是尚涛运气不错,很快电话就打到了南京。 总统秘书长跟他私人关系很好,对他道:“你先别慌,不能心虚,我请示了再去营救你。” 等尚涛挂了电话,岳城警备厅的人就来了。 女人的尸体被抬走。 “老爷,这个人是怎么到咱们饭店的?”顾维也慌了,她总感觉这件事跟顾轻舟有关。 但是,顾轻舟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女人,她还能在岳城只手翻天吗? 不可能,顾轻舟没这么厉害! 牵扯命案,警备厅暂时将五国饭店围起来,不许闲杂人等进出。 “尚副部长,委屈您了,暂时您不能离开五国饭店,我们会派人照顾您的饮食起居。”军警道。 尚涛大怒,给督军府打了电话。 司督军正愁没借口把尚涛囚禁起来,此事立马给了他机会:“尚副部长,您得配合警备厅的调查。” 尚涛气得把电话给砸了。 司行霈这些日子,帮着他父亲筹建新式海军,他可能要去趟海关,接手一批军舰。 只是,他不太放心顾轻舟。 尚涛的电话打过来时,司行霈也知道五国饭店出事了,死的那个女人,就是司行霈给顾轻舟的华裔日本间谍。 “用桃花计来陷害尚涛?”司行霈失笑。 这个时候,司行霈觉得,顾轻舟到底只是个孩子。 她再厉害,政治手段还是太稚嫩了。 “一个桃花计,一个死去的无名无分的女人,很难扳倒尚涛啊。”司行霈想。 不过也为难她,前后不到一天的功夫,她设计好了间谍的死,还安排了那么多的记者去伏击。 尚涛不至于丢官罢职,却也要头疼些日子。 顾维只怕不能再乱跑,去司公馆或者颜公馆找顾轻舟的茬儿了。 司行霈如此想着,副官却告诉司行霈:“团座,有人冒充家属,把那个女人的尸体接走了。因那人拿着顾小姐的信,我就让警备厅放人了。” “轻舟派人接走了?”司行霈有点狐惑。 司督军却很高兴。 尚涛到岳城来,是监视司督军的海军计划。现在,尚涛自己惹了腥,司督军也能搪塞他。 筹建海军极其繁琐,司督军最器重司行霈,事事都需要司行霈亲力亲为。 在督军府忙碌了一整天,直到晚上,他们才休息。 督军府安排了宵夜,已经是凌晨了。 就在这个时候,司督军的副官,拿了一份凌晨印好、明早发出的岳城报纸给司督军瞧。 “督军,您看这个。”副官神色凝重。 司督军拿起报纸,看到了副官手指的地方。 是一则警告。 “地下革命人士陈颖女士,昨日葬身在五国饭店。” 司督军神色骤变。 司行霈也拿过来瞧。 讣告上,刊登了陈颖的照片,就是那个无名无姓的女日本间谍。 一向聪明睿智的司行霈,在这个瞬间也怔愣了片刻。 “顾轻舟啊顾轻舟,你聪明到了这等地步,不母仪天下,真是委屈了你!”司行霈忍不住唇角微弯。 看到这则讣告,司行霈顿时就明白顾轻舟要做什么了。 颜新侬也接过报纸看了眼。 “……这就是死在尚副部长饭店里的那个女人?”颜新侬问,“被追封了烈士?” 司督军蹙眉:“这就麻烦了!” 其他参谋赞同司督军的话。 “这个尚涛,弄谁不好呢,非要弄她,还把人家弄死了!” “我看没什么大事。”也有参谋很乐观。 司行霈却知道,要出大事了,顾轻舟肯定做好了全套的安排。 他忍不住为顾轻舟的计划拍手叫好。 一个桃花计,是不能伤及尚涛的皮毛;可是把政界人士拉进来,尚涛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吃过宵夜,司行霈去了趟顾公馆。 顾轻舟怕他夜里爬墙,特意告诉过他,她现在住在二姨太的房间里。 二姨太的房间有个很大的阳台,更加容易翻墙而入。 司行霈进入房间时,顾轻舟已经睡着了。 睡梦中的她,姿容安静。 司行霈俯身,轻轻吻她的唇。她还没有醒,就闻到了雪茄的气息,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小东西,你这回闯大祸了。”司行霈轻轻咬她的耳朵,“你知道闹起来,岳城经济要损失多少?”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们现在巴不得岳城大乱。”顾轻舟悄声,“然后,军政府就可以浑水摸鱼,督军会替我加把火的,是不是?” 司行霈笑了。 顾轻舟精明到了这等地步,他仍是惊叹不已。 司督军是要火上浇油,让政界人士的怒焰越烧越旺。 很快,司督军就买通了文人,口诛笔伐尚涛害死能人异士。 “这是复辟行径!”报纸上整天都在讨伐。 这下子,就点燃了舆论的火种。 第二天,所有人上街抗议,要求严惩罪魁祸首。 顾轻舟没有去抗议。 她去了颜家。 颜太太不许他们出去。 “这个尚副部长,真是罪该万死。”颜洛水评判这件事。 晚夕颜新侬回来,颜洛水问他:“阿爸,要闹到什么时候啊?” “谁知道呢?”颜新侬情绪反而不错。 军政府正在筹备他们的海军。 “阿爸,这个尚副部长,是不是要坐牢?”颜洛水又问。 南京不同于北平政府,不敢贸然残害同胞。 尚副部长出了这种意外,丢官罢职是轻的。 “官是做不成了,不至于坐牢。”颜新侬道,“他在南京背景很深,南京方面亲自派人来接他,明天就会到岳城。” 这是军机,却不知道从哪里泄露了消息。 第二天,报纸上就登出来,说是在包庇杀人凶手。 当看到这份报纸时,颜新侬也目瞪口呆。 “这是有人煽动吧?”颜新侬道,“不至于传得这么快啊!” 司行霈也看到了报纸。 “我的轻舟,果然是下得了狠心的人。”司行霈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事情会越闹越大,直到南京松口,公开给尚涛判刑,否则抗议是不会停止的。 政客以为简简单单就能平息,实在想得太简单了。 尚涛死定了! 前不久还威风凛凛的尚副部长,现在却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抗议整整持续了半个月。 很快,南边十二省的人声援岳城和南京。 整个江南动荡了起来。 若是再动荡下去,北方挥军南下,南京朝不保夕,总统府里恐慌了。 “尚涛是保不住了,不杀他不足以平息民愤!” 半个月后,政客发出檄文将尚涛以“杀人凶手”的罪名逮捕,岳城的人才从火车站和五国饭店门口撤离。 尚涛的政治生命,从此就彻底结束了;他的生命,也未必能保得住。 顾维面对这一变化,是瞠目结舌的。 她都不知道怎么了,她得到了的荣华富贵全没了。 这半个月来,她担惊受怕,等待尚副部长翻身,却没有想到,等到的却是“定罪”! 尚副部长完了,顾维也完了。 “是顾轻舟!”顾维看到了报纸,认出那个死了的人,是顾轻舟带过来的丫鬟。 那天,顾轻舟把人带到了五国饭店,又安排了记者,拍下“阿颖”走出饭店的样子,让人确定她来见过尚副部长。 翌日清晨,“阿颖”就死了。 她刚死,报纸就给她发讣告,将她渲染成“烈士”,激起民愤,利用巨大的舆论压力,给南京施压,让南京出面处死尚涛。 一切都安排得巧妙而妥当。 顾维知道,自己又输了,输给了顾轻舟。 而这次,她输得体无完肤! 一个资深的老油条政客,就这样被顾轻舟弄成了死路一条,顾维无比的惊恐,她远远不是顾轻舟的对手了。 “我得逃!”顾维绝不跟尚副部长一起回南京,去做尚家的寡妇,“我还没有给我姆妈报仇,我得去南洋寻找机会。” 顾维打晕了五国饭店的侍者,乔装打扮到了码头,上了邮轮。 她进了船舱时,终于松了口气。 “维维?”幽暗的船舱里坐了一个人,她声音轻柔而缓慢,喊着顾维。 顾维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尽,她无力跌坐在地上。 第296章 我始终信任你 码头一半是司行霈的地盘,一半是霍钺的。 顾维想从码头离开,简直是自寻死路。 她逃出来时,顾轻舟就知道了消息。 等顾维去买好票,顾轻舟就先上船等着她。 “你到底想要怎样?”顾维忍不住哭了。 她知道前途渺茫。 她再次落入了顾轻舟的魔掌里。 顾维没有想过给顾轻舟活路,而顾轻舟也是绝不会放过她的。 这次的事,让顾维彻底看清楚了顾轻舟的实力。 她实在太可怕了! 尚涛是老奸巨猾的政客,在南京根深蒂固、人脉充足,别说小女孩子,就是手握重兵的司督军,也要忌惮他三分。 结果,他被顾轻舟连根拔起了! 顾轻舟知道政府的软肋在哪里。 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派人塑造好了“陈颖”的身份,买通了地下革命人士,让他们组织好学生和工人。 顾维从未想到过,顾轻舟能借力打力,能借出如此大的势来。 “我想要怎样,你心中不清楚么?”顾轻舟微笑。 她坐在幽黯的船舱里,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透进来稀薄的光芒。她黑发披散着,浑身透出清冷,就像从古墓里爬出来的鬼。 这只鬼,会找顾维索命。 顾维的大树被顾轻舟拔起,顾维这棵藤蔓失去了依仗,在顾轻舟手下没有半分胜算。 顾维自知没有活路,不如索性一起死。 她扑了过去:“顾轻舟,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顾维还没有靠近顾轻舟,就被狠狠踹了一脚! 这时候,顾维才看见,有名副官跟在顾轻舟身后,隐没在最黑暗的地方。 船舱里的动静,让外头等待的副官起了警惕。 他们冲进去,按住了倒地的顾维。 顾轻舟翩然起身,对副官们道:“捆起来吧,到了海中央的时候,再扔下去喂鱼。” 顾维大惊,挣扎着爬起来:“轻舟姐姐,饶命啊轻舟姐!” 副官堵住了顾维的口,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顾轻舟神色悠然。 下了船,顾轻舟一身轻松。 顾维这条毒蛇,彻底被清除了。 她去见了司行霈。 司行霈下午就要去香港,岳城的海军已经初具规模,那些日子的动乱,给了他们时机。 “……尚副部长会死吗?”顾轻舟问。 “必死无疑了。”司行霈道,“革命烈士的仇不报,整个南京政府都是个大笑话!” 革命起家的政府,敢羞辱革命烈士? 想到这里,顾轻舟就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了那个自称“山本颖”的华裔日本女间谍。 “她是华人,却憎恨自己的祖国,一心想要变成日本人。现在,她哪怕是死了,也要死死钉上华人的身份,她肯定死不瞑目!”顾轻舟笑道,“我算不算收拾了一名卖国奴?” “算。”司行霈笑。 想到顾轻舟此次的计划,司行霈就忍不住惊叹。 司行霈从未想过这样对付尚涛,可能是在他的认知里,革命人士难成气候;亦或者,他不愿意损失那半个月的经济。 这段时间,损失是巨大的,收获更大。 若没有那些热血学生的遮掩,岳城的海军也不会这么快筹备完毕。 “轻舟,哪怕再难的事,到了你手里,都会办得妥妥当当!”司行霈搂紧了她,“你是个有大才干的人!你要是个男人,我就聘请你做总参谋!” 顾轻舟心中温暖。 司行霈的夸奖,让她踏实。 她笑软在他怀里。 如此聪明睿智的司行霈,居然夸她有大才干,顾轻舟心里想不得意都难。 这比司行霈夸她漂亮美丽更有满足感。 “我有件事,想再问问你。”顾轻舟道。 司行霈松开了她。 她看着司行霈的眼睛:“上次那个李红,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活着吗?你告诉我,你的话我从来都深信不疑。” 这事,其实困扰了顾轻舟很久。 司行霈袖子上那滴血,让她不能不去猜测。 “她还活着。”司行霈眸光坚定而温柔,“轻舟,我给你的,都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我绝不伤害你。” 顾轻舟眼睛微弯,露出浅浅的笑容:“那么,我还是那句话,你肯说我就肯信,我相信你。” 她不是个愚蠢的人,她对事情有着她的警惕。但是,她愿意把信任交给这个男人。 他说了,顾轻舟就愿意去相信。 这是她最后一次问。 司行霈又用力,紧紧搂住她。 他亲吻她柔软的发,嗅着她发间的清香,低喃道:“轻舟,我会保护你,你一辈子都要记住这句话。” 顾轻舟道:“好。” 尚副部长的事,闹得天下皆知,顾圭璋自然也知道了。 顾圭璋派人去打听顾维,才知道尚家已经散了。 顾维不知踪迹。 “她又跑了。”顾圭璋心痛的想。 被顾维救出来的顾缃,重新入狱。魏家这次没有再拖,立马着手审理顾缃的绑架案。 至于订婚的事,魏家矢口否认。 顾缃知道顾维又跑了,自己再也没机会了,乖乖的蹲在牢里。她想过自杀,却始终没有那份勇气。 她估计得关上几十年。 “要她死吗?”司行霈问顾轻舟。 “死?”顾轻舟笑,“太便宜她了,让她在牢里生不如死吧。” 那个得势就狂吠、失势就装怂的顾缨,彻底得罪了顾公馆所有的人。 顾家重新回到了顾轻舟的手里。 顾圭璋已经毫无父亲的尊严,开始巴结顾轻舟。 顾轻舟俨然才是顾公馆的女主人。 司行霈去香港的那段日子,顾轻舟依旧是学习,准备毕业考。 好像前些日子的动乱,跟她毫无关系。 倒是霍钺,专门找过她一次。 “轻舟,你若是男人,将来可以做总统。”霍钺道,“你的脑子怎么转得如此快?” 他望着她,眼睛里有种莫名的光芒。 就像司慕或者顾绍看着她。 顾轻舟心中一怔。 她想:“霍爷不会喜欢我吧?不能问,要是问了,就太不要脸了。” 她想问,又没敢。上次司慕的否定,她至今还记得呢,是挺尴尬的。 心中有了这样的怀疑,顾轻舟就尽量避免去和霍钺接触。 以后有事,她都想只找锡九帮忙。 转眼间,五月过去了,顾轻舟迎来了她的毕业考。 毕业考难度中等,顾轻舟拿到了毕业证。 她拿到毕业证的时候,很想显摆一下,司行霈却不在岳城。 顾轻舟和颜洛水、霍拢静都顺利毕业,三个人去庆祝,商量以后的打算。 洛水年底要结婚了,没打算继续求学;顾轻舟可能会离开岳城,司行霈要带她去其他地方安家;霍拢静应该会跟颜一源谈恋爱。 就在她们筹划打算的时候,司督军派人请顾轻舟去督军府。 司夫人安排了晚宴。 “轻舟毕业了,毕业证给我瞧瞧。”司督军笑道。 顾轻舟连忙递上去。 司督军很满意。 顾轻舟想:“我要不要现在就开口,说退亲的事呢?” 司夫人好似知晓了顾轻舟的打算,暗中给她递了个眼色,甚至在桌子底下轻轻碰顾轻舟的腿。 她在暗示顾轻舟:别轻举妄动。 顾轻舟转念一想,这事应该先跟司夫人商量,交给司夫人去办。 万一司督军不答应,顾轻舟这边就被动了。 “琼枝期末考了个全校第一。”司夫人把话题转移开,笑着对司督军道,“我想开个舞会,请琼枝的同学来玩。” “这倒也不错。”司督军笑道,“琼枝今年是用心念书了,值得表扬。” 司琼枝贞静柔婉,低头浅笑。 “舞会安排在六月十八,轻舟你也来。”司夫人道。 顾轻舟点头应诺。 商量舞会的时候,司夫人和司琼枝拿了布料,准备做新的衣裳。 正巧司慕路过,司夫人拉住他,让他选一块料子。 “轻舟很喜欢月白色,这块料子质量上承,给她做身旗袍不错。”司慕突然道。 司夫人讶然,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二哥,我穿什么样子的好看?”司琼枝问。 司慕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司琼枝心中凉了半截。 穿什么都好看,这分明就是敷衍的话。她哥哥没仔细留意过她的喜好,可见他对女孩子的衣着不太在意,却独独记得顾轻舟的偏好。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司琼枝又想到,去年的时候,司慕和顾轻舟在小径旁狭路相逢,司慕明明可以绕开,却抱起顾轻舟转个圈。 那时候,他的表情柔和得有点顽皮。 他喜欢顾轻舟! 司琼枝感觉像被人泼了瓢冷水。 顾轻舟不会真的要做她嫂子吧? “姆妈,阿哥喜欢顾轻舟,怎么办啊?”司琼枝焦虑问司夫人,“他们不会真的结婚吧?” “他们当然要结婚。”司夫人道,“他们不结婚,魏清嘉就一直不死心。” 还有个魏清嘉呢。 司夫人并不知道,她儿子已经对魏清嘉死心了,而她还刻意提防着,生怕司慕做出其他犯浑的事。 司慕喜欢顾轻舟,对司夫人来说,是此前最好的消息了。 “我也不喜欢顾轻舟,但这个当口,你得器重她。”司夫人警告女儿,“琼枝,你该懂事了。你的舞会上,要极力撮合你哥哥和顾轻舟!” 第297章 自作聪明 司琼枝开办舞会,司夫人想邀请顾轻舟,甚至让司琼枝极力撮合她和司慕,这叫司琼枝很不痛快。 “姆妈,您怎么喜欢顾轻舟了?”司琼枝不明白。 这件事上,她和她母亲的分歧很大。 她没有做过母亲,不知道司夫人的担忧。 “我怎么会喜欢她?”司夫人摇了摇头,笑容有点阴刻,“现在只有她坐在阿慕未婚妻的位置上,才能挡住魏清嘉!” 司慕爱魏清嘉,他的爱情会让他陷入魏清嘉的牢笼,被魏清嘉驱使,唯她是从。 司夫人太清楚这一点了,因为司督军也爱她。 正是她知道爱情里的男人是什么德性,她才不能容许她儿子迷恋得那么深。 司督军极其孝顺,独独在司夫人的问题上,敢跟司老太犟嘴。 难道司夫人眼睁睁看着她儿子以后只听魏清嘉的,连她这个母亲也说不动他了吗? “姆妈,您这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司琼枝道,“万一阿哥喜欢上了顾轻舟,怎么办?” 司夫人好笑:“他怎么会喜欢顾轻舟?” 司琼枝顿时就不敢说了,她生怕自己坚持说司慕喜欢顾轻舟,然后这件事就成真了。 到现在为止,司琼枝还是极力想要否认。 “魏清嘉没什么不好的!”司琼枝转移了话题,“她漂亮聪颖,而且有英国美国人的背景,南京方面都知道她的艳名。她嫁给阿哥,对阿哥没坏处。” “你懂什么,她离过婚!”司夫人微怒。 司琼枝更不懂了:“当年阿爸娶您的时候,他也离过婚,而且还有个儿子,您怎么愿意的?” “这能一样吗?”司夫人瞠目,“你阿爸是男人!” 司琼枝闻言,背后生寒。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惊悚。 “男人怎么了?”司琼枝眸光里掺杂了一分浑浊,“女人不如男人吗?” “当然不如,男人是我们的天,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司夫人道。 司琼枝的舌头,好像被什么压住了,千斤重。她想要反驳,偏偏觉得无从说起,母亲笃定的话,让她从骨子里冒寒意。 不,男人不是女人的天! 世道不同了,女人也可以自己做主! 她如此优雅端庄的母亲,说出这番话,叫她遍体生寒。 司琼枝第一次觉得,她不会走母亲的老路。 她母亲能给她的思想和人生道理,在崇拜男性这个前提之下,已经一文不值了。 但是,她始终是司琼枝的母亲,哪怕司琼枝不赞同她的道理,她也没想过惹恼她。 孝顺是为人子女的责任。 只是,婚姻这件事上,她不想她母亲操控她哥哥。 最要紧的是,母亲为何不提防顾轻舟? 二哥也喜欢顾轻舟啊! 只是没喜欢到魏清嘉那种地步而已。可放任他们接触,未必就没有发展! “哥哥,你从小那么疼我,我不能让你白疼了!”司琼枝想。 她哥哥对顾轻舟,大概只是朦胧的好感,被她漂亮乖巧的外貌蒙蔽了。 既然如此,司琼枝就要让司慕认清楚,顾轻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斩断她哥哥对顾轻舟的这点念头! 想到这里,司琼枝偷偷给魏公馆打了个电话,邀请魏清嘉和她的兄弟姊妹们,一起来参加自己的舞会。 “……我就不去了,这几天有点不舒服。”魏清嘉道。 她只是在试探,试探司慕的意思。 魏清嘉从未把司慕当傻子,她自己更是精明。 出事之后,蹦跶和解释只会毁了全部,她应该蛰伏隐忍,给司慕时间。 她在赌,赌司慕对她还有感情。 这些日子闭门不出,魏清嘉其实想通了一件事:她在司行霈那边是没有机会的,如今唯一能抓牢的是司慕。 她并没有完全失去司慕。 她妹妹当年死在司慕手里,就这件事,哪怕魏清嘉犯一万次错,只要她开口,司慕还是会回到她身边。 况且,她是司慕的初恋,就像司行霈是她的初恋一样,永远都忘不掉。 魏清嘉吃准了司慕。 司琼枝道:“魏姐姐,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哥哥去看你?他挺担心你的,一直挂念着你。” “不用了,我也没什么大事。”魏清嘉虚弱道,“他忙,不用他专门来,谢谢您三小姐。” 挂了电话,魏清嘉默默等待。 她知道司慕一定会来的。 司琼枝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善意。魏清嘉就明白,若不是司慕授意的,也是司琼枝对她有好感。 总之,司琼枝会帮她达成目的。 果然,到了傍晚的时候,司慕拿着他妹妹给他的请柬,到了魏公馆。 魏清嘉坐在床上,头发披散着。 晚霞从乳白色的窗纱里照进来,笼罩在她的面容上,她的大半张脸,全部隐没在黑发里。 她柔软而妩媚,墨发泛出清辉。 司慕倏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带着无限的怜悯。 魏清嘉心中一动。 司慕比魏清嘉小四岁,那时候他追求她时,也是把她当女神供养着,从未像现在这般,轻轻触碰她的头发,宛如她是他的小女人。 “对不起。”魏清嘉对司慕道。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不解释、不狡辩。 司慕没有抓到她和司行霈在一起的把柄,那么,他就会说服自己、欺骗自己说她和司行霈没关系,从而原谅了她。 魏清嘉是个精明至极的女人,她能操控男人的思想,除了司行霈。 她一开口,司慕没有露出她预想中的轻松,却反而回神般,眼底迷蒙的爱恋有点消散。 “不舒服的话,去医院看看吧?”司慕声音平淡无波,看不出他的情绪。 多年不见了,司慕变得沉默寡言,这点让魏清嘉捉摸不透。 越说话少的人,越是难以揣测。 “没事的。”魏清嘉笑道,“我已经吃过药了,明天就能下床。” 司慕又是沉默。 他没有问她怎么生病了。 屋子里没有开灯,外头的光线越发暗淡,司慕的表情遮掩在夜幕之下,魏清嘉什么也看不清楚。 “琼枝的舞会,你会去吧?”司慕问她。 “会的。”魏清嘉微笑。 若是其他女人,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得寸进尺,逼问男人:你希望我去吗? 但魏清嘉没有。 她不给司慕这样的负担。 她永远都是那个知书达理、娴雅温柔的魏清嘉,美丽尊贵。 司慕颔首。 魏市长留他吃晚饭,他拒绝了,回到了车子里。 默默坐在汽车上,司慕开出了二十分钟就停下来了。 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左手。 掌心有女人长发柔软凉滑的触感,这让他心中又温暖又刺痛。 他默默抽了根雪茄。 车厢里没有灯火,雪茄的青烟一阵阵浮动在眼前。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他耳边莫名想起顾轻舟的这句话。 到现在为止,他仍是后悔当初的回答。 回到督军府时,司慕告诉司琼枝:“她会来的。” 司琼枝点点头。 同时,司琼枝又担心:“你说,轻舟姐姐会不会不高兴啊?她一定不愿意我跟魏姐姐要好。” 她会吗? 她会吃醋吗? 司慕站着不动,心头莫名有点绮丽。女人为他吃醋,会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吃过醋。 他知道魏清嘉勾搭他哥哥的时候,他已经对她没了爱情,愤怒是有的,吃醋谈不上。 而顾轻舟身边,没有其他的追求者。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军政府的少奶奶,故而不会有人色胆包天去跟她搭讪。 “二哥!”司琼枝喊他。 司慕回神。 “我说了半天,你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吗?”司琼枝笑盈盈的问。 司慕道:“你说什么?” 司琼枝噗嗤笑了。 “二哥,你去见了趟魏姐姐,回来魂魄都没了。”司琼枝道。 这样真好! 司琼枝还担心她哥哥喜欢顾轻舟,如今看来,顾轻舟根本没办法插足到司慕和魏清嘉中间去。 如此一来,司琼枝就彻底放心了。 翌日清早,司琼枝给她一个男同学打了电话。 “……我的生日会,你会来吧?”司琼枝温柔问他。 那头,男学生语气激动:“我一定会去的,一定会去!琼枝,你知道我对你……” 又来诉衷肠了! 司琼枝压抑着烦躁,挂了电话。 她这边安排妥当,那边又打电话给顾轻舟,约顾轻舟出来:“我要去准备一些生日宴的东西,轻舟姐,你来帮帮我吧?” “怎么要我帮?”顾轻舟笑着问道。她虽然声音带笑,语气却是格外的警惕。 这只小狐狸! 自从上次那件事,司琼枝就明白,她和顾轻舟不可能做朋友的。 现在约顾轻舟去逛街,怎么看都像是别有用心。 司琼枝也知道,笑道:“以后就是一家人啦,我想跟轻舟姐姐多接触,彼此了解。上次的不快,我还想跟你道歉。” 颇有冰释前嫌的意思。 这也是在告诉顾轻舟,司家准备娶她了。 因为要娶她过门,小姑子才急切跑过来跟她拉拢感情,对她巴结。 “我没空。”顾轻舟拒绝。 司琼枝声音带着失落:“轻舟姐,其实这是我姆妈的意思。” 她想起那天在饭桌上,她姆妈给顾轻舟使眼色,她们之间,必定有某种暗约。 抬出司夫人,顾轻舟肯定会答应的。 顾轻舟沉吟道:“那好吧,我们明天哪里见?” 果不其然! 第298章 妻妾和睦 接到司琼枝的电话时,顾轻舟正在教莲儿弹钢琴。 莲儿只有八指,年纪又小,自然是学不会的。 顾轻舟之所以教她,是四姨太的意思,让顾轻舟帮她暗示莲儿,哪怕是八指,也不比任何人差。 这是培养莲儿的自信。 放下电话,顾轻舟沉吟了片刻。 “怎么了?”四姨太抱着顾纭,见顾轻舟发愣,柔声询问。 “是司小姐。”顾轻舟道,“她约我去逛街。” 四姨太高兴笑,微抿的唇没了妖媚,反而充满了母性的慈祥:“小姑子都会讨好嫂子,司小姐倒是颇为机灵。” 顾轻舟笑笑。 讨好是不可能的,司琼枝对顾轻舟是没有善意的。 之前那件事,让司琼枝差点失去了司督军的欢心,又害得她被迫去念书。念书辛苦,司琼枝为了重新得到司督军的器重,还考了全校第一,可见她花了多少心思。 这中间的艰难,不言而喻,顾轻舟不相信司琼枝能原谅她。 再说,司琼枝对顾轻舟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这个很难扭转了。 “难说!”顾轻舟笑了笑,“也不知道她搞什么鬼!” 她怎么陷害顾轻舟呢? 司琼枝又用什么借口约她呢? 顾轻舟略微沉吟。 “轻舟小姐,你有时候心思太重了,活得怪辛苦。”四姨太好心提醒她,“她约了你,你就去呗,你还怕她?” 顾轻舟忍不住笑了。 正巧三姨太下楼,闻言问:“怕谁?” “轻舟小姐怕司小姐害她呢。”四姨太道。 三姨太立马露出一个夸张的惊讶:“你居然害怕?” 她们给顾轻舟打气。 顾轻舟失笑。 翌日,顾轻舟早已更衣,换了件月白色素面元宝襟软绸旗袍,中开叉的,露出一段纤细滚圆的小腿。 她又换了双黑色高跟皮鞋,拎着同色的手袋,头发随意挽成低髻,用一根碧绿簪子挽住。 这簪子头有璎珞点缀,一晃一晃的煞是好看。 顾轻舟去了司琼枝指定的百货公司楼下。 略微等了十来分钟,司琼枝就到了。 “我来迟了,轻舟姐。”司琼枝小跑过来,满面红潮,汗水打湿了刘海。 她将极厚的刘海稍微分开些,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眼珠子似墨色宝石,褶褶生辉落在顾轻舟的身上。 比起两年前,司琼枝也长大了,逐渐露出更加谲滟的秾丽。 “无妨。”顾轻舟微笑。 司琼枝的眼眸,却轻轻从顾轻舟的旗袍上滑过。 顾轻舟留意到了,问她:“我这衣裳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司琼枝收敛了神色,“轻舟姐,你好喜欢素净的衣裳。” 想起司慕的话,司琼枝表情微敛。 果然不假,顾轻舟就是偏爱月白色的。这种月白色,既不争夺她肌肤的雪白,又能衬托她头发的乌黑。 两下一衬,顾轻舟的容貌就好似格外清晰而妩媚。 月白色真适合她! 司慕之所以记得,不是顾轻舟真的格外偏爱月白色,而是司慕觉得她穿月白色的最好看。 她们随意逛逛,就去旁边的咖啡店坐下了。 这个时节的咖啡,放了冰,有沁人心脾的凉意。 顾轻舟也是满头的薄汗。 坐下来之后,司琼枝就跟她解释,为何今天要约她。 “我的舞会,阿爸邀请了你,我也很想你去的。”司琼枝道。 顾轻舟抿了口咖啡。 凉的,沁入胃里,驱散了初夏那烦躁的热,顾轻舟紧紧捧着杯子不撒手,有点贪凉。 司琼枝的话,顾轻舟没有接,她在等司琼枝说“但是”。 她知道肯定有个但是。 结果呢,“但是”没有来,司琼枝说了其他的:“我阿哥请了魏清嘉。” 顾轻舟微怔。 司琼枝看到她的表情,误以为她吃醋了,心中就特别得意。 她就是想看看顾轻舟恼怒又嫉妒的样子! 有那么一位前任,顾轻舟的处境特别尴尬。 掩饰着这份幸灾乐祸,司琼枝道:“魏清嘉以前跟我阿哥好过,我阿哥邀请了她,我不能不让她来。万一我真不同意,他也怀疑是为了轻舟姐你,到时候迁怒你。 只是,我若不提前告诉你,怕你到时候措手不及,闹得自己不开心。轻舟姐,我希望你能去。我和我姆妈一样,不太想哥哥继续跟魏清嘉纠缠不清。” 顾轻舟诧异看着司琼枝,表情变幻莫测。 司琼枝细细打量她,顾轻舟倒也没有愤怒和难过,只是有点疑惑的样子。 顾轻舟有什么想不通吗? 想不通司琼枝说这话的原因? 司琼枝觉得自己的立场很正确啊,她是帮顾轻舟的! 既不能得罪哥哥,又不能得罪父亲,同时担心顾轻舟不敌魏清嘉,提前通风报信,让顾轻舟有个准备,明天盛装出席,这应该可以取信于顾轻舟的啊! 顾轻舟却沉默。 良久之后,顾轻舟又喝了口凉凉的咖啡,才感叹道:“你阿哥是真喜欢魏清嘉啊!” 这个是自然了! 只是这感叹,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既不像吃醋,也不像冷嘲热讽,仅仅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为何要难以置信?全岳城的人都知道,司慕喜欢魏清嘉! 顾轻舟对此是有什么误解吗? 司琼枝有点弄不懂顾轻舟此人,感觉她说话故弄玄虚,就懒得猜测了,直接说了自己的目的:“轻舟姐,你能否暂时跟魏清嘉和睦相处?我不想我的舞会闹得不愉快。” “我不去就是了。”顾轻舟笑,倒是无所谓。 “不行,阿爸问起来,我没办法解释!”司琼枝立马道。 上次司琼枝害顾轻舟,后来又是顾轻舟去说情,若是这次顾轻舟缺席,司督军绝对会猜测司琼枝故意冷落顾轻舟。 到时候,司督军对琼枝的好感,又要打折。 司琼枝努力念书,拼了命的出成绩,难道要因为这点小事而打了折扣吗? “那你让魏清嘉别去呗。”顾轻舟语气轻松道。 “这样的话,阿哥会不高兴啊,他甚至会迁怒你,我岂不是好心办坏事,在你们中间无意挑拨离间了?”司琼枝一副替顾轻舟考虑的模样。 司琼枝今天约顾轻舟的用意,就是希望顾轻舟在舞会的时候,和魏清嘉做出言谈甚好的模样。 目的是什么? 不可能只是为了小小舞会,也肯定不是为了让司慕的两个女人和平相处。 这是阴谋! 顾轻舟心中微转,竟猜不到司琼枝的目的。 她甚至不能一口断定司琼枝是要害她,毕竟司夫人现在需要她。 那么,利用她来对付魏清嘉? 顾轻舟在司琼枝的这盘棋里,充当什么样子的棋子呢? 谁才是最重要的靶子? 顾轻舟的小手指,轻轻敲了几下骨瓷咖啡杯,略带所思的模样。 “好吧,我会去的。”顾轻舟最终答应了司琼枝,“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事的。祝贺你考了全校第一。” “谢谢轻舟姐。”司琼枝大大松了口气的样子。 顾轻舟试探着问了句:“想要什么礼物?我送你。” “不用了轻舟姐,你来就可以了。”司琼枝笑道。 顾轻舟微微眯眼:难道这次的靶子,真不是自己? 若是从前,顾轻舟肯定不相信,现在她之所以疑惑,是魏清嘉那样对司慕,司慕转脸又去约她,让顾轻舟犯糊涂了。 顾轻舟还以为,司慕会跟魏清嘉彻底闹翻。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顾轻舟一个女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司慕却又去约了魏清嘉,这份犯贱的执着劲儿,他要是顾轻舟的儿子,顾轻舟都要想办法弄死魏清嘉,所以司夫人和司琼枝想对付魏清嘉,顾轻舟能理解。 正是这点认知上的偏差,让顾轻舟不敢判断司琼枝的目的。 于是,司琼枝的靶子放在谁身上,顾轻舟一时间竟不敢确定。 当然她知道,她一定是棋子,一定会被司琼枝利用。 怎么利用? 这是个问题。 顾轻舟料想自己看戏的时候多,这件事她不期待也不担心。 当然,她也不想做棋子。司琼枝敢利用她,她就要让她自食恶果。 顾轻舟甚至希望司慕头脑一热,舞会的时候当众宣布退亲,顾轻舟就无事一身轻了。 和司琼枝随意应付了几句,顾轻舟去逛了百货公司,买了些小孩子的衣裳鞋袜、新出的夏布,就回家去了。 楼下,姨太太们分顾轻舟带回来的布料,莲儿悄悄跟着顾轻舟上楼,像只猫儿依偎着在顾轻舟身边。 “司小姐有没有找你的麻烦?”四姨太上楼寻莲儿,关心顾轻舟。 顾轻舟摇摇头:“相反,她颇为友善。” 四姨太笑道:“看看,我就说嘛,她是身为小姑子,巴结您来了。” 顾轻舟失笑。 家里人太单纯了,同时也说明她们的生活现在很温馨,顾轻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很快,这个畸形而温暖的家,就要散了。 “轻舟小姐嫁得好,以后提携我们。”四姨太又道。 顾轻舟想,等司行霈从香港回来,应该会为她退亲、跟她求婚,带着她离开岳城。提携家里人,只怕她是没这个机会了。 到那时候,司行霈可能就不跟岳城来往了,顾轻舟回来看她们都难。 顾轻舟笑笑,心思从家务事,又转到了司琼枝身上去。 第299章 不识好人心 司夫人母女不喜欢顾轻舟,这是毋庸置疑的。 魏清嘉的到来,司夫人选择了隐忍,不跟儿子面对面的硬碰,只祸水东引,把顾轻舟拉进来给司慕添堵。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是司夫人此前的做法,她会在公开场合维护顾轻舟的面子。 而司琼枝呢? 司琼枝跟她母亲,是不是一条心?受过西式教育的司琼枝,是个有能耐、有思想的少女,她会怎么对待她哥哥的“旧爱新欢”。 心中起了犹豫,顾轻舟仍是准备好了礼物,去督军府恭贺司琼枝取得的优异成绩。 说是小舞会,司夫人则恨不能全岳城都知道她女儿功课优秀,故而动用了外院最大的西花厅,请了很多人。 西花厅面积巨大,足以媲美五国饭店的大堂。 白俄人的乐队早已准备就绪,飘渺的钢琴声似纱幔萦绕,盛夏的夜空澄澈,一轮圆月将琼华洒满了大地。 遍地清辉,似铺了层银霜。 顾轻舟穿了件无袖纯白色的洋装礼服裙,头发挽起,裸脚穿着白皮鞋。 这双皮鞋是她特意去买的,挑选了最贵的,仍是磨脚。 “完了,今晚这脚肯定要破皮。”顾轻舟想。 她忍痛走了进去,心想:“我今晚尽可能不跳舞。” 西花厅的顶穹高远,枝盏繁复的水晶灯,闪耀着灼目光芒。地上铺着不知材质的地板,反映着人影,以及水晶灯的点点碎芒。 顾轻舟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迎客的司琼枝。 “恭喜你,琼枝。”顾轻舟微笑,拥抱了司琼枝一下。 司琼枝欢喜眨眨眼睛。 顾轻舟先进去,寻了个椅子坐下,这时候才发现,满屋子的男男女女,她全部不认识。 旁边的长条桌子上,摆放着起司条和香槟。 顾轻舟端了香槟,淡黄色的液体,荡漾在透明水晶杯里,灯光一照,泛出潋滟的光。 一个穿着背带裤、短袖衬衫的男孩子,走到了顾轻舟身边。 “你好。”他自来熟地冲顾轻舟伸出手。 顾轻舟微愣。 她抓起一旁的起司条吃,示意自己双手都占着,微笑着说了句:“你好。” “我叫刘振振。”男孩子介绍起自己,“琼枝说你是她的好朋友,让我回头陪你跳舞。” 顾轻舟回眸,看了眼司琼枝。 司琼枝也望过来,冲顾轻舟眨眨眼睛,示意她。 顾轻舟心中微转,有些思路慢慢理清楚了。 “我不需要男伴。”顾轻舟道,“要不,你去找别的女孩子玩。” 刘振振一听这话,当即垮了脸:“我是绅士,不会占你便宜的。拜托你,让我陪你跳两支舞吧。琼枝答应过,若是我帮她接待好了贵客,她答应跟我约会。” 顾轻舟眼帘微垂。 再抬起眼睛时,她眸光安静似水,毫无涟漪。 漆黑的眸子落在刘振振身上,让人感觉到了她的疏离。 “那你坐在这里吧,等我想跳舞的时候,我们再去。”刘振振还以为顾轻舟会赶他走,不成想顾轻舟却说了这么一番话。 刘振振大喜:“多谢您。” 顾轻舟又端了杯香槟,递给刘振振。 刘振振道谢,接在手里喝。 沉默坐了片刻,顾轻舟瞧见了司慕。司慕在盛夏的时节,仍然穿着长袖的衬衫,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生得高大,站姿笔挺,精气神十足,看上去颇为体面漂亮,比绝大多数男孩子英俊。 目光扫视了一圈,他瞧见了顾轻舟,以及顾轻舟身边的男伴。 司慕神色微敛。 他想走过来时,司琼枝拉住了他:“二哥,你终于出来了!” 正巧这个时候,魏家的众人到了。 魏清嘉出现在门口,立马引起不少的注目和轰动。 这些年轻人,都将魏清嘉视为榜样或者女神。 魏清嘉穿着一身天水碧的长裙,她的裙摆曳地,行走间婀娜多姿;长发披肩,衬托着她赛雪的肌肤,纤长的颈项。姿容潋滟,形态优美,她往门口一站,满室的衣香鬓影顿时失去了颜色。 “魏清嘉!”顾轻舟身边的男伴刘振振,惊讶对顾轻舟道,“她真是天人之姿!” “是啊。”顾轻舟道。 “她还才华横溢!”刘振振显然是激动过头了,“和她相比,其他的女人都是庸脂俗粉!” 顾轻舟微笑,抿了口香槟。 刘振振说完,也知道失言了,立马改口道:“您也很漂亮。” 顾轻舟笑:“我还好吧,只是琼枝可不喜欢别人说她是庸脂俗粉。” 刘振振脸色大变。 那边,魏清嘉进了大厅。 司慕被司琼枝拉过去,他并未让魏清嘉挽住他的胳膊。 故而,魏清嘉就挽住了她的三弟魏清寒。 主角到了,顾轻舟站起身。 刘振振忙道:“顾小姐,您要去哪里啊?琼枝让我陪着你。” “不用了,你的戏份在后头。”顾轻舟道。 刘振振一头雾水。 顾轻舟喝了三杯香槟,想去洗手间。 楼上有休息室,她提着裙摆上楼。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时,看到了司慕。 司慕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抽烟。 顾轻舟出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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