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发过来的名单,“应该吧。” 孟葭看了一眼,点下头,客套的说,“真是。那你多关照啊,我怕我跟不上。” “少来,你照顾我还差不多。” 这家店主营淮扬菜,那道扬中河豚,烧得细腻弹牙,入口鲜滑。 一开始孟葭不大敢吃,她怕腥。 陈少禹尝了,说一丁点腥味都没有,让她试试。 孟葭半信半疑的,“真的吗?腥着了我会吐的。” 他温和的眉眼笑开了,“真的,来,我给你夹一筷子。” 陈少禹夹起一片来,吹了吹,拿手托了,就要往她嘴边送。 孟葭不适应,也觉得不太妥当,她伸碗过去,“还是放到这里吧。” 他伸出去的手腕顿了下,还是从善如流的,放在她碗里。 她埋下头,不由自主的想到钟先生,他经常这样喂她吃东西。 也是一只手托着,冷白的腕骨递到她面前,啊的一声,示意她张嘴。 只不过在那个时候,她还意识不到这个举动有多贵重,直到它变成回忆。 孟葭尝了一口,“嗯,真的很好吃。” 陈少禹看着她,从进门起,孟葭就把头发挽了起来,露出一段雪白的颈项。 两笼柳叶细眉下,一双乌黑清亮的眼眸,看什么都含着情思。 他捏着茶杯问,“你怎么都不谈恋爱?那么多人追你。” 还在伦敦的时候,就有不少富家子打听孟葭的事,甚至是跟他打听。 闻言,孟葭愣住了一霎,浅浅笑下,“哪个男朋友受得了我这样,天天不见人影。” 陈少禹半开玩笑的说,“那简单呐,就找个学翻译的好了。” 孟葭摇着筷子,“那不行,我可不找同行。” “但你以前有过男朋友,你们是为什么分开的,生了误会?” 他靠在椅子上,灯影暮钟里,抱臂看她。 因为太赏心悦目,连撩头发也有无边风情,她是少有的,灵动而不轻浮的气质。 身上连一丝丝的谄媚俗气都没有。 一向眼高于顶的钟二哥,也是喜欢孟葭这一点吗? 院落里栽着几树山茶,已开至末期,喻示一年春事的尽头,梦短梦长,花落流红。 簌簌扑落的清光里,孟葭撑着头,很费力的想,是误会吗? 不,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世俗的误会。 世俗的阻碍,倒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压得人窒息。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说好要分开的,就分开了。” 是到了油尽灯枯时,她含着泪水,亲手剪下那一段,还未燃尽的烛心。 从那以后,照亮过她的那束光灭了,她把钟先生还给了天黑。 “你们也在这儿吃饭呢!” 孟葭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回头,后头站着钟灵和吴骏,还有刘小琳他们。 孟葭站起来,说,“要不坐下一起?” 钟灵指指上面,“楼上有包间,你要来喝一杯吗?我们看演出晚了,才过来吃饭。” 她摆手,“不用,我都吃完了,要走了。” 吴骏眯了下眸子,看一眼陈少禹,“最近倒少见你。” 陈少禹说,“快毕业了,忙。” 他点了下头,笑一笑,“忙点儿好。” 钟灵拱一下他,“你跟他打什么哑谜?我们不能知道。” 吴骏拉着她上楼,“我们吃我们的,别管了。” 孟葭付完账,刚转身,就看见贺沂蒙和叶昕走来。 贺沂蒙笑着问她,“你刚从南边回来,去武汉了吗?见到钟二哥没有。” 叶昕边走边说,“去了,很短的见了一面,他太忙了。” “他会调回来吧?总不能你们结婚,他还在外面。” 叶昕笑了下,只说,“别说这个,我们去吃饭,好饿。” 贺沂蒙说,“你还会害羞啊,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孟葭捏着手包,就那么面目僵硬的,钉在了原地,她走不动。 这就是,她从来不敢问钟先生近况的原因。钟灵要说,孟葭也不要听。 但已经这样回避了,这阵躲不开的鹤唳风声,还是刮过她的耳边。 她站在下面,看不清叶昕脸上的表情,但能想象的出。 一定像长满了绿萝的山丘,风吹过来,漫野盎然的高低起伏,都揉进色彩斑斓的云霞。 两年过去,他们终于要结婚了么。 孟葭扬起脸,由着温热的晚风描摹她的眼眉,写下阡陌的诗篇。 内容也不很冗杂,颠来倒去,无非就八个字。 回头万里,故人长绝。(1) 陈少禹等了她好久,才进来问,“没事吧?” 孟葭回头,“哦,没有。我接了个电话。” 她脸上的神情,是泛着幽冷的凝重,像刚从冰凉深邃的古井里,徒劳打捞起的月色。 陈少禹看了一阵,说,“走吧。” 他送她回住的地方。 一路上,孟葭的手都撑在窗边,低垂着眼帘,辨不清她的喜怒哀乐。 陈少禹说,“一直住外面吗?上课的话,会不会不方便。” 孟葭半天才回神,“不,不啊,等九月份开学,再回学校去住。” 大四住在外面,是因为单人寝室被收走,她的阴间作息,也不适合跟室友一起住,会影响到别人。 读研的话,两个人会好一点。 孟葭定了定神,觉得自己太疏忽朋友了,这样很失礼。 她努力的笑了一下,“你马上要去上班了吧,听说你大二,就已经过了遴选考试。” 陈少禹谦虚道,“侥幸而已,那是你要深造,让了个机会给我们。” “哪有,你本来就很厉害,”孟葭的唇角,又很快平直下去,还是笑不出来,“听说在翻译司头两年,都要外派到各国驻守,对不对?” 陈少禹开着车,有些高深莫测的说,“也看情况。” 孟葭懂了,没有再往深里打听,这些事情门道太多,本来就是各显神通。 怕她觉得太含糊,他又笑着补充了句,“我不大能吃苦。” 毕竟大了几岁,遇事也不像从前不知所措,孟葭的脸上已缓和了很多。 她开玩笑,“挺好的。这个世界就是,只要你能受罪,就会有受不尽的罪。” 陈少禹扶着方向盘笑了。她的见解,还真是新鲜又心酸。 翻译团抵达武汉的那一天,下起濛濛小雨,孟葭推着行李箱,走在成员们的后面。 负责本次新能源峰会的GPC集团,派了两辆商务车来接,孟葭走到车门边,有人握住了她的箱子,说,“给我吧,孟葭。” 孟葭哎了一声,“好久不见,郑主任。” 和天边散不开的乌云一样,再见到郑廷时,她的眼底也拢上一层阴霾。 郑廷把她的行李箱放好,“上车吧,董事长会在集团见你们。” 孟葭上了车,因为紧张,脊骨笔直的挺着,紧紧攥着扶手不肯松,细长的指尖,将白色的真皮座椅,抓出一道道细痕。 她虚阖着眼,坐在座位上,不停调试呼吸。 和来之前,想象中的那种气定神闲,全然背道而驰。 还没有见上面,孟葭感觉自己的心率,就已经升到一百八。 下车后,行政处穿西装裙的女工作人员,引着他们进电梯。 她说,“董事长还没有回来,先到会议室里等,他要给你们开个会。” 领队的卢教授表了态,“没关系,钟董他太忙了,我们等他。” 陈少禹看出她的局促不安,他说,“你不要紧吧?” 孟葭摇头,说没事。 他安慰她说,“别这么害怕,钟二哥不是记仇的人,都分手两年了,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孟葭的睫毛低垂着,受不住力一般,坠在眼睑上。 半晌,她才用只有自己听得见声音说,“我们没有仇。” 进会议室的时候,孟葭刻意放慢了步子,选了最后一排坐。 等了十来分钟,才听见空旷的走廊上,传来几道沉稳的脚步声。 底下几个副手,拥着钟漱石进了门,他先跟卢教授握手,“久等了,欢迎。” 卢教授回握住他,“钟董这么忙,还抽空见我们。” 绰绰人影里,孟葭忍不住抬起头,手指细密的发着抖,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钟先生的面容温雅如旧,只是那份沉稳里,平添了另一重冷冽。 也还是那副打扮,白衬衫配黑西裤,领口开了两颗纽扣,没有系领带,袖子挽了上去,冷白的小臂上,隐隐可见几道青色的静脉。 他入了座,淡漠的目光随意在室内扫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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