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属盒捕获了落单的抱脸虫,将它塞进登陆舰的隔舱里带了回来。 离谱,想杀死抱脸虫的人总被寄生,想带回抱脸虫的人却能顺利得手,伯克怎么就这么幸运?最该被寄生的就是他了! 雷普利深呼吸,平复情绪。 好吧,若只是囫囵带回就算了,他们尚能解决,可问题是—— 主教:“因为遭受核爆冲击,密钥盒的电子锁崩坏,抱脸虫逃了出来。”他叹了声,眼神中露出些许悲悯,“雷普利,我们或许不能允许我们的恐龙朋友进入太空站了。” 抱脸虫与恐龙呆在同一密闭空间内,当时恐龙又在昏迷状态,能发生什么呢? “阿克隆或许被寄生了。” 雷普利的脸一下子褪去血色,只觉得一切的发展简直荒谬无比,怪诞得像是一场充满讽刺意味的默剧。 实在是离谱!太离谱了! 矿星的异形群杀不死它,异形女王打不败它,成群结队的抱脸虫无法寄生于它——可它却被它救过的人类!在一艘堪称“安全”的飞船上!被一只抱脸虫给阴了!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我怎么做?”雷普利握拳,气怒交加,“让我杀了它吗?” 又一声冷笑:“还是说,希望我把它交给伟伦公司,让他们给它取出破胸者?” 殊不知,就像人与人是不同的,生化人与生化人也有着极大的差距。 主教显然对伟伦公司不感兴趣,也对杀死恐龙没有想法,他只是站在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思考,并给出合理的建议。 主教:“为什么不先从给它做个体检开始?”他跟不上雷普利的脑回路,“至少先确定它是不是被寄生了?” 雷普利:“如果是呢?” 主教:“我们需要商量给一头恐龙做手术的可行性。” “如果不是呢?” “那么,谁都有可能被抱脸虫寄生,苏拉克号或许永远无法与太空站对接,或者进入地球。” 听到主教的回答,雷普利才终于相信,有部分生化人也是可信的。 * 凌晨4点,达成共识的雷普利和主教先封锁了伯克的隔离室,再唤醒了所有陆战队的大兵,将“秘密任务”的紧迫性和危险性告诉他们。 闻言,詹妮特一拳打在钢板上,怒骂:“该死的!伯克住哪间,我先崩了他!” 雷普利:“不要打草惊蛇,我要找出与他对接的那个家伙是谁?” “狗屎!这一切都是狗屎!”他们怒骂。 可骂归骂,他们还是穿好隔离服,搬着检查设备和武器飞速前往船尾的登陆舰。 他们的动作很轻,自以为不会扰人,但舱门一开,沉睡的阿萨思便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全副武装的人类,扫向他们带来的设备和热武器,又转向了雷普利,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大兵:“见鬼,我们穿了好几层,它怎么知道这个是雷普利?难道它能透视吗?” 主教:“有些生物看人不需要眼睛,比如异形。” 大兵们:…… 雷普利上前说明情况,没有丝毫隐瞒,她与它并肩作战过,明白对方是高级智慧生命,只要她足够坦诚,它必定会权衡利弊。 果然,在听到“你有可能被寄生了”时,阿萨思恍然大悟,难怪她觉得异形女王无处不在,原来是寄生在她体内啊! 不对,现在不是“恍然大悟”的时候,她被寄生了…… 阿萨思没有阻拦人类给她体检,反正她也清楚体检是个什么东西。只是,当设备挪到她的肋骨时,因与心脏的位置相近,她难免散发一些杀气。 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大兵浑身打颤,可他们还是敬业地完成工作。 没多久,显示屏上投出了寄生体的影像。阿萨思看到,抱脸虫死在她的喉管里,而一只破胸者寄生在她的胃袋中。 可不知为何,它看上去并不活跃,个头也极小,颇有点“营养不良”的症状,最重要的是,它似乎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看上去像是死了。 雷普利:“这是……怎么回事?停止生长?” 主教:“倒像是一种不可能的可能。”他仰望阿萨思,“我们的恐龙朋友把它消化了,正在反向汲取它的基因。” 第73章 体检的结果出来了。 由于雷普利坚决抵制“给恐龙做血检”的提议, 主教能获悉的、关于恐龙的数据资料并不多,只能从现有的材料中提取可用信息,以此来推断恐龙的身体状况。 主教望向阿萨思, 主打一个实话实说:“阿克隆,很不幸,你被寄生了。但我很庆幸,被寄生的是你。” 生化人到底不是人, 主教的每句话都踩在“绝对理智”的点上,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如果被寄生的是人, 那么新的异形已经诞生,而苏拉克号会沦为战场,成为异形的巢穴。” “之后,飞船如果没有按照程序自毁, 就会沿着既定轨道返航,带着一船的异形与太空站对接。它们会吞噬整个中心星系,繁殖出一个超规格的异形族群。” “到了那时,除非摧毁太空站, 不然没有任何补救的办法。而我至今不能确定,摧毁太空站是否意味着摧毁了所有异形。” 早在事发之初, 主教就在脑内排演了数种可能, 也确实思考过极端的解决方案。 可他没想到, 抱脸虫走了最差的一步棋——寄生天敌。 主教:“我看到了你与异形战斗的画面, 我可以确定你拥有伪装、超速恢复和高攻防的能力, 还拥有不俗的战斗意识。” “而要养成这种意识,你的成长环境必须猎物丰富, 也需要一定数量的‘天敌’。矿星并不满足这些条件,所以你应该不是矿星的‘原住民’。我很好奇, 你究竟是怎么抵达矿星的?” 生化人不会相信“星球意志”,只会相信虫洞穿梭。主教对LV426上的虫洞感兴趣,但雷普利的警惕心很强,她不打算让任何人深挖恐龙的来历。 “主教,你的‘体检报告’离题了。”雷普利直截了当,“无论LV426上有没有虫洞,这都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事。有些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未知的危险,万一我们之中存在第二个‘伯克’呢?” 主教明了,并按捺住了自己的求知欲。 话题恢复正常,主教交代了几句:“阿克隆,脱落的抱脸虫和死去的寄生体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等你把它们消化完毕,你就有余力修复你的身体了。” 恐龙依然是破破烂烂的惨样,这主要是修复力集中在食道的缘故。 寄生体是异物,恐龙的细胞自然会对它产生排斥和消融,不过等“排异反应”结束,恐龙便能慢慢恢复了。 大兵:“为什么不做个开胸手术取出死体?这样它不是能恢复得更快吗?” 主教:“雷普利拒绝让它流血,而我拒绝让‘异形胚胎’进入飞船。” 汲取了恐龙基因的胚胎无论是烧了还是丢进太空,他都觉得不妥,因为伟伦公司总会想尽办法回收。 而他的底层程序是“不能伤害人类”,当一件事存在伤害人类的可能,他就会主动为人类预防。 主教:“寄生体呆在恐龙体内才是真的死了,一旦被取出,它迟早能复活。”他客观又认真地说道,“以我对人类的了解,你们一定会复刻寄生体。” “而寄生体肯定会活下来,成长为新的异形。你们不仅控制不了,还会沦为它的猎物。然后,重复我们已经做过的事——派出救援队,拯救幸存者,带卵上飞船,再次被寄生。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雷普利抿唇:“嗯,这确实是人类会做的事。” 阿萨思认同地点头,她永远相信人类走在作死的第一线,主教可谓是说出了她的心声。 大兵们:……话很难听,但太过真实。 毕竟,人类总是在重复历史,而没有吸取任何教训。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永远学不会”,学不会放下傲慢,学不会尊重自然。 * 因尾舱辐射过强的缘故,人类不便久留,只能按时离开。 雷普利提议:“可以让阿克隆换一个地方休息吗?登陆舰里什么都没有,连给它做清洁的水都得让人送进去。” 主教摇头:“目前不行。” “为什么?” “对人类而言的致命辐射对它来说意味着好处。”主教道,“或许它能克制寄生体,有一半是辐射的功劳。” 主教:“雷普利,阿克隆与你、与人类、与生化人都是不同的。在我看来,越恶劣的环境反而越能让它成长。” “以及……”主教给出善意的提醒,“你该做个体检了,雷普利。这几天下来,你没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吗?” 雷普利什么都没发现,直到主教带她进入了幸存者的治疗室。 接着他告诉她,被恐龙救下的研究员已不幸死亡,死因是器官衰竭。异形汲取宿主的优质基因而生,自然会在成长期疯狂抽干宿主的每一份精华,最大限度地满足自身。是以,它们才能在短时间内蜕皮生长,毕竟它们吞噬了一整个人。 主教:“为了保全其余被寄生者的生命,我让他们进入了休眠,直到医疗组找到解决方案为止。” 雷普利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你的问题了。”主教道,“解开你的绷带,雷普利,让我看看你被酸血伤到的伤口。” 绷带解开了,令人吃惊的是,绷带下不是被腐蚀到白骨的胳膊,而是覆了一层浅薄肉色的手臂。新肉长了出来,这简直难以置信! 雷普利:“这是怎么回事?” 主教:“我记得你被救之前,在宇宙中漂流了57年?” “是。” “那就是了,你与阿克隆的情况是相似的。”主教的语气波澜不惊,对雷普利的变异接受良好,“57年前的救生舱并没有完整的防辐射涂层,也就是说,你在沉睡时承受了57年的宇宙射线,并成功地活了下来。” “不管你承认与否,你的身体都发生了一些变异,或许连你的猫也是。而这一次救援行动激发了你的潜能,让你的身体彻底醒了过来。” 雷普利:“我一直清醒着!” 主教:“可基因会沉睡。” 他很平静,“阿克隆接受了辐射的改造,你也是。同样的,你们都对异形的酸血有了一定的免疫能力。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不,你,雷普利。你也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变成了宇宙生物的一种?” 末了,他体贴地补了一句:“请不要担心,我们都不是人,我不会说出你的秘密。” 雷普利:…… 她捋上绷带,面无表情地离开了。飞船显示时间已到次日6点,挺好的,这个时间正好适合她揍卡特·伯克一顿,再好好地吃个早餐。 只是她去晚了,伯克已被大兵拖走,正在接受非人的刑讯。 他们打断了伯克的骨头,逼问他幕后的主使是谁?伯克痛得嗷嗷惨叫,给出了不少重量级的信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给了我一笔钱,要我带回抱脸虫和恐龙的血样!” 詹妮特给了他几拳,把他揪起来摁在墙上:“你嘴里的‘他们’是谁?他们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生物武器,求你了!他们要用生物武器处理一些不听话的殖民星!”伯克涕泗横流,“他们想要每一个殖民星的资源控制权,是伟伦,是联邦,是白宫!” 伯克大吼:“他们想要寻找人类的起源,是伟伦牵的头。他们早在2080年开始实施‘普罗米修斯’计划,去寻找生命起源的‘工程师’……” 而在2089年,伟伦公司收到了生化人大卫发来的一则简讯,他们在LV223星球上发现了外星文明的遗迹。 之后,他们失联了。 又15年,另一艘殖民飞船失联,据说飞船上出现了外星生命,它们会在人体内寄生。 詹妮特:“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有异形,对吗?只是一直没把它弄到手。” 如今是2179年,没想到近百年过去了,人类对异形还如此执着。执着到不顾任何后果,非要把这外星生命控制住不可。 伯克:“但、但在看到恐龙之后,他们又改变了主意,他们想要恐龙的血液。因为恐龙比异形更强,它杀死了女王,还拥有智慧可以交流。只要拥有它,或者拥有它的克隆体,所、所有殖民星都会在他们的掌握中……求你了,别杀我!” 他们把伯克掼在地上,看向指挥官和雷普利,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在异形战场有过过命交情的人,打算做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简言之,异形绝不能活在世上,不能! * 那一头,幸存者热火朝天地准备跟黑恶势力开干;这一头,阿萨思缓慢地消化着体内的寄生体,活得是蔫儿吧啦。 也不知从异形身上提取了什么基因,她时不时觉得骨骼麻痒,又发出生长的噼啪脆响。尾巴和四肢似乎又拉长了一点,脖颈也是,头上鼓起的两个包变得更大了点,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阿萨思预感到,她或许离下一次蜕皮期不远了,就是不知道太空站蜕皮安不安全,人类给的食物足不足量,她生长发育所需的能量能不能跟上? 不确定就意味着不安全,而胃是情绪器官,阿萨思又消化不良——是以,她对寄生体的消化节奏变慢,连带着伤势也恢复得慢了些。 好在,苏拉克号并未漂泊太久,它在规定的时间靠了岸,进入了太空站。 飞船与太空站对接完毕,之后,经过8小时的停靠检查,内部人员相继进入太空站,连带着阿萨思一起转移。 她被安置在一个巨大的储存库中,人类为她送来了足量的水和生肉。不知是养恐龙费钱还是送恐龙回地球费事,人类在她身边来来往往,报告怎么也打不完。 喧嚣的日子过了三天,太空站突然安静了不少,似乎发生了什么事。阿萨思并不关心,她没感知到异形的存在,唯一的“人形异形”大概就是变异中的雷普利了。 果然没什么大事,只是人类在打架而已,就是不知输赢。 翌日,久违的纽特来到她身边,说起了这几天的事:“阿克隆,我们揭露了伟伦公司的阴谋,但结果并不理想。” “蒂米、贝蒂、马克……都得转移到伟伦旗下的医院治疗,我们又要沦为他们的小白鼠了。” 纽特:“阿克隆,我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但我希望你还有未来。” 她只有八岁,却说出了八十岁的话,还做出了十八岁的冲动事:“伟伦公司想要你,雷普利不愿交出你,她一个人干掉了伟伦的一支雇佣兵,很厉害,可她告诉我,她很害怕。” 纽特不理解成年人的恐慌,她只做自己能做的事:“即使是雷普利,也无法保护你,阿克隆。” “所以,我想送你回地球。” 进入森林,进入大海,永远不要被人类找到。贪婪的人类配不上如此美好的生物,但美好的生物可以拥有无限美好的地球。 纽特:“雷普利告诉我,你呆的储存库就是一艘飞船,她已将设置好回归的轨道,打算先把你送走。” 她抱着洋娃娃退出舱门,在钢板闭合前按下了“自动驾驶”的按钮。 纽特笑了:“地球见,阿克隆。我和雷普利会去找你,希望你不要躲太远。” 舱体闭合,飞船脱离太空站,载着船内唯一的恐龙朝地球的方向飞去,这一趟耗时需要整整七天。 事发突然,离开得也突然,就像她突然来到矿星一样。她与她们的交集如露如电,既短暂又深刻,可到了最后也没有好好地打一个招呼,做一个完整的道别。 而实际上,她并不想说再见。 她尚未恢复完全,还没走遍太空站,也没在长廊上奔跑过。她与太空唯三的交集只有人类、生化人和异形,是不是太单调了点? 她也想听雷普利的故事,也想学怎么开飞船,更想知道被寄生者有无获救的可能——然而,她忽然走到了这段旅程的终端,这让她意识到生命随时回画上圆点。 人与人的缘就像水,来了的同时也去了,只有她的旅程没有尽头。 * 2179年,伟伦公司丑闻爆出,影响恶劣,大量人类对异形这种生物恐惧至极,并强烈要求将之毁灭。 同年,雷普利发生变异,成为第一个“异形人类”,并受到了联邦的通缉,不得不开启星际逃亡之路。 2180年,雷普利登上了幸存者组成的殖民星舰,前往新的殖民星开启新生活。 2187年,雷普利用自己的血研制出了“解毒剂”,拯救了沉睡数年的被寄生者。 2188年,她与纽特启程前往地球寻找“阿克隆”,然而等她们回归地球后才发现,地球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人性之恶,终是毁了自己的家园。 第74章 从太空站到地球, 阿萨思获得了一张单程票。 七天,飞船中唯有她自己,这无疑是一趟寂寞的旅程。 确实, 她记得雷普利做出过承诺,说要将她送往地球,给她一个新的家园。 可她也明白计划赶不上变化,人类的明争暗斗永不止息。局势变幻莫测, 雷普利早已自身难保,无法兑现诺言实属正常。 她理解, 所以她一直安心养伤、耐心等待,等雷普利做一个了结,也等异形事件迎来最后的清算。 可她没想到,人类集团的利益盘根错节, 非一朝一夕能够撼动。 幸存者的发声虽然揭露了真相,给世人敲响了警钟,可他们等来的不是公道,而是来自掌权者的压迫和清理。 动乱已起, 她自动被归入雷普利的阵营。她本以为会在太空站与人类交手,却不料雷普利不愿她再受牵连。 她拜托纽特送她走, 兑现她对她的承诺。 纽特做到了。 自飞船脱离太空站起, 她一如这飞船般脱离了她们的命运, 也不知她们未来的轨迹会通向何方。 或许她不该惆怅, 也不用多想, 可思及人类脆弱的生命、羸弱的身体、孱弱的武力……她总觉得此次过后,再遇会是在她们的墓前。 她们想着“以后再见”, 她却看到了“死亡终点”。 沉默许久,阿萨思终是收回了盯着舱门的视线。 有相遇就有离别, 很多次了,她也该习惯。 扭头看向窗外,她看到一片漆黑的深空和不规则的星体,也“看到”多层次的射线和紊乱的能量波。 很多,很满,几乎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可见浩渺深邃的宇宙并不像人类说的那么安静,只是人体的感知有限,他们察觉不到太空的 “热闹”而已。 大概是吸收了异形基因的缘故,她发现自己的感知力正在朝一个极为神奇的方向进化。 这不是错觉,她的感知似乎跳过了“依赖五感”的阶段,进入了一种类似“意识传递”的层次。 在多次实践中,她觉察到自己不仅能“看”到一颗颗星球散发的能量,还能从星球发散的能量中“感知”出它们是死是活。 有点离谱,星球也有“死活”之分吗? 还是说,生命存在的形式原本就不止一种,能有地球生物就会有地外生物,能有人工智能就会有星球意识? 星球有生命是亘古存在的事,只是她进化至今才发现,对吗? 那么,既然星球分死活,地球又是死是活? 如果它是死的,万物就相当于生活在一具巨大的尸体上;如果它是活的,万物就与它共存,那万物与菌群又有什么区别? 许是单程之旅太单调,阿萨思竟思考起了“哲学”相关的问题。 她不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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