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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了,“钟灵的男朋友吧?你好, 我是孟葭。” 他有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朋友圈里有你照片。” 他长得高高瘦瘦的, 模样也白净,是同龄人里,很有吸引力的那一类。 “啊, 好吧, ”秦文想着怎么不冷场,他问,“那、照片里我好看吗?” 结果把孟葭冷到了一下。她结巴一声,“呃……我觉得, 本人更好看多了。” 被夸好看的人,非常正式又诚恳地点头, “谢谢, 孟葭。” “不客气。” 孟葭有点想笑。这沟通门槛太高了。 难怪钟灵说,每一次她要求秦文必须说话的时候, 都会后悔, 因为他开口了还不如不开口。 孟葭和他一起上楼, 换了鞋, 把洋桔梗递给钟灵,“乔迁之喜。” “这花挑得真好看。” 钟灵擦干净手,接过来,又对秦文说,“帮我找个瓷瓶吧?” 秦文去了书房里,没过多久,捧了个汝瓷净瓶出来,“放这里怎么样?” “你的眼光肯定好呀,”钟灵由衷地夸他,“考古学家嘛,对不对?” “就知道取笑我们老实人。” 秦文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钟灵的眼睛,干净的脸上泛着微红。 钟灵弄了团面粉,往他脸上一抹,“对呀,就欺负你。” “那被你欺负我也高兴。” 原来,秦文不是不会说话,是他的机灵话,都只对着钟灵讲而已。 人和人之间,多少讲一点命定和天数的,祸福都无偏。 他俩这副样子,孟葭一直都替钟灵,记在心里面。 孟葭四处转了转,这套平层装修得很有格调,和钟灵在西郊那一间,风格不大一样。 那边叠加着文艺腔,这里则做减法,走的是京派老钱风。 她一问,果然家具陈设,连书桌旁小小一盏竹影嵌东珠台灯,都出自秦文之手。 孟葭点头,佯装出正经样,“嗯,再添上几抬嫁妆,可以洞房了。” 钟灵坐在床上,手往后撑着,她笑,“那么远的事我才不想。” 因为想也是自寻烦恼,即便她爸妈不提,看身边人也知道,将来她谈婚论嫁的对象,无论怎么排,也不会是秦文。 “真的、可以不想的吗?”孟葭靠在翻门边柜旁,手里剥一个蜜桔,她说,“也不用管,是不是有以后?” 她说完,转头看向窗外,眼眸跌进浓重的黑夜里,不知想到了谁。 钟灵不假思索的,“等到了将来再说咯,眼下嘛,当然是让自己高兴。还管他有没有以后!再有个天灾人祸的,说不定都活不到以后。得乐且乐呗。” 孟葭立刻道,“你乱说,快呸掉。” “呸呸呸。” 钟灵连呸了三下,又去笑她,“不就随口一说嘛,真至于的?” 孟葭放轻了嗓音,“可能是,我太怕生生死死了。” 从早就没了记忆的妈妈,到身体软弱的外婆,孟葭已经失去不起什么。 文山辞海中,有千万个成语,而这里头,她最怕天灾人祸。 钟灵站起来,握了一下她的手,“孟葭,你以后都会好的。” 她生涩地笑一笑,“对不起,大喜的日子,我不应该说这些。” 钟灵摇头,“没事,我二哥说了,你这人呐,有一肚子的不合时宜。” “他这么说的啊?” 孟葭咬着下唇,脸上是幽静苍苔般的隐晦,抬头望着她。 钟灵说,“你好在意他的评价哦。” 窗外月流烟渚,半团乌云深处吊影不定,像要下雨了。 她扭过头,“谁在意。” 钟灵故意问,“那二哥上次,公然忤逆我爷爷的事,你也不想听咯?” 这下孟葭装不像了,捏成拳的掌心沁出薄汗,带着湿漉漉的情绪。 她惊诧地瞪大眼,“你说你二哥,和他爷爷对着干?” 孟葭不大敢信,这是稳重成熟的钟先生,能做出来的事。 钟灵说是啊,“那天和叶家吃饭,我也在的,我奶奶要把叶姐姐推给他,你见过她,就那晚在国家大剧院门口。” 孟葭回想了一下,她有一点朦胧的印象,那似乎是一个,模样很端丽的姑娘,说起话来有教养极了。 她点头,“然后他说不愿意?就当着人家的面?” “那怎么可能啊!大家日后还要见面的,哪能真的闹僵?”钟灵至今提起来,想到她爷爷奶奶那副样子,都还有点想笑,“我二哥他就是,凭一己之力把这场相亲宴,变成了两家叙旧。” 钟灵跟她细细说起那天的情形。 回到家里的钟文台,连把外套扔给佣人的手劲,都比平时大了些。 他看坐在沙发上,安然无事状的孙子,是怎么瞧怎么来气。 钟文台指着他,“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论门第、样貌、学识,叶昕哪一点配不上你?” “她配不配得上,这件事没有讨论的必要,我不用她来配。” 钟漱石往后一靠,架上腿,手心里掐支烟,俊朗疏淡的脸上,混杂进几分耍赖相,那神态愈发散漫了。 谈心兰也忍不住说,“你不要她配,你是要天仙来配你!” 钟漱石掏出十二分的真心,“我直说了,今天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得了钟家的力。但全须全尾地走到这一步,我也没少花心思,这两年是我最关键的时候。您二老啊,就踏实过你们的清闲日子,至于婚事,再议吧。” “你也明白这两年关键,再往前走,你知道上边什么光景?路有多窄!” 钟文台先是大声吼着,后怕隔墙有耳,压低浑厚的嗓子来劝,“你要不要人扶?要几家撑着才够和人争!这些你考虑过?” 钟漱石嗤了一声,“那看来我这辈子,都别想自己走路了。” 眼看两人吵得谁也不让谁,谈心兰拉了老爷子一把,“行了行了,就让他自己先去试一试,你孙子有志气,不摔上几跤他不会懂的。” 钟文台更窝火了,“还要护着他!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会不懂?不懂的话,他能把交椅坐的这么稳吗?” 一旁瑟瑟发抖的钟灵,终于插上了一句话,“那我哥到底懂不懂啊?” “他能不懂吗?他就是故意跟我抬杠,懂也装不懂!” 钟文台才说完,就抚着胸口喘不上来气,谈心兰赶紧去扶他。 早按钟漱石的吩咐,已经守在门外的保健医,也提着药箱走进来,把钟老爷子架回了卧室。 钟灵已经很多年,没在家看过这种热闹,她凑过去,“哥,你说不结就能不结呀,哪天帮我也来上一段?” 钟漱石这才点上烟,他朝空中吐一口,白雾散开在客厅。 他心满意足的,笑了下,漫不经心地问,“帮你来一段什么?” 钟灵说,“当然是反对包办婚姻了,我也要。” 钟漱石抽着烟,转过头,斜了钟灵一眼,扬了扬下巴,“去看你爷爷。” “好吧。” 孟葭听得云山雾罩,“你哥在家,还挺叛逆的么。” 她总觉得,这不是她认识的钟先生,怎么,他分裂出的第二人格吗? “那还不是为了某些人呐。” 钟灵边说,边拿眼睛往她身上剽,笑得一脸古怪。 孟葭笃定的,“他是为了他自己。” “是,前五年他都听指挥,遇上你以后,突然就考虑自己了。这你有想过是为什么吗?” 钟灵一句比一句更阴阳怪气。 孟葭低头,眼底浮动着沧波万顷,她弹了弹手指甲,“我不能想。” “为什么?”钟灵不解。 她长长的,沉重吸了一口气,“一想这些,我就更管不住自己了。” 只要想起漠视众生的钟先生,他对万物都寡欲,却把一颗偏心揉散进风里,好吹开她的不安。 孟葭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那些日日涌来,又日日被勉强压下的思绪,凶猛的开始反扑。 她紧闭了一刻眼,转过脖子,忍住眼下一层薄薄的热意,看向窗外,同样晕着温潮雾水的月光。 不晓得出差在外的钟先生在做什么。 她们在房里聊了很久,出去的时候,从餐厅请来的料理师,已将食材都处理好。 谭裕也来了,他坐在刘小琳身边,很平静,那天的事像没发生。 大家吃起来以后,孟葭看他是真的没什么异常,渐渐放了心。 后来举杯时,谭裕给她倒了杯饮料,他选的杯子。 孟葭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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