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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闻在国内合作的对象,除了已经死去的黄志龙、梁季成、王剑慷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些学术人员,被腐蚀的公职人员,以及大企业家。” 谢清呈:“有多少数量?” 郑敬风:“能完全对上信息,百分之百有把握的是四个人,不过那四个都不算是高层,级别远低于黄志龙。不过有一个和黄志龙一样,属于那个组织极高层的公司,被我们锁定到了。目前信息匹配度在百分之六十左右,也就是说这家企业很有可能就是蒋丽萍在暗喻的另一个大龙头,它的罪孽不比志隆娱乐要少,甚至更多,因为它是负责违禁药物研究和直接进行生化试验的一家——药企。” 谢清呈闻言,脸色骤白,捏着酒杯的手也微微地有些发抖。 尽管郑敬风根本就还没报出那家药企的名字,但他已然心如明镜——有哪家医药企业涉及卷入,需要郑敬风亲自找他来谈? 谢清呈并不想等郑敬风向他宣判,而是直接开了口,抬眼盯着郑敬风,单刀直入:“什么意思?你说贺氏制药?” 郑敬风把二锅头闷了,说:“你自己很清楚我的意思。” “……” “在破译完的蒋丽萍的笔记当中,她指出了那个制药公司是段闻在华的最大生化合作对象,该公司的海外业务在光鲜的包装之下,做的全是违禁药的实验和售卖项目,这些年,这家药企向段闻所占据的海外非正规市场输出了很多根本不符合伦理,未经严格医疗监测审核的药物。他们不惜造成大量的病痛,甚至死亡,只是希望从这些病案当中,搜集到直接作用在人体上的数据。” 分明是夏季,老郑抠门,通间里没开空调,只是电扇在摇头晃脑地转动。 但谢清呈却出了一身冷汗。 郑敬风顿了片刻,隔着一桌几乎未动的家常菜,看向谢清呈苍白无人色的脸。 “通常情况下,警方调查到的事情,我不会和你多说,这是我的原则。这件事我破例了,因为我看得出,你和那个小贺……现在应该叫贺总了吧,你和那个贺总走得很近,依我的观记察,你和他的关系,甚至比你和陈衍更近。” 谢清呈放下酒杯,眼前有轻微的眩晕感,他尽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说:“贺予不是这种人。” “我也希望他不是这种人,但是人是会变的,尤其在他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的时候。”郑敬风道,“贺氏制药的公司构架,在贺继威还活着的时候,是他和吕芝书两人分管国内国外,国外基本由吕芝书去处理,贺继威过问不多。如果贺氏集团真的就是蒋丽萍笔记上说的那家企业,按照他们公司运营的方式,有一定可能性洗脱罪名的,也只是贺继威。” 顿了顿,郑敬风道:“贺予不一样。” “……”谢清呈想到自己手上的线索——吕芝书很有可能根本没有放弃rn-13的研究。 再结合郑敬风现在说的,这些年负责贺氏制药海外市场的人就是吕芝书,那么的确很有可能…… “这段时间来的新闻,你应该也看到了。小贺总和老贺总不同,他接任了他父亲的位置之后,连老贺总只是盖个总章不会过问的海外项目,他都是亲力亲为。外界也都在说,他母亲受了刺激,身子一下子就不行了,多亏贺予还在请人悉心治疗她,这才慢慢地有恢复的迹象。”郑敬风道,“据我先前所知,吕总和小贺总的母子关系并不亲密,小贺总在父亲死后,却对他母亲非常照顾,这一点很不符合这个年轻人的行事逻辑。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谢清呈闭上眼睛说:“他失去了父亲,或许不想再失去母亲。” “你心里知道不会是因为这个。” “……吕芝书在很早以前就对贺予有过许多弥补行为,只是贺予没有给她机会,现在她精神和身体都一下子垮了。”谢清呈道,“贺予这个人不喜欢欺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有可能。” 郑敬风说:“那么就算你说的对,有这样的原因在。不过我这里还有第二种推论,你应该听一听。” “……” “贺予在贺继威死后,继承了贺继威全部可以单独处理的财产和身份,而贺氏持股占比,吕芝书和贺继威几乎是一样的。以前贺继威和吕芝书能保持一个平衡状态,但贺予是个后生,他母亲也好,他弟弟也罢,对他的掌权都未必持有表面上的积极态度。贺予心里肯定也非常清楚这一点。这个时候,他主动接管了贺氏集团几乎所有的海外业务,为的就是在他母亲没有从打击重病中振作起来之前,把吕的命脉也掌握在自己手里。” 老郑停了须臾,接着说道:“虽然我和那个小伙子见了没几次,但我能感觉到,他远没有他外表看上去那么平易近人,他能狠的下手,也能豁得出去,他不是那种会甘心受制于人的普通孩子,在他和他母亲的权力角斗里,他完全可以做那个制造玄武门惊变的人。” “贺予确实是这样的的性格。”谢清呈抬眼看向郑敬风,“但有一点你没有考虑进去。” “什么?” “他不歹毒,更不愿意去用药物伤害其他病人。” “……” “他曾经愿意为了救成康精神病院的患者,冒着生记命危险返回火场,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郑敬风沉默须臾,说:“如果不是我确定他经手了所有国际业务,我也不愿意去做这样的推论。是的,我记得他救那些病人的事情。但是谢清呈,我还是刚才那句话——人是会变的。尤其在他有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的时候。” 谢清呈定定地看着郑敬风,片刻后说:“在这一点上,他恐怕很难改变。” “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有信心?” “因为我觉得我了解他。”一餐饭吃得索然无味,谢清呈起身,说,“如果你没有别的事,那么我先回去了。” 郑敬风也跟着站起来了,他对已经走到门口的谢清呈道:“你不能对他太信任了,因为现在种种线索都已经指向贺予这个人现在并不简单,你不能这样感性用事……” “我没有感性用事,做出这样的判断,是我理性思考后的结果。”谢清呈在门口侧眸看着他,“老郑,我确实不想和他对立,我也不想对他失望。但如果有一天,他确实如你所说,犯下了这样事情——只要确确实实是他犯的——” 他停了一停,一双琉璃似的眼睛毫不避闪地望着郑敬风,一字一顿道。 “那我很清楚我自己该做什么。你不必为此担心。” 谢清呈回到家之后,就疲惫地倒在了椅子上,他心里很乱,尽管他相信贺予不会在rn-13等禁药方面乱来,但他对吕芝书的情况并没有这样的乐观。 卫容旧事中的种种巧合,都好像在指着一个方向,他还有过推想——当年在卫容的实验室,因为实验室危险物泄露,导致怀孕期间的吕芝书受到伤害,不得不使用rn-13挽回自己和孩子的性命,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并且他还知道吕芝书从此之后性格慢慢地就开始转变,最后成了现在这副德性。 那么以吕芝书转变后的性格,她会不会对卫容心怀怨恨?卫容的死,会不会是她策划的?在卫容去世后,吕芝书是否有可能拿走了卫容生前所有的私人实验数据,而那其中就包括了rn-13和其他一些正在研发中的药? 如果是这样,那么事情和郑敬风所说的,就完全能对得上号了…… 谢清呈越想越感到拨云见日,然而毛骨悚然感也在渐次加深。 —— 假设吕芝书后来确实和段闻勾结,那么段闻的这个组织会知道贺予是血蛊,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他之前还奇怪于那个组织为什么明知贺予是血蛊,却没有急于对贺予下手,按现在这种推断,原因也能够得到解释,那就是“血蛊”其实早已处于他们的监视之下。吕芝书就是贺予身边的监视者,所以他们自然不用强取豪夺。 电光火石间,谢清呈又忽然想到了那天在志隆娱乐大厦,他们和蒋丽萍分别之前,蒋丽萍曾试图提醒贺予一件事,但是她说了一半,似乎就触发了泄密手环的警示,因此她没有讲下去。她当时讲出来的内容好像是: “小心那个对你好的胖——” 她想用来暗示的,是不是“胖女人”?只是最终意图仍然被手环监测到,这个形容被判断为了危险,不能当着他们三个人的面描述。 所有线索就像拼图一样,从四面八记方汇聚到了一起,慢慢地拼凑成型,露出那个掩藏了二十年的恐怖真容。 如果所有这一切的推断都是真的,那么…… 谢清呈起身,打开了手机通讯录。 他想,他必须要和贺予谈一谈了。 .... 第184章 那就对峙吧 贺予的电话没有打通。 谢清呈干脆去了贺予的公司,结果在门卫处就被拦下了。 “您好先生,请问您找谁?” 贺氏总部的建筑群比志隆娱乐总部更加气派,入口处的保安应该是个退役军人,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姿笔挺,着装肃练。 谢清呈告知了自己的来意之后,保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客气道:“您稍等,我先联系一下贺总的秘书。” 谢清呈倒也没想过自己若是以一个普通大学教授的身份见贺予,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保安嘴里的“贺总”听起来非常陌生,与那个除夕夜会坐在他家门口嗦牛肉粉的小伙子仿佛并不是同一个人。 秘书倒是很快给了保安回应,保安原本态度就挺好的,挂了电话之后更是恭敬,立刻安排了接驳车,送谢清呈去了园区总部大楼。 电梯一路向上,在巍峨的摩天大楼顶层,贺予的秘书恭候在那里。谢清呈认识她,她原本是贺继威的秘书,贺予上位后,并没有将她辞退更换。 “谢教授,您好,请您随我来。” 谢清呈跟着她走过回廊,大厅,再进回廊,然后到了会客厅。他在会客厅里遇见了几个眼熟的贵妇和富商,想了一下,这些人是在谢雪的婚礼上见过的,还有一个,是当时在机场便利店说他闲话的阔太太。 这些人讲究当面上的客气,每个人几乎都是“虚与委蛇”这四个字修成的画皮妖孽,乍然见了谢清呈,他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还是笑着站起来打招呼。 “谢教授。”为首的居然是那个机场论他为男色的太太。 她虽喜嚼舌根,但深知谢清呈既是卫家三少奶奶的大哥,又是如今这位贺总的男人,能讨好还是要讨好的,她还指望着贺予与他们新谈的合作能多让一两个点的利呢。 “幸会幸会。”太太热络地笑道。 谢清呈漠然看了她一眼,没有伸手与她相握。 太太的手于是尴尬地悬在半空,最后讪讪笑了两下,垂下了。 等到秘书请谢清呈去了另一处休息室,这位太太便小声嘀咕:“拽什么拽啊,骚/货,真当贺少成了贺总之后还能再要你?” 但其实谢清呈不与她握手,完全就是因为不喜欢她,他已经很累了,不想把精力浪费在与不喜欢的人做样子上。 他在沪医科当医生的时候就这样,从来也没变过。 如今只是因为贺予的身份换了,他可以被人背后诟病的地方,就好像又多了一点。 “您请坐,我给您倒茶。”秘书从容地安排着一系列的事宜,“这间是贺总的私人办公室,他手上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他请您在这里稍等,大概半个小时后他就过来。” 茶递上了,居然是不怎么昂贵,但谢清呈非常喜欢喝的藏茶雪地冷香。 “这是贺总特意让我为您泡的。他说怕您喝不惯别的茶。”秘书见谢清呈看了眼茶盒包装,恭敬道,“您要是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那我先不打扰您了。” 这记间办公室是刚收拾出来的,但确实能看出贺予常在这里工作。 书架上的书不多,能看到几本编导相关的作品,还有一本《夜莺集》。办公桌上的电脑是锁屏状态,电脑桌边堆积着一些打印出来的资料,鼠标旁有一只设计简单的咖啡杯,里面是饮了一半的苦咖。 谢清呈坐在座位上,一边等着贺予处理完事情回来,一边想着一会儿应该问贺予一些什么,怎么问。 办公室的窗户开了一道窄口透气,夏日的风溜了进来,书桌上散乱的纸页被吹落了,有几页飘在了谢清呈脚边。谢清呈拾起来,扫了一眼——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涂鸦,以及随手写的零散字句。 他一眼就看见了“hereliesonewhosenawaswrittenwater”,心里很不是滋味,正打算把这些纸页物归原位,就发现那些凌乱的随手笔画中,有一段他非常熟悉的文字。 那段文字竟是…… 看清内容的那一刻,谢清呈的心跳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他僵坐当场,瞬间怔住了。 半小时后,贺予一进办公室,目光就穿过所有东西,径自落在了谢清呈身上,因为光线的原因,他没有注意到谢清呈的脸色非常苍白。 “谢哥。”贺予温和道,“我手机开会的时候调成飞行了,没有收到你的消息,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找我,出什么事了吗?” 谢清呈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沉声道:“你坐吧。” 贺予愣了一下,而后垂了眼睑微微笑了。 谢清呈是个教授,而且是那种能力非常突出的高知教授,在那之前,也是门诊需要抢号的优秀医生。 贺予以前听哪个媒婆说过,医生和老师,往往是心气最高的两类人,看似沉稳庄重,但举手投足,言谈之间,自然而然就容易流露出一种不经意的高高在上。他以前觉得这里的高高在上是贬意,认为谢清呈确实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得给他老人家跪下来叫爹。 现在他早就不觉得了,他认为那是一种沉冷而高贵的气质,落在谢清呈眉眼间,很衬他。 再者说,谢清呈这样也是情有可原的,正常人对待医生或者老师都是恭恭敬敬的,那久而久之,他们能不习惯了开口“你坐吧”,闭口“你说吧”吗?也没什么恶意,习以为常了而已。 于是这几天让合作方看着都头疼胆寒,半点也不好拿捏的贺总就真的乖乖地在他谢医生面前坐下了。 “我想和你谈点事情。”谢清呈靠在椅子上,秀长的十指交握着,开门见山道。 贺予眸色微动:“关于什么?” “关于rn-13。” “……”贺予静了须臾,“为什么忽然想谈这个?” 谢清呈:“我最近发现了一些线索。” “嗯。” “也许和你母亲会有关联。” “……” “你接了贺继威的位置之后,应该看到了很多从前看不到的东西。” “这个,确实是这样。”贺予道,“但记如果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们公司涉足rn-13,那是完全没有的事情。” 谢清呈没有打算和贺予绕什么弯子,他问:“你在盯原本属于你母亲管辖的国际业务时,没有发现过任何异样吗?” “没有。”贺予说,“集团的业务一直很规矩,没有触犯过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听说了什么,但你既然来问我了,那么这些就是我的回答。” 他对谢清呈说话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依旧很耐心,然而这些却不是谢清呈想要的。 因为谢清呈知道他没有说实话。 刚才被风吹落的纸张上,除了那些零散涂鸦外,还有一些残缺不全的化学方程式。贺予不是理工科出身,他记不全那么复杂的式子,而且他只是出神时随手写的那么一部分,所以他可能并未在意,不觉得这样残损的内容会有谁看得懂。 但谢清呈看懂了。 那竟是与听话水相关的方程式…… “你对我说的是真话吗?” 贺予看着他:“是真的。” “……”谢清呈合上眼眸。 这个男孩就是这样,一旦他心里藏着什么事,不打算和你说的时候,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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