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长姐,今夜我要与你一同去王府,亲眼看着你侍候承鹤表兄。” 顾浅秋的手一僵,却没拒绝。 戌时三刻,天完全黑了。 一顶灰色的小轿子送着顾浅秋和顾夕月从后门进了摄政王府。 今夜,验身嬷嬷给顾浅秋换上了宽大的男子外袍,袍下的她不着寸缕。 验身嬷嬷替她梳着发:“夫妻情事之间也要讲究情趣,今日你要在书房侍候王爷,如何让王爷得趣,上次教你的可没忘吧?” 顾浅秋点点头:“没有。” 可等验身嬷嬷走后,她却将外袍褪了下来,走到了躲在帘后的顾夕月面前。 “你应该也不愿意与我共事一夫吧,今夜你要不要自己试婚?” 大胤氏族公卿之女,为了挑选合适的夫婿,都会在成婚前让贴身丫鬟先去试婚。 确定未来夫婿的身体和品行,而后才会与其成婚。 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顾夕月脸色变了又变:“我与承鹤表兄还未成婚,若是行了夫妻之事,岂不是让名门贵胄笑话?” “你放心,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顾夕月纠结之际,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来不及更换衣服,就被顾浅秋直接从帘子后推了出去。 接着,顾浅秋就听到帘子后面传来了易承鹤清冷矜贵的声音。 “夕月,怎么是你?” “我……” 顾夕月紧张到说不出话。 “胡闹,你我还未成婚,你怎能夜里来我的房间?”易承鹤问。 顾夕月眼泪滚滚而落。 “承鹤表兄,我不喜欢你和长姐在一起,我不想她替我试婚了。” 顾浅秋就听到那个可望不可即的易承鹤,温柔似水地哄顾夕月。 “夕月,我与顾浅秋只是依礼数同房,若你不喜欢,往后你派她来,我不碰她。” “女子清誉最为重要,以后有什么事,你可先告知我。” 在帘子后面的顾浅秋心脏不止为何,像是被一只大手牢牢攥紧。 不知过了多久,她偷偷地朝着外面看去。 就见易承鹤和顾夕月相隔很近,呼吸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一起。 原来这就叫,发乎情,止乎礼。 顾浅秋想起五年前,自己下山后,被父亲安排在学堂学礼。 易承鹤时不时会过来,给她和顾夕月以及易家其他姊妹带朱钗笔墨。 当时的他,光风霁月、温润而泽。 会因为其他姊妹欺负她,而帮她,她至今记得易承鹤说的那句话:“你只要自爱自敬,他人自然会爱你敬你。” 就在那一刻,顾浅秋情根深种。 所以她才会心甘情愿替易承鹤解毒,哪怕之后受烈火焚心之苦…… …… 寅时一刻,天还没亮的时候。 易承鹤派人送顾浅秋和顾夕月回相府。 离去前,他只对顾浅秋说一句话。 “顾浅秋,不要把你在西厂学的那一套,教给夕月。她和你不一样。” 顾浅秋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我和她哪儿不一样?” 她自认为自己不比顾夕月差,为何父母,易承鹤都只喜欢顾夕月? 易承鹤只回答了一句话:“她比你单纯善良。” 坐上马车。 顾夕月红唇轻启,语气轻蔑。 “长姐,我现在才明白,昨夜之事你的心机有多深。你是不是想败坏我名声,等入王府后,取代我的位置?” 顾浅秋如实回:“没有。” 下一秒。 顾浅秋就被顾夕月推下了正在行驶的马车。 “砰!”的一声响。 顾浅秋猝不及防摔下马车,浑身都在疼。 马车远去。 顾浅秋只能一步步从地上爬起来,等她走回相府,就被叫去了主厅。 顾母看到浑身狼狈的她,多了些虚情假意的关心。 “今日夕月将你推下马车的事,我已经罚过她了,你别生你妹妹的气。我让她抄写了一百遍佛经,她现在应该知错了。” 回到相府这些年来,顾夕月经常欺负顾浅秋,顾母都是这样不轻不重的揭过,顾浅秋已经习惯了。 “不知母亲叫我过来,还有什么事?” 顾母从袖中拿出了一瓶药。 “夕月自小身体不好,娘找了许多大夫,都说她以后子嗣艰难。” “这是夫妻间助兴的药,剩下四晚你悄悄用上,只要怀上孩子,你就不再只是个通房,而是侍妾之位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只是顾浅秋亲娘的深谋远算,全是为了另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她有些悲哀地开口。 “母亲,你之前让我替顾夕月嫁给西厂厂督我嫁了,让我给顾夕月做试婚丫鬟我做了,现在你又要我给顾夕月生孩子,您不觉得您太过分了吗?” 五年前,西厂厂督本来要娶的是顾夕月。 可顾家的人都说她体弱单纯,说顾浅秋从小在山上长大,不怕磋磨,让顾浅秋去替嫁。 现在竟然又要她替妹妹生孩子…… 真是可悲可笑。 “我都是为你打算,你的子嗣若是给了夕月,以后就是嫡子……”顾母解释。 本以为顾浅秋这次也会一如既往答应,可她打断了顾母。 “母亲,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注定此生无子。” 说完这句话,顾浅秋不顾顾母震惊的神色,转身离开。 刚回到属于她的偏院,惜花院。 顾浅秋却在槐花树下看到一个撑着油纸伞的熟悉背影。 “苍凛?” 整个大胤,只有西厂厂督苍凛才配穿大红底绣金鹤蟒袍…… 这是除皇帝和摄政王之外,另一个至高权利的象征。 飘飘细雨下,那背影慢条斯理地转过来,又如在西厂般闲庭信步。 他清俊眉眼间含了一点笑意,声音低沉。 “娘子,为夫还活着,你不高兴吗?” 说话间,苍凛已经逼近。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顾浅秋的脊背无端生出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 刚开口,苍凛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接扼住了顾浅秋的脖颈。 “亡夫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上了摄政王的床,你让我在九泉之下如何安息?” 顾浅秋被扼得脸颊通红,呼吸困难。 就在她以为要被苍凛掐死之时,苍凛松开了她,将一个瓷瓶塞进了她手中。 “娘子,为夫要你下次你再上易承鹤的床,杀了他!” 顾浅秋闻言,握紧了手中的瓷瓶,低声问。 “是不是杀了易承鹤,你就不会再纠缠我?” “当然。”苍凛回答。 “好。” 顾浅秋和苍凛擦身而过,去房中找了条云纱掩住脖颈淤青。 今日是一年一度男女相看的赏春宴。 顾母让顾浅秋参加。 她换了一身简单素色衣服,来到了春宴中。 无数双充满嘲讽、好奇、怜悯的目光朝着她看了过来…… 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这就是丞相府那位伺候过西厂厂督的顾大小姐?看起来确实风韵多姿。” “一个丧夫的残花败柳来赏春宴做什么?莫非还要寻找第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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