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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今日,为何是一盘散沙?为何没有感恩之心?为何养成幸灾乐祸的习惯?皆因王族不敢正视历史。本王今日便是要打破这层禁忌,让族人知晓,当下平静安稳的生活绝非易事。” 接下来,瓦真王上亲自讲述了这段王族不敢正视的惨痛历史。 那一年,狮王部落与维那部落争抢水源控制权。这是起因。 维那部落没抢赢,吃水用水都十分艰难。 在争斗过程中,狮王部落发现维那部落十分软弱,好欺负。此后便隔三岔五挑事,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尤其族中的女子们,一旦被掳,下场惨烈,无法细说。 后来狮王部落得寸进尺,又因别的事打过来了。维那部落节节败退,一度被逼到了这座长缨山上。 当时万分危急,维那部落面临灭族的危险。 勇士们冲下山与其厮杀,被活捉后,有的人被狮王部落的王上当成活靶子生生射死;有的人被活剐,用木棍穿过人体,架在火上烤,被吃得只剩骨头。 冲天的火光,滋滋作响的肉味飘散。那时,他们的妻儿父母都在山上眼睁睁看着,心如刀绞。 族人们一路哭一路跑,跑得慢的女子和孩子被抓走后,受尽凌辱和折磨。 由于瓦真王子将细节描述得过于详细,引得场下一片骚动。只光想想那场面就恐惧万分,此时人人面色惨白,发出阵阵唏嘘声。 瓦真王上眸色不变,只冷凝地看着台下,继续道,“在生死存亡之际,是一个叫灵音的女子挺身而出……” 第746章 灵音是维那部落当时的第一美人,长得美若天仙,却也娇软柔弱。 她是维那部落许多勇士钟情的女子,更是当时立丘王上的未婚妻。 她娇弱,跑得也慢。王上和勇士们轮番背着她逃亡,就怕她落入狮王部落的魔爪。 可灵音看到族人们遭受着炼狱般的痛苦,面临灭族危险,终在一个黎明时分,远远拜别立丘王上悄然下了山。 她是自己送羊入虎口,主动以身取悦狮王部落首领,以换取族人的性命。 灵音实在太美了,除了美,她还天生妖娆。她使尽浑身解数,让人神魂颠倒,哄得狮王部落的首领退兵。 她跟着首领去了狮王部落,彻底沦为宠物,让族人得到了一丝苟活喘息的机会。 维那部落族人为了纪念这姑娘,自发将长缨山下这片广场命名为“灵音广场”。 后来,灵音以其艳绝妖娆的美色,在首领和其四个儿子之间周旋。 她成了他们父子共同的宠物。 柔弱女子以一人之力,使父子几个反目成仇,互相猜忌厮杀。 老王上被儿子们射杀,儿子们之间又互相角力,最终全死了,无一存活。 狮王部落元气大伤,战力大减。周围部落群起攻之。 最终,灵音趁乱逃回了维那部落。 她救族人于水火时,才十六岁。而回到维那部落时,已经三十六岁了。 她用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才终于回到生她养她的地方。 然而可笑的是,族人们竟嫌她脏了。 除了长缨山下的灵音广场,还记载着这位姑娘当年毅然决然的勇气和无奈,族人们却集体失忆。 一时议论纷纷,猜忌和嘲笑如洪水猛兽般向灵音袭来。 唯有立丘王上,灵音当年要嫁的男人,一直在苦苦等着她,一生未娶。 立丘王上准备迎娶灵音,被官长们齐齐反对,让他勿要让王族蒙羞。 当时一个官长的语言尤其犀利,“我们维那部落的王后,怎能是狮王部落用过的女人?” 言语何其侮辱!何其下作!何其伤人! 祭司们也进言,问维那部落史册上如何能记载这样一位失了清白的王后? 立丘王上迟疑了。 灵音不愿让王上为难,也不愿让王室蒙羞,忍着巨大的伤痛,和对族人的失望,来到圣水河一跃而下。 不带一丝留恋,就那么跳下去了。 这世间啊,人心如此肮脏!人性如此脆弱! 她活不下去了! 其实灵音不知道的是,立丘王上的迟疑,是因为准备退位让贤,物色新王继位,并非对她有丝毫嫌弃。 就是这一迟疑,令得事态急转。 伊人永逝,阴阳相隔。立丘王上悲痛欲绝,挥刀砍了所有反对的官长和祭司。 不止如此,受了刺激且万分悔恨的立丘王上性情大变,戾气扑面。 终在族人们继续纷纷议论“灵音脏了,是该跳进圣水河洗洗”的言论中,立丘王上挥刀相向,大开杀戒。 终酿成史上最无法言说的“大寒惨案”,因为那日正好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大寒”。 立丘王上造成了“大寒惨案”后,在一个凄清的早晨,也一跃而下圣水河。 其实立丘王上自来是个兢兢业业,不沾女色,且心存仁爱的男子。 他曾忍着巨大悲痛,没日没夜演练武技,大兴教育,发展经济,就为了有一日等待心爱的姑娘回来。 这二十年里,他没用族人的性命发动过任何一次对狮王部落的袭击去抢回灵音。 因为他知道,以卵击石,平白赔上族人的性命,绝非灵音所愿。 立丘王上忍了二十年,终于迎来曙光。却没想到心爱的姑娘在狮王部落没死,却死在她用柔弱身体护着的族人们的流言中。 “大寒惨案”是维那部落史上的禁忌,从此封存。 不仅仅是因为王族出了位挥刀向族人的王上,还因为族人的忘恩负义,乃维那部落的耻辱。 故事讲到这里,在场的人,尤其是官长王卫们都已知瓦真王上的真正用意。 因为历史惊人的相似。 尽管沐桑公主没有灵音姑娘的故事那般荡气回肠,救族人于水火,但曾经的拙纳王上却是独自承受了所有。 他牺牲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选择忍气吞声。 他让女儿受尽委屈,就是不愿族人面临宛国的践踏。 在场的许多官长皆心知肚明,当时宛国二皇子布思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想要找到一个借口开战。 一旦开战,宛国的铁骑将踏平维那部落,他们的母亲妻子女儿,全都将承受与沐桑一样的痛苦。 不,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的勇士将死于铁蹄之下,手无寸铁的老人孩子们将变成冰冷的尸体被野兽分食。 拙纳王上不敢赌。但凡他有一点意气用事,此时的维那部落便不是今天这样平静安详的样子。 朵拉的父亲,官长尼瓦便是心知,今日无论如何求情,恐怕儿女都难逃一死。 他从瓦真王上的眼里已经看到了熊熊杀意。 果然,瓦真王上一个手势。四名王卫押着朵拉和她的两个兄长步入广场中央。 几人皆面色苍白,眼中闪烁着恐惧与不甘。 他们被抓的时候,并未意识到今日就是死期。直到刚才也听了关于“灵音广场”的由来,心头才升起一阵阵的惧意。 朵拉一下扑倒在地,哭着喊,“王上饶命!父亲救命啊!” 她两个兄长也痛哭流涕,跪成一团,“王上!王上饶命!” 瓦真居高临下冷冷地问,“饶命?你们做了什么需要饶命?” 尼瓦混迹官场多年,对于这种松动的口气十分熟悉。 王上如此问,只要如实回答,尚能有一条生路。 他正暗喜,准备给儿女们示意,让他们勇于承认错误。 谁知他的儿女们蠢,见新王虽冷漠,却也耐心发问,便以为自己父亲是顶梁柱,连王上都不敢轻视。 这便心一横,竟齐齐高呼“冤枉”。 尼瓦心里一沉,狠狠闭上了眼睛。 生机一闪而过,再无转圜余地。 听得瓦真王上沉沉一声令下,“来人!斩立决!” 第747章 斩立决,朵拉兄妹在哭喊声中人头落地。 瓦真王上问,“尼瓦,你服是不服?” 尼瓦跪倒在地,“属下心服口服。” 你砍完了才来问我服是不服?那能不服吗?还好他儿女众多,蠢死了三个,还有五个。 论生得多的重要性。尼瓦心想还得继续生几个来补齐数量。 尔后,瓦真王上让人将人证物证一一呈上,当众审判。 那些被朵拉利用传谣的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流放到最艰苦的地方服最重的劳役。 事毕,祭司走上前来,进行一场简短的祈福仪式。祈求先祖之灵指引正义之路,保护部落免受邪恶侵扰。 瓦真王上花最长的时间讲故事,花最短的时间砍人。 判决在前,审判在后。便是这一刻,众人才想起,他们的新王原本就狂獌嗜血。 他曾在比武较量中,拿下维那部落第一勇士称号。 他曾挑衅过布思差点被打死;得知妹妹受了侮辱,他踩着自己的鲜血挥刀将措容拦腰劈成两半,再提箭射杀卢格。 强权下,维那部落的族人们除了停止不怀好意的传谣,还慢慢开始审视自身的良心。 红鹊欢快地在园子里煮茶,拿眼偷瞧了好几回正在看书的夫人,实在没忍住,“夫人,我哥哥是不是早前就跟您和驸马商量过?” 时安夏放下手中的古籍,接过红鹊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才道,“他一个部落首领,为什么需要跟我和驸马商量?” “那您怎就相信我哥哥会为姐姐报仇?嘻嘻,斩立决!一个喘气儿的功夫,坏人就人头落地了。看谁还敢再说我姐姐的坏话!这样的哥哥顺眼多了。” 时安夏哑然失笑,瞧着忙碌的红鹊,“你坐下,别忙了。你现在是公主的身份……” “我不管是什么身份,也是夫人您的小红鹊啊。”红鹊嘻嘻笑着,美丽的小脸被阳光晕染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 时安夏一时有些恍惚。 想起上一世红鹊身居高位时,也哭着说,“主子,无论我是奴是妃,都是您的小红鹊啊。红鹊的心从没变过,从来没变过啊……” 时安夏低头喝茶,掩了浅淡泪意,笑着说,“是,你永远都是我的小红鹊。” 红鹊打蛇上棍,蹲在夫人身前,亲昵依偎着夫人的腿,“我只要夫人知,红鹊离不得夫人。” 在夫人身边,她才感觉安全,可以肆意享受阳光。 若说这公主的身份给她带来的唯一好处,她觉得就是以前想亲近夫人时,总因为身份的差距望而却步。现在她可以随心所欲靠近夫人,时时刻刻表衷心。 人人皆以为瓦真王上是在给妹妹沐桑报仇出气,时安夏却知,报仇不过是其中一个很小的原因而已。 作为部落首领,他此举的真正意义在于向宛国势力释放一个信息,维那部落背靠北翼,将与宛国彻底划清界线。 瓦真王上真比拙纳王上更强横吗?其实不过是如今内外环境都好而已。 于外,北翼强大,不惧宛国。维那部落正式作为北翼的附属,自然也无惧。 宛国若要将手伸进部落,北翼就有权出兵支援。 如今的宛国在北翼边境上来回试探,愣没打出一场像样的战斗。哪有功夫腾出手来收拾一个部落? 于内,刚刚经历过一场叛乱洗礼,亲宛派死的死,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剩下的都是拙纳和瓦真信任的人。 这就是瓦真王上在朵拉等人人头落地的时候,问尼瓦那句话的意义所在:你服是不服?服就继续做我部落的栋梁,不服就滚去开山挖矿。 尼瓦不傻,不会在这时候来挑衅王权。瓦真王上既是以此立威,也是在向北翼投诚。 所谓一箭好几只雕呢。为沐桑报仇反而是最小的原因。 但时安夏不会把这些告诉红鹊,因为直到此时,红鹊才真正与家人亲近起来,整天王上哥哥长,王上哥哥短。 瓦真王上对红鹊也是真正宠爱有加。虽说以她为质,却也是知北翼有海晏公主护着她,不会发生被欺辱之事。 又有个消息传出,那个叫努尔的王卫再次向沐桑提亲了。 这次代表他提亲的,是他的父亲。换句话说,他们是在以实际行动支持瓦真王上的斩立决。 红鹊得了最新消息,又风风火火跑来问时安夏,“夫人夫人,您说这次我姐姐嫁得还是嫁不得?” 时安夏答,“这就要看你姐姐的心意了。她若是不喜欢这个努尔,自然是嫁不得。若她喜欢,其实也嫁不得。” “啊!”红鹊傻眼了,还以为若是喜欢就嫁得呢。 时安夏道,“时光能冲淡痛苦,也能冲淡良心和热血上头。若你姐姐喜欢努尔,必怀着感恩的心情嫁过去,在心理上就矮了一截。又因由他父亲提亲,彰显着家族的宽容和大度,这就又矮了一截。加上她的经历,她把自己的位置放得低到了尘埃中,行事便会事事小心,诚惶诚恐,如此那点所谓的喜欢也就消磨得差不多了。” 过日子嘛,谁家都有磕磕绊绊。但当磕磕绊绊使人气急败坏时,人就会说出一些不顾后果的话来。 到那时,心灰意冷,一地鸡毛。这都是可以预见的事。 这样哦!红鹊还以为一切都解决了,所有事都不是事呢。 时安夏继续道,“反之,努尔家因为娶了你姐姐,在心理上就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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