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书”。 政府没有离婚书的范本,所以离婚书和结婚书一样,都是靠自己写,写了之后拿去市政厅盖章,从此就可以将秦筝筝逐出家门。 对于秦筝筝,顾圭璋已经绝望透顶,他再也不想给她机会了。 将离婚书写好,顾圭璋又犹豫了下。 离婚到底不光彩,会不会影响军政府对他的看法? 若是军政府也觉得顾家丢人现眼,那么会不会影响司慕和顾轻舟的婚事? 没了这门婚事,顾圭璋就会失去现在的尊贵,他很舍不得。 他没有立刻去闹离婚,而是先将离婚书放在手边,略微等了几天,他想再考虑考虑。 这份离婚书,被顾缃偷看到了。 顾缃到书房求情时,顾圭璋去了四姨太的房间,书房空无一人,离婚书就摆在面前。 顾缃读完,吓得花容失色。 趁着深夜,顾缃等佣人都睡了,就偷偷摸摸去了地下室。 仲夏的地下室,凉爽宜人,比楼上还舒服,就是灰尘太大了,而且有老鼠和蟑螂,吱吱呀呀的很可怕。 顾缃强忍着害怕,到了秦筝筝跟前:“姆妈,怎么办啊姆妈,阿爸要和你离婚,将你从顾家赶出去!” 秦筝筝饿了一整天,提心吊胆。 她这一整天,都在想为何这次的计划又失败了,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卖菜的为什么要出卖她! 毕竟,她是承诺给卖菜的孩子医药费,难道他不要钱了吗? 她想的头疼时,顾缃告诉她,顾圭璋不会打她了,而是直接将她赶出去。 秦筝筝也慌了。 慌了片刻,心下一片寂静,秦筝筝道:“缃缃,我房间的第二排抽屉,里面有个暗格,暗格里有一对银手镯,你拿去给四姨太,让她帮我求情。” 现在这个家里,只有四姨太能求情了。 顾缃哭了:“姆妈,四姨太很贪婪,一对银手镯收买不了她,她不会帮您的。” “你照我的话去做,她会答应的!”秦筝筝道,“缃缃,你姆妈绝不会这么倒下!” 第114章 狐狸的洞很深 秦筝筝被关起来,楼下也安静了。 顾轻舟坐在窗前,她关了房间里所有的灯。 漆黑中,她的眼睛更加明亮。 远处灯火葳蕤,入夜的岳城到处灯火闪烁,宛如白昼。 这是个不夜城。 风从半推的窗口潜入,浅色窗帘摇曳。 “顾圭璋应该会赶走秦筝筝。只要秦筝筝被抛弃,我也就算给我母亲报了仇。等秦筝筝离开顾家,她就是死路一条。”顾轻舟暗想。 秦筝筝离开之后,顾轻舟可以叫人绑架她。 顾轻舟不会杀她,但是她需要口供。如果可以,顾轻舟会严刑逼供。 有了口供,顾轻舟要将秦筝筝送到法庭,让全岳城的都知道,她当初是如何害死顾轻舟的母亲的。 顾轻舟要让秦筝筝死后也臭名昭著。 当然,顾圭璋将来也是这样的下场。 要不是这样,顾轻舟就在下手了,随便用点药毒死他们,是很容易的。 只是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顾轻舟不仅想要家产,她也要秦筝筝和顾圭璋遗臭万年。 “司督军不喜欢孩子不孝,只有秦筝筝被休,司督军知晓她犯错了,我才可以光明正大的出手。” 秦筝筝一定不知道,为何卖菜的黄五会出卖她。 “九爷办事,果然利落。” 顾轻舟托了锡九,让他去找到当初送葡萄的人。 因为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送菜的。 秦筝筝做沙拉,屡次强调用薄荷叶,而顾轻舟就是学中医的,她能随意就能猜到什么中草药像薄荷叶。 牛膝叶就很像。 而牛膝叶,就是中医脉案中堕胎药的主药。 秦筝筝提起顾轻舟的医术,只是想告诉顾圭璋,顾轻舟知晓牛膝叶的作用,她不是无心害四姨太的。 等四姨太出事,顾轻舟就是有预谋的害命。 可秦筝筝自己不相信顾轻舟的医术,她觉得顾轻舟只是个乡下孩子,有点小聪明罢了。 医术,这顾轻舟如何真的会? 显然,她又失算了。 黄五受命送牛膝叶来,顾轻舟还以为他只是丧心病狂要要钱,后来才知道,是他的儿子生病了,需要医药费。 锡九派人将黄五的儿子接到了德国教会医院。 这是给黄五的儿子治病,也是拿住人质。 黄五就配合着,将秦筝筝卖了。 这几天,黄五的儿子病情已经稳定了,黄五心情很好,更是会帮顾轻舟的。 “秦筝筝没有学过中医,却对堕胎药这么熟悉,看来她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顾轻舟心想。 二姨太和三姨太都滑过胎的。 顾圭璋难道从来没想过,为何她们会滑胎吗? “不过,二姨太和三姨太落胎的时候,顾维顾缨姊妹还小,那时候身边有小孩子,顾圭璋也不在乎。” 可现在不同了。 四姨太怀孕的时候,家里的孩子都大了,而顾圭璋无疑更喜欢小些的孩子,而且他爱四姨太。 这是另外两位姨太太比不了的。 顾轻舟默默想着心事时,她听到了脚步声,是顾缃下楼去了。 顾轻舟趴在门后,仔细听了片刻。 “顾缃下楼了,估计会替秦筝筝传信。”顾轻舟心想。 她是很想这次拿下秦筝筝的。 可万一起了反复,顾轻舟也不怕,她是放了长线的,秦筝筝这条鱼,迟早要打捞上来。 顾轻舟不急。 第二天,等顾圭璋去了衙门,确定离婚书还在他的书房,没有拿去市政厅的时候,顾缃去找了四姨太。 “四姨太,这个给你,你知道怎么做!”顾缃道,“若是我姆妈被休弃,你知道后果的!” 四姨太接到银镯子,却浑身发抖。 顾缃不知道缘故,她只是重复秦筝筝的话,她也好奇四姨太怕什么。 片刻之后,四姨太上楼找顾轻舟。 她一脸的泪。 “轻舟小姐,您看看这个。”四姨太将一对很小巧的银手镯,递给顾轻舟看。 这是小孩子带的。 在乡下,小孩子洗三的时候,长辈都送这么一对银手镯。 银器避邪,小孩子眼睛干净,容易招惹邪祟,戴一对银手镯保佑平安。 “这是?”顾轻舟隐约明白了什么。 “我在乡下有个女儿,今年一岁半了!”四姨太哭着道。 四姨太贪婪狡猾,但她也是个很好的母亲。 若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她是不会到城里来的。 她到城里,其实也是放长线钓大鱼,她希望将来给顾圭璋生了儿子之后,顾圭璋能把她女儿接过来。 她的女儿,不能在乡下长大,跟她一样没出息。 “……这是她的银手镯,是我亲自去打的,洗三的时候给她戴上的。”四姨太哭着道,“她不见了,被太太掳走了。轻舟小姐,若是我不替太太求情,我可能就见不到她了。” 四姨太觉得辜负了顾轻舟。 她们筹划,顾轻舟也是寄希望这次能彻底扳倒秦筝筝。 现在,四姨太这边却起了反复。 “对不起,轻舟小姐!”四姨太哭道。 顾轻舟没有母亲,她知晓任何的富贵都比不上母亲的陪伴,所以她不敬重四姨太离开女儿的决定。 但是,她也不会为了自己报仇,牺牲四姨太的孩子。 “我是有点失望,但是孩子要紧。”顾轻舟道。 顾轻舟并不着急。 秦筝筝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顾轻舟不相信她能心平气和。 等下次秦筝筝再出手的时候,顾轻舟就可以一击而毙之。 “况且,哪怕我不同意,你还是会跟老爷求情的,对吧?”顾轻舟道,“那就去吧,以后自己当心点。” “轻舟小姐,我对不住您。”四姨太再三道。 她哭得顾轻舟有点心软。 顾轻舟没有再说什么。 “秦筝筝的底牌,到现在还没有打完。”顾轻舟想。 到底是老狐狸,她的洞深得很。 这么大的打击,都没能彻底打败她,顾轻舟反而好笑。 果然,等顾圭璋回来,四姨太就去求情了。 她能事先告诉顾轻舟,没有让顾轻舟措手不及,已经是尽最大的可能尊重顾轻舟了,顾轻舟不怪她。 再说,这次也不是完全没效果,至少秦筝筝不会再管家了,顾圭璋哪怕不休她,也是碍于流言蜚语,对秦筝筝是再也没信任了。 秦筝筝受到了重创。 她和顾圭璋,也要反目成仇。 让秦筝筝留在家里,她和顾圭璋敌对,也许对顾轻舟更好。 顾轻舟笑了笑,她想通了。 四姨太的求情,也是说:“老爷,您这样的名门世家,休弃正妻到底不光彩。我不想老爷为了我,受半点委屈!” 她的话,正中了顾圭璋的心思。 顾圭璋也担心外人瞧不起他。 一个男人连内宅也管不好,闹到离婚的地步,是很丢人现眼的。 “不能就这么放过她!”顾圭璋冷哼。 虽然生气,还是将秦筝筝放了出来。 秦筝筝重获了自由。 顾圭璋不想她住在家里,就将她赶去了别馆。 这次,秦筝筝没有挣扎,很痛快的就搬到了别馆。 顾缃和顾缨、顾绍去陪她住了一晚上。 顾公馆则由二姨太重新当家。 二姨太,又被称为“二太太”了,跟儿戏一样。 “太太搬到了别馆,家里总算清净了。”三姨太叹了口气,跟顾轻舟道,“我还以为老爷要打死太太。不过也不错,至少太太是走了。” “她很快会回来的。”顾轻舟笑道,“她费尽心思,甚至威胁四姨太,不是为了住别馆的。” “四姨太还帮她求情啊?”三姨太道,“四姨太是疯了吗?” 三姨太不知内幕,只知道四姨太求情,却不知为何。 “这次,她应该不需要四姨太。”顾轻舟笑道,“别馆在老城区,那边随便一个理由,就可以回来的。” 三姨太则好奇:“这怎么回来啊?” “你等着看吧。”顾轻舟笑道。 顾轻舟的预言,向来是不会差的。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顾轻舟已经摸透了秦筝筝的性格。 顾缃和顾缨送母亲到别馆,看到别馆的墙壁一层斑驳,泥灰一碰就掉,别说地毯了,就是地板也没有。 屋子里很暗,老式的窗户矮小狭窄,重新换了新的玻璃,却也是灰蒙蒙的。 别馆只楼上楼下,木制的楼梯也是残破不堪。 顾缃穿着高跟鞋,踩上去,一下子就踩空了一块,吓得大哭大叫。 “姆妈,这地方哪里是人住的啊?”顾缃哭道,“这楼也上不了。” 秦筝筝安抚她们姊妹,道:“不妨事,姆妈有主意,你们住一晚就回去,姆妈不会超三天,肯定能回家。” 顾缃和顾缨是相信母亲的。 只有顾绍不说话。 “……当年,缃缃和阿绍就是在这里出生的。”秦筝筝道,“我那时候那么惨,都能扳倒孙绮罗,成为正妻,何况现在只是被一个小妾算计?” 秦筝筝冷笑。 “姆妈,您有什么主意?”顾缃问。 秦筝筝没说,只是让顾缃和顾缨把身上戴的首饰都留下来。 第二天,秦筝筝就把孩子们都赶回去了。 孩子们不想走。 “听话,姆妈再过几天就回家,你们放宽心。”秦筝筝道。 这个时候的秦筝筝,已经有了主意。 她的主意,一定会让她顺利回到顾公馆的。 第115章 要不要戴绿帽子 顾轻舟跟三姨太预言,秦筝筝一定会搬回来的。 她不介意秦筝筝搬回来,这样秦筝筝才能更快和顾圭璋反目成仇。 三姨太将信将疑,她不知道秦筝筝会用什么方法。 “除了四姨太求情,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太太回来。”三姨太道,“轻舟,你能想到吗?” 顾轻舟笑了下,道:“如果是我,方法有很多啊。不过,太太的心思,我哪里知道?” 三姨太道:“你不知道?太太几乎被你牵着鼻子走,你能不知道吗?” 顾轻舟笑,不言语。 “轻舟,你快告诉我,如果你是的话,你怎么回来?”三姨太磨着顾轻舟,非要顾轻舟说给她听。 顾轻舟笑道:“你又不会被赶出去,若是你被赶出去了,我就告诉你方法。” 三姨太就挠她的痒,说她太坏了。 顾轻舟笑着躲,没躲开,被三姨太挠得笑歪在床上。 秦筝筝搬出去的第一天,顾绍兄妹回来了。 顾绍一回来,就站到了阳台上。 顾轻舟看到了他。 顾绍站在阳台上,缓缓点燃了一根雪茄。 雪茄的清香飘到了顾轻舟的房间里。 已经是夏天了,大家都放假在家,屋子里闷热,顾轻舟一般不锁阳台的门。 看到顾绍抽烟,顾轻舟微愣。 顾绍是个很乖的男孩子,他才十七岁,从来没有抽过烟。 他双手聚拢着白瓷火柴,那点橘黄色的光芒,在他纤瘦白皙的指缝间跳跃,雪茄就冒了白雾似的青烟。 一口雪茄吸入肺里,顾绍呛得直咳嗽,眼泪流了下来。 顾轻舟上前,那根雪茄就落入她雪白色的小手里。 “不要抽烟,小孩子抽烟不好。”顾轻舟蹙眉道。 顾绍撇过脸,不知是被烟熏了,还是心里痛苦,他默默流眼泪。 顾轻舟心中就似被什么利器划过,有点闷闷的疼。 她心疼顾绍。 顾绍跟秦筝筝不同,他从来没有害人之念,他善良得连蚂蚁都不会碾死,却也因为母亲而狼狈不堪。 “我不是小孩子!”良久,顾绍将眼泪抹去,转身来抢顾轻舟手里的雪茄。 顾轻舟不给他,丢在地上碾碎。 “阿哥,你不要难过,阿爸这几天生气,过几天就好了,他还是会接太太回来的。”顾轻舟安抚他。 顾绍却痛苦的摇摇头:“我不想她回来!” 顾轻舟微讶。 她终于明白顾绍痛苦什么了。 一时间,她更可怜顾绍。 “我是不是很不孝?”顾绍转头看顾轻舟,他的眼睛被泪水洗过,似墨色的宝石,璀璨明亮。 顾轻舟近距离打量他,发现他的睫毛也很长,湿漉漉的,看上去不染尘埃。 他真干净! 他的脸是干净的,心是干净的,他的世界也是干净的! 顾轻舟突然很向往他的纯洁。 若是顾轻舟没有仇恨附身,她也会像顾绍这样,清纯得像一块无瑕的美玉吧? “不是的,你肯定有自己的考虑。”顾轻舟道,“你为何不想太太回来?” “她回来了,又要害人!”顾绍道,眼泪猛然就涌上来,“她不会甘心的。若是留在别馆,心平气和养些日子,也许她会少些戾气。舟舟,我不想我的姆妈是这样的人!” 他狼狈不堪的在顾轻舟面前哭。 他知晓秦筝筝的罪孽,而他明白,秦筝筝是会回来的。 和顾缃、顾缨不同,他不想自己的母亲越陷越深。 顾家这潭淤泥里,竟生出了顾绍如此纯洁的荷,他才是真正出淤泥而不染。 “长辈的事,我们做不了主。”顾轻舟道。 顾绍低垂了脑袋,他的头发在阳光下有淡墨色的光晕,他低低道:“舟舟,你肯定很讨厌我姆妈,也很讨厌我。” 顾轻舟叹了口气。 顾轻舟恨秦筝筝、恨顾圭璋,但她不讨厌顾绍。 这种感情真奇怪。 “阿哥,我不讨厌你。”顾轻舟道,“我只不讨厌你!” 她的坦诚,反而让顾绍松了口气。 两个人趴在阳台的栏杆上,默默沐浴着暖阳,都不想说话。 时间飞逝,又过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别馆唯一的下人就来到顾公馆,说:“太太去了警备厅!” 顾圭璋吓一跳,忙问:“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吃惊。 佣人说:“昨晚有人闯到别馆,把太太屋子里的东西都抢了,还撕开了太太的衣裳,差点糟蹋了太太!”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圭璋立马就生出把秦筝筝接回来的念头。顾圭璋虽然恨她,却更不想被劫匪戴绿帽子。 别馆不安全! 戴顶绿帽子,比休妻更丢人现眼! 没办法了,别馆不能住。 顾圭璋放下了碗筷,去了趟警备厅,将秦筝筝接回来。 秦筝筝吓坏了,看到顾圭璋就直哭,哭得肝肠寸断。 顾圭璋烦躁,将她接回了顾公馆。 顾绍不言语。 他母亲用这种方法回来,顾绍心中痛苦,他既瞧不起她的拙劣,又不想她回来再害人。 而顾缃和顾缨则高兴极了,纷纷觉得母亲真有本事。 “姆妈,这等良策也只有您能想到!”顾缨几乎要哭了,“您不在家,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顾缃则道:“姆妈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敢自己涉险,姆妈好胆魄。” 两个女儿高兴坏了。 二姨太和三姨太很吃惊,她们是真没想到,秦筝筝能出这种馊招。 “她太阴险。”三姨太道。 秦筝筝以为,自己回来,顾轻舟会恼怒。 不成想,顾轻舟笑盈盈的,说:“太太,欢迎您回来。您不回来,这个家还真不成样子呢!” 顾圭璋顿时觉得顾轻舟大度、善良,比这屋子里所有的女人都要强。 他满意地点头。 秦筝筝只是笑,也只能笑,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这次回来,顾圭璋就公开对顾公馆所有的家人和佣人道:“以后,顾公馆只有一位太太,就是二太太!” 既不离婚,对内却也不再承认秦筝筝“太太”的身份。 佣人们很尴尬,不知该怎么称呼秦筝筝。 顾圭璋也没说秦筝筝是姨太太啊! 留下这席话,顾圭璋就走了,任由顾公馆的女人们大眼瞪小眼。 不过,四姨太却是远离了秦筝筝,不敢再靠近她。 四姨太向秦筝筝讨要她女儿:“你把我的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你乖乖听话,孩子我会给你的!”秦筝筝道,“否则,你别怪我心狠手辣!” 四姨太从乡下出来的时候,是把女儿托付给了人,她当时藏得很好。 不成想,秦筝筝竟然暗中派人去找了,而且还找到了。 现在,孩子落在了秦筝筝手里,四姨太腹背受敌。 四姨太没办法了,再次去找顾轻舟:“轻舟小姐,您能不能想个办法,替我把孩子要回来?” “我没有办法了。”顾轻舟道,“四姨太,您可别忘了,我是帮过你一次的。你没有感激我,反而帮太太求情,背叛了我。” “是我错了,轻舟小姐,我求求你。”四姨太哭道。 顾轻舟眼珠子微转,道:“你不要着急,太太暂时不敢害你的孩子。等我慢慢想个法儿,再帮你。” 她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暂时先稳住四姨太。 说心里话,顾轻舟不太信任四姨太。 四姨太还没有定性,至少在顾轻舟心中,她是个不稳定的人。 四姨太能操控顾圭璋,将来可能就是顾轻舟的敌人。 顾轻舟同样需要了解四姨太。 “好,谢谢轻舟小姐!”四姨太还是从顾轻舟的话里,听出了几缕渺茫的希望,她心中就好似有了依靠。 经过这件事,顾家彻底不伦不类了。 正好又是假期,顾轻舟需得天天在家,也是烦躁。 不过,司行霈最近没找她,让她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司行霈好像又去了营地,估计要半个月才回来。 家里气氛不佳,天气又热,顾轻舟和顾绍都提不起精神。 后来,是顾绍弄了两张评弹的票,请顾轻舟去听评弹。 顾轻舟就去了。 听完评弹,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西下,将岳城披上了一件锦绣外衣,到处绚丽璀璨。 “……方才在戏院里,你老是盯着一个人看,是为何?”顾绍问顾轻舟。 顾轻舟笑了笑。 她没好意思说,她看到了霍钺。 难以置信,堂堂青帮龙头,也混在人群里听评弹。 他的桌子,正好在顾轻舟的斜对面。 顾轻舟的余光,能感受到他在看她。可当她抬眸望过去的时候,霍钺的视线又是模糊的,根本没落在她身上。 顾轻舟没敢上前打招呼,怕旁人也认出他来。 听闻霍钺身边也不安全,时常有人想杀他,顾轻舟更是不敢暴露他。 “我不认识他,只是觉得他那件长衫很好看。”顾轻舟笑道,“现在人穿长衫的不多,穿得好看的更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巧路过一家裁缝店。 裁缝店还没有关门下班,而是点了明亮的电灯。 “我也去做一身长衫,好吗?”顾绍笑道。 他难得有兴致。 “好啊。”顾轻舟笑道,“我从未见过你穿长衫呢。” 他们兄妹俩说着话,就进了裁缝铺子。 顾轻舟也没有注意到,街角停靠在一辆汽车,司行霈正透过车窗的玻璃,静静看着她,眸光深敛。 第116章 舟舟很甜 岳城黄昏,华灯初上。街上的路灯鳞次栉比亮起,橘黄色的灯火朦胧。 司行霈今天回城,有司机开车,有副官相随,他悠闲坐在后座,默默想着心思。 心思并不在大事上,而是在他的小女人身上。 他刚从珠宝行回来,裤子口袋里有个小绒布匣子。 那匣子里,装着一枚璀璨昂贵、坚硬无摧的钻石戒指。 这是上次定制的。 那间珠宝行是霍钺的生意,所以对司少帅定制的钻石戒指,格外慎重。 做好之后,霍钺还拿去看了看。 “我要认一下,以后戴在哪个女人手上,就知道哪个女人是你司行霈的。”霍钺开玩笑道。 司行霈心中倒是一暖,道:“那你记得住吗?” “这么大的钻戒,能记不住吗?”霍钺道。 “那就记好了,以后我的女人,会比整个岳城所有人都闪耀。”司行霈一脸骄傲。 霍钺摇摇头,说他吹牛。 司行霈一点也不吹牛,他的轻舟就是比所有人都好。 而后,他去了趟市政厅,霍钺说去听评弹,两人就分开了。 从市政厅回来,司行霈准备去顾公馆爬墙,然后就遇到从戏院出来的顾轻舟。 司行霈有点意外。 顾轻舟和她哥哥进了裁缝铺子。 “她想做衣裳了吗?”司行霈推开车门,带着一名携枪的副官,进了裁缝铺子。 顾轻舟和顾绍在左间,司行霈进了右间。 小伙计见他一袭戎装,就知道是军政府的官员,又害怕又恭敬迎接他:“军爷,您想要看看什么衣裳?” 司行霈不答。 他眸光锋利,静静看了眼这小伙计。 裁缝铺子的灯火明亮,这一眼锋芒毕现,小伙计吓得闭了嘴。 副官给了小伙计一块钱,道:“出去忙吧,这里暂时不用招待。” 一块钱的打赏,这是非常豪阔的,小伙计点头如捣蒜,退出了右间。 司行霈拉过椅子静坐,默默听隔壁的声音。 “……石青色的好看,沉稳些。”这是顾轻舟的声音,轻柔娇媚。 她喜欢男人穿得沉稳? 司行霈回想一下,他的衣裳都挺沉稳的。 他唇角微动,他的轻舟很可爱。 “小姐,现在做长衫的,宝蓝色和鸦青色更好看。”裁剪介绍料子,“素面杭稠是上等货。” 顾轻舟却很固执道:“我仍是觉得石青色的好看。” 那裁缝笑道:“石青色的太老气了些,上了年纪的男人穿好看,这位少爷年纪轻,面皮又白,宝蓝色最好。” 顾绍道:“就石青色吧,我也喜欢石青色。” 自然是轻舟喜欢什么,他就喜欢什么了。 裁缝无奈叹了口气。 司行霈明眸微敛,心想:“原来我的轻舟喜欢男人穿石青色的长袍。” 那边,说话的声音没有间断。 顾绍不知说什么,引得顾轻舟低笑。 她的笑声很柔婉清脆,像屋檐下春风拂过,那铃铛叮铃铃的般。 她很少在司行霈面前这样笑。 而后,裁缝拿了件成品给顾绍试穿。 穿上之后,越发显得顾绍鬓角鸦青、脸色白皙。他年纪小,唇红齿白的很漂亮,又有气度。 “阿哥,你穿这长衫真好看,像个教员!”顾轻舟感叹道,“阿哥真俊俏。” 顾绍的脸微红。 半晌,顾绍才笑道:“轻舟,你喜欢教员吗?” “当然啦,教员多好啊,斯文儒雅,说话也慢声细语的,关键是有文化、有涵养,脾气还好!”顾轻舟道。 她说完,自己就笑了。 顾绍也笑了:“教员是很好。” 顾轻舟使劲点头。 成品试好了,裁缝给顾绍量尺寸,小伙计就带着顾轻舟,选选其他的料子。 顾轻舟出来逛,也到了右间。 右间好像有人,可小伙计说右间有块月白色蝴蝶穿花的料子很好看,顾轻舟就跟着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两个人。 司行霈倒坐在椅子上,低垂了脑袋,不知想什么。 顾轻舟倏然腿软。 她下意识想跑,司行霈快速起身,提起了她的后领,将她拽了回来。 自从上次跳舞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了。 不见面的时候,顾轻舟都快忘了,她是半条腿深陷在泥潭里的人。 “啊!”顾轻舟发出短促又轻微的惊呼。 司行霈的面容阴沉,在灯火下阴晴莫辩。 “轻舟,多少日子没见我了?”司行霈将顾轻舟抱在腿上,依旧坐回了椅子上,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缓缓抚摸她的脸。 他的手掌布满了薄茧,酥酥麻麻的触感,从顾轻舟的面颊荡开,一直延伸到尾巴骨。 她打了个寒颤。 倒是副官知趣,早已出去,甚至关上了右间的门。 门缝里,有薄光透出来。 司行霈的手掌,缓缓摩挲着顾轻舟的面颊,而后是她柔嫩的唇、纤柔的下颌,以及修长的颈。 他的手,缓缓在往下…… 顾轻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无耻,这是店里!” 她眼中有恼怒,也有恐惧,又是璀璨明眸,对司行霈而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韵。 他爱极了她这眼神,像只猫儿! “轻舟,多久没见我?”他追问。 他不问她跟谁出来玩,也不问她做什么,可见跟踪她多时了。 他只问她,多久不见了。 多久? 顾轻舟忘记了。 最近家里那么多事,她应付秦筝筝,疲倦不堪,哪有心思记得上次碰面的日子? 她说不出来。 “再想想。”他的声音轻柔,可这般和睦温柔,就不是司行霈了。 他轻柔的嗓音里,带着蚀骨的恨意,想要把顾轻舟吃干抹净。 顾轻舟能听得出来,她着急想要避开他。 “我想不起来!”她老实道。 司行霈搂住她腰的手,越发紧了,像是要将她这盈盈一握的纤腰折断。 盛夏的衣裳单薄,他能闻到顾轻舟身上的香味——是沐浴品的玫瑰清香,味道带着微苦的清冽。 他很喜欢。 他凑上来,吻她的面颊。 顾轻舟往后躲,同时愤怒道:“你不要闹,大庭广众之下!” 司行霈却笑了下。 那边,裁缝已经帮顾绍量好了尺寸,他出来时却不见了顾轻舟,唯有原本敞开的右间大门,已经关上了。 在门口,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副官,像一尊威武的门神。 顾绍心中微急,喊了句:“舟舟!” 说罢,他就要往右间冲。 副官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了出去,丢在裁缝铺子门口。 天已经黑了,铺子门口的梧桐树,投下了浓密的阴影。 副官站在门口,对顾绍道:“顾少,少帅和顾小姐在里面说话,顾小姐今晚不回顾公馆,劳烦您先回去。” 顾绍愕然:“哪个少帅?” 同时,他高声喊,“舟舟?” 副官的手,轻轻放在腰间的枪上,重复道:“顾少请回,莫要在此喧哗!” 顾绍吓一跳。 在里面的顾轻舟,能听到他的声音,却没有回答他。 顾绍心情失落到了极点。 不是他的妹婿吗,为何这般没有礼貌? 而这般强悍的,顾绍就想起那天在舞厅打伤他的少帅——司家的大少爷司行霈,并非顾轻舟的未婚夫。 顾绍不敢想,他总感觉舟舟惹了大麻烦。 他也没有太过于喧哗,自己回去了。 他可以说,舟舟去了司公馆。 顾绍走远时候,顾轻舟发现自己后背一层薄汗。 司行霈微笑,问她:“这么怕被人看到?” 顾轻舟瞪他。 她瞪圆了眼睛时,他倏然吻住了她的唇,吻得很深。 他按住了她的头,让她紧紧贴在他的面容上。 顾轻舟透不过来气。 她使劲挣扎,那青绸般的长发乱飞,在灯光之下似流瀑。 顾轻舟快要断气的时候,司行霈松开了她的唇。 “舟舟很甜。”司行霈学顾绍的称呼。 顾轻舟却感觉浑身恶寒:“你不要叫我舟舟!” 司行霈也不喜欢,因为顾绍叫过了,他再叫,怎么都感觉是别人吃剩下的,他叫她轻舟。 “多少日子没见过我?”他深究不放。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盘算着,离开她多久了。 一日日都记在心上。 她呢? 她记得多久没见他了吗? 司行霈心中不平,怎么也要找补回来,顾轻舟快要哭了:“混账,我不记得了!” 他又吻她。 这次是轻轻的,带着几分失望,甚至有点难过。 司行霈从右间出来,喊了瑟瑟发抖的老裁缝和小伙计,给他也缝制一身长衫。 “我小时候穿过长衫,现如今很多年没见过了,觉得麻烦。”司行霈道,“若是遇到了刺杀,长衫跑起来不方便。不过,我也可以试试。” 他对老裁缝道,“拿件石青色的素面杭绸给我试试。” 司行霈身材高大,比岳城很多男人都要高,老裁缝找了半晌,手颤颤巍巍的找出一套,给了司行霈。 司行霈让老裁缝和小伙计出去,将衣裳丢给顾轻舟:“替我更衣。” “我不要!” “你试试?”司行霈微笑,“轻舟,我今天不开心。” 他的笑容在灯火之下,的确有点阴森。 顾轻舟不知自己到底是揣着怎样的屈辱,开始替他解开军装的皮带。 她的小手嫩白,第一次解男人军装的皮带,她并不熟练,差点打紧了。 司行霈屏住了呼吸。 第117章 钻戒 顾轻舟从来没伺候过人,她笨拙的解他军装上的皮带,司行霈倏然就想压倒她。 女人为男人宽衣,这般笨手笨脚,十分诱人。 司行霈顿时就想远了。 好在他忍住了。 解下皮带,顾轻舟踮起脚尖解他军装最上面的扣子。 司行霈个子很高,顾轻舟垫脚累得面红耳赤,心里恨得紧。 好在司行霈弯腰了。 他弯下腰,让她顺利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就听到她在抱怨:“你自己脱明明更方便!” “有空抱怨,是不是要我堵住你的嘴?”他笑。 司行霈说的堵住,和顾轻舟想的堵住,肯定不是一个意思,但顾轻舟想得更猥琐恶心,她一阵恶寒,低声骂了句变态! 司行霈搂住她的腰笑:“我又怎么变态?我这样疼你。” 睁眼说瞎话。 顾轻舟将满心的郁结都压下,顺便替他脱了军装,然后换上了长衫。 成品的长衫,很凑巧的是正合他的身量。 司行霈的五官格外俊朗,常年从军的他,身材更是好,肩膀平稳开阔,蜂腰长腿,穿军装是军人的威严,穿长衫又有遗少的矜贵。 这套长衫穿在他身上,气质远胜过顾绍,甚至比霍钺穿都好看。 顾轻舟心想:“这个人真讨厌,出身比绝大多数的人好,生得又胜过所有人,好处都让他一个人占尽了,不公平!” 她喃喃的腹诽,眼神就放空,静静看着他。 在司行霈看来,这小妮子是看呆了的模样,不免失笑。 他上前,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说我好看,说我真英俊。” 这话有点耳熟。 不就是她说顾绍的吗? 顾轻舟道:“司行霈,你有时候好幼稚!” 司行霈却不依,微恼道:“快说!” “我不要,很肉麻!”顾轻舟拒绝,她转身要走。 司行霈将她拽回来:“不说?你想知道我会怎么收拾你吗?” “你真英俊。”顾轻舟无奈道。说罢,她几乎要翻白眼。 她的不耐烦,司行霈听得出来,他很不快:“你敢敷衍我?” 他不依不饶的样子,让顾轻舟有点害怕,当即抬起头,很认真看着他,说:“你穿这长衫,真的很英俊。” 不知为何,有股子热浪倏然扑上了双颊,她的脸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幸而是在灯下,她气色原本就不错,倒也没有特别明显,只是她自己知道。 “顾轻舟,你太没用!”她暗暗骂自己。 反正她这慎重的态度,司行霈是满意了。 “我的轻舟真有眼光。”他洋洋得意道。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司行霈让裁缝给他量尺寸,准备做五套长衫放着,以后哄顾轻舟开心就穿一套,反正她喜欢。 布料也由顾轻舟选。 “全要石青色的。”司行霈在旁边道。 顾轻舟则觉得不妥,于是选了一套石青色、一套青灰色、一套天水碧色,一套湛蓝色,一套月白色。 “真麻烦。”司行霈说。 选好了,差不多就到了晚上八点。 “我可以回家了吗?”顾轻舟道,“我真的好饿!” “跟着我,还能让你饿肚子吗?”司行霈道。 司机开了车子,司行霈带着顾轻舟,去了城里一家餐馆。 餐馆人不多,等司行霈进来之后,店家就陆续清场,挂起了歇业的牌子,厨师专门给司行霈做菜。 “我喜欢吃岳城的菜,你呢?”司行霈问,“你若是不喜欢,下次请你吃西餐。” “我吃不惯西餐。”顾轻舟道。 司行霈笑。 这一点上看,顾轻舟还是蛮像他的,他很满意。 司行霈的女人,总能打上他的印记。他就是要培养她,让她越发像他,将来谁也抢不走,她只是他的。 他们两个人,店家却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菜色有清淡的,也有肥腻的。 顾轻舟喜欢吃狮子头,又吃不掉一个,司行霈就帮她夹开,剩下半个放在自己的碗里,半个给她。 这一桌子菜,明明是要浪费九成的,他却想跟她分食一个狮子头。 “这些日子放假在家,无聊吗?”司行霈问,“若是无聊,就去跑马场玩,请你的同学朋友一块儿去。” “天这么热,不想出门。”顾轻舟吃着狮子头,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回答他。 “懒!”司行霈戳她的额头。 司行霈菜吃得少,酒喝得多,洋酒他只喜欢威士忌;而最爱的,莫过于花雕。 他一杯一杯的喝,还倒了半杯给顾轻舟。 顾轻舟不怎么喝花雕,她推回去。 “我不喜欢这个,我喜欢葡萄酒。”顾轻舟道。 店里没有葡萄酒,顾轻舟今天也没打算喝,司行霈便没有坚持。 吃了饭,顾轻舟还是想回家。 想到他去营地半个月,很久没见女人了,这次回来,又不知该怎么折腾她,顾轻舟就浑身发寒。 从餐馆出来,站在门口时,司行霈吩咐司机去开车,顾轻舟瞅准了机会就跑。 有时候,机会只有一次,最简单的方法,往往是最有效的。 她跑得很快,平底的布鞋很方便,她专门往黑暗中跑。 司行霈目瞪口呆。 而后,他笑了半天,怎么也没想到顾轻舟会这样跑。 他闲庭信步,知道去哪里抓她,一点也不着急。 顾轻舟跑了半晌,出了一身的汗,扭头见四周黑漆漆的,早已没了人影,也没有路灯。 她生怕司行霈追过来,所以两步一回头,猛然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东西。 定睛一瞧,是司行霈。 她浑身冒冷汗,尖叫了声继续跑,早已被司行霈按在墙壁上。 司行霈几乎要笑死:“你就是这样逃的啊?” 如此简单直接,让司行霈刮目相看。 “蠢不蠢?”他问她。 “我不要去你的别馆,你太坏了,你太恶心了!”她道,挣扎着又要跑。 司行霈按住她,轻轻吻她的唇:“今晚不折腾你,好吗?别跑了小东西,不累吗?” 当然累,顾轻舟都累死了,但还是逃不出司行霈的五指山。 她浑身都是汗。 到了别馆,司行霈就食言了,他一进门就直接将她抱到了浴室里。 浴室里有顾轻舟又骂又叫又哭的声音。 完事之后洗了澡,司行霈又替她擦头发。 他说:“轻舟,你的头发真好看!” 这是真的。 司行霈见过很多长头发的女人,可她们的头发,都没有顾轻舟的好看。 他的轻舟,每一样都是最好的,司行霈越看越喜欢。 顾轻舟则气哼哼的不说话。 “我的轻舟连头发丝都漂亮。”司行霈低低吻了下她的后颈,“任何女人都没有轻舟好看。” 顾轻舟几乎要哭。 他说这些话,顾轻舟感受不到他的赞美,却只知道她逃不开,他还没有厌倦她。 “不想听你说话,你言而无信!”顾轻舟道,“你说好的……” “说好什么?”司行霈追问。 顾轻舟回头,扬手就打在他的胳膊上。 他夸张的惊呼了声,然后就笑着吻她,吻着吻着就滚到了床上,将她压得紧紧的,顾轻舟透不过来气。 “我忍不住。”司行霈低喃,“在轻舟面前,我总像个贪食的。轻舟,你知道为何会这样吗?” “因为你色,你变态!”顾轻舟道。 “不,因为你从来没有喂饱我。”司行霈轻轻啃她的耳垂。 顾轻舟扬手推他,他又把顾轻舟的手都吻了一遍。 闹好了,司行霈从军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匣子,递给顾轻舟。 “送给你的礼物。”司行霈道。 顾轻舟不想要。 司行霈却非要她打开。 等她真的打开时,那璀璨的钻石映衬着床头灯的光,顾轻舟的眼睛被刺痛,她木然就呆住了。 她的胳膊变得沉重而僵硬,双手托住这只钻戒,她愣愣的,全身都弹动不了。 有一股子温热,缓缓流入心房。 顾轻舟是惊呆了。 她的心头,好似有了种依靠,暖,坚实,亦如这钻戒,是最强大的依靠。 司行霈却在耳边道:“我见你喜欢钻戒,这个送给你。轻舟,我和你都是老派的人,戒指求婚是新派的,我们不讲究这些。这个不是求婚的,你就戴着玩。” 顾轻舟慢慢回神。 拥挤在她心头的热,一点点散去。 而后,凉意铺天盖地涌上来。 凉意像潮水,几乎要淹没了顾轻舟,心尖的热全没了,凉的发疼,宛如这钻石生冷的光,再次刺痛了顾轻舟的眼睛。 她猛然阖上,用力往旁边一丢:“我不喜欢!” 她突然发脾气,司行霈也习以为常。 他的猫就是这样。 他捡起匣子,硬塞到她的手里,顾轻舟却狠狠的,从窗口扔了下去:“我最讨厌钻戒!” 她转身进了洗手间。 她无力依靠着冰凉的大理石洗漱台,双腿发颤,她一点点滑了下去。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从未想过娶她,从来没有! 他一次次将她按在床上,却从未想过给她婚姻。 这世上最绝情的,大概就是司行霈吧? 而看到钻戒的瞬间,顾轻舟误会了。 她没有母亲,父亲狼心狗肺,她像一颗漂泊的种子。 当她看到了钻戒,她以为终于有了可以落地生根的土壤,有个男人会给她一个家,成为她的依靠。 原来不过是一个误会。 第118章 不一样的手链 顾轻舟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神色如常,修长的羽睫轻覆,她的情绪深敛。 她哭过。 但是,在这次哭之前,被司行霈按住的时候,她就哭了很久,所以眼睛红红的,没什么异样。 她躺下睡觉。 没有逃跑,因为跑不掉,只有杀了司行霈,才有机会逃脱。 司行霈从背后搂住她,搂得很紧。 “轻舟,你喜欢什么首饰?”司行霈问。 不喜欢钻石,那就换别的,反正司少帅有钱。 顾轻舟心中冰凉,声音也是凉的,她毫无情绪。 “我什么首饰也不喜欢。戴首饰俗气,我撑不起来。我喜欢钱。”顾轻舟道,“反正你是把我当伎女的,下次直接给钱好了!” “不许胡说。”他低声道,然后亲吻她的耳垂,“你不是伎女,你是我的猫!” 顾轻舟心里凉,身上也凉。 一颗心,凉得像石头,她无法起任何的涟漪,任由他抱紧她。 “轻舟,你想嫁给我吗?”司行霈突然问。 顾轻舟发脾气的样子,他是看见了的。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她看到钻戒的时候,虽然僵住,却有点开心。 他不太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很开心。 顾轻舟哭得的时候,感情是真实的,其他时候,她表情收敛,司行霈猜不透她想什么。 “我不想!”顾轻舟紧紧咬唇,“我宁愿死,也不会嫁给你这种变态!” 顾轻舟觉得他很残忍。 他从来没想过娶她,却要问她这种问题! 要她怎么回答? 看着她尴尬难堪,甚至卑微,他很有成就感吗? 他说,你是我养的猫。 顾轻舟,只是他的宠物而已。 她不想再说话了。 今天很累,心情又不好,顾轻舟沉沉睡着了。 司行霈则考虑了良久。 翌日早起时,顾轻舟睁开眼,司行霈已经离开。 她梳洗好了,换了套旗袍。 司行霈的衣柜里,一半都是照顾轻舟尺寸做的旗袍,足有二三十套,挤得满满当当的。 她随意挑了一套,和她昨天那件颜色类似的。 下楼时,朱嫂已经煮好了早饭,回家去了,只有一名副官等着。 副官告诉顾轻舟说:“昨夜码头来了一批军火,少帅连夜去了营地。最近半个月,营地都要实验新式武器,少帅没空回城,让顾小姐万事小心,有何事直接告诉属下。” “多谢。”顾轻舟道。 她简单吃了点早饭。 副官要送她,顾轻舟不同意,自己乘坐电车,回到了顾公馆。 顾公馆现在是乌烟瘴气。今天一大清早,顾圭璋就陪同四姨太去了医院,听说是去查胎儿是否健康。 这些检查,顾公馆的女人们不太懂,只是暗地里议论四姨太矜贵。 顾轻舟回来,没人留意到。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顾轻舟打开手袋,却发现那只钻戒,司行霈放在了她的手袋里了。 钻石比黄金贵多了,这只钻戒,可能值五根大黄鱼。 “我给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我绝不会收回。”这是司行霈的话,言犹在耳。 钻戒是他定制给顾轻舟的,他既然送了,就不会再收回去。 顾轻舟去了趟银行,将戒指存在保险箱里。 她虽然没有真正被他睡,却也是一整夜和他在一起,这是他开出来的价格,顾轻舟等于把自己卖了。 卖了就卖了,值钱总比廉价。 她值一只钻戒呢,五根大黄鱼,能买很多的房子! 她望着那钻戒,想起她第一眼看到它时的那点温暖,她的眼泪差点涌上来。 而现在,那点温暖就成了她最尴尬的事。 她有什么资格,以为司少帅会向她求婚? 哪怕他说过要帮她退亲,他也从未想过娶她。 关上保险箱,顾轻舟再也没想过那只钻戒。 她甚至想拿去卖了! 只是她暂时没有门路。 从那之后,她又有一段日子没看到司行霈了。 偶然去趟司家,除了老太太,也没见过司家其他人。 到了月底,霍拢静给顾轻舟打电话,说:“明天是我的生辰,我阿哥说邀请你和洛水到家里来玩。” “好啊。”顾轻舟笑道,“我明日一准去!” 而后,洛水也打电话给顾轻舟,问她:“轻舟,咱们给拢静送什么礼物啊?霍家什么都有。” “正是什么都有,所以送什么都无所谓啊。”顾轻舟笑道,“你打算送什么?” “不知道,我们见个面吧,去圣母路的那家咖啡店碰面,可好?”颜洛水道。 顾轻舟颔首。 两人见面,商量送什么礼物。 最终,颜洛水和顾轻舟都觉得,她们来烤个西洋的生辰蛋糕,送给霍拢静。 “你们太小气了!”她们做蛋糕的时候,颜五少在旁边道,“一个蛋糕值多少钱?” “走开。”颜洛水推他。 “你弄我一身面粉!”颜五少抱怨着走开了,然后站在门口道,“我也要去!” “拢静没邀请你。”顾轻舟道。 “那我不请自来,岂不是更惊喜?”颜五少道。 “看!”顾轻舟揉了一个面饼,给颜五少瞧。 “看什么?”颜五少不解。 “五哥你的脸皮,比这个面饼还要厚!”顾轻舟笑道。 颜五少气得要打人。 不过,他打不过顾轻舟和颜洛水,落荒而逃,临走的时候说:“明天等我一起去!” 翌日,顾轻舟和颜洛水出发,颜一源非要赖着去。 颜太太道:“带着他去吧,他在家里烦得我头疼。” 到了霍家,才知道霍拢静只请了顾轻舟和颜洛水。 霍家也准备了一些生辰宴席的吃食和酒水。 颜五少的到来,让霍拢静很不自在。 霍钺也在场。 颜五少现在知晓了霍钺的身份,在霍钺面前很拘谨,失去了往日的活泼。 宴席很简单,就像是几个朋友围坐一起。 饭后,颜洛水去厨房,教霍拢静煮酸梅汤的时候,颜五少也跟着去了,整个大厅里只剩下霍钺和顾轻舟。 “你喜欢听评弹吗?”霍钺问她,“前几日看到了你。” “也不是很喜欢,正巧那天没事,跟我阿哥出来逛逛。”顾轻舟笑道。 霍钺就知道,她的男伴是她的哥哥。 顾轻舟想起保险箱的那只钻戒,她憎恨它,故而问霍钺:“霍爷,您的生意里,有珠宝行吗?” 霍钺准备了一条钻石手链,准备送给顾轻舟的,算作上次的答谢。 他还没有送,顾轻舟突然这样问,霍钺微感吃惊,问:“有几家,怎么了?” “现在钻石戒指,能卖到什么价格?”顾轻舟又问,“是成品。” 钻石戒指的价格,以那枚点缀的钻石来衡量。 就像上次司行霈买走的那只,价值五根大黄鱼。 其他的,可能三四根小黄鱼就能买到了。 “你想买戒指?”霍钺道,“现在比较流行的钻石首饰,是项链、手链和耳钉,戒指多用来求婚的……” 顾轻舟的脸却白了下。 是那种惨白,好似听到了一件惨绝人寰的事。 “你若是喜欢戒指,买宝石的更好。你喜欢红宝石吗?”霍钺安慰她,虽然不知道顾轻舟这个瞬间的惨白是怎么回事。 “我不喜欢戒指。”顾轻舟道。 霍钺不解。 “我有只戒指,是家传的,我想卖掉换钱。”顾轻舟道,“可惜没有门路。” 家传的钻石戒指? 霍钺道:“你何时方便,拿过来我瞧瞧,青帮的铺子,不会压你的价。” 顾轻舟点点头,道:“我也不是现在就打算卖,等哪天真的缺钱了再卖。” “也好。”霍钺笑道。 而后,颜洛水和霍拢静煮了酸梅汤,放了冰块端上来,就打断了顾轻舟和霍钺的话。 霍拢静拿出一个小匣子,送给顾轻舟说:“轻舟,上次你治好了我阿哥的病,这条手链送给你。” 顾轻舟微讶:“怎么还给我礼物啊?” 这条手链,是霍钺买的。 但是霍钺送给顾轻舟,这就有点暧昧,所以他让霍拢静送。 “你救了我哥哥的命,一点小礼物,你收下吧!”霍拢静道。 霍拢静不像其他女孩子,她比较敏感,若是不收,她会觉得顾轻舟不把她当朋友,于是她只得收下了。 颜洛水不嫉妒,她知晓顾轻舟对霍钺的恩情。 她甚至帮顾轻舟戴上。 快到下午的时候,霍钺的姨太太梅英来了,给霍拢静送了生辰礼物。 “阿静,生辰快乐。”姨太太梅英笑道。 梅英身段很好,穿着一件雪色绣繁花盛绽的旗袍,婀娜多姿的进来。 一进门,姨太太梅英的目光,就落在顾轻舟的手链上。 她的表情突然就变了。 顾轻舟不知何意,把手往身后藏了几分。 姨太太也自知失态,收回了眼神,心底却很是震撼。 顾轻舟走后,姨太太对自己的亲信女佣道:“那个顾轻舟,以后不能再让她登门了!” 女佣不解,问:“怎么了,姨太太?” “那条手链,戴到了她的手上!”姨太太表情阴暗又惊悚,“居然戴到了她的手上!” 女佣仍是不懂,说:“不过是钻石手链,您想要的话,去铺子里拿一条便是了,霍爷对您素来大方的。” “你不懂,这不一样!”姨太太梅英咬了下唇。 “怎么不一样?”女佣是被姨太太说糊涂了,不解问道。 第119章 重金求医 顾轻舟戴上了霍家送的手链,其他人没什么感觉,倒是姨太太担忧了很久。 姨太太说,那条手链不一样,女佣不懂为何不一样。 “……我前些日子去老爷房里,见他就是拿着那条手链出神。当时我只当是某位姑娘所赠之物,让他魂牵梦萦的,特意试探他,能否送给我,他不肯。”姨太太道。 姨太太觉得,霍钺很看重这条手链,像是毛头小子送心上人礼物。 有些事,最瞒不过女人的眼睛了。 等她说完,女佣抿唇笑了,没有反驳,心里却觉得姨太太疑神疑鬼了。 “一个手链而已,姨太太防其他女人,跟防贼似的。” 老爷原本就买来送人的,所以姨太太去讨要,他肯定不给,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姨太太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脾气太骄横了。 女佣没当回事,听姨太太担忧了一阵,没法子感同身受,笑着下去做事了。 梅英姨太太却牢记心上,想方设法阻止顾轻舟到霍家。 “我倒是有个主意,让老爷去了对她的心思。”姨太太心中盘算。 这个主意,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她最信任的女佣。 顾轻舟也留意到了梅姨太太的目光,心中起了警惕,心想:“我以后还是少到霍家来,这姨太太疑心病太重了。” 她带着钻石手链,那钻石的光芒映衬着她滢滢的眸子,流光璀璨。 霍钺觉得她好看。 再好看,也是别人的未婚妻——想到这里,霍钺心神收敛。 霍拢静留他们吃晚饭。 饭后,顾轻舟跟颜家的姐弟,去了颜家。 颜太太问他们:“好玩吗?” “就我们几个人,是挺好玩的,都是自己人,自在。”颜洛水道。 颜洛水不喜欢太热闹。 颜五少则想了想,对颜太太道:“姆妈,我好像爱上了拢静。” 颜太太失笑,对这个儿子无可奈何:“你是见一个爱一个的!那是青帮龙头的妹妹,你可别给你阿爸惹事!” 她怕颜一源去招惹霍拢静。 “怎么惹事?”颜五少不满意,“姆妈,要不你让阿爸派人去求亲呗!” 顾轻舟和颜洛水正在喝水,听闻都呛了下。 “你要死啊!”颜洛水骂她弟弟,“拢静的性格,可过不了你妻妾同室的日子,她别害人家!” “我是真爱上她了!”颜五少道。 “你爱的人,都能从岳城排到南京去了!”颜洛水道。 顾轻舟在旁边笑。 当晚,顾轻舟住在颜家,第二天才回去。 天气更热了,顾家每个人都小心翼翼。 过了几天,顾轻舟听到顾缃在房里大声的说话。 她们的房间临近,顾轻舟听了一会儿,听到顾缃说:“我那时候帮过她多少次,她如此势利眼!” 后来才知道,顾缃一个女同学结婚,算是高嫁,男方比较有钱。女同学请遍了亲戚朋友,连闹过矛盾的都请过,独独没请顾缃。 顾维被退学、离家出走,再也满城风雨,身为长姐的顾缃,名声也不好听。 顾缃的同学不想婚礼上扫兴,索性不跟顾缃来往。 当然,也可能是听说秦筝筝被赶到别馆、差点被强盗糟蹋的事。 圈子就那么大,一点风吹草动都知晓,顾缃因为妹妹和母亲而声名狼藉。 “我一定会嫁得比她好!她婆家再有钱,也不过是商户!往前五十年,商人都是贱籍!”顾缃骂道。 秦筝筝让她悄声。 后来就没有听到了。 顾轻舟对顾缃没什么兴趣。 顾缃是典型的草包女,秦
相关推荐:
仙道空间
身娇肉贵惹人爱[快穿]
花样宠妻:猎户撞上小作精
芊芊入怀
岁岁忘忧(完结)
玄门美人星际养崽指南
珊璐短篇CP文
漂亮大美人被腹黑校草叼走了
一世独宠:庶女为妃
深海gl (AB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