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 孟葭大惊失色下,结巴着,连敬语都免了,就你啊我的起来。 钟漱石把蜡烛插上,“在飞机上,我看过你身份证。” 原来他那么早就记住了。 孟葭咬了咬唇,除了谢谢,她实在想不出,还说什么更合适。 难道要提醒他说,钟先生,你对我的好,似乎太越界了。 她有点害怕,怕自己也只有十九岁而已,会不如活在人设里的孟葭,那么清醒,那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钟先生的好,偶尔会让人短暂的失忆,叫她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钟漱石关了大灯,只留下墙面上一小盏照亮,“你自己点,还是我帮你点?” 孟葭想自己点。 她接过他手里的打火机,金色的,表面雕刻编织纹路,放在手心有点沉,浑然一体的构造,款式简单大方。 孟葭低下头,着急地摸索了大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钟漱石噙了抹淡笑,懒倦地靠在一把雪茄椅里,也不催她,就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自个儿瞎琢磨。 最后,孟葭还是抬起头,盯一眼他,满是无奈的求助。 钟漱石坐过去,他也不从她手里抢过来,伸手包裹住她的手背,牵引着她的大拇指,往打火机的侧身轻刮一下。 火苗迅速蹿了起来,映亮孟葭因为羞涩,和神经太紧绷,无声颤动的莹润指尖。 两根数字蜡烛被点燃,孟葭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许一个愿。 她许的是,外婆身体健康,无灾无难。 别的事情,或许依靠人力尚能达到,但各人的寿数,实在难讲,全看老天爷是否开恩。因此,一向不信这些的孟葭,仍然为外婆信了一回。 钟漱石侧首看向她,孟葭不论做什么,脸上都正经八百的慎重,连鼓起腮帮子,都仿佛在承当一件大事。 打从入世起,他都没见过像她一样,对自身要求高得离谱,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出丁点差错的姑娘。 孟葭吹熄了蜡烛,自己起身去开灯。 钟漱石梦游般的眼神,没了焦点,不知落在什么地方。也许是在她那一段,被裙子包裹的细软腰肢上,宛如一片穿庭而过的落英。 忽然明灯大亮,才惊得他将视线拢过来,不至于失态。 她走回钟漱石面前,端起桌上的酒水,递了一杯给他,落落大方地问,“现在可以喝了吗?钟先生,这杯我敬您。” 钟漱石单手抄兜,华丽盛大的水晶花枝灯下,一张脸光鲜已极。 他简短的,与她碰杯,“生日快乐,孟葭。” 感谢在2023-08-15 00:52:02~2023-08-16 22:1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跳跳的妈妈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乔Scarlett、nux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吃肉肉会死星人 30瓶;yakamoz 20瓶;芋泥波波 16瓶;蓝田玉暖、花花草草 10瓶;兮辞 9瓶;如 8瓶;小新爱吃纳豆 4瓶;故城旧巷 2瓶;20514660、55788481、贺贺贺、芋泥啵啵、夏天的猪、colgate、尛可爱、L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9 ? 19 ◎人如白珠◎ 19 孟葭唇畔含着笑, 不敢长时间的,和眉眼似温玉的钟先生对视,唯恐自己看久了, 灵魂会随他的清俊样貌, 上下飘忽起来, 像看一副不断变幻的浮世绘。 于是, 她只好转过头, 越过半里廊桥,望向雾气缭绕的远山。 孟葭坐下来, 两只手掌心搓动着杯身, “钟先生, 成年人的世界什么样子?” 钟漱石把酒杯推到茶几上。他架着腿,上半身往后靠,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放松地搭在膝盖上, 一副准备与她长谈的架势。 他沉吟片刻,“也许,就是要不遗余力地做好,接受一切意外发生的准备。” 人们活着, 无非是在时间的流逝里,对生活本身, 或者本质, 与日俱增的,衍生出更加深刻的感悟。 孟葭扯动一下唇角, 苦涩而可悲的表情。 她说,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 我一直准备着。” 读初三的时候, 一个春寒未了的夜晚,外婆突发心脏病,张妈的电话打来时,孟葭还在学校上晚自习,班主任让她赶紧去医院。 一路上她数不清自己跌了几跤,往日里平坦开阔的地面,变得崎岖不平,孟葭膝盖都摔得青紫。 她咬紧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挣扎着站起来,又往前跑。 孟葭跑过手术室前的走廊时,张妈一把抱住她,说葭葭,你要做好准备,老太太可能不大好了,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那一堵围着她的、厚重的坚固城墙,突然间坍塌了,她孤立无援的,暴露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面前,以后再没什么能够保护她。 幸好,主刀医生走出来的时候,没像TVB剧里的经典桥段那样,说我们尽力了。孟葭很怕听到这个。 他们说,“老人家抢救过来了,但她有严重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状,需要尽快做搭桥手术。” 孟葭松了口气,一言不发的,靠着墙根抹眼泪。 张妈欣喜过后,担心起手术的费用问题,如今家里,连正经过日子的钱,都得精打细算,要去哪里弄这么一笔手术费? 那天晚上,是孟葭头一回知道,原来已经这样艰难。 她坐在ICU病房外,隔着窄窄一面玻璃,时刻看眼里面的外婆,边和张妈翻家里的存折,想着能不能从哪一处,挤出点余钱来,再不成的话,只好去问亲戚好友借。 到最后,孟葭在盒子里,找到一张定期存单,她刚拿起来,就被张妈抢走了,说老夫人再三交代过,这个钱不能动的。 孟葭又夺回来,“我看看,怎么不能动了?” 五十万的数额,存了三年,孟维钧留给她读书用的。 孟葭看了眼,没有迟疑的,就塞到了张妈手里,“你拿上外婆的身份证,明天就去取出来。” 张妈在大院里待得久,只知道听从,很有点子迂腐在身上。她不敢,“这是你爸留给你的钱,老太太醒过来知道了,会怪我的。或许可以问你舅公借?” 孟葭当即冷笑,“你给他们打电话了对不对?到现在也没个人来,还指望他们能借钱给我们?” 且不说求人如吞三尺剑,孟葭未必开得了口,她这些舅公本身也靠不住。 “我不认什么爸爸,也可以不出国读书,但不能没有外婆。” 孟葭记得自己当时这么说。 她是一个太早就见过世情冷暖的人。也因此,对旁人给予她的善意,更心存感激。 钟漱石很好奇,“你都准备了些什么?说说看。” 孟葭弯下腰,含胸坐在茶几边,拿起小银勺,挖了一点丝绒蛋糕。 她笑笑,“那可多了。我用功念书,口语、听力、笔译轮流做练习,但仍然准备好,期末绩点不如人意,明年考不下证书。在精力有余的范围内,尽可能帮助朋友和同学,但也得准备好,哪一天她们走在路上,对我漠不关心,也不再和我打招呼。” 说到这里,孟葭似乎想起什么,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语调沉闷地说,“我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想要证明我的出色,好让外婆知道,她的一番养育没白费,却也准备好了,我取得世俗所认可成就的那一天,她也许看不到。” 钟漱石认真听她说着,灯光下一张稚嫩小脸,年轻乖巧的坐姿,像一块刚切下来的、温柔的奶酪。 披肩的遮挡有限,孟葭略动一下,背上大片的雪白坦露出来,宛若玉壁无暇,匍匐着千万个春秋的锦绣。 他的眼神风雨暝晦,眸色漆黑,暗沉中多几分凶险。方才借助半瓶冰水,才勉强压下去的躁意,又原路爬了上来。 良久,一句似是而非的夸奖,“你很自信,孟葭。” 孟葭没料到他居然这么说。她问,“竟然不是悲观吗?” 钟漱石的目光停驻在她脸上。 不过三五秒,孟葭的睫毛眨了一下,忙低下头。她不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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