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此。 他一边说,一边从景泰蓝瓷瓶里,抽出鸡毛掸子来。 孟维钧拦住他,“裕儿,你做什么了快点说!你爸和姑父还能想办法。” 谭裕吓得往后躲,磕磕绊绊,“我真的没做什么,就追个姑娘,连这也不行啊?” “什么姑娘?” 谭宗北和孟维钧异口同声。 “叫、叫孟葭。” 谭宗北不明所以,“孟葭是谁?” 孟维钧盯了谭裕几秒,平展的眉头皱起,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笑,“呵,他是为这个。” 谭宗北扔了鸡毛掸,忙问他,“你知道怎么回事儿?” 孟维钧只说,“你就说服裕儿,这女学生,不要再肖想了。” “我还用说服?打就行了!”谭宗北紧着打听,他隐约猜到几分,“人是钟漱石的,对不对?” 孟维钧再混账不是东西,他也做不到,亲口玷污女儿的名节。而且敢断定,孟葭一点影儿都不知道,这一切不过就是,钟漱石一厢情愿的怜惜。 他摇头说不是。 谭宗北还在揣测,“或是哪家的女儿,连钟漱石都肯关照她?谁的面子那么大!” 这是他夫人的亲大哥,嘴皮子又直,孟维钧不敢说实情,只道,“总之让裕儿听教训。” 谭宗北指了指儿子,“你听见了没有?把你的手爪子管好,不该碰的别碰,少给我惹麻烦!” 迫于父亲的淫威,再看他姑父凝重的脸色,谭裕只能点头,说记住了。 当天晚上,他没敢在家找不自在,偷溜出来,到了菊儿胡同的会所。 谭裕歪在沙发上,丧眉耷脸的,两眼空空,望着房顶上描金嵌玉的獬豸纹样,一瓶白马庄下去了大半。 吴骏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特地来糟蹋我的酒啊?就这么心烦。” 谭裕把杯子一摔,“你说我爸是不是有病啊!我追一小姑娘也归他管。” 隔了条过道,坐在吧台上的刘小琳,哼了声,“您也不看看追的谁。” “谁啊?不就一孟葭吗!她是谁!” 吴骏听着谭裕的喊叫,心里琢磨上了,怎么个事儿到底,又他妈是这个孟葭? 刘小琳说,“我反正看见,钟先生的车送过她两次,你别惹就对了。” 这种没有根据的事情,又是在王孙公子们聚集的场合,她不敢信口胡说,只能摆事实。 因为她说的每句话,最后都会经别人的口,传到钟漱石的耳朵里,到时候闹得不好,她吃不了,得兜着走,哪怕钟灵和她交好。刘小琳知道分寸。 谭裕到这会儿才肯信,难怪他爸非说他得罪了钟二哥,原来打的是这个哑谜。 快三十的人了,看上一个比他小十来岁的女学生,还正儿八经的,跟他们这些当小辈的来争抢,亏他好意思! 谭裕和家里面斗争惯了,被这么一激,原本对孟葭五分的喜爱,如今倒有十分了。他还就非出这口气不可。 别的事就算了,在女孩子身上下功夫,姓钟的未必是他对手。 只不过再追她的话,得讲策略,不能搞得人尽皆知。 吴骏推了他一把,“叫你半天不理,你小子琢磨什么?” 谭裕抖擞精神,理了理衣襟,问他说,“我怎么样?” “不就这副德行!还要我说?自己心里没数儿?” 吴骏实在弄不懂这小子的脑回路。 谭裕不服气,在自己身上比划一下,“假设你是孟葭,有趁这么大身家一男生,对她死心塌地,时间长了她能不喜欢吗?” 吴骏斜乜他一眼,“您毕竟不是钱和权生的,家世再牛逼,长相不还得随老子娘吗?” 谭裕被气得起身就走了。 出去时碰上钟灵,叫他也不理,她问吴骏,“谭裕又怎么了?” 吴骏喝了口酒,短叹一声,“男人该死的胜负欲。” 这阵风波过了之后,谭裕肉眼可见的,收敛了从前的乖张作风,他不再明目张胆。 当着人,还极力撇清,说就是想和孟葭认识一下,谁知道被误会。 男主角都这么说了,学院里那些热衷传话的,自然也就失了兴趣,渐渐不再关注他俩动向。 但谭裕偷偷摸摸的,晚上十点多,偶尔会出现在孟葭从图书馆回宿舍的林荫道上,装成偶遇,陪她走上一段夜路。 聊开了之后,孟葭发现他这个人,浑是浑了点儿,但也没有那么糟糕。 谭裕见她态度缓和下来,顺杆往上爬,“前阵子让你受了好大委屈,周六请你吃饭吧?” 孟葭说没空,“那天我约了钟灵。” “这不是正好的嘛!我和钟灵熟啊,你定了什么地方?” 谭裕用力一拍大腿,声音大到,树上的叶子都震掉。 孟葭委婉拒绝,“还是不要了吧,讲好了就我们两个的,你跟着不方便。” “这事儿你别管了,餐厅我订,再去告诉她好吧?” 孟葭还想再说什么,但已经走到宿舍楼下,谭裕跟她道声晚安,就骑车走了。 她眼看着他走远,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转身上楼。 孟葭洗过澡,散了头发,坐在窗前翻看笔记,归纳一下今天的知识点,再看了三段《政府工作报告》,打磨晚上写的译文。 因为CATTI的汉译英,一直以来,都偏政经方向,用风格类似的工作报告来备考,对大量输入专业名词,理顺语言逻辑,是有很大帮助的。 孟葭追求效率,她一般都做计时翻译,做完练习后,把晦涩、不好直译的地方标注出来,对照范本,找出不足之处。 这都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每天不做完这些,绝不肯上床睡觉。 孟葭捏着一叠材料,正凝神琢磨,响起一阵敲门声。 她开了门,是隔壁的刘小琳,“怎么啦?” 刘小琳看了眼她的灯,“你这儿有电?我那屋的突然就熄了。” “是不是灯泡坏了?” 孟葭跟着她过去看。 隔壁一片漆黑,只有段浑浊暧昧的月光透进来,再一看窗外风中摇曳的树枝子,张牙舞爪的,阴森可怖极了。 孟葭知道刘小琳明天得上早课,否则她也不会委屈自己住寝室。 刘小琳跟在她后面,“我才刚回来,都还没洗澡。” “怕的话,要不你今天到我房间住?” 孟葭完全出于好心,她这个人对别的女孩子,总有股子侠义心肠在。尽管她自己也是弱柳扶风的小姑娘。 但也不知道,面前这位眼高于顶的刘小姐,会不会拒绝。 她也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不管怎样,她试过与人为善了。 但刘小琳问,“就一张床,那你睡哪儿?” 孟葭说,“我就在沙发窝一下,床归你睡。” “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小琳,你这么客气,我还有点不习惯。” 刘小琳用她的卫生间洗了澡。孟葭打开柜子,撇开罗列着日常衣物,拿个新枕头给她。 “好香啊这里面。” 刘小琳凑上去闻了闻。 孟葭指了衣柜一角给她看,“那三个香包,我外婆用晒干的荷花做的。” 难怪她的周身,总是萦绕着一道淡淡的、极雅致的清香,也没见洒香水。 刘小琳走到她书桌旁,看见一本三级笔译实务,她惊讶,“你在备考CATTI三笔啊?” 孟葭铺着床,“对啊,十一月份的已经过了,时间不够,我打算报明年六月份的。” 刘小琳不禁咋舌,她心里已经有些认同钟灵的话,说你没和孟葭深交过,生得漂亮,实在是她身上,不大值得提的一个优点。 她端了杯水喝,“学霸,你也带带我们吧。” 孟葭正儿八经的,“行,明天六点钟,跟我一起下楼,去操场上背单词。” 刘小琳被吓得忙摆手,“算了,你还是饶了我吧,六点钟起来,我连妈都不认得。” 关了灯以后,刘小琳翻来翻去睡不着,和孟葭聊天。 她忽然问,“最近没看钟仙儿送你,怎么了吗?” “钟仙儿是谁?” 孟葭说不好儿化音,别扭了一阵,才发出这个仙儿的音。 惹得刘小琳笑了一阵,说,“就是钟先生。” “喔,前两次都是机缘巧合而已,我和他并不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她认真解释了一遍,想了想,还是好奇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叫他?” “第一个原因,大家都叫他钟先生,北京话一说快,张嘴就变钟仙儿了。” 孟葭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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