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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有那胡作非为的,好好与他们讲道理就是了,切莫随便动手。” 那七公子就收了鞭子,骂道:“狗东西们,还有不服的只管去荣学士府上寻我荣七,还不快滚么”那几个闲汉观其气势惹不得,便扶了那朱姓男子一溜烟走了。陆缄与那容七公子说了几句话,互相别过,朝着马车走来。 车门甫一拉开,夏叶和豆儿、沙嬷嬷等人便白了脸嘴,齐齐喊道:“二爷” 林谨容抬起眼直直地看着陆缄。 陆缄站在车前,同样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又把车门关上,沉声道:“回去” 一路上气氛很压抑,豆儿和夏叶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只能听到车轮碾过湿地发出的那种特有的沙沙声。林谨容坐直身子,抬眼看着车窗外。纱窗外,街道并房屋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湿意中,在暮色下显得格外的清冷孤寂。 车到得二门处,陆缄把车门打开,沉着脸伸手给林谨容,林谨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不愿意当着下人的面给他难堪,便就着他的手下了车。 陆缄沉着脸上下打量她一回,淡淡地吩咐豆儿和沙嬷嬷:“你们先扶奶奶进去。”却是看都没看夏叶和宋鹏两口子一眼。 林谨容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姚琢,见姚琢朝她点头了,方才转身扶着豆儿和沙嬷嬷的手进去,也没看夏叶一眼。 陆缄见她脚步稳健,全不似受了惊吓的样子,便转过头对着姚琢道:“这边来说话。” 林谨容进了后院,换了出门的衣裳,慢吞吞地洗脸洗手,见樱桃捧了碗燕窝粥来,便端着吃了,该干嘛就干嘛,并不过问外头陆缄与姚琢在做什么。早前姚琢就没听陆缄的,这会儿更不会听陆缄的,陆缄还得与她商量。 几个丫头见状,都小心翼翼地伺候不提。待得天将要黑时,双全进来小声道:“奶奶,二爷说今晚不进来吃晚饭了,留姚管事用饭。” 林谨容淡淡地道:“知道了。摆饭。”独自一人用了饭,又在屋里遛了两圈,坐下来看豆儿做小衣服。豆儿见屋里屋外无人,小声道:“奶奶,今日可吓人,这京城半点都没平洲好,到处是坏人。”在平洲,他们虽不敢说在街上横着走,但也没谁敢太岁头上动土。 林谨容并不言语。如若陆缄不多事,货物一拉来就送到店子里去,这会儿店子都开起来了,哪里有这许多烦心事? 豆儿便把后头的话都咽了下去。 将近二更时分,陆缄方才进了门。 第327章 不信 窗外的秋雨仍然下个不休,葡萄叶子被打得“刷刷”作响,越发显得屋里有些发凉,林谨容紧了紧身上的素锦披袍,垂眼拿着银簪把灯芯挑了又挑。 陆缄坐在她对面,沉默地看着她。烛光下,她肌肤温润,眉眼平和,但微微抿着唇却是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即便不能说是很愤怒,也是十分不高兴的。如果他不开口,想必她也不会主动开口,事情终究是要解决的,陆缄叹了口气,道:“是在怨我欺瞒你吧?” 林谨容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着他直言不讳:“是。” 她如此直接,陆缄一时倒不知该怎么接上去才好,沉默片刻,方道:“现下你最要紧的就是养胎,我总是为了你好。和你商量,你总不听。” 林谨容淡淡一笑,接上他的话:“所以只好出此下策。我宁愿你先前就不要答应我的好。做不到,就不要答应。” 的确是他失信了,陆缄找不到什么可说的,半晌方又道:“开铺子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潘楼街那边的铺子,哪家背后没有人撑着的?何况,这京中不比平洲,行有行规并行老,不是想开就能开起来的,也不是想开好就能开好的。” 林谨容一直看着他,看得他不自在了,才平平静静地道:“敏行说得是,的确不容易。我早前也曾打听过,知道这京中开铺子不容易,但潘楼街上百家铺子,总有一半是外地来的行商,照旧在这京中扎了根,过得体面富足。附近几条街,更有无数的平头小老百姓,开了无数的小店,生意兴隆,衣食无忧。这京中的大小权贵无数,但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攀得上的。再论到行规并行老,我也不是没有让宋鹏去打听并找过中人引荐。我虽不曾亲手开过铺子,但对外头的事情从来该学和该知道的,就没有一样落下的。” 陆缄被她一一戳穿,面上倒也没露出尴尬或是过不去的神色来,也尽力平心静气地道:“你说得没错,可我要与你说的不是这个。你要知道,这边不比平洲,宫里随时会到铺子里去要东西,不给是不行的。还有许多污糟事,由不得你不操心。” 林谨容叹了口气,道:“我都知道,也有准备,这并不会影响我什么。这世上哪里有只是随便想想,动动手就能舒舒服服享福赚大钱的好事?大家都过得,我也过得,有事做着我心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你真不该这样。我心里不是滋味。”真的很不是滋味,一屋子的人,她该倚重的人,被他三言两语就弄得倒了戈。 他不这样怎么办?看看她这两个月来瘦成什么样子了?陆缄沉默许久,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个铺子你非开不可了?” 林谨容看着他一言不发,但表情和眼神都是表明了她的态度的。 陆缄就也不再说话,表情和眼神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二人沉默地对峙着,谁也无法说服谁,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却又刮起了风,一缕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在中间突突地跳,二人不约而同地伸手去护住烛火。 陆缄趁势包住了林谨容的手,诚恳地道:“阿容,算了吧,你就答应我好不好?让我安安心心地去做事,不为你担心。” 林谨容也诚恳地道:“二郎,头已经开了,你就答应让我试试好不好?我绝对不会逞能。我分得清轻重,我对腹中孩儿的疼惜丝毫不亚于你。” 陆缄看着她,她也看着陆缄。 半晌,陆缄松开她的手,疲惫地道:“老实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执着于金钱?这钱不是能赚得完的,我们舒舒坦坦地好好过过小日子不好吗?” 林谨容沉默片刻,轻轻一笑:“我不否认,我是执着于金钱。但我自有我的理由。”从前她手里有钱就开心,看到许多钱进了她的库房就安心,这种安心无可比拟,枕着那串钥匙睡觉就会觉得很踏实。但是此刻,她的心情和想法与从前相比却是有不同的。她希望自己能活下去,或者说是无比渴望自己能活下去,并且活得很好。 但人生总要未雨绸缪才是,常人不知生死,好的时候也须得想着坏的时候,更何况她是知道那道槛的,做了最坏的打算,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且,排除人力的作用外,她私心里还有个念想,倘若她开设了这个义庄,积德行善,会不会老天垂怜,保佑她和即将出生的孩子一起平安渡过那道槛?如若她真是不幸死了,也希望把结下的善缘留给这孩子,护佑他平安康顺地长成。 “你的理由是什么?”陆缄挑起眉毛,严肃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从来钥匙不离身,从新婚时起便是如此。阿容,你从来不缺钱用,你的妆奁随便放在什么地方也不算少。何况你有我可以依靠。” “这是小门小户,从小过惯苦日子的守财奴的性子,是不是?”林谨容偏头看着陆缄,笑容娇俏:“我五嫂,刚进我娘家门的时候,也是自个儿带着钥匙,被娘家的嫂嫂们很是嘲笑了一通。这个笑话,就连慎之都知道了,我出嫁前夕,他还点拨过我,怕我被你和你家的人嘲笑。可是我就是喜欢赚钱数钱啊,成亲前你就知道的,声名远扬了嘛,那次你还急匆匆地换了白苎襕衫跑来我家……” 林谨容本意是想调节一下气氛,可陆缄看着她那个笑,心里突如其来的就有些不是滋味:“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谁还没个爱好?我爱收书写字补书,你爱吹埙分茶赚钱,成亲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拦过你?我不是迂腐的人。但这是特殊时期,你缓一缓会如何?少赚几个钱会如何?” 这个才是真实的固执的陆缄,林谨容看他的样子是有些抓狂了,并不想和他吵,便道:“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做的我都记在心里了,多谢你一直纵着我随心行事。” 顿了顿,又笑道:“不是少赚几个钱,而是少赚很多钱。秀州那边三哥已经立了足,现在又有吴襄帮忙,若是能把这边的局面打开,正是赚钱的好机会,不说日进斗金,日进千金是怎么都逃不掉的。敏行要是真的怕我操心,怕我这个铺子被人给吞了或者受气什么的,也帮我找个大靠山啊。我看着今天那叫荣七公子的,好像是荣大学士府上的?是不是咱们太明府出的那位啊?我记得你说过,他老人家最是体恤怜惜家乡人的,是不是?” 他问她理由,告诉她,她有他可以依靠,她就扯她嫂嫂被人嘲笑是小门小户,和他扯闲事;他再正儿八经地和她商量,让她看在孩儿的面上好生将息,缓缓赚钱,她就嬉皮笑脸地和他商量找荣家做靠山做生意。陆缄被气得手脚发抖,小心肝儿乱颤,忍了又忍,哑着嗓子道:“说到底,你不过是不信我罢了。” 林谨容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 陆缄继续道:“你不信我能给你好日子过,你总想着要多挣点钱傍身,所以你才如此,是不是?”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已经很严肃了,不然没法儿解释林谨容的行为。如若她真是个锱铢必较,贪财如命的守财奴,他也不说了,可她经常做善事,虽不是大手大脚,而是行之有度,但也足可证明她不是个爱钱到病态的人。 是不是?信不信?他真心待你好和他能否保住你,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林谨容盯着桌子看了半晌,方抬起头来看着陆缄认真地道:“你不要和我吵,我想好好和你过日子,不想和你生气,希望每天都快快乐乐的。但这个铺子我非开不可。你还记得当初吴襄问我有什么志向吗?我当时没好意思说,因为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也还没有彻底想清楚。现在只有我们俩,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想开办一个义庄,尽自己的力量帮助何氏、锦姑那样的贫女,让她们不再孤苦伶仃,被家人嫌弃,世人冷落,尝尽悲欢离苦。身为女儿,生在贫家,不是她们的错。” 陆缄大吃了一惊,看向林谨容的神色就有些不同,因为生气而抿紧的嘴唇也缓缓放松下来。 林谨容见他的神色松缓下来了,便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低声道:“敏行,你是男人,经常在外行走,见识比我宽广,你更比我知道,因为家贫无力筹措嫁资和聘财的旷男怨女有多少,男人倒也罢了,女子何其可怜我知道我的力量很小,也知道这需要很多很多的钱,但总算是我的一个志向,就像是你们想建功立业,闻名天下一样的。希望你能体谅我。” 陆缄突然拉起她的手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低声道:“阿容,你令我惭愧。” 林谨容松了口气,却又听陆缄道:“可是,开办义庄这是个大事,非一朝一夕之功,并不急在这时候,你听我的,缓缓吧。” ——*——*—— (⊙o⊙)哦,倒霉催的,服务器坏了,10000号说要晚上十点才能恢复,无线也奇慢无比,这一章奋斗了近半小时才挤上去。且我今天弄完工作以后还有满月酒,不知道能不能加更,码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发出来,还是老规矩,大家超过9点就别等了。继续求一下粉红票和推荐票啊,正版订阅支持吧。谢谢大家。 第328章 同工 说不通。 二人之间的第二次交流沟通宣告失败。 但是都不约而同地采取了暂时略过此事,起居照旧如常,倒也没谁故意给谁脸色看。这令得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沙嬷嬷等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盼望着这道槛赶紧过去。 耐人寻味的是这夫妻二人对夏叶夫妻俩的态度。首先要说陆缄,虽是他强人所难,让人背了意愿,但夏叶早前曾答应他不把这事儿说出来,过后却又背了誓言,险些引出麻烦,他虽不至于就和这么两个下人计较,疾言厉色呵斥或者做出要赶走人的样子,到底是心里不高兴,故而便是晾着,不理不睬,不闻不问。 林谨容的态度就更分明。先是晾着,待到夏叶熬不住,四处托人求情了,方才当着沙嬷嬷等人的面见了他夫妻二人,也没说什么花巧的话,而是直来直去:“趁着还没完全冷下来,等我把年礼收拾一下就先回平洲去吧。” 夏叶与宋鹏千里迢迢,满怀希望和欢喜地跟她从平洲来了京城,自是不愿就这么被打发了去的,只是自己也晓得做的事情是两头不讨好,便只哭着求情。 林谨容有心要把有些话说给周围的众人听,便道:“不要哭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我虽知道你们为难,可你们忘了最主要的一点,失了本分,不管有多大的理由,本分没有尽到便是错,我再不放心了。” 他们的本分是什么?他们是林谨容娘家给的人,本分就是听林谨容的,关键时刻只听林谨容一个人的在林谨容所不能及的地方,当她的眼睛和耳朵,帮她看着,管着,保证她的最大利益,可他们不但先屈就了陆缄,背了林谨容,接着又生怕自己受牵连,违背了誓言。没有大错,情有可原,却再当不起这倚重之人。需知,今日这事他们如此,日后遇到其他大事,他们又当如何?信任建立起来不容易,轻轻却可毁得干干净净。 夏叶闻言,痛哭失声:“奶奶,还求您再给一次机会。” 林谨容叹了口气,又道:“赏罚分明,这是罚,然后我说赏。那日姓朱的无赖对我无礼,宋鹏勇于护主,很好,先赏十贯钱,我看回去后也不必对家里多说什么,就当是替我和二爷送年礼回去的,只是去了就不要再来了。”到底还是给他们留了几分体面。 “多谢奶奶留情。”夏叶晓得没有指望了,便流着泪深深拜了一拜,宋鹏没说什么,只问林谨容:“那走之前,奶奶可有什么要吩咐小的做的?” 林谨容这回倒是露了一个笑:“收拾年礼还需些时候,这几日你闲着也是闲着,便去姚管事那边帮忙,领着他一同去找找中人,重新寻个合适些的铺子,顶好是那种带着后院,可存货并住人的。” 宋鹏应了,沙嬷嬷却是惊疑不定,难道陆缄同意了?但却轮不到,也不敢开口去问林谨容。想了想,便认为,这夫妻二人应该是说好了,不然这样私密的事情,林谨容绝无可能这样大喇喇地当着自己的面安排。 林谨容打发走宋鹏两口子,这才又叫豆儿、樱桃、双全、双福四个在面前站定了,和和气气地道:“你们都是打小就跟在我身边的,除去双全、双福年幼,跟的时候不长,豆儿有七八年了,樱桃也有五六年了,你们的脾性我知道,我的脾性你们就更清楚。” 说到这里,沙嬷嬷突然猛地一拍脑袋,道:“奶奶恕罪,老奴在厨下煮了东西,厨娘恐怕忙得忘了,这阵子都没使人送过来,得赶紧去瞅瞅,别过了火候浪费了好东西。” 分明是看她教训丫头示威,觉着留在这里两面不是人,尴尬,所以才找借口躲开。林谨容心里明白,面上半点不显,和和气气地道:“有劳嬷嬷。” 眼看着沙嬷嬷快步出了房门,林谨容这才又继续看定了四个丫头:“我不是要你们不敬二爷,不是要你们欺瞒二爷,但你们要明白,许多事情,是我和二爷的事情,不是你们能轻易掺杂进来的,你们只管踏实做好你们的分内之事,便是大善。尽了本分,哪怕就是有什么不妥,也还有我。否则,夏叶还有个去处,你们又能去哪里?”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便是要她们尽本分,分清主次,如果还听不懂,还要再犯和夏叶一样的毛病,那就怨不得谁了。豆儿几个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樱桃,林谨容一一看在眼里:“我的话说完了,没事就都散了吧。但愿你们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我为难。” 豆儿领头带着几个丫头屈膝行礼退下,林谨容起身走到窗边,从里往外看出去。窗外艳阳高照,天空湛蓝,葡萄树的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剩下几片金黄灿烂的在微风里轻轻打颤,一只鸟儿站在高高的架子顶上,卖力地唱着。这世界,如此美好。她突然很想念荔枝和林世全。 宋鹏没了指望反倒一身轻,大摇大摆地当着陆良的面出门去寻姚琢。二人所属不同,却都盯着同一个位置,便是要做这个小家的大管事,因此虽然日常相处和睦,暗里却也存了攀比之心,陆良早猜到他不会有好结果,看他这样轻轻松松的,反倒惊奇起来:“宋兄弟,你这是要去哪里?” 宋鹏想着,林谨容能当着沙嬷嬷的面吩咐他做这事,便不怕陆缄知道,便坦然道:“奶奶吩咐我去寻姚管事,有事要做。” 陆良心里一跳,赶紧使他老婆去寻沙嬷嬷,得了确切的消息后,却因家里没有其他人看着,不好得去寻陆缄,于是眼巴巴地在门口候着,待得陆缄才一归家,就赶紧迎上去牵了马,小声把事由说了。一边说,一边偷看陆缄的表情,陆缄却只是安静地听完,平静地道了一声:“知道了。”便没了下文。 陆良忍不住想,看这样子,二爷是改了主意要迁就奶奶了,怪不得奶奶丝毫不瞒人呢,于是就多了一句嘴:“二爷,您年轻,小的斗胆多句嘴,当年我浑家有了我家大丫时,经常没事儿就扯着小的袖子哭,小的开始烦也烦死了,后来便特意顺着她些,这才好了。” 陆缄淡淡扫了他一眼,扯了扯唇角,走进二门,见四下里没人,立时就把脸沉了下来,自去了东跨院坐着生闷气。 林谨容如今的手法与他当初做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只那时候他是逼迫着她的仆从们随他一同瞒着她,打的主意是生米煮成熟饭;现在她干的却是光明正大地让全家人都误认为他同意了这事,如果他表现出不高兴或者是不同意的意思来,便是叫全家人都知道她罔顾了他的意愿,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他也就明晃晃地没了面子。正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各显神通。 陆缄烦躁不堪,觉得真是麻烦。 “奶奶,二爷回来了。”刚刚受了敲打,除去豆儿还是老样子外,樱桃几个个顶个的乖巧,“只是不知何故,听陆良说了几句话,便去了东跨院。” “知道了。”林谨容整了整钗环,吩咐道:“把先前才蒸好的栗子糕装上,再一壶热茶,随我一同去东跨院。” 陆缄正在生气,听到门外传来双全叽叽喳喳的声音,赶紧从窗里瞟了一眼,起身走到桌边装模作样地磨墨写字。 林谨容推开门,见他衣服也没换,背对自己站着,听到声响也不回头,便命双全把东西放下退出去,走到书桌旁接了陆缄手里的墨:“敏行要写字?我来替你研墨。” 陆缄瞥了她一眼,但见她今日容色特别娇艳。她此时不过3个月的身孕,尚未显怀,胸围倒是丰满了些许,脸上不施脂粉,却是格外莹润娇艳,再加脸上眼里那带了几分得意的笑,怎么看都刺眼,有待不说话,不理她,终是淡淡地道:“你有身孕呢,这种力气活怎么能让你做?” 林谨容手上不停,笑道:“我又不是瓷人儿,研墨就能把我弄坏了?敏行不换衣服么?饿不饿?那边有新蒸出来的栗子糕和热茶,先吃点垫垫底。” 她越是没事儿一样的,陆缄就越气:“阿容你就非得和我拧着来?” 林谨容睁大眼睛看着他:“货物已经送来,人也到了,总不能无功而返,更何况都是底下人去做,我不过动动口而已。今天才安排宋鹏出门,我便有闲心跟着她们做栗子糕了,是我亲手做的,你真不尝尝?” 陆缄道:“没胃口。” 林谨容沉默片刻,道:“敏行,我当时的心情和你现在是一样的。”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两个人都明白,这铺子是开定了,不过是谁先退一步的事情。 一缕阳光透过半垂的窗帘,照在案上开得正好的棣棠菊,越发将那菊花照得灿烂如金。陆缄沉默许久,低声道:“你实在太固执了,也只有我才能忍得下你。” 如若容不下,今日便不是这个光景。林谨容沉默地夹了一块栗子糕送到他口边,陆缄狠狠瞪了她一眼,张口吃了。 ——*——*—— 粉红800+,想方设法钻了空子,竟然不但能加更,还早更了。 题外话:理解的总是能理解,无需多说。 另,520,说一声感谢一直支持小意的书友们,不胜感激。 第329章 生意 过得几日,姚琢等人在潘楼街附近的界身巷寻了一个铺子,铺面大得多,价钱也是早前那个的将近两倍,林谨容算账的时候肉疼不已,倒也没有再因此再责怪陆缄。 因着是初来乍到,铺子的生意一直只是平淡,姚琢便与林谨容商量,是否把价压低一点。林谨容断然拒绝:“这里不比平洲,京中人并不缺钱,缺的是名气。我们若是把价压低了,人家指不定还以为东西没别家的好,再不然,就要得罪其他人。” 姚琢皱眉道:“本来新开的店子,总有个时期生意要清淡一些的,得慢慢儿地熬,把名气熬出来便好了。只是这京中稀罕物太多,店家就更多,各有各的门道,想要杀出一条血路来,非得想个好主意不可。” 若是在平洲,林谨容多带着自家的好东西出席几场各府女眷们的赏花会,茶会之类的宴席,自然便可带起一股风潮。但这是在京中,能与她来往的多数都是些小官儿的家眷,这些人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家境宽裕的,根本用不起这些东西。她便是邀请这些人来做客,或者是在人家的宴席上弄这些东西,也不过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兴许还可能引起旁人的反感。 林谨容托着下巴想了许久,吩咐姚琢:“你挑几件精致得用的东西送过来,譬如倭国来的彩绘桧扇,高丽的画摺扇、松扇。待二爷有空时,让他领我往相国寺那边游玩一番,你平日里也可让人往那里摆个摊子放上几件精致的东西试一试。” 民谚:一九至二九,扇子不离手。这扇子,当真是时下妇人们最离不得的装饰品,一扇在手,风流尽显。其人的爱好,品味,身家,都能从手里一把小小的扇子上显现出来。林谨容虽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却自有其温润秀雅的独特风姿,拿着把漂亮的扇子必会引起不少关注。相国寺每月开放五次,准许百姓在里面做生意买卖,什么稀罕物都有,次次都有不少富贵人家的女眷去游玩,林谨容只需引起关键的那么几个人注目,目的便达到了。 姚琢会意得,忙应了,赶紧回去挑选东西,傍晚时分,果然送了几把精美至极的扇子过来。两把倭扇,一为琴漆柄,用厚鸦青色纸,淡粉平远山水,近岸寒芦衰蓼,天末微云飞鸟,意境深远,笔势精妙;一为银镀金扇轴串起三十四片细薄桧木扇骨,用丝线相连,上涂云母,金银箔片、砂粒点缀其间,绘了梅花绽放的沙洲,并一辆独轮车,又一对萤火虫。再有高丽来的松扇两把,用的松条槌压成线,细编而成,一为双鸾织花,一为雪山松鹤。 林谨容观之极爱,便叫了豆儿几个来,主仆几人一同商量给这些扇子配什么扇坠并流苏。 陆缄回到家中,老远就听见里面笑闹成一团,不由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三步两步进了门,笑道:“在说什么好玩的,高兴成这个样子?” 豆儿等人见他进了门,不约而同地退了开去。 林谨容笑着递了把扇子过去:“看看这个,是不是像当初公爹使人带回家来的鸾鸟团花松扇?”当时夏至节,陆建新使人送了两把鸾鸟团花松扇回来,陆老太太分别给了林玉珍和吕氏,还引得涂氏眼红得要不得。那时她还是新妇,虽然也爱,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现在她却做起了这个生意,真是想不到的。 陆缄只看了一眼,便道:“这比那个还精致得多。”话未说完,就被另外两把倭扇把目光给吸引过去了,拿起来啧啧称奇,爱不释手:“这样的画法,和咱们这边实在是太不相同。不过也太奢华打眼了些。” 林谨容微微得意:“都是我铺子里的东西。姚琢他们四处看过,就没几家有这东西的。”纤指在那把桧扇上点了一点:“你可知这把扇子要值多少钱?” 陆缄略微估算了一下,道:“这般奢华,怕是要几万钱的?” 林谨容小声道:“昨儿卖了一把,八万钱。买的人还只是喊便宜,道是宫中才有的贡品,稀罕着呢。但从倭人手里买过来,不过是两三万钱罢了。” 陆缄怔了怔,道:“果然厚利。” 林谨容便问他:“待你休沐,领我去相国寺走走如何?” 陆缄看着她不语,林谨容就道:“我是去散心的,又不是去卖扇子的,丢不了你的脸。”她最多就是拿着扇子挑着女人多的地方走上一圈,如果有人好奇了,跑来问,她再告诉人家是在哪里买的就是了。 陆缄没直接回答她的话,只道:“饿了。” 此地不比平洲,人人都知陆家好做生意,他四处行走管管家务旁人也不会笑话他;这里多是他的同僚,其中酸腐的读书人不少,他好面子,生怕尴尬也正常,只能另图他法了。林谨容也就放了手里的扇子,唤人摆饭不提。 过得两日,风和日丽,林谨容一早醒来,惊讶地发现陆缄还在家中,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裳,指着面前一堆吃食道:“我今日恰好有事要去相国寺一趟,你若把这些都吃了,便领你出门。” 林谨容哪里吃得下那许多东西去,少不得皱眉推辞,最后捏着鼻子比平日多吃了些,心满意足地收拾打扮好,唤人去通知了姚琢,拿着那把最耀眼的倭扇跟陆缄出了门,朝相国寺而去。 相国寺乃是京城最有名的大寺院,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兴起的规矩,每个月里总有那么五天,会放开了让百姓在其中交易做生意。大三门前卖的都是飞禽猫犬,珍禽奇兽之流,穿着各式服装,各个年龄段的男子偏多,长寿、陆良到了那里就挪不动脚步。 第二道门、第三道门处买卖的就是些日常使用的玩具和杂物,围着的人却又是女子偏多,樱桃几个看了挪不动脚,就连豆儿也看得眉眼带笑。 再往庭院里去,里面却又与外间不同,到处搭建着彩色的帐幕,也有露天的铺位,卖的却又是些席子、屏帷、洗漱、鞍辔、弓箭、时新果子、果脯腊味等东西。靠近佛殿,又是道冠、蜜饯、笔墨之属。 林谨容一一看过去,虽觉新奇,却并不是很感兴趣,陆缄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便低声提醒她:“两边长廊上,卖的都是各寺院的师姑们做的绣作、领抹、花朵、珠翠等物,有闲钱的女人最多,你可去那里逛一圈。若是不成,还有佛殿后头,有钱人也多。” 林谨容游了一圈,虽有人好奇张望,却没人主动和她搭讪,倒是豆儿几个高高兴兴地买了些绣帕、领抹、销金花样等物。待得下了长廊,陆缄又领着她往佛殿后头去。 佛殿后头卖的又是书籍、古玩、图画等物,林谨容在这里看到了自家店里摆的摊子。本想上前去看看,但见前头围着几个穿戴华丽的人,正和伙计说得热闹,便不上去,打算安安心心地跟着陆缄看看他感兴趣的东西。 陆缄却不去看这些往日他最感兴趣的东西,选了个隐蔽的地方站住脚,指着前面一个摊子吩咐陆良:“你去左手边第三个摊子,把他摊子上的东西统统买下来。” 林谨容定睛瞧去,那里坐着的却是个头发花白的半老头儿,面上丝毫没有生意人的精明与热情,反倒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敷衍了事的死气,不由十分奇怪。陆良也是大奇:“二爷这是为何?” 陆缄道:“你只管去就好,何必多问?记得还是要讨价还价的,莫要让人生了疑。” 陆良应了,自去不提。陆缄便领了林谨容走到大殿廊内去假装看名家题字,以便等候陆良的消息。林谨容这才问他:“那是谁?敏行为何要把他的东西全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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