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像是在撒谎。 可要这样弄自己的人，又会是谁呢？ 姜景翰挂了电话，徒留陆甲一人在那边焦躁。 下一刻手机里便收到了楚岚的信息：“收到了。” 附赠了几张聊天截图和那边的转账纪录。 姜景翰看着这些纪录，眼眸沉了沉，打给了许薇。 “我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下。” 第二天。 TI战队连上三个热搜。 词条更是冲上热搜第一。 底下附赠了各种聊天截图与证据，评论瞬间就冲垮了两人微博。 “草，诬陷队友，你两可真是个玩意。” “什么意思啊？收买楚岚你也真想的出来，你凡爹是你能收买的吗？” “TMD亏我还喜欢过林牧，真恶心。” “我TM还为陆甲骂过姜景翰，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 底下评论“给姜景翰道歉”排了几百楼。 姜景翰面无表情的看了两眼，不由感慨许薇买热搜的速度之快。 看了几眼便收起了手机。 刚打开游戏，就看见楚岚游戏里发来的信息。 “不开心吗？” “没什么开心的。”姜景翰回道，“不过是真相大白而已，倒是你，三千万没了，不伤心？”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笑，游戏里的聊天框闪了闪：“叫声岚姐，就不伤心。” 姜景翰唇角勾了勾：“一起排位了，岚姐小朋友。” 姜景翰本以为林牧这次会不依不饶的再用些手段，但几天过去，依旧风平浪静。 除了网上谩骂漫天，TI那边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复，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最终陆甲被带走审查，退出了俱乐部，天价的违约金即便是出来之后依旧要还。 姜景翰看了一眼新闻，重新进入了游戏。 LOG接下来的一周打完了预选赛，未曾输过一把。 积分榜排第一，在一阵欢快声中，姜景翰却将目光放向了排第二的TI上。 上面的队员早就吧陆甲和林牧剔除，补位的替补全是一些连面都没见过的新人，甚至最后一场，连段知念的名字也不在了。 姜景翰眼眸沉了沉，却也没再管她，跟着队员们一起去庆祝了。 第二天一醒来，才发现网上炸开了锅。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词条——。 TI竟然把段知念卖了！并且卖去了国外！ 姜景翰睁大了眼睛，始终不敢相信。 转会这件事其实并不少见。 可在段知念身上便是天大的新闻。 作为电竞圈最有商业价值的电竞选手，每个战队应当都会把她当成底牌，不会随意出售。 这次段知念只挂牌了十分钟，便被人高价买走了。 FHE——国外有名的养老俱乐部。 很多过了25岁的电竞选手会选择去那里，因为到了退休的年纪。 可段知念今年才22岁，正值巅峰时期，自己又怎么会同意？ 姜景翰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段知念，早就和他没关系了，她去哪里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LOG基地。 姜景翰早早的便开了电脑，一转头，竟发现平日里那头张扬的红毛竟然不在。 倒也没多心，开了几把游戏，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打的眼睛有些酸涩，姜景翰转了转头，发现楚岚竟然还没在，不由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今天没来吗？” 那边过了片刻才回复道：“有点不舒服，请了天假。” 楚岚窝在被子里，脑袋昏昏沉沉，看着久久不曾回复的聊天框，叹了口气。 “你可以来看看我吗？” 发完便愣住了，而另一边的姜景翰也愣住了。 他并不是会格外关心别人的人，一般来说，只会回复“好好休息”之类的话，可楚岚似乎有所不同。 他想到那天楚岚眼神暗淡的对他说道：“一点也不暖和”，心中便微微酸软。 19岁，还是个小朋友，总是该被多疼爱一些的。 姜景翰眼神柔和了一瞬：“好。” 楚岚想要撤回的手顿在了原地，看着那个“好”字，心中密密麻麻的感觉涌了上来，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很陌生却又很期待。 中午姜景翰从办公室的表格上找到了楚岚的住址。 那是个离基地不远的小区，一户一梯，楚岚给了他密码，姜景翰上了电梯。 一进门便看见了一片白。 楚岚似乎偏爱纯白色，家里格外简洁，多余的家具一件没有。 看起来不像是长期住人的样子，倒像是酒店。 空旷到寒冷，姜景翰心下暗叹，这就是有钱人的孤独吗？ 楚岚听到动静挎着一双拖鞋从房间走出来，懒懒的瘫在了沙发上：“你来了。” “嗯。”姜景翰将鸡汤放在桌上，“快喝吧，刚熬的。” 楚岚眼神微怔，乖乖的凑过去拿汤勺。 姜景翰看着她喝汤的样子，睫毛纤长微微垂着，皮肤依旧是病态的苍白，唯独脸被烧得红红的，平添了一分不属于她的纯情。 没有了平常的傲慢与不屑，多了些稚嫩。 更像个小孩了啊。 姜景翰笑了笑：“好喝吗？” 楚岚动作一顿，看着鸡汤有些出神：“谢谢你。”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些是应该的。” “只是回礼吗？” 楚岚看着他，姜景翰莫名有些心虚：“当然……” 当然是，但也不只是。 楚岚沉默着，片刻后竟然笑了：“不管怎样，都谢谢你，从我来到海城，还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 “你的……”亲人呢？ 姜景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记得楚岚上次说过，她的母亲丢下她走了。 楚岚摇了摇头：“我本来不在海城，是我爸爸接我过来的，接过来后便不管我了。” “毕竟，他有自己的家庭。” 姜景翰身形一顿。 楚岚接着说：“我爸跟我妈离婚后，我妈便把我丢给了我奶奶，自己一个人来海城找他，我去找过我妈几次，她都说我不是她的女儿，因为我，我爸爸才不要她了。” “后来我奶奶死了，爸爸把我接到海城，他早就组建了新的家庭，那年我13岁，一套房一百万现金，就是他给我的所有。” “其实我有偷偷的去看过他们，在落地窗外，他们很开心，一直在笑，可我却想哭。渐渐的，我开始明白那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所以我便不去看了。” 她的目光化为了一汪死寂的泉水：“我用着些钱，读了两年书，后来我妈妈来找我，说她要治病，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结果她骗了我，拿去赌博全输了。” 说到这里，楚岚停顿了下来。 姜景翰问道：“然后呢？” “然后……”楚岚将空碗放在桌上，“然后我身无分文，戳学去打工养活自己，后来发现打游戏可以赚钱，去接各种单子，直到两年前遇见许薇，才有了现在的我。” 姜景翰心脏有些酸软，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在段知念身上他倾注过许多感情，更多的是倾慕，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是心疼吗？姜景翰说不出来，但在反应过来之前，手却更快的摸上了她的头。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高烧有点影响楚岚的行动，她迟缓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在这里，便不会有这么冷了。” 她缓缓靠近，姜景翰没有抵抗，她便将头靠在了姜景翰的脖颈之间。 “很温暖。” 姜景翰微微一笑，开始贪便宜：“叫声哥哥。” 楚岚怔了怔，本意并不想叫哥哥，可身体却更快的喊出了声：“哥哥。” 姜景翰心中骤然塌陷了一块，伸手抱住了她：“睡吧，有哥哥在，你不会再感觉到寒冷。” 楚岚微微眯着眼，可是……我不想让你做我的哥哥。 可话还没说出口，意识便沉入了无尽的深海。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看着趴在沙发边上睡着的姜景翰，耳尖红了红，故作镇定的将毛毯披在他身上。 姜景翰睡得浅，楚岚微微一动便醒了过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楚岚淡淡地说道：“没事了。” 姜景翰点了点头，看着她又恢复了一脸淡漠的模样，笑了笑：“还是生病的你更可爱。” 楚岚沉默了片刻，突然喊道：“哥哥？”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有些暗哑，像是重力的吸引，很是勾人。 姜景翰面上一红，伸手挡住了她靠近的脸，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别这么叫。” 楚岚抓住他的手，故作不解的问道：“那该怎么叫？说起来我还有个未曾谋面的哥哥，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叫他。” “就普通的叫啊。”姜景翰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就哥哥，这样。” 楚岚这才放开了他的手，姜景翰瞬间起身：“我走了。” 说罢走进玄关狂按电梯，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还能看见楚岚一瞬不瞬看着他的眼睛，心脏都有些漏拍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偌大的房间就又只剩下孤寂的冰冷。 楚岚看着桌上没有带走的保温盒，只觉得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软又暖。 她低声呢喃道：“我可不想让你做我的哥哥，姜景翰。” 姜景翰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楚岚叫哥哥的声音。 他不是什么十七八岁的小孩子了，对于感情的事，他明白的太多了。 楚岚喜欢他，并没有任何掩藏。 可他对楚岚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呢？真的没有一点喜欢吗？ 姜景翰眼眸暗了暗，日料店那晚，楚岚外套上的薄荷香味若隐若现，他如果没有任何感觉就不会记到今天。 可他还能付出多少感情，又敢付出多少感情，而楚岚又有多少认真？ 说不定只是少年人的一时动心，过两天便又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失去了兴趣，就像…… 就像段知念那样。 那他现在在这里纠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说不定只是自己庸人自扰。 姜景翰翻了个身，将所有思绪压下，沉沉睡去。 夜里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了自己的妈妈，那个知道她要为了一个男人离开家而和他断绝关系的女人。 他那时不理解，为什么平日里温柔脆弱的妈妈会那样坚决，明明当年她也为了他的爸爸不顾一切，他们依旧很幸福。 时过境迁，三年后的他终于明白了以前自己的愚蠢，可惜却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一醒来，满脸的泪水。 姜景翰坐在床上不断回想这这个梦，几分钟后，依旧还是忘得一干二净，什么也没剩下。 又过了半个月，FPL终于到了决赛。 TI一队的射手走了，段知念也卖了，最终连小组赛都没有出线。 姜景翰看着名单心中莫名感到有些荒凉。 三年前他和段知念来到战队的那份喜悦他终生难忘，可如今物是人非，落得如此下场，心中不免唏嘘。 “走了，吃饭去。”身后楚岚喊道。 姜景翰浅浅一笑：“来了。” 他跟上队伍，楚岚等了他几秒，走在他身侧：“怎么了？看你心情似乎不好。” “算不上。”姜景翰摇了摇头，“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楚岚笑道：“忘记过去，展望未来啊，明天就是决赛了，拿到冠军后要不要弄个团建什么的？找许薇报销。” 姜景翰忍俊不禁：“都还没打呢，你就想到庆祝了？” “我厉害嘛。”楚岚眨了眨眼，凑近了些，“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吗？” 两人的手贴的很近，只要伸手便能紧紧握住。 姜景翰心中有些悸动。 自从上次送完鸡汤后，楚岚便开始疯狂直球。 他本以为这只是少年人的三分钟热度，过了大半个月，一点热情未减，看起来倒真是有了那么点认真。 姜景翰不懂声色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笑道：“狂妄使人落后啊妹妹。” 楚岚看着他的笑，眼眸弯弯勾着一抹弧度，格外的耀眼。 便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决赛当天。 其实姜景翰依旧紧张，距离上次上决赛的赛场，其实差不多有小一年了。 离开TI时他总以为站在这里和他打最后一场的比赛的会是TI，可最终他们也没能走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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