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她估量了一下池塘和溪流的距离,又用爪子戳了戳土地的硬度——几乎没犹豫多久,她就翘着尾巴开挖了。 把池塘跟活水之间的阻隔打通,大池不就有了吗? 每天睁开眼就要掘地三尺,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锻炼呢? 阿萨思挖得坚定、挖得投入、挖得起劲,殊不知她反常的行为违背了掠食者的习性,看傻了一堆野生动物。 在自然界中,狐狸会为了捕鼠挖地,豺狼会为了捉兔挖地,猎鹰会为了抓蛇挖地,可狮虎不会为了食物挖地,它们的眼光只会注视着上一环的胜利者,再将之变为食物。 也就是说,越顶级的掠食者一般活得越体面,它们捕猎不在劳身费神,而在实力碾压。 所以,到了阿萨思这个级别的掠食者,平时不是打盹就是散步,只有遇到了大型猎物才会动起来。可现在既没猎物也没天敌,更没有需要规避的自然灾害,她却化身为大号仓鼠疯狂挖地——这在别的动物看来是不可思议又不可理喻的事。 怎么,这恐龙疯了? 于是,每当阿萨思埋头苦干时,合作者们总会探头探脑,观察她的“可疑行径”。松鼠爬上树枝俯视,红背鼬从岩石下冒头,侏獴在边缘站成一圈,牛鹭也旁观着默不作声……发疯的恐龙难得一见,动物也是有看热闹的心理的。 一开始,饲养员来了三次,没发现什么异常。 可持续一段时间后,旧区的土腥味明显变重了,饲养员再迟钝也品出了不对,赶紧绕着笼子走了一大圈,这才发现“资产”在干大事。 大事兜不住,他只能上报。但面对“资产”的异常行为,一群科学家也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只能做各种猜想。 “会不会是寄生虫进入了大脑,迫使它做出反常的举动?” “它还在成长期,有着极强的模仿意识,而笼子里共存的生物很多样,啮齿类就是其中之一。我想,它应该是在模仿啮齿类挖洞的动作,觉得好玩而已。” “不错,就像家养的猫狗会有各自喜欢的玩具,乌鸦热衷收集闪亮的物件,恐龙也有自己的喜好,不奇怪。” “可它为什么要挖水道?看清楚一点,各位,这是有目的的行为,它在向里面的水池引流!” “既然有目的,那就跟寄生虫无关了。完美,我不用给一只恐龙开颅做手术了。”有人摊手,“不要这么严肃,或许它只是想要一个大水池呢?干季快到了,聪明的动物都会提前蓄水,连蜂鸟都知道可以在我们的喷泉池里洗澡。” 一番争论,最终还是“习性论”占据了上风。因为“资产”体内确实有亲水的生物基因,而这部分基因来自深海章鱼。 章鱼生活在海底,喜欢钻进洞里、遮蔽物下捕猎,行事谨慎、策略小心。 很明显,在“资产”目前的成长期中是章鱼的习性占据了上风。它需要一个注水的坑,需要泥巴糊住身体躲藏起来,也需要水域带来的压迫感和安全感。 研究员:“……那么,我们要给它准备一个泳池?” “没必要,它已经在做了。”有人习惯为自己减少工作量,“或许这种习性持续不了多久,我们何必自找麻烦?” “我不理解,为什么同一组基因的造物会这么不同?第一只既不蜕皮也不挖土,跟第二只的区别实在太大了。” 前者更像一只恐龙,而后者像是……像是披着一张恐龙皮但什么都沾点儿的新物种。 “将它们区别对待吧。” 此时,吴博士迈入了实验室,他不知听了多久,正保持着一贯宽和的微笑说道,“即使是双胞胎也很讨厌被当作同一个人对待,更何况这两只的破壳日差了三个礼拜。” “它们生而不同,同而有别,不是吗?” 最终,人类没有干预阿萨思挖地的行为,也没有为她提供任何帮助,他们做了和动物一致的选择,那就是看热闹。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讲,人和动物没有区别,本质都是爱吃瓜。 在两边无形地注目中,阿萨思勤勤恳恳地挖了一个月,可算把水渠挖出了形。当她小心地将水引入池子,满以为自己能收获一个“泡澡桶”时—— 不料,水具有流动性和侵蚀性。 活水从山上流下,带着势能和动能,冲劲很大。即使被分流,它对土壤依然具有冲击力,能以机械侵蚀的方式更改沟道,不断扩大沟渠的宽度和深度。 是以,在两头打通的一刹那,高兴没多久的阿萨思就一脸懵地看着沟渠扩张、土壤流失、地形改变的凄惨现状。 湍急的流水冲走了疏松的泥土,脱离了既定的轨道,淹没了老鼠的洞穴。水开始往地势低的方向流,没过了池子,也冲走了同样一脸懵的蛙类全家。 短短十五分钟,阿萨思就失去了三分之一的领地,而水势终于卡在了一个平衡点,逐渐缓慢、趋于平静。 之后,虽然想要的大池子有了,但她委实有点高兴不起来。 不知为何,大池与电网的组合总给她一种不妙的感觉。 * 她的预感没错,大池建在电网边,一到下暴雨的时节,她触电的频率就变高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她有没有准备,来自大自然的背刺虽迟但到,并混合着暴雨的巴掌和雷电的捶打,给了阿萨思一个完整的童年。 她麻了,被电麻的。 一到风暴季就挨劈,即使第二天能吃到新鲜的恐龙都无法抹平她身心的创伤,毕竟这顿打挨得结结实实。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她拥有了一个放得下她的池子。 如是度过了两个风暴季,阿萨思一脚跨进六岁的门槛。伴随着成长高峰期的到来,她总算彻底摆脱了“轻小”的头衔,成长为体长21英尺、重达3吨的巨物。 有了如今的体格再接触熟悉的动物,她忽然发现那些棘手的“对手”都不再是对手,她完全能以速度和力量碾压过去,把它们牢牢钉死在食谱上。 曾经的她够不到长颈鹿的脖子,现在的她能将它轻易锁喉。 曾经的她挡不住食人虎的厚爪,现在的她能把它轻松拿下。 就连犀牛的全力冲锋也戳不破她的肚皮,鳄鱼的巨口咬合也谈不上攻击——她突然体会到了拥有强大实力和无上地位的滋味。 这并不是随意支配弱者的爽感,而是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沦为猎物的安全感! 她不必藏身在阴影处小憩,不必为了提防食肉动物的攻击而保持浅眠,也不必为了喝一口水还得担心水下的动静。 她大可以敞开肚皮晒太阳,把吃不完的食物随意放在身边,想什么时候喝水就什么时候喝水。现在,轮到它们躲着她走了! 阿萨思畅快极了。 然而,她的好心情只维持到池子再也容不下她的那天。最后,她的池子变成了没多大用的鱼塘…… 傍晚时分,苏珊和另外两名饲养员一起过来投食。 两年前,他们三个还会站在升降机上看“资产”进食;到如今,他们只能躲在一个铁笼子里给她送餐。 没办法,她越长越大,已经到了“安分守己站在原地都会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步。饲养员也是人,会害怕实属正常。 只是,不论她长得多么面目狰狞,苏珊对她的态度依旧不变。 “好孩子,你要多吃点。”苏珊笑道,“吃多了才能长得更大、更重。” 饲养员苦笑:“苏珊,它已经3吨了。” “才3吨而已,肯定没有吃饱。”有一种饿叫作苏珊觉得你饿,“另一只有4.4吨重,她却只有3吨,克莱尔主管是克扣她的食物了吗?哦上帝,难以置信,他们居然为难一只恐龙?我要投诉!” 饲养员无话可说,无奈道:“苏珊,你有时候真像我的祖母……有时间的话,你还是见一见你的家人吧。它只是恐龙,你不能把它当作外孙女养。” 苏珊:“听着孩子,我绝不会让我的家人登上这座岛,绝不!奉劝你也别这么做。” “啊,为什么?恐龙是每一个孩子的梦吧?” “对,是梦。但只有在书里是梦,在现实里——是货真价实的噩梦。” 铁笼子放了下去,三人坐车开远,似乎争辩着什么。 阿萨思收回目光,接着,她伸出爪子抓住电网摇了摇,先是面无表情地承受电击,再是神智清醒地松开了它。而这一次,她的爪心安然无恙。 看来……这张电网已经困不住她了。 第19章 一直以来,人类给阿萨思的印象都以“负面”为主。 他们没有爪牙,进食依靠餐具;他们没有皮毛,御寒依靠衣物;他们没有奔跑的速度,远行只能靠车;他们也没有强大的力量,连喂食都要靠升降杆。 他们几乎一无是处,却集齐了傲慢、狂妄、神经质、过度自尊等缺点,变成了一群游弋于稳定与疯狂之间的赌徒。 她厌恶他们的自以为是,也厌恶他们冠冕堂皇的说辞,可她更厌恶的是被一群弱者困在笼子里的自己。 当电网不再构成威胁,当麻醉对她失去效果,“离开”的念头就占据了她的脑海,日日发酵。 然而,动物野性想的是一回事,理智思考的又是另一回事。不管她承不承认,她确实被一群弱者圈养了六年,也确实被他们的武器和工具所制。 一朝拥有翻身的机会,要是不衡量敌我双方的实力就不管不顾地出笼,或许后果是她无法承受的。 而且,要是有了实力就为所欲为,那么她与骄傲自负的人类又有什么不同? 她按捺住蠢蠢欲动的野心,暂时放过了脆弱的电网,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再次忍耐并蛰伏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前后只过了一周,她就无比庆幸自己做下了这个决定—— 那是一个“球”。 一个圆形的、全由透明玻璃打造的“球”。它像车子一样驶入旧区,匀速又飞快地向她靠近。不论地形地势,它都跑得非常稳当。 球内坐着苏珊和一位饲养员,他们驱动着球停在电网前,一边夸赞着高科技的便利,一边吐槽着实验室的研究员为什么不把脑子用在正途上,造工具不比造混种恐龙强吗? 他们打开驾驶舱下来,又将球后拖着的食物卸货,吃力地搬上升降杆。期间,阿萨思从他们的交谈中明白了原委。 原来,这个具备了汽车全部功能的代步工具叫做“旋转球”。 是由实验室发起的、公司科研队带头发明的高科技观光车辆,专为进入侏罗纪公园的游客设计。 它由全透明的特殊材质打造,内部配备着第三代版本的DNA先生做智能向导。它不仅可以为游客提供自动驾驶以解放双手,还能让他们投入到无障碍的全景体验之中,感受史前时代的风光。 因为是球体,所以它的结构十分稳固。 据说,它非但能扛住恐龙的攻击,还能应对一些极端情况,比如过崎岖的山路,与恐龙赛跑,以及防止被食肉龙撕咬。 现阶段,旋转球数量不多,暂时只供员工使用。但在不久后的将来,它迟早会成为公园的一大经典设施,为大众欢迎。 “好孩子,你知道吗?”苏珊告诉她,“这个球的发明还跟你有关。” 阿萨思平视着升降笼里的苏珊,安静地听着。 “你还记得吗?两年前他们把一头三角龙放进了笼子里……” 她当然记得那头倒霉三角龙,也记得那个半路夭折的斗兽计划,可从苏珊的话里她听得出来,其实人类从未放弃过那个安排。 “你利用了电网,把他们的策划变成了一堆废纸。也是从那时候起,他们开始意识到电网不行,必须寻找新的材料,做出更全面的替代品。” 之后,第一块特制的玻璃问世了。 可人类嫌弃制作一整个斗兽场的圆顶玻璃耗资巨大还不易做成,既不方便维修也不适合保洁,就干脆放弃了建造斗兽场的计划,转而选择了更加疯狂的方案—— 他们决定以整座努布拉岛为基础,将人类装进旋转球中、丢进恐龙堆里,去体验一次真实不虚的“斗兽”。 该方案一出就受到了公司高层的关注和嘉奖,想来距离全面投入已经不远了。 苏珊:“好孩子,你很聪明……”她放低了声音,却莫名觉得眼前的恐龙能听清,“可你的聪明一旦被我们察觉,我们就会想方设法地对付你。” “所以,你要聪明点,孩子。” 确实如此…… 她重伤了同类,人类就把她关进电网。 她利用了电网,人类就发明了旋转球。 如果她攻破了旋转球,那么人类的下一步又会出什么招呢?她不会妄自揣摩,但她清楚一旦过了某条线,人类一定会要她的命。 是的,她不得不承认人类是顶级智慧物种,他们以自己的头脑为傲,绝不允许自然界中出现能克制他们头脑的生命。 现在是旋转球,以后会是什么? 她再强大再凶猛,也不一定能从他们的武器集火中活下来,因为智慧是一把利刃,它杀她不用见血。 于是,阿萨思消停了。 在拥有了可怕的力量、速度和体魄后,她又沉下心来捡回了“人”的理智和冷静,还学会了权衡利弊和判断局势。 是以,当第二天实验室打开电网,将一个无人驾驶的旋转球放入笼子做测试时,阿萨思没有尽全力去弄坏它,只是留下了一些“恰到好处”的爪痕和牙印。 大概是“吃不到嘴里”,她佯装愤怒地冲着旋转球抽了一尾巴,而旋转球一如其名,它像个陀螺似地转动起来,狠狠地撞在了树上。 但没坏,里头的驾驶人偶也无事。 看到这个结果,围观的研究员顿时欢呼起来。 他们高兴地拥抱、呐喊、调侃恐龙,扬言要开个香槟塔庆祝人类的胜利,他们的科技不仅从大自然手里夺回了灭绝的恐龙,还从恐龙的嘴里夺回了人类的掌控权。 “即使是最强大的掠食者,也无法硬抗我们的高科技啊。” “它还没成年……不过,成年了也只是一只恐龙而已。” “需要给另一只也做同样的测试吗?” “当然不,另一只可是展品,我们不能让旋转球的玻璃渣伤到它的皮肤或眼睛。只有这一只,懂吗?只有这一只能当作实验品。” 他们指着阿萨思,而她正甩出长尾把旋转球勾过来,在身边转着玩。 “那么,我们需要进去回收旋转球吗?” “不用了。”负责人说道,“只是测试品,送给它当玩具也没关系,我们没必要跟一只恐龙抢废品。” 没多久,人类便收拾东西走了。 见她攻不破旋转球,他们也不准备给笼子装监控,旧区的防护一如既往,能保存至今主要是她不准备出笼。他们一走远,旧区便属于她了。 阿萨思无聊地转着旋转球,爪子在玻璃上摩梭,刮出了刺耳的声音。 接着,她一爪子戳了下去,轻松洞穿了特制的玻璃,像是挖猎物内脏似的掏出了两个人偶,随后将注意力集中在球内的显示屏上。 回忆着很久以前在实验室看到的场景,阿萨思用爪尖轻轻碰上按键—— DNA先生突然跳了出来:“你好,我是你的专属向导DNA先生,欢迎你来到侏罗纪公园,很荣幸能为你服务!” 她把整个头埋进球里,鼻孔喷出的吐息给内壁糊上了雾气。或许是她的生物反应让DNA先生判定球里有人,它的话匣没关,畅快地说了下去。 “接下来,我将为你介绍公园的基本布局和恐龙的生活区域……” 阿萨思把旋转球拖进了林深处,在它的电量耗尽之前,它会是她最爱的学习工具。 * 日子一晃而过,眨眼又是一周。 苏珊拖着恐龙肉前来投食时,她看到电网上卡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旋转球。看样子,像是被电网折腾坏了。 “哦,看来今天是坏孩子,给我增加了不少的工作量啊。” 她让另一个饲养员离开,去上报,去找维修人员,而自己却走出了旋转球,毫不在意损坏的电网,只是吃力地拖过食物就往升降杆上装,真是半点不担心被恐龙吃掉。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苏珊边干边说,“我年轻时是一名动物学家,跟很多动物打过交道,所以我知道有灵性的动物是什么样子。” “你跟它们不一样,你就像我在华国西部见过的一只大白猿,有着一定的人性。” “好吧,其实你吃了我也没关系。”苏珊开起了玩笑,可话中透露着认真,“我死了,我的孩子能拿到一大笔赔偿金。她们会恨上这座岛,一生都不会来到这里,多好。” 阿萨思打了个响鼻,一副嫌弃她的肉的模样。她低头去吃放下的恐龙肉,而苏珊眺望远方,看着无边无际的密林心生感慨。 “好孩子,我的年纪已经大了,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 “如果有一天我在岛上离世了,我会提前叮嘱欧文成为你的饲养员。”苏珊交代道,“欧文是我最近新交的朋友,他以前是个大兵,现在是四只迅猛龙的饲养员。” “我本来以为军部来的家伙都不是好东西,他们发动战争、推行恐怖……但欧文不一样,他是个好人,他一直很用心地养着那四个小家伙,教它们狩猎合作,教它们听从口令,他就像它们的妈妈,还会在它们生病时照顾它们。” “把你交给他,我会很放心。” 阿萨思抬头,冲她打了好几个响鼻,以示内心的不满。 苏珊被她的鼻涕糊了一身,却笑得很开心:“哦上帝,有点恶心!哈哈,好吧好吧,我还活着,只有我还活着就不会把你交给欧文。” 阿萨思不再做出人性化的动作,吃东西的速度也加快了。她听见了不少旋转球驶入旧区的声音,估摸着修理人员该到了。 苏珊缓慢下去,而她转入阴影处休憩。 伴着一针麻醉射来,人类今天份的维修工作开始了。只是这次工作量巨大,因为两层电网全部报废。 是修复还是给“资产”换个笼子,这是个问题。 第20章 通常,一个不起眼的选择会引发一连串阴差阳错的后果。无神论者称之为意外,有神论者称之为命运,而阿萨思称之为“有病”。 DNA先生亲口告诉她:“电量即将告罄,可以请你为我充电吗?” 充电? 这还不简单,她的笼子哪哪儿都是电。 想在哪充就哪充,想充多少就多少,实在不行,她就把旋转球套在头上挨雷劈,保管DNA先生能吃饱。 “电量告罄,再见了我的朋友,很高兴为你服务。” 为了不让DNA先生挨饿,她火急火燎地起了一尾巴,直接把它抽进电网。 不料电网像纸糊,根本受不住她的一尾之力,沾上旋转球立马爆出一片白光和火花,没撑多久就歇了菜,连带着DNA先生也嗝了屁。 她难以置信,几乎全知全能的小伙伴是个脆皮? 她无法接受,自己一尾巴把小伙伴抽没了? 为此,她窝在水池旁深刻反省,直到人类前来回收旋转球的“尸体”。 不过,他们没在第一时间维修电网,反而对她加大了麻醉剂量,再用大卡车把她运出旧区,投入到一个用钢筋混凝土塑造的牢笼里。 据说这是吴博士的意思,赶早不如赶巧,既然两只“资产”的体型都达标了,也是时候植入第一代追踪器了。 “它们还没有进入亚成年期,万一它们的体型进一步扩大,肌肉变得更紧实,那么提前植入的追踪器存在被肌肉组织夹碎的可能。要是碎片进入血管,富集于心脏和肾脏,这将对‘资产’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也会增加我们的工作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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