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虞禾觉着也是,命剑护体,如此紧密的咒法,要是被人知晓了,她和谢衡之的过往也会暴露。到时候无论是谁都不好过,这是他不愿乐见的局面。 可是…… “在鬼市的那一次,你就认出我了是不是?”虞禾的指甲更深地掐着掌心,让她终于有勇气问出。 “是。”他回答。 虞禾的眼睫颤了一下,而后她缓缓睁大眼,泪花就在眼眶里打转儿,竭力维持着不掉落。 她看着眼前人淡然的神情,忽然很想质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算是鬼迷心窍,整整十年,一点情动都没有吗? 怎么做到看着她一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却能表现得无动于衷,像一个真正的生人那样离开。 为什么只有她在伤心难过,为什么这个人一丝一毫的触动都没有? 虞禾想问的话很多,但最后眼泪没有流出来,话也没有问。 “我知道了,你还有其他事要说吗?” “没有了。”谢衡之略一颔首,说:“请虞姑娘多保重。” 雪下得还是很大,谢衡之走了没一会儿,地上的脚印便被大雪埋得一点踪迹都不剩。 每次都是这样,见到他像是做了场梦。 虞禾再无心练剑,索性回了罪牢,监守的同伴见她来了,忙挥手道:“你怎么才回来,你亏大了,知道刚才谁来了吗?” “谁啊,鹤峰主吗?” 同伴瞪大眼:“你这傻姑娘,那不叫亏,叫躲过一劫!” 虞禾不解:“那是谁?” “还不就是你们的梦中情郎谢衡之,刚才他以来,牢里这帮疯子都骚乱了。” 罪牢关着的人,多多少少都跟剑宗有仇,而最底下一层,几乎一半曾折在谢衡之手上,导致他一现身就骂声连连。 难怪她刚才一进来就听见牢里的邪修在情绪激动地骂脏话…… 虞禾想着,感觉少了点什么,走了几步去看那位竹节虫,他正缩在角落里不吭声。 “这个怎么今天不说话了?”明明之前每天都在变着嗓音叫喊得最大声来着。 “哦,刚才谢衡之来过,可能是嫌他怪叫得太恶心,突然就把他舌头给卸了。” “什么?” 同门说到这儿还有些激动:“你没看他出招有多快,破妄都没出鞘,以剑指凝气,眨眼间那竹竿就安静了,牢里其他怪叫的也都不敢作声。我要有这本事……” 虞禾随口道:“应该是他学了谢衡之的声音,惹得他心烦吧。” “那倒没有,我刚就在这儿,他还学了你???的声音。”同门说着,又恍然大悟地补充道:“哦对,还学了峰主的声音,肯定是峰主!仙府里哪有人想听见峰主说话的?” “那倒也是……”虞禾认同地点头。 第 14 章 虞禾没把这事放在心里,反正竹节虫每天都在那儿乱叫,来过罪牢的师兄师姐都被他恶心得不轻,让谢衡之削了他的舌头也算好事。 她现在最好奇的是谢衡之所说的命剑护体,她还在修士的第一层,那些高阶修士的东西她无法理解。就这样去问别人好像也很奇怪,而且悔过峰专于走剑道的人并不多,或许除了修炼,她也该看些书。 听人说,栖云仙府有着中州最多最全的藏书,仅次于存世最久远的姑射山一脉。 想要找与剑道有关的典籍,按理说应当去整理最为全面详细的剑宗,但虞禾丝毫没动过这个念头。除了剑宗以外,整个栖云仙府最大最全的藏书楼在玄宗的地界,离悔过峰也不算太远。 虞禾第一次去,站在石阶上仰望,屹立在山巅的书楼堪称遮云蔽日,宏伟得让人心惊,周围的千年古树在它面前也显得渺小。 此处自有阵法,用不着人看守,虞禾听说阵法还是鹤道望设下的,大家都觉着以鹤道望恶毒的品性,犯禁的下场一定很惨烈,因此阵法设立后就再没听见此处有偷书毁书的事。 书楼最高的三层,只有在仙府的执权之人能踏入,例如各位宗主长老,亦或是如谢衡之一般有威望的道君。 藏书楼里的弟子不算太多,都在各做个事。虞禾在书架前一排排走过,能听到脚下的木板发出细微的咔吱声,空气中也浮散着潮湿与发霉的气息。 就像修士一样,即使有修为与灵丹妙药,也不可能做到不死,这里的古籍有特殊的方式修护,时间久了依然不能做到完好如初。 由于百年前的弟子经常动用灵气取书,导致在藏书楼里一堆书在空中乱飞,几次撞到人引发争斗,后来设了禁制,修为再高的人到了藏书楼,都要老老实实用手取书。虞禾这样个子不高的,取书就显得格外费力了,一个站在窗边的弟子看到了她,走近替她将书取下来。 虞禾道谢的时候看清了对方的脸,发现她面色苍白,眼下泛着乌青,眼神空泛到有些吓人,像是生了是么大病。 她怕再看就不礼貌了,道了谢就连忙垂下眼。 不知道鹤道望设下的阵法与咒术到底有多严苛,让她翻书的动作都格外小心,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触发了什么惩戒的咒术。 虞禾背靠书架盘起腿坐在地上,书被翻开摊在腿上,她杵着脑袋翻到讲命剑的那一处仔细看起来。 书里说,修为极高超的剑修,可以将佩剑修成命剑,真正做到心与剑合,甚至元神与剑一体,剑便是他第二个身体,而身体则成了另一把剑,若能达到这种境界,就说明离练出心剑的那一日不远了。 总之就是,谢衡之下一次突破,就是他练出心剑之际,他极有可能会成为继两千年前的付须臾后,第二位练出心剑的修士。 虞禾理解不了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这好几页她都只看出谢衡之很厉害很能打。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总算看到命剑护体心咒。 每当被施术者身中必死之伤,施术之人就会承担最致命的那部分伤害,且命剑会与被施术者相通。 也就是说,现在的破妄剑,也可以被她驭使。 虞禾翻到后面看解咒的法子,上面写着,除了施术之人身死,命剑自封外,还剩一个办法,就是施术之人亲手杀了被施术者。 虞禾张了张嘴,脏话在心里翻涌了一遍,考虑到这里是文雅的书楼,才强忍着没有说出口。 谁创下的咒术,只管用不管解,哪有这么极端的? 谢衡之显然能活很久,但她也不想死啊! “这本书对现在的你来说有些太早。” 虞禾正苦恼地看着书上的字,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于是抬起头朝着陆萍香看过去。 他坐在轮椅上,身后推着他的人,依然是心智不全的白芝芝。 “陆长老怎么也在此处?” “我来挑几本书册,不想竟会在此处遇上虞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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