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是不由得佩服起自己婆婆来。 一年到头,无孔不入的把控着这个家,每个小辈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老人家的法眼。 管完了大的,又来操心小的,事事要顺她心,如她意。真是有精神呐。 没过多久,钟叙民也回来了,兄弟俩久未见面,一时有说不完的话。 钟灵放学回家,是哼着歌进门的,本来心情还不错。 但一只鞋还没甩出去,只是不经意往前厅瞄一眼,又忙缩回来。 她小心翼翼的把鞋穿好,对看过来的恒妈嘘了一声,让她装没看见。 这个地方肃杀气好重,五个人里有三个打官腔的,一会儿再凑上她二哥,齐活儿了。 钟灵开车从大院儿出来,去找刘小琳吃晚饭,接上她后,就往王府井大街开过去。 这边堵车堵得厉害,停车位从没有松过的时候,钟灵眼巴巴绕了好几圈。 “我说三小姐,实在不行,”刘小琳坐在副驾上,替她看着倒车镜,“以后出门先派人来占个车位吧。” 钟灵猛打方向盘,“那我为什么,不直接让司机送呢?” 刘小琳点头,“是啊,这就是我想问的,为什么非要开车?” 钟灵说,“我不想以后,离开家里连生存都成问题,那很可怕。” 刘小琳懂了,“秦文给你吹什么风了?这是要揭竿起义。” “不关他的事。” 她们去吃粤菜,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钟灵喜欢那道花雕蒸龙虾。 刘小琳舀着一盅佛跳墙,一抬视线,看见个姑娘独自坐角落里。 她让钟灵看,“吴骏的小女友,叫宋知许的,在那儿。” 钟灵不仅扭过脖子,还站了起来,“这么个名字,但看起来真的好乖啊。” 刘小琳连忙拉了下她,“您能坐下来?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她夹了一小片淮山,“吴骏哥这一个,谈了有好多年了吧?” 刘小琳说,“我瞧着吴骏,隐隐有要为她收心的架势,好厉害。” 宋知许独自吃完半碗饭,捧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起身,她顶着张恬静面容走来时,连裙摆都是文雅的弧度。 钟灵目送着她出了门,见她径直穿过马路,进了一家雅思培训机构。 她啊的一声,“她是不是还要出国?吴骏哥知道吗?” 刘小琳摇了摇头,“估计不知道吧,前段时间还听说,吴骏在给她看房子,让她读研的时候住。” “那我们别多事了。” 钟灵低头,挑起一筷子鱼籽葱油捞面线,送进嘴里。 刘小琳也觉得对,“是,她要出国的话,你们这婚也好结。” 钟灵摆摆手,“我可没有那个意思,谁要和他结婚了,就是觉得这姑娘......” “好有决心,就连吴骏这么宠着她,也不往里陷。” 刘小琳补充完,钟灵嘴里塞了面线发不出声,冲她竖大拇指。 礼拜天是寿宴的正日子。 当天上午,谈心兰换上一件湖蓝苏绣旗袍,暗线衮边和米色的出芽,裙摆边上是金线花鸟刺绣。 韩若楠替她盘好头发,端起镜子,给她照了照,“妈,您还是这么有风采。” 谈心兰哎呀一声,“你就别寻你妈开心了,去看看漱石来了没有。” 钟漱石一早就来报到,跟着钟直民在外厅陪客,后来叶昕到了,同她爷爷奶奶一道来的。 才坐了没多久,叶本初就把人支出去,“小昕啊,你不是总说,想去万柳堂看看吗?今天正好去。” 钟文台领会了老同事的意,“让漱石带着她去参观,这小子隔三差五来开会的。” 叶昕看一眼他,求助似的,“那、麻烦钟二哥。” 钟漱石手里掐支烟,不动声色的抿了下唇,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吧。” 北京三月的天,总笼着一片灰扑扑的阴霾,日头清明的在天上挂着,湖边微风轻拂,落在脸上是幽微的凉意。 弯弯曲曲的小径处,他们一前一后走着。 到拱桥上,钟漱石觉得自己也许走太快,停下来等一等她。 叶昕赶了过来,抚着石桥墩子喘气,“我还以为,你要让我一直追你。” “抱歉,走习惯了。在这休息一下。” 钟漱石说着,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来,点燃了烟。 他低头,目光全落在袅袅散开的白烟里,不知在想什么。 叶昕看了一眼那打火机,“金色的,好漂亮,什么牌子的?” 钟漱石在手里转了下,“搞不清,我那个小女朋友买的。” 叶昕抬眸注视着他。当说到小女朋友四个字的时候。 他温雅的脸上,露出一点物是人非的温柔,像落在青石阶上的明月光。 叶昕问他,“是钟灵的那个同学,姓孟吧。” 钟漱石疑惑的扬起下巴,“认识?” 叶昕点点头,“见过,在云居寺上香的时候,她很漂亮。”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特别灵敏。尤其在这种事情上。 当时看钟灵那么不自然,介绍孟葭时,像犯了错似的欲言又止。 叶昕就猜到了,那个乌发红唇的小姑娘,大概就是钟漱石的人了。 为了宠她,险些将危机四伏的谭家连根拔起,闹得满城风雨。 虽在情理之中,是谭裕先动了他的人,大伙当面不好说什么。 可背地里,骂他为个女学生头脑发昏的,不在少数。 说起来奇怪,叶昕原本对钟漱石,是没什么意思的。无非是拗不过家里的命令。 她对钟漱石的刻板印象,是他那人太清傲,永远一副体面尊贵的样子,架子端得过于狠了。 但这件事传出来,叶昕才看到他千金买笑的另一面,有血有肉的生动。 忽然间,她长年寂寂的六根,就不那么静了。 钟漱石侧勾了下唇,笑道,“是漂亮,主意也大的不得了。” 叶昕问,“她好像去国外交换了吧?” 钟漱石吐出口烟,微眯了下眸子,起了几分疑心,知道的这么清楚? 叶昕忙道,“你别误会,我是那天在云居寺里,听她们说的。” 钟漱石淡淡点下头,没打算再说。 但叶昕还要接着往下,因为这是唯一能勾起面前这个人,一点谈话欲望的内容。 她说,“你那个女朋友,好像很怕我知道,她和你在一起。” 钟漱石皱了下眉,“她怎么说?” “她拦住钟灵,赶紧说自己是她同学而已,生怕她露了馅。” 钟漱石出了会儿神,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末尾一段。 他猝不及防的,被火星子烫到了一下,烟头掉在了地上。 钟漱石凝视中指内侧,被烫出的一道,肉红色的半弯月牙形。 他想起那句没头没尾的,祝钟先生和叶小姐,也记得那天她回来,刚一下车就吵着要他抱。 其实心里不是没委屈在,但她就不肯说,自作聪明要来做他的主。 隔了半晌,钟漱石摩挲着指腹,紧蹙着眉头,小声的呢喃了一句,“傻里傻气。” 听着是一句责怪,却更像无奈的宠溺,悲从中来的哀怨。 从北边刮起来,不肯停歇片刻的风,裹卷着几片杨花吹到眼前,干冷的空气中,已有了春的味道。 钟漱石抬头,水波澹澹的湖面上,风送粼波,偶尔跃出几尾鲤鱼。 是孟葭最喜欢的一种鱼,红尾的,西郊池子里养了半边天。 她没课的时候,能捧着红漆饵盒,蹲在那里看一下午。 有一次他中途回家拿文件,绕到她后头,把她吓得差点掉进池塘里。 他发现,在逗她这件事儿上,总是一天一个花样。怎么也闹不够似的。 一股难言的宿命感,如呼啸而过的林间风一般,在一瞬间击中了他。 是什么人在暗中布局,一个个都要等她走了以后,才亲口告诉他这些。 如果他早知道,如果他早知道。 钟漱石愣了半天神,直到叶昕推了他一下,他才看了眼天色,“回去吧。” 叶昕走在他身边,“沂蒙的小叔叔回来了,他那份丰厚的履历,又有贺家和他岳父出力,可能要越过你是吗?” 他淡漠的抿唇,说着漂亮的场面话,“能者上位,应该的。” “不,这也不是最后的结果。” 叶昕下定了决心,忽然拉住他的袖子,几分紧张的看他。 钟漱石把衣袖抽出来,“好了,关于这件事,不要往下说了。” 她眼中的渴慕太过彰明,一览无余。 他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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