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爸说了,当年的事情你不明白,我有我的难处。爸爸到现在,活的也不能说容易,所以这人呐,选错了路,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孟葭跟在钟漱石身边,多少也听说了谭家的内况,谭宗和对着孟维钧,早不剩当年的绮丽旖旎之情。 有时候在会所吃饭,从晚辈嘴里都能蹦出一两句,有关两口子鸡飞狗跳的是非。 她冷然道,“一个原本性情温婉的人,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不是她本身出了问题,是被人践踏了她的真心。” 孟维钧笑了下,对他极通透的女儿这番见解,不予置评。 他反而问,“你去伦敦这件事,钟漱石怎么说?” “他没意见。” 孟维钧深知他,“嘴上没意见,心里未必没有。” 见孟葭不接这句话。他又说,“趁着去伦敦,把跟他的关系断了,高门大院没那么好进,你不要也选错路。” 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孟葭瞳孔都放大了两分,震荡着神色看他。 孟维钧站起来,“去了伦敦多保重身体,别仗着年轻,不把小病小痛放心上。” 孟葭抿着唇没说话。 等他走远了,孟葭才摸着墓碑说,“妈妈,我很快就要走了,等我回来,一定会再来看你。” 孟葭步行下山,天上忽然下起了小雨,刚走出墓园,就看到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了门口。 暮霭沉烟里,车门边,倚着一个穿浅咖色风衣的钟漱石,他揭了揭伞,“来。” 孟葭朝他跑过去,抱着他一条手臂,摇了摇,“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 感谢在2023-09-16 23:43:53~2023-09-17 23:3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夢玥、花花草草、珍、阿拉蕾、nux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纪丰 10瓶;她没有烟火百无聊赖 8瓶;芋泥波波、我还是个宝宝、65575566 5瓶;晓晓哒佐佑、25300626 2瓶;Grace甜甜、sunny、芋泥啵啵、谁是小笨笨、23542626、尛可爱、55788481、晋江币很难兑换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1 ? 51 ◎好,就到这里◎ 51 车从墓园边开出来, 日色将尽,照着几座孤零零的庄田,青杉寂寂, 白草绵延, 天边掠过数点飞鸿影。 孟葭趴在车窗边, 头始终望着后方,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坐回来, 怯怯的抬起头,望了钟漱石一眼。 见他正用一种, 温柔怜惜的目光看着自己, 孟葭瘪了下嘴角, 伸出手扑到了他的怀里。 钟漱石拍了拍她的头,“扫墓而已,不要太难过了。” 孟葭声音细微, 她不承认, “谁是因为扫墓啦,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 “原来是为这个难过啊?小孩子怕一个人睡觉。” 他哄着她,声音却像融进了雪色, 清清冷冷的,像窗外飘进来的雨丝。 她知道这是玩笑, 却真的点头, “你不在家,我害怕。” 钟漱石转头, 淡烟疏云的天色下, 野外无际的葱翠, 也洇深了一重。 他笑着说, “那过两个月,去了伦敦,该怎么办呢?” 孟葭眼皮一跳,原本在频率上的心跳,重重漏了一拍。 这还是钟漱石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提起,这件彼此都烂熟于心,却又三缄其口的事。 哪怕他用的是调侃式的语调。 孟葭更加小声,说不知道,也许慢慢适应。 她仰头问他,“我好像还没有和你说过,对不对?” “你们校长,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恭喜。” 钟漱石手心里那支烟都被掐软。 孟葭闭了闭眼,嘴皮上下碰了几次,小小声,“干什么这么多事啊。” 头顶上一声嗤笑。钟漱石教训她,“小孟,对师长要尊敬。” 她扬起脸,“你听见我说什么了?” 他笑,“我们这个距离,很难听不见。” 孟葭仔细打量他,想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些,怏怏不乐的神色。 但是没有,他连眉头都很舒展的,也称不上高兴,就是坦荡又平和的表情。 和他在台上作报告,那副四平八稳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 她心里一酸,她宁愿他发火,宁肯这段阴差阳错的关系的末路,是你不仁我不义。 孟葭自私的希望,看到他们故事的结尾处,划上一个男憎女怨的句点。 将来回想起来的时候,不至于太过柔和,总记住烟纱雾薄天里,一个温文俊雅的钟先生,而叫人流连不舍。 因为他们太了解彼此,也知道针往哪里刺下去最痛,钟漱石只要张张嘴,就能精准无误的捏到她的七寸,叫她羞愧难当。 可他从头到尾,一句指责和质问都没有,他只是说,去了伦敦该怎么办呢? 她还能怎么办呢? 在初尝情爱的起头,有这么位稳重端方、修养极好的钟先生,标杆一样竖在那里。 不过是裹紧衣服,在人生萧索的寒风中,一个人走下去。 孟葭无意识的,攥住了他的衣领,脸贴在他胸口,“我骗了你,你骂我吧。” “你骗我什么了,这不是从一开始,就讲好的吗?” 钟漱石温热的指腹,一下下刮在她柔滑的脸上,眼神冰冷空洞着。 她说,“我说两年,其实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 他勾了下唇角,“你数学不好,我理解。” 孟葭笑着擦擦泪,“乱说,我是数学课代表。” 钟漱石把她扶起来,“好了,我还不至于跟个小孩子,较这一两年的真,你怎么高兴就怎么来。” 他看见她眼睑上,沾着要掉不掉的泪珠,啧了一声。 钟漱石拿帕子给她擦了,“你看,这就是我的不是了,好端端的把你惹哭。” 孟葭嘴硬道,“没哭,我看书看久了,眼睛痛。” 他吻下她额头,重新把她抱在怀里,“那今天稍微休息下,不要看了。” 她闭上眼,伏在他胸口问,“嗯,我们是去吃饭吗?” 钟漱石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上。他轻声问她,“你累吗?累就不要去。” “不累。” 老孔把车停在玉渊潭附近。 钟漱石牵她下车,去一处僻静地吃饭,孟葭走在他的身后。 刚下过雨,湿滑的花岗岩石砖路上,狼藉铺一地凋零的落叶,沉闷无光。 到上台阶时,孟葭有些怕的,改为挽住他胳膊,钟漱石侧首看她,无声笑了下。 云收雨住的院子里,假山后泉水声淙淙传来,开了一场流觞宴。 回环旋绕的水槽,用新鲜的翠竹制成,约一尺多宽,盛着菜品的白玉碟,漂浮在水面上,传到每位宾客面前。 这一年多里,孟葭跟着钟漱石,几乎把京中每一道隐秘的门庭,都到访了个遍。 因此,她并不感到稀奇,以这帮公子哥儿的作派,不管玩出什么新鲜花样,都是常情而已。 他们掌握着最顶级的资源,对寻常事物早已无法满足。需要用这样的仪式来陶醉自己。 何况还只是一顿饭,内里还有更劳民伤财的营生,孟葭也耳闻了不少。 男客与女客分坐了两端,钟漱石一到,就被众人拥着坐在上首。 吴骏指了个位置,“钟灵在那儿,二嫂,你去和她坐。” 孟葭竟意外的应了,“好,正好我有话和她说。” 引得吴骏面上一愣,诧异的去看钟漱石。 结果被他拍了下,斥道,“你少逗她。” 孟葭放好包,坐在钟灵的身边,正主扭过头,“你要和我说什么?” 她小声的问,“我那天看见谭裕了,他是出院了吗?” “是吧,不过还得做复健,你都要去英国了,还管这些?” 钟灵抬起手臂,端下一叠海参锅贴,摆在她俩中间。 孟葭夹起一个,尝了一小口,“没什么,我就问问。” 她撑着下巴,“你要走了,我送你点什么才好?愁死了。” “不用,又不是不回来了,才一年。” 孟葭递给她一杯香槟,碰了一下。 钟灵问,“回来也不会和我哥在一起了,对吧?” 孟葭盯着汨汨涌动的泉水,夜来风高,她柔白的脸上映照半庭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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