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情愿上当受骗了,但此刻当然不能承认,于是一口咬定:“管它多少钱,讨个好彩头不行吗?” 孟元正笑眯眯地揭穿:“你肯定被骗了。” “你不信!”贺加贝闭上眼双手合十,“老天爷啊,孟元正不信你,请你让他的小高考——” 孟元正立马捂住她的嘴:“老天爷我开玩笑的,请你保佑我们都考 4A,不光考 4A,还要考上清华北大。” “我不要北大,我喜欢清华,我觉得这个名字更好听。” “如果北大非要录取你,你不去吗?” “它都非要我了,我就给它个面子喽。”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轮得着咱们选吗?” 张弛一手撑着头,一手转着笔,一边忍笑听他们荒诞搞怪的对话,一边瞥着她手里剩下那个,心里琢磨到底是不是给他的,如果不是,又为什么要问他喜欢什么颜色。 贺加贝见他一直看着,故意问:“你也想要吗?” 她一准儿又要捉弄他了,张弛不敢轻易回答。贺加贝见他不说话,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你有没有在听?” 张弛看着她,点了下头。贺加贝突然机敏地靠近:“袖子里是不是藏着耳机?” 他面不改色,镇定地用手指把耳机勾下来,顺着手心往袖口塞了塞,然后才抻直手臂。耳机线太短,自然缩回袖子里。贺加贝没看到,也不信自己误判了,直接上手捋他的袖子。 孟元正忙拍掉她的手:“怎么还动手动脚的呢?” 她瞬间面红耳赤,转而狠狠地拧他胳膊:“这才叫动手动脚!” 张弛的脸也微微红了,耳机里的歌还没来得及暂停,藏在袖子里,震得胳膊微痒。他隔着衣物按住耳机,翻开笔记默念,声音是由物体振动产生的,声音不能在真空中传播…… 念着念着,笔记上突然砸下个小挂件,贺加贝离得远远的,骄横地看了他一眼:“看你那么想要,就给你吧。将来你要是考个全省美术生第一,可别忘了我的功劳。” 张弛不动声色地拿起来,贺加贝见状,又急切地补充:“心诚则灵,你别不信!” 他缓缓点头,强压住内心的欣喜。 晚上回家,张弛把它挂在书桌前,一抬头就能看到,过了几天又觉得太显眼,想找个地方收起来,结果看这里不满意,看那里也不合适,最后塞到了枕头下。 很好看、很喜欢贺加贝 我也喜欢贺加贝 66 66 66 09 人尽其用 自从张弛确定参加美术生高考,贺加贝便主张人尽其用。这缘起于某天她做一道受力分析题,课上听老师讲了一遍,课后又听舒琰讲了一遍,还是一头雾水。 舒琰不得已劝她:“不然放弃这道题吧,这么怪,肯定不会考的。”小高考在即,已经没有时间浪费在苦学还不会的题目上了。 但贺加贝的执拗不合时宜地出现了:“我真的听懂了,只是……是我的图画得不标准,所以才总是分析错。” “啊?”舒琰疑惑。 她很有一套自圆其说的逻辑:“试卷上的图就是很标准啊,中考的时候有道填空题要算角度,我就是靠量角器量出来的,又省时间又得分。” 张弛不厚道地笑出声。 贺加贝眯着眼看他,笑声令她打开了新思路,她迂回地问:“有个词叫熟能生巧对不对?” 张弛隐约猜到她的意图,摇头说:“没听过。” 她一愣,转瞬便明白过来,强行把卷子塞给他,一本正经道:“没听过我教你啊,意思就是你帮我画图,画得越标准,将来专业课分数就越高。” “我专业课不考这个。”张弛憋着笑往旁边让,被她一把拽回来。 “这是基础!不管你考什么,都要打好基础。”她凶巴巴的样子没坚持几秒,自己倒先笑了,语气一换,又说道:“求求你帮我画一下嘛,我请你吃小蛋糕。” 这样软硬兼施,张弛当然拒绝不了,可想而知,这之后就更拒绝不了了。于是从物理到生物,再到数学大题、名著的人物关系,但凡要画,贺加贝统统推给他,美其名曰帮他练习。 而她也逐渐变成直接把圈出题号的卷子丢过来,张弛不大愿意明白她的意思,但她眼神一示意,他又自觉地拿起笔。有时他故意磨蹭,贺加贝便会撑着下巴看他,手指敲着桌面催促道,快点快点,好了没呀?张弛感慨落差之大,小蛋糕没了,她使唤自己倒是越来越顺手了,虽然他也并不是贪图那口蛋糕。 要是赶上周立军到班里巡视,情势则完全翻转。贺加贝低着头,对着写得乱七八糟的草稿假装思考,待他走过,她还是会保持做题的姿势,只是眼睛盯着他的动向,左手却从桌下伸过来够自己的试卷。张弛逮到机会,在她即将碰到时果断抽走,折好压在自己胳膊下。贺加贝拧着眉瞪他,用嘴型怒道,快给我!张弛假装看不懂,做一个嘘的手势,再眉头一挑,斜睨一眼周立军,她心领神会,不得不老老实实坐好。 等周立军离开,她还是不能伸手去抢,谁也不知道他是否会神出鬼没般再出现。贺加贝拿签字笔按压的那头戳张弛,哒哒哒像她的控诉,他却明知故问,能不能小声一点?她再也忍不了,丢了笔正要发作,张弛把画好的图递到她眼前,她又转怒为喜。 她生气时双眼因瞪着而显得更圆更亮,并不让人觉得凶狠,开心时即使还是瞪着,眼神却轻盈而灵动地流转着,又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张弛偶尔遏抑不住阴暗的心思,他想看贺加贝生气,不过最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气,只轻飘飘地在她面容上闪现。 白天在学校,张弛画着贺加贝强塞给他的所谓练习,晚上回到家,他在速写本画自己乐意的练习,几笔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道侧影,没有具体的五官和神情,他也不知道画的是谁,只是脑海中有这样的画面,于是便信笔画了下来。 时间如同笔下的线条流淌而去,转眼就到了考试的日子。 那天早上,毫无征兆地下起雨,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贺加贝唯恐迟到,一大早就催促贺峰和方敏送她去考点,到了才发现还未到进场时间。她坐在车上,想抓紧最后的时间复习,可怎么都看不进去,所有的字仿佛飘在眼前。 方敏合上她的笔记:“别看了,睡一会儿,到时间了妈妈叫你。” 贺加贝闭上眼,将将入睡时倏地惊醒,以为自己错过了考试,再一看时间,才过去几分钟而已。她哪里还睡得着,焦虑道:“我好紧张啊。” 贺峰安慰她:“紧张干什么,随便考考,只要没有 D 就行。” 这场考试关乎高考加分,哪能随便!贺加贝怏怏不悦:“你们对我就这点要求吗?” “那我们要求你必须考 4A。” 她又耍赖:“我怎么可能考到!” 三个人都大笑,贺加贝渐渐没那么紧张了,她再三检查文具和准考证,这才下车准备进去。到了门口,却意外地遇到舒琰妈妈。 早上她骑电动车送舒琰过来,舒琰虽然穿着雨衣,裤子还是淋湿了。她忙赶回去,拿了干爽的衣物送过来,却被保安拦在门口,正急着找人带进去,一眼就看到贺加贝。 贺加贝义不容辞地答应,进去了才想起来,她根本不记得舒琰在哪个考场,休息待考的地方也不在同一处。偌大一个考点,怎么凭名字找人?贺加贝怕耽误,打算交给巡场的老师,却看到张弛从学校统一组织的大巴上下来,正撑着伞走进来。 他和舒琰刚好在同一个考场! 贺加贝急切地叫他,夸张地挥手,怕他看不见干脆直接奔向他。 张弛塞着耳机,正往休息待考的食堂走,突然一个人影冲到伞下,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塞了个塑料小包,他本能地托住,这才看清是谁。 贺加贝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却见他呆呆的:“你听懂了吗?” “嗯。”张弛愣愣地点头,“给舒琰。” 她这才放心,紧张解除,其他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又好像还有什么话忘了说。 一滴雨沿着伞骨滑落,正砸在她抓着书包背带的手背上。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加油。” “你也是!”又是一起。 张弛微微一笑。贺加贝地用力地点了下头,转身离去时,书包上挂着的“逢考必过”激动地晃荡着。他想到自己的书包里也塞着一个,不禁笑了,随后加快步伐往食堂走去。 食堂里飘溢着不算好闻的饭菜味,金属餐椅浸透着雨天的寒气,舒琰难受地坐着,袜子已经湿透了,裤腿也洇湿了一大块,潮气透过层层织物直达皮肤,这种湿冷的粘腻感觉让她想吐。为什么没有坚持乘学校的大巴?晕车的难受和淋雨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她正懊悔着,桌上忽然出现一个小包,舒琰顺势抬头,是张弛。她瞬间想到自己潮湿的刘海正杂乱地趴在额头上,样子应当十分狼狈。 张弛平常地说:“你妈妈送来的。” 她感到难堪,小声说了句谢谢,抓起袋子跑去卫生间。 出来时,桌上多了一瓶热的阿萨姆。而张弛坐在离她很远的地方,专注地看着资料。 舒琰虽然换了干净的袜子,却疏忽了鞋子里也浸了水,垫在袜底的纸巾很快湿透,更难受地粘着皮肤,她不得不掂着脚挨过一整场考试。 考完出来,雨已经停了。舒琰脑子乱乱的,到家饭也没吃,先去洗了个热水澡。身体暖和起来,心绪才渐渐平静下来。 可等她出来,家里却弥漫着古怪的氛围,父母刻意放轻动作放低声音,仿佛刚被人狠狠训斥过似的。舒母不停地自责着:“都怪我,早知道该让你坐学校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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