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各种各样,其中就有一条,是我勾引某个大导演,被人家正室抓了个正着,我被暴打。 赵女士和我都心知肚明,是杨开在报复我,他到处散播谣言,无非就是想毁掉我。 舆论在发酵时,靳燃的母亲出现在我的病房。 她把一沓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我进入杨开房间的照片甩在我的脸上。 当着我爸妈的面骂我:「杨开和我几十年交情,靳燃叫杨开叔叔,你去勾引他?」 我想解释,她却冷笑:「杨开的夫人亲自作证,那天她在杨开的房间逮到你的,你还想狡辩什么?」 后面,我就没再解释。 或许,她更愿意相信自己几十年的朋友,或许,她根本就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她想要的,无非就是抓住这个机会,断了我和靳燃的情分。 我答应了。 「阿姨,你走吧,别在我爸妈面前闹,我会和靳燃分手的。」 靳燃回来,我已经出院一段时间。 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提出分手,他恍惚茫然尝试挽回,但我是没有余地的那种坚决。 这些年,我难过的,更多是因为我爸妈。 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糟蹋,却无能为力的悲痛样子,深深扎根在我的脑海。 每次想起,我就没办法原谅那一切。 我也是从那一刻起,清楚地知道,我和靳燃,没有以后了。 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是真的难过,哭了一宿又一宿,又不敢让爸妈和身边的朋友知道,连哭都不敢出声。 我从分手的阵痛缓过来,第一件事便是反击。 力量再微弱,可我还是要和杨开死磕到底。 赵女士是个精明人,她在意识到苗头不对时,录下了杨开猥琐恶臭的言论。 那一场舆论战,我赢了,但也被剥了一层皮。 娱乐圈的事,本来就真真假假虚虚幻幻,没人说得清楚,信他的人不在少数。 有人安慰我,有人仍旧事不关己说风凉话刺痛我。 一个新人演员和一个浸在娱乐圈几十年的大导演对抗,赢了也是输了。 那段时间,我几乎处在被封杀的状态,没人敢找我拍戏,事业全面停滞。 我坠入黑暗的深渊,独自咬着牙,熬过了人生至暗时刻。 如今,杨开在沉寂在几年之后,再度跑出来喊冤,肯定是要把我拖入新一轮舆论漩涡。 我躲在房间不言不语的第二天晚上,靳燃回来了。 我拉开门看见他站在走廊里,胡茬长出来了,一身疲惫。 冷风从门外灌进来,我却不觉得冷,无声和他对峙,就是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他盯了我片刻,出声嘶哑:「先别闹,我有点累。」 这阵子听多了他的冷言冷语,他骤然软了姿态,我事先做好的心理防线,瞬间便摇摇欲坠。 「让我先睡会。」他侧身进来,伸手就把我捞了过去。 似乎回来的路上,他早就做好了我会大闹一场的准备,没有阻止,只让我给他养足精神的时间。 我承认,有那么一会儿,我既想笑,又无比心酸。 到底是心疼的,所以他抱着我合上眼睛时,我真的没有闹。 乖巧地躺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安静了。 只是这人啊,偏生就不安分。 明明说着困极累极了的人,躺进被窝不到十分钟,手就开始不安分。 我按住他:「不是要睡觉?」 「嗯。」他故意用胡茬蹭我的脖颈,「睡吧。」 17 我人一动,就被他捞回来。 他掰着我的脸深深注视着我的眼睛。 我目光游离,就是不肯去看他的眼睛。 沉默是突然降临的,他扼着我的脸的手劲紧了紧:「为什么?」 身体里的血液在慢慢凝固,我白了脸色,咬着牙不吭声。 「我下定决心和你有个结果,你却只是想睡我?」似乎觉得太不可思议,也太讽刺,他低低笑出声:「嗯?」 外面似乎开始下雪了,簌簌飘落的雪花叠成连绵的声响,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头却依旧窒息:「对,我只是想睡你。」 赌气的话谁都会说,但伤的到底是谁,都算不明白了。 我侧着头盯着落地窗,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薄凉。 「当年你被碾碎尊严那一刻,瞬间就能决然放手,可对来说,那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重逢这几个月,我和他对当年分手的事,都太缄默。 没人敢去碰。 因为彼此都很清楚,那是横在我们心头的刺。 一碰,难免会疼。 可是,不去碰,它就会一直长在那,永远不会得到妥善的解决。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靳燃冷笑。 「感谢我什么?感谢我甩了你?」我自问自答,倒把自己给逗笑。 靳燃双手撑在我的身侧,眼眸沉沉看我:「继续,把话都说开让我听听。」 当年我和他分手,给的理由是,我承认自己抵抗不住娱乐圈的诱惑,成了大佬的金丝雀。 他倒是不相信,只是来来回回寻找,也找不到答案。 自尊在拉着人,我咬着牙不提他母亲的那一茬。 反正提了,也不能改变那种耻辱的存在,我心里有了结。 靳家的门,我一辈子都不会进。 我笑着笑着便哑了火,心里越发苍凉,「我有些不甘心,总遗憾,话没好好说,分开也不体面。」 「可能还有点怨,我天真地以为,以我们三年的情意,便是分开了,终归是有些情分在的,我人生至暗那一段,你却从来没来过只言片语。」 靳燃紧拧起眉,茫然诧异沉声问:「你在说什么?」 「靳燃。」难持平静,我哽咽道:「五年了呢,我憋着一股非你不可的劲,不管你怎么冷嘲热讽,也不管你和别的女人言笑晏晏相亲,我就想不顾一切再抱抱你。」 那种明知道不可以,却还要去做的疯狂事,我也是咬着牙坚持下来的。 不是不难过,只是怕这次错过,再也没能有交集。 靳燃收紧双手,把我圈在怀里,软了声:「傻子。」 就是这么一声温柔,轻易就把人击溃。 我冷淡地推开他,侧过身不愿意靠近他,闭上眼喃喃:「当年那么对你,我很抱歉,对不起。」 一直想和他说声对不起,为他那一跪。 这些年我只要一想起他当年有多难过,我就能有多伤心。 真正爱过的人,怎么舍得践踏他的尊严? 只是那时太任性,又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告别。 他没再碰我,一声不发。 四周太安静,我一度以为他撑不住沉睡过去了。 直到他翻身穿衣服的声音传来,我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动作利索,很快便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套着皮靴。 身边空了,冷意添了几分,我悄悄往被窝里缩,他的体温浸过每一寸皮肤。 「说了对不起,是不是还有一句再见没说?」靳燃站在床边,看透我似的勾唇。 我没心情和他抬杠,顺着他的话闷闷两个字:「再见。」 他一下子就笑了,被气笑的。 临走前,他略显粗暴地把我连人带被子一起抓到床边,按住就亲。 低低哼了声:「还是这么没出息。」 我想,就这样了吧。 这应该算是我和靳燃,最好的结局。 至少他以后再想起我,不是我高高在上恶劣嘲讽他下跪很没骨气的样子。 而是很寻常的,温存后挥手再见。 挺好的。 18 这天他走后,我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便看见自己上了热搜。 赵女士还是没能压制住,当年我被杨开导演潜规则这事的真假,沸沸腾腾甚嚣尘上。 知晓的人为我说话:杨老色鬼都已经被锤死了,这还能翻出来炒作无辜? 不知晓的人还有黑粉不怀好意煽风点火:就虞眠那演技,这些年能这么火,说没有金主捧她谁信?那么杨开导演被黑,也就不奇怪了。 赵女士觉得对不起我,反反复复和我道歉。 我反而看得开了:「你都是娱乐圈老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这事,就算了吧。」 没人在乎真相,观众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臆想。 这事闹起来,赵女士替我暂停了一切工作,我难得的,在年前回了家。 攒了一个冬天的雪,下起来就有了没完没了的趋势。 我整个人松弛下来,反而像是卸掉了全身气力,一回到家,毫无征兆地病了。 田思思来看我,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看她好几次欲言又止,猜到了一二。 「靳燃找你了?」 田思思讶然睁大眼睛,「你知道了?」 「我猜的。」我捏她的脸颊,取笑她:「你什么事都写在脸上,我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哪有。」 她叹了一口气,「那我就跟你说了吧,靳燃找我问五年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扬了扬眉:「你说了?」 「那能不说吗?」她夸张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表情,「他那架势,我要是不说,他能掐死我。」 我忍俊不禁,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远舟和我说,靳燃是真不知道你出事,也不知道他妈找过你,他当年被你气得要死,三年都不带回家的。」 「后来他回来过几回,但已经时过境迁,你们又没再见,林远舟便也没敢和他提那些事。」 我看着窗外洋洋洒洒地雪花,忽然就有了些释怀。 「他不知道也挺好,至少不用在我和他母亲之间两难。」 靳燃看着硬气,其实这人最心软,重情义,重孝道。 我没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我能在和他母亲的博弈中胜出。 便是我真的赢了,他和家里闹翻,毅然和我国。 但情意终究会被岁月冲淡,拉扯几年,还能剩下什么呢? 与其落一个尴尬的处境,不如停在最爱的那一年。 再想起他时,心依然滚烫。 「怎么会是两难。」田思思不以为然地撇嘴,「这事就是他妈不对,她明知道你和靳燃那么好,却随意就相信杨开那老畜生,把你踩得一文不值。」 「算了,都过去了。」我不大愿意再去提。 「你是过去了,这回该轮到靳燃过不去了。」 我明明说了放下,却仍然没控制住去打听,「他怎么了?」 「谁知道呢,反正他从我家离开的时候,那样子吓人得很,看起来得杀人。」 「他不会。」我很笃定。 田思思嗤笑:「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上次回去就已经递了转岗申请,听说刚批下来,不然他能巴巴等这么长时间才回来找你啊。」 我愣了愣,一时心情复杂。 「我猜靳燃转岗回来后,就会和你求婚。」田思思抱着膝盖蹦到我身边,「前两天林远舟和我说,靳燃那小子肯定是故意把他相亲的地址告诉他的。」 我好笑问:「为什么这么说?」 「哼,他就是等着你去的,生你气呢。」 我想起那天靳燃怒不可遏的样子,不信地摇摇头:「他看起来并不希望我去呢。」 「口是心非呗。」田思思翻了一个白眼,「后来林远舟碰到过和靳燃相亲的那个女孩子,你猜人家说了什么?」 「什么?」 「靳燃和她道歉,然后他说——」田思思清了清嗓子,故意学靳燃,看向窗外微笑说:「我十八岁就认定,我的妻子,只能是外面车里那姑娘。」 19 昏昏沉沉病了好些天,新年悄悄到了。 我是真不愿意去掺和娱乐圈那些事,连手机都不愿意看了。 趁着清闲,雪稍微停歇些,我便启程往老家走。 爸妈见我回来,什么都没问,拉着我进屋,唠着家常,就是不提杨开的事。 这些年在娱乐圈浮浮沉沉,我倒也真的豁达了。 他们不提,我也乐得自在,高高兴兴地陪我爸下下棋,给我妈打打下手,在家里待闷了,就裹得严严实实往外跑。 心情上来,也能在街角陪一群半大的孩子堆上个把小时的雪人。 就是邻里女人味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吵架,我也能坐在巷子里撑着下巴乐呵呵看半天。 人间烟火,最是慰人心。 除夕早上,赵女士往我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我没在,电话是我爸接的。 他简单复述了一遍:她说你手机打不通,找不到你人,所以给家里打来电话,让我转告你,事情都结束了,好好过年,年后回去开工。 我有点好奇,久违地打开了微博。 很震惊,杨开老东西的微薄下竟然发了一条长文。 他竟然细致地还原了当年的真相,忏悔、道歉、并宣布永远退圈。 这事过于不可思议,我好奇地给赵女士打电话。 赵女士坦然道:「这事不是我做的,你也知道,杨开颇有背景,我们动不了他。」 「那发生了什么?」我开玩笑道,「总不能是他突然良心发现了?」 「不可能。」赵女士冷笑,「良心?这玩意他就没有过。」 我被逗笑,乐了:「确实。」 「不过我倒是听到了一些风声,杨开遭殃了,昨晚进的医院,伤得不轻,也被吓破胆了,吊着一口气。」 我心惊肉跳地想起了靳燃。 又不肯相信地摇头,这几年,他的性子沉了许多,不至于这么冲动。 想不明白,也没敢继续想了。 和赵女士通完电话后,我一觉从中午睡到傍晚,被我母亲大人从被窝里拎起来:「哎哟,我的小祖宗啊,楼下热火朝天的,你还能搁这睡得昏天暗地。」 我坐在床上人还有些迷糊,赖着她撒娇:「吃饭再喊我嘛,人家好困困的。」 「宝,咱晚上睡,你这两年都没回家过年,今年好不容易回来,你外公外婆舅舅小姨几大家都来。」 「你打小他们就疼你,可别当小白眼狼。」 我妈怕我赖着不起,硬是亲自动手要给我换衣服。 恍然间,我就又想到和靳燃那点事。 我家虽然不如靳家显赫,但贵在有爱。 从小到大,我也是一路被宠着过来的,小委屈撅噘嘴,家里人就得当心肝儿哄着,大委屈真没受过。 所以啊,我被养娇了,自尊心强得要命。 可能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委屈,就是和靳燃谈的那场恋爱受到的羞辱。 我硬生生被我妈套上喜庆的拜年专属大红色裙子,在一众亲戚中转了一圈,兜回来一大沓沉甸甸的红包。 中途谢娆打来电话,生怕荤腔吓到屋子里的亲戚,我跑到门口去接。 小姨家年轻帅气的表弟跑来喊我吃饭,见我还没讲完电话,就乖巧的在旁边等。 也不知道他怎么的就突然发神经,弯下腰一只手绕着我的脖颈,俯头凑在我的耳边。 我被吓了一个激灵,正想推开他。 少年挑眉坏笑:「姐,别动,那边有个男的看你很久了。」 他存心使坏,故意勾着我的脖子做亲密状:「他就是我妈说的靳家那坏家伙吧?」 我的心猛地震颤,转头望向身后。 凛冬凄寒,道路两旁立着萧索的梧桐,枝丫银条垂挂,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应该有一会儿了,车上落了曾薄薄的雪。 靳燃一身利落的黑色,抱着手臂倚着车门,唇上叼着一根烟懒懒地看着我这边。 这人就那样随意站在那,眉目上那股子痞邪劲儿,轻易就让人心跳怦然。 我暗暗撇了撇嘴,骂自己:没出息。 20 「不许跟家里人说他来了。」我拉开挂在我身上的少年,警告。 他耸了耸肩:「我不说他们就不知道了?」 十九岁的少年精得跟猴似的,看得透透的:「人都追这里来了,这事,得见家长。」 「滚。」盯在后脑勺上的那一道目光跟能剥皮剔骨似的,我没心情和他拉扯。 「好嘞。」他嬉笑着回屋去了。 我深吸口气,慢悠悠挪到靳燃跟前。 也不看他,低着头用脚尖踢着雪花:「你怎么来了?」 他那天从酒店离开后,一次都没联系过我。 消失得很彻底,我以为,也就那样了。 风从长长的梧桐道吹来,抖落枝上落雪,我侧着身子躲了躲。 雪花没躲开,就被他捞到怀里。 他的唇随即就印下来了,略带了些惩罚的意味。 冰天雪地的,我原本冷得直哆嗦,这么一会儿,人就热了。 我就是再作,也不得不承认。 他这股子按住就亲的霸道劲,对我的确很受用。 每一次,从未失手。 他垂着眸看我,眼角掠着冷痞的笑意:「玩得这么野?」 我微微错愕,马上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刚才我和冤种表弟勾肩搭背的亲密画面。 这醋劲,真他妈大。 「就野了,怎么着?」我就不解释。 哎,就是作。 靳燃冷哼:「你把他叫过来,帮我问问是选胳臂还是选腿?」 我心头一咯噔。 脑海里掠过上回他说过的话,要是哪个臭小子敢撩我,他得去卸了他的胳臂和腿。 「我小姨家的小屁孩,他就是故意的。」我老实了。 靳燃这才满意,扯着唇角笑了。ӱƵ 我有种被拿捏的感觉,不满地横了他一眼。 视线晃过去,就看到了他右手背新鲜的伤痕。 破了皮,结了血痂,特别是拳头凸起的骨节,红肿得厉害。 我皱了皱眉,「怎么受伤的?」 心疼吗? 答案是肯定的。 要知道,和他恋爱那会儿,他训练时难免带回来一些伤,我性子软,每一回看见他受伤,就得哭。 真不是作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哭是情真意切,爱也是深入骨髓。 靳燃神经大条,他倒不觉得疼,我哭,他还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得哄。 好多次他都开玩笑:「每一次受了伤我都得事先打好草稿,该怎么哄家里的爱哭鬼,磨人。」 嘴里说着嫌弃,抱着我却联手劲都不敢大一点。 这男人,口嫌体直。 靳燃瞥了眼自己的受伤的手,满不在乎地开口:「揍了一个老龟孙,没控制住。」 我顿时就想到了杨开,突然就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以杨开那个身板,估计扛不住靳燃几个拳脚。 能让靳燃打到手都成这样了,估计杨开,不死也得残。 而且,他忌惮靳家,还不能吱声,只能认。 我是真的被触动,想哭的那股劲上来,又觉得有点羞耻。 「别做这种傻事,为那种人,不值得。」我偏头看向一边,生怕被他看出来情绪不对。 靳燃森冷地扯了扯唇:「很多人都看到了,他是自愿上擂台和我打拳的,我又没逼他不是?」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到底是沉稳了,懂周全,懂善后。 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 他掰过我的脸,弯下腰和我平视,「老子就是觉得亏,因为这茬,你和老子闹了五年。」 21 这话不偏不倚的,勾起了我心里的刺。 我深吸气,尽量平和:「其实你很清楚,杨开再怎么欺负我,也不足以让我和你分手。」 我们两个分手,讽刺的点在于,我们都很清楚彼此的心意,笃定那份爱意。 但还是分开了。 靳燃保持着和我对视的姿势,却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我的意思,只是,他可以对杨开用手段,但最大的根源,在他的母亲。 这搁谁身上,都是两难的抉择。 我受不了这沉默的窒息感,压下心中的躁郁,缓声道:「我爸妈从小就教我,女孩子一定要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就算很想要一个东西,但如果这个东西会伤害到你,也要懂克制。」 我从不否认对靳燃的情意,在他母亲没出现之前,我连我们老了后墓地选什么样的都想过了。 情很长,长到了终点。 不过,却也不影响我把它寂静掩藏在岁月里。 我说出这么一长段,心痛是真切的感觉,不过我从来都相信,伤口会愈合的。 没有这点自我安慰的能力,当初分手的时候我就不可能撑得过来,早就不要尊严求他复合无数次了。 「说完了?」靳燃直起身,双手插入兜里,垂眸睨着我,「轮到我了吧?」 我不吭声。 他还能笑得挺恣意:「首先,你想和老子断了,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失语了。 靳燃大爷说话就是硬气,连反驳的余地都不打算给我。 我只有老实听着的份。 「你不乐意进靳家的门,叫她一声妈,那就不叫。」 「我也见不得你去低眉顺眼讨好她,更舍不得她给你气受。」 「她是我母亲这事我没办法改变,同样,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永不会动摇的选择,也无法改变。」 「你不想结婚,那咱就不结,但我们必须要对彼此,绝对忠诚。」 心里头的热浪扑来,有淹没我的趋势。 他不是煽情的人,今天这番话,想来是斟酌了无数日子了,在反反复复中难掩汹涌的情意。 我脸皮薄,和他闹和他作,我得心应手。 面对他这样认真深情的告白,我就难为情了。 「狗东西,挺会说。」我的耳根子倏地红了,「你有胆子就去把这些话再跟我爸妈说一遍。」 我承认,我是一个不敢面对他的深情的胆小鬼。 明明被他说服了,仍然不肯松口。 从很早开始,我就已经不执着于结婚这件事,爱与不爱,从来都不是一张纸可以决定的。 因为我有绝对的自信,有钱有颜,有用力爱人的能力,也有离开的勇气,色衰爱弛的烦恼,是庸人自扰。 于我而言,就算有婚姻,没了爱,也一文不值。 与其卑微地当婚姻的守墓人,不如去向自由。 靳燃吊着眉梢邪笑:「行啊,领我去家里吃年夜饭,我慢慢和他们说。」 22 他还真敢! 「你想得美。」我怂了,「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案,你先回去。」 我家里人对靳家颇有微词,靳燃敢去说这些话,得被撕了。 手机应景地响了,是我妈。 「我妈催我回去吃饭了。」我心虚地朝门口看去,生怕有人出来找我,拿着手机往家跑。 跑出去几米,实在是没控制住,又蹬蹬往回跑。 直直撞入他的怀里,垫着脚尖抱着他的脖颈,飞快地亲了一口:「新年快乐。」 靳燃微顿了顿,我趁机撤出来,撒丫子就跑了。 但凡我有一点不利索,指定走不了。 好巧不巧,我刚进院子,就碰上出来找我的老母亲。 「谁来了?」我妈往外探头。 我忙挽住她的胳臂往屋里走,「没人,我就打了个电话。」 我妈瞟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我想到大过年的,靳燃一个人开车上路,就有些心不在焉。 这人就是不经想,一想他的信息就来了。 我躲着桌上人的目光偷偷点开,就一张图片。 环境是一处小面馆,桌上一晚朴实的面。 什么文字都没有,我特么就懂了。 和我玩猜心游戏呢?明摆着就在控诉我心狠,自己吃着满堂宴,撇他一个人大过年凄凄凉凉嗦面。 我明知他的意图,就不让他得逞。 飞快地敲击屏幕,欠欠地回:哟,靳大爷这么落魄了,连一颗蛋都舍不得加? 想象着他看到信息气得挑眉的样子,我的嘴角都扬起来了。 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回,我利索的吃完饭,接过我妈递来的爱心汤。 一口汤水入口,手机叮咚响了,我拨开屏幕一看:再加一个,你能行? 「噗。」 口中的汤差点喷射出来,我手忙脚乱去扯纸巾。 我妈拍着我背替我顺气:「喝点汤都能被呛到,毛手毛脚。」 死变态! 我红着脸,心里把靳燃那厮给问候了十次八次。 桌上长辈还在喝酒聊天,我就坐那陪着。 半个小时后,靳燃见我不搭理他,慢悠悠发来一句:陪完你爸妈了吧?什么时候才轮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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