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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裴逸怀孕三个月的前妻回国了。 婚车上,他毫不犹豫将我推下去,云淡风轻: “你先打车去婚礼现场,初然在机场迷路了。” “孩子是我的,她和孩子是我一辈子的责任,我会照顾她到找到下个归宿。” 我哑声问他:“那我呢?” 他眼神坚定:“你是我的一生挚爱和未来。” 下一秒,他关闭车门,几百辆婚车跟着他扬长而去。 而我穿着婚纱,在路边像个傻子一样又哭又笑。 看着手机不断闪烁的熟悉号码,我擦掉眼泪接通。 男人有些委屈:“安澜,本少就随口一说要抢婚,你居然吓得不敢来婚礼了?!” 我平静道:“不用抢,我们结婚吧。” …… 去商场买了衣服换上,我直接把婚纱扔进了垃圾桶。 打开手机,父母朋友的未接来电有几十条。 而裴逸寥寥几条消息,每一个字都精准的刺入了我心里: 「安澜,我联系不上你。」 「暂时让初然代替你当了新娘,我跟她结婚时没办过婚礼,这次就当是补偿她。」 「你记得向初然致谢,她怀着孕还穿那么厚重的婚纱,真的很辛苦。」 「对了,我先带初然回家住,照顾到她生下孩子找到依靠。」 「你知道的,她是我前妻,我对她始终有割舍不掉的责任,你应该也不希望我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吧?」 我死死盯着屏幕,苦涩地扯了扯唇角。 是啊,他确实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 只不过这份情义,永远都只留给云初然。 云初然的男友病逝,他连夜赶飞机去美国吊唁。 我无法理解,他却用觉得理所当然: “安澜,她毕竟是我的前妻,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在的,她现在很需要我。” 结果呢? 这一万二千公里的飞行,不过是为了确保能把自己的精子安全送达。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仰起头,用力眨着眼睛,不让泪水落下。 我决定回家收拾行李,彻底离开这场荒唐的闹剧。 刚推开家门,就看见云初然穿着围裙在餐桌前忙碌。 看见我,她像女主人一样亲切地招呼我: “你就是安澜妹妹吧?以后我们就姐妹相称好了。快来坐,饭菜刚做好。” 裴逸在她身后,自然地帮她解开围裙,手指停在她腰间: “都说了有阿姨做饭,你怀着孕怎么能亲自下厨?” 云初然说着低头抹了抹眼角: “可是...你最喜欢吃我亲手做的菜了。我看你回国这两年,都瘦了好多。” 裴逸立即心疼地帮她擦泪: “好了好了,以后有你在家照顾,我很快就能养回来的。” 说完,他转头对我露出笑容: “安澜,快过来尝尝初然的手艺。说真的,我可惦记这一口两年了。” 我看着他殷勤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惦记的根本不是菜,而是做菜的那个人。 难怪这两年每次我下厨,他总说没胃口。 不是饭菜不合口味,是连他的胃都只喜欢云初然。 心口泛起一阵酸涩,我径直走向卧室:“我累了,先休息。” 云初然无措地眨了眨眼,泪水立刻涌了出来: “阿逸,安澜妹妹是不是不喜欢我......” 裴逸果然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站住!初然今天替你当新娘已经很辛苦了,还特意下厨做饭,你不感谢就算了,甩脸色给谁看?” “感谢?”我冷笑出声, “婚车半路丢下我去接她,婚礼让她替我当新娘,现在你们在我面前卿卿我我,连孩子都有了!裴逸,你干脆和她过去吧,何必假惺惺地管我?” “婚礼的事我已经解释过了!”裴逸猛地提高音量,“你现在翻旧账,是不是存心要让初然难堪?” 云初然急忙过来拉住我的手: “安澜妹妹,我和阿逸相处太久,早就把彼此当亲人了,真没注意这些细节。” “就算现在有了宝宝,我对他也没有半分想法,不然当初怎么会离婚呢?” 不等我回答,她故作轻松地望向裴逸: “我没想到安澜妹妹这么介意我们的过去,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 “离婚时我说过不会打扰你的……你偶尔想起我们母子,就过来看看,最重要的是按时给抚养费!” 说完,她强撑着笑容坐下,捧起我和裴逸的情侣碗,大口吞咽着白米饭。 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砸,她飞快地用手背抹去,哽咽道: “安澜妹妹放心,我吃完就走...住酒店也没关系的。” 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干呕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宝宝,对不起,爸爸的新阿姨不喜欢我们,妈妈给不起你一个完整的家……” 裴逸立刻冲过去将她搂在怀里,柔声细语地哄着。 再抬头看我时,眼里满是责备与厌恶: “安澜,你到底想怎样?非要逼死初然才甘心吗?”我选择无视他,转身上楼。 裴逸却猛地追上来,拦住我的去路。 他烦躁地抓乱头发: “我跟初然就是亲人关系,根本没有男女之情,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 “亲人?”我冷笑出声,“亲人之间会生孩子?裴逸,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吗?” 他眉头紧皱,不情不愿地解释: “初然前男友去世时,她差点跟着殉情!我给她一个孩子,是为了让她有活下去的勇气!” 说着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安澜,你们安家世代行医,最是仁心仁术,不会铁石心肠,见死不救的。” “就当是你救了初然一命,别计较这事了行吗?” “仁心仁术?” 我挣开他的手,笑得讽刺, “我就是铁石心肠,就是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她死了,你就不会惦记她了!”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裴逸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她要是死了,我要你陪葬!” 左脸火辣辣地疼,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五年感情,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手。 只要事关云初然,那个永远从容优雅的裴逸,就会变成这副暴戾模样。 我突然有些丧气: “裴逸,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们分手吧。” “反正我们还没领证,婚礼上宣誓的也不是我,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他明显愣了一下,突然用力抱住我: “安澜,乖,别闹了。我知道你在意结婚证的事,我们过几天就去领,好不好?” “初然不会一直住在这里,等她找到归宿就会搬走,最多两年,你信我。” “她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追求者多的是,不愁找不到下家。” “不过我得帮她好好把关,她太单纯,又带着孩子,很容易被人骗……” 我冷冷打断他: “不用找了。你这么关心她,又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你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浑身一僵,猛地松开我,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当年死皮赖脸要嫁给我的可是你!” 我低下头,轻声说:“嗯,我活该。” 我和他的联姻是裴爷爷定下的,因为我爸二十年前在手术台上救过他一命。 我爸虽然玩笑般应下,却从没当真。 他总说:“我的宝贝女儿,当然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可偏偏,我不争气地喜欢上了裴逸。 三年前,他去美国攻读学位,与温柔倔强的清贫小白花云初然在拉斯维加斯领证。 得知消息后,我第一时间提出解除婚约。 可他却跪在我面前,双眼通红地哀求:“安澜,我只爱你。我已经和她离婚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当时,我心软原谅了他,都是我活该! “阿逸,安澜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很正常,你要多让着点。不像我...早就习惯委屈自己了。” 云初然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朝我们挥手。 “我先走了,你们不要送我。” “滚开!” 裴逸突然厉声呵斥,猛地推开挡路的我朝云初然追去。 我脚下一空,整个人重重摔下楼梯。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四肢和头部都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裴逸竟直接从我身上跨过,连个眼神都没施舍。 他慌乱地从背后抱住云初然,声音都在发抖: “初然!你在国内无亲无故,还怀着孩子能去哪?你是要急死我吗?” 云初然倔强地抹泪,强颜欢笑: “我能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外面那么多男人,总有人愿意照顾我们母子...” “我不允许!”裴逸暴怒地打断她,拽着她的手就往回走。 经过我身边时,云初然假意关心: “要不要帮安澜妹妹叫医生?她好像伤得很重” 裴逸冷冷扫了一眼蜷缩在地的我,语气漠然: “不必。她是医生,可以自救。”最终是管家看不下去,替我拨了急救电话。 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病床边空无一人,手机上有一条裴逸的消息。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装的……今天陪初然产检,明天来看你。」 我拨通管家的电话,让他帮我把必要的证件寄回安家。 那个地方,我不会再踏进一步。 护士拿着CT片进来,欲言又止: “安医生,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听说您昨天新婚,怎么会?” “被疯狗撞了。” 我轻描淡写地笑笑。 可不是么? 裴逸护着云初然的模样,活像条护食的恶犬。 压下心头那丝刺痛,我给父母报了平安。 刷着朋友圈,云初然刚更新的九宫格。 八张婚礼现场与裴逸的甜蜜合影,正中央是一束沾着晨露的红玫瑰。 配文:「爱一个人,不是嘴上说说,要看他做了什么。」 我发自内心地点了个赞。 这句话真是醍醐灌顶,提醒我,裴逸有多爱她。 她最爱红玫瑰,这两年来,裴逸每周雷打不动送一束,风雨无阻。 他们每天视频通话,裴逸觉得很正常,就是普通朋友聊天。 每个跨年夜,他都会飞美国陪她,因为她会孤单。 七夕的中式点心,中秋的定制月饼,端午的限量香囊...所有节日礼物从不缺席。 面对我的质疑,他总是一副说教口吻: “安澜,婚姻结束后还有责任,我们会牵绊一辈子,这无关爱情。” 可若没有爱,哪个男人会心甘情愿负这种责? 几分钟后,云初然发来一段录音。 点开后,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阿逸,能不能不离婚?你明明还爱着我,为什么要答应联姻?” 裴逸轻轻叹气: “爷爷下了最后通牒。他欠安家一条命,必须让我娶安澜还这个人情。” “他最恨欠债不还。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其他裴家子弟。但那样的话,我就会被永远逐出家谱。” 云初然怯生生地问:“那...你喜欢安澜吗?” 漫长的沉默后,裴逸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不喜欢。” 心口突然绞得生疼。 其实不是没怀疑过,他对我没有感情。 可我每次问他,他都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我: “安澜,我对你如何,你感受不到?非要我说出来?好,你听清楚!你是我的一生挚爱。” 现在想来,“挚爱”这两个字,在他口中大概只是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中性词罢了。 手机突然震动,刚接通就传来冷澈雀跃中带着忐忑的声音: “安澜,婚礼已经在准备了。说好一周后结婚,你可别反悔!” 没等我回答,他又恶狠狠地补充: “敢反悔我就去你们医院长住,聘你当私人医生,让你分身乏术,这辈子都别想嫁别人!” 我忍不住翻白眼: “冷少爷,你从小就会放狠话,哪次真做到了?” “安小姐,你从小就嘴欠,等结了婚看我怎么治你!” “你尽管试试!” “试试就试试!” “哼!” “哼!” 我们同时挂断电话,下一秒我却笑出了声。 安冷两家是世交,冷澈算是我青梅竹马。 每次见面不是斗嘴就是吵架,十八岁那年他突然表白,我还当是恶作剧直接拒绝。 谁知他是认真的,从此后一直追着我不放。 直到我和裴逸订婚那天,他红着眼睛说: “安澜,我这么好的男人,你永远也得不到了。” 结果昨天,这位口是心非的大少爷还是偷偷跑去抢婚。 想到这,嘴角不自觉上扬。 也许,嫁给这个知根知底又能让我开怀大笑的男人,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砰!” 病房门被暴力踹开。 裴逸满眼血丝地冲进来,一把拽住我手腕就往外拖: “安澜!你竟敢向爷爷告状?!他现在要强行送初然出国!”两天后,我在医院醒来。 就看见裴逸坐在病床边,脸上带着淤青。 见我醒来,他黯淡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安澜,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不想救初然。” 我不想回应,反正在他心里,我就是个恶毒之人。 见我不说话,他急切地凑近: “安澜,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我不耐烦地闭上眼睛:“滚。” 裴逸脸色瞬间阴沉,却仍固执地坐着不动。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冷澈抱着一大束鲜花走了进来。 看见裴逸,他漂亮的桃花眼危险地眯起。 “哟,二婚男!”他讥讽道,“本少就出去买束花的功夫,你又偷溜进来了?” 裴逸猛地站起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二婚男这个词,我不喜欢。” “还有,我看我老婆,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冷澈把花放在床头柜上,轻蔑地笑了: “裴逸,你本来就是二婚男!还老婆?本少可看得清清楚楚,婚礼上穿着婚纱的可不是我未婚妻安澜。” “未婚妻?!”裴逸提高了声调转向我,“安澜,这个野男人是谁?你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 我心底冷笑。 我说过那么多次解除婚约,他从不当回事。 为了云初然,他对我恶语相向,甚至动手伤人。 对这个男人,我已经彻底失望。 让我解释,他也配? 我直接无视他,虚弱地望向冷澈:“冷澈,我头疼。” 冷澈立刻在床边坐下,自然地握住我的手:“医生说你几天内两次脑震荡,需要静养。”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腕内侧,是个安抚的小动作。 裴逸的眼神凛冽:“放开她!” “凭什么?”冷澈头也不抬,“凭你把她丢在婚车上?还是凭你为了前妻差点要了她的命?” 裴逸神情一滞:“这些都是误会!” 这时医生推门进来:“裴先生,您太太醒了,有些注意事项需要交代。” “安澜,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裴逸扔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 病房门刚关上,冷澈突然紧紧抱住我,带着哭腔: “安澜,裴逸是这样的人渣,你要是早告诉我,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被他祸害五年。” “本少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姑娘,他个二婚男凭什么这么糟践……” 我无奈地拍拍他的背,明明受伤的是我,现在反倒要安慰他。 “冷澈,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本少心疼不行吗?”他把脸埋在我肩头蹭了蹭眼泪, “从小就教你对男人要凶巴巴一点,结果全拿来对付我了。” 我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眼泪能不能擦纸上?” 他眼睛一转,坏笑着凑近:“你帮我擦。” 我伸手掐住他的脸颊,他不甘示弱扯住我的头发。 果然,我俩每次见面,最后都得闹得不欢而散。 正想着以后结婚会不会天天吵架,他突然扣住我的后脑,低头吻了上来。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他耳根通红,却还强装镇定: “以后不吵了……只要你亲亲我,我都让着你。”裴逸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裴先生,您太太的外伤无碍,但胎儿已经五个月了,发育偏小,需要住院调养。” 五个月? 他明明是三个月前去美国找的她。 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听不清医生又说了什么,裴逸转身冲向病房。 “云初然!”他厉声咆哮,“为什么要骗我!” 病床上的女人惊慌抬头,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阿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作呕。 三个月前,她就是用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把他骗上了床。 裴逸深深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说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只是看他得了绝症,陪他走完最后一程,你们没有发生关系!” 云初然睫毛猛地一抖,泪珠瞬间成串坠落: “阿逸,是他逼我的,我也不想。” 裴逸冷笑一声: “他病得连床都下不了,怎么逼你?!云初然,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他颤抖着手指向她的肚子,嗓音嘶哑 “知道吗?就算没有这个孩子,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我说过,你是我的前妻,是我的责任!” “可你为什么要骗我?!让我当便宜爹,让我……失去了安澜!” 云初然茫然望着他: “失去安澜?你不是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 “谁说我不喜欢?!”猛地攥紧拳头,几乎是吼了出来。 裴逸吼完,自己先怔住了。 他心里一慌,放柔了语气:“人的感情是会变的。” 或许根本就没变过。 刚开始说安澜是他的一生挚爱,只是为了敷衍她。 毕竟随口一说,她便能高兴一整天。 后来,他逐渐开始走心,每次都说得无比真挚。 安澜那么好,当然配得上是他的爱。 云初然眼里满是哀伤: “阿逸,三年前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你就求着我要结婚,说你认定我了,难道是我的幻觉?” “你总是说对我有责任,抛开责任不谈,我就问一句,你爱过我吗?” 这句话问到了裴逸,他开始回想。 三年前的云初然,是凭自己实力拿全额奖学金的清苦留学生。 她乐观开朗,有自己的追求,从不被任何人和规则束缚。 不像安澜,即便是被父母逼着联姻,嫁给不喜欢的人,却连半句怨言都没有。 她没有脾气,没有棱角,乖顺得让人生气。 他不想像她一样逆来顺受,做爷爷报恩的工具。 所以,他人生第一次叛逆,就是在美国跟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云初然结婚。 “阿逸!”云初然突然提高了声音,哽咽道:“就连回答这个问题,都这么难吗?”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爱不爱这么简单的问题,他竟然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也许吧,短暂的爱过。”裴逸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结婚后的三天,他就后悔了。 那晚他故意在家族聚会上说漏嘴,让消息传到老爷子耳中…… 这些年,他一直强调的对云初然责任,不过是掩饰内心的愧疚。 因为愧疚,他要给她一个孩子,一次次偏袒她,却把安澜的心伤得千疮百孔。 云初然突然跪坐在地上:“阿逸,求你不要跟我说气话。” 裴逸转过身,冷静道: “初然,你回美国吧,以后别联系了。”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人总要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付出代价。 幸好,现在去追回安澜还不算太晚。冷澈火速帮我转了医院,理由是防止“不相干的人”打扰我。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可没想到,转院的当晚,裴逸就找上了门。 门被推开时,冷澈正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喂我喝药。 裴逸怔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我们,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和冷澈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无视他。 裴逸咬了咬牙,提着水果和鲜花走了进来,嗓音低哑:“安澜。” 他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能单独说两句吗?” “不能!”冷澈冷声打断,“这里不欢迎你。” 裴逸没理会他的敌意,突然“咚”的一声,直直跪在了我病床前。 他低着头,甚至不敢看我: “安澜,这几年我错得彻底,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希望你知道真相……” 我垂眸,语气平静:“我不感兴趣。” 他呼吸一滞,却仍自顾自地开口,语速极快,像是怕被再次打断: “云初然的孩子是遗腹子,不是我的。” “三年前我和她结婚,是为了反抗裴家……后来对她的种种维护,都是出于愧疚。” “我说的爱你,也是真心的。” 他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安澜,我已经和云初然彻底了断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闭眼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冷澈立即会意,轻轻按揉着我的穴位,眼神凌厉地扫向裴逸: “大男人在这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我未婚妻需要休息,要演苦情戏出去演!” 裴逸恍若未闻,暗沉的眼眸只死死锁住我: “安澜,只要你肯跟我回去,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 “够了!我说了无数次,我们取消婚约,为什么你要一直纠缠?!我们已经结束了,听得懂吗?” 我猛地抓起水杯砸过去,他额头立刻渗出血。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反而露出病态的微笑:: “安澜,只要你能消气,可以尽管打我,我没关系的。” 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我失控地抓起药瓶、水果、花瓶,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都往他身上砸。 裴逸始终不躲不闪,任凭鲜血染红雪白的衬衫领口。 冷澈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温热的唇轻吻我颤抖的眼睑: “澜澜乖,不看就不烦了。睡吧,澈哥哥守着你……” 我渐渐平静下来,在药物的作用下陷入昏沉睡眠。 冷澈阴沉着脸,一把拽起裴逸的领带,粗暴地将人拖出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他抄起走廊的金属垃圾桶就朝裴逸头上抡去。 裴逸被砸得眼前发黑,菜叶汤汁顺着发梢滴落。 他颤抖着抹了把脸,冲上去就要反击。 冷澈已经一个侧踢狠狠踹在他腹部。 裴逸踉跄着撞上墙壁,又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 裴逸擦去嘴角的血渍,怒吼: “疯子!动不动就打人,你长了嘴不会说话?!” 冷澈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突然笑了 “你这种纯渣二婚男,打女人的混蛋,还想和本少讲道理?” “你让澜澜听到你声音就应激头痛发作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配不配说话?” “我...”裴逸突然僵住,瞳孔骤缩,“你到底是谁?” 冷澈俯身揪起他的头发: “我是陪她长大的竹马,觊觎她十几年的男人,你裴逸的克星!” 裴逸突然暴起:“你们这么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冷澈一记耳光将他再度掀翻在地。 “你这脏嘴,昨天骂我野男人还挺能耐?” “要不是看她那么喜欢你...你以为五年前我会放手?” 说着,他放低了声音,勾了勾唇角: “本少还得感谢你不争气,现在把她亲手推回我怀里。” 冷澈说完,转身就走。 裴逸起身想跟过去,两个黑衣保镖立刻钳制住他。 “裴少,老爷子有请。”裴逸跪在佛像前,全身发僵。 他生平最畏惧祖父,却偏要做尽让老人家震怒的事。 木鱼声戛然而止。 裴老爷子按着念珠,声音像淬了冰, “安家来退婚了。我这辈子,终究是欠下了还不了的人情。” “两条路。”老爷子掀开眼皮,眼底寒光乍现,“要么滚出裴家,要么跟云初然复婚,从此离安家丫头远远的。” 裴逸想也没想,重重磕头: “爷爷,我都不选!” 老爷子手指骤然收紧,面上却沉静: “我替你选,即刻从裴家除名。” 裴逸猛地抬头,看着爷爷毫不动容的脸,又深深磕下了头:“好。” 额头触地的一瞬间,裴逸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可以离开裴家,但不能没有安澜。 起身时,一直躲在经幡后的云初然叫住了他。 “裴逸,你宁愿被赶出裴家,也不要我?” “我那么爱你,为了你用尽了手段赶走安澜,你为什么眼里就只有她?!” “是不是我死了,你都不会眨一下眼?” 裴逸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出佛堂。 云初然悲怆地笑了起来,忽然站起身就朝佛像撞去。 裴老爷子示意保镖拦下她:“别污了佛门清净之地,请云小姐出去。” …… 住院这几天,裴逸来得格外勤快。 有时拎着当季新款,说是给我送换洗衣物。 有时提着保温盒,说是专门让家里厨师做的养胃粥。 每次都被冷澈冷着脸拦在病房外。 在一起的几年,他从没关心过这些小事。 甚至我的生日他都不记得,却记得云初然的生理期。 我忽然笑出声来。 正在整理出院单据的冷澈抬头,有些莫名其妙。 我笑得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裴逸说,我是他的一生挚爱,You are the love of my life,太好笑了。” 冷澈突然扔下文件夹,一把将我按在病床上,他眯起眼睛: “安澜,想男人可以,但那个二婚蠢货不行。” 我止住笑,认真问他:“真的可以想别的男人?” 他捏住我耳垂磨牙:“想得美!” 我翻了个白眼,掐住他的脸颊:“冷少爷,只想你总行了吧?” 他猛地弹起来,耳尖泛红:“安澜,你学坏了,居然会哄男人开心了!” 我抄起枕头砸过去,他稳稳接住,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只能哄我,我吃这一套。” 婚礼这天,我在宾客席最后一排看见了裴逸。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憔悴得可怕。 当爸爸挽着我的手走向冷澈时,他突然冲上台拦在我面前。 “安澜,跟我走!"他伸手就要拉我。 我立刻躲开:“裴逸,上次婚礼你把我扔下车,这次又来闹场,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他慌乱地摇头,声音发颤:“不是的,我拒绝了和云初然复婚,被裴家赶出来了,我现在只有你了,安澜。" “可我也不要你。"我冷笑,“我受够你了,烦透你了,请你离开我的生活!" 这句话好像刺痛了他。 他踉跄着后退,喉结滚动却说不出话。 冷澈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手指已经捏得咔咔响。 我轻轻拉住他,不想让婚礼被破坏。 爸爸沉着脸开口:“裴逸,要我再找你爷爷谈谈吗?" 裴逸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这次要是再惊动老爷子,后果会比被赶出裴家严重得多。 他惨然看我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安澜,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住冷澈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婚礼舞台。 裴逸在宾客们鄙夷的目光中沉默了许久,最终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没人注意到,藏在大厅外云初然鬼祟的身影。 她抢先一步赶到停车场,当裴逸浑浑噩噩出现,她毫不犹豫开车撞了上去。 用的是那天裴逸去机场风风火火接她的婚车。 临死前,她下车痴痴地扑进裴逸怀里:“阿逸,你知道的,我云初然要的东西,死都不会放手” 消息传来时,我和冷澈正在掐架。 选择蜜月旅行地,我们争论不下。 于是就演变成我揪着他的耳朵,他扯着我的发带, 直到我突然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冷澈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安澜,本少这辈子真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我环住他的腰:“这样不好吗?” 他立刻点头:“非常好!” 第1章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季言祁突然说,没那么喜欢我了。 我扯出一抹笑:「所以,你想说什么?离婚吗?」 季言祁愣了一瞬,目光扫过我六个月大的肚子。 「我开玩笑的,别生气,你还怀着孕。」 可我知道,这不是玩笑。 他喜欢上了新来的实习生,他陪她看电影,陪她滑雪。 在她被欺负时,为她出头。 她靠在他怀里哭:「如果是我先遇到你,你会娶我吗?」 季言祁沉默着,只是将怀里的女孩抱得更紧。 1 知道季言祁出轨那天,我刚从医院回家就接到他助理打来的电话。 季言祁在酒局上和对方项目负责人打起来了。 我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火急火燎的赶过去,看到的是餐厅门口的长椅上。 简思思一边哭,一边拿着棉签正替他处理脸上的伤。 「季总您刚才不该这么冲动的,为了我搞砸上千万的项目不值得。」 来的路上,我听季言祁的助理说了。 就因为简思思倒酒的时候,对方项目负责人多看了她几眼,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一向成熟稳重的季言祁,失了理智和对方大打出手。 季言祁皱眉,心疼的替她擦去湿润的眼角,动作轻柔。 「怎么不值得,你可是我的……」 你是我的什么呢? 后面的话,季言祁没说完。 因着擦药的缘故,两人挨得很近,气氛也十分暧昧。 季言祁别开眼:「你是我的员工,怎么能说没事,我作为老板不能坐视不管。」 简思思眼里含泪,咬着下唇,倔强地问他。 「只是这样吗?」 「我只是你的员工吗?」 季言祁没回答她,拿上外套准备离开。 简思思从身后抱住他,哽咽着问他:「如果是我先遇到你,你会娶我吗?」 季言祁没有回答她,只说我们没有可能。 「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觉,这些天,你和我在一起明明很快乐。」 简思思红着眼眶,踮起脚尖,在季言祁的嘴角落下一吻。 人来人往的街道。 季言祁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一把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我有老婆,孩子即将出生,我不可能和我老婆离婚。」 「我们就算在一起也不会有结果,你跟着我只会是见不得人的存在,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简思思靠在他怀里哭:「你明明就很喜欢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你和她离婚,娶我好不好,她能给你生孩子,我也能。」 2 我坐在车里,亲眼目睹眼前这一幕,胸口酸胀到几乎快要窒息。 上次和圈里的太太们一起喝下午茶,其中一个太太出于善意提醒我。 她说看到季言祁和一个女人有说有笑,进出餐厅。 我仍然坚定不移的相信他,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说不可能,谁都有可能出轨,季言祁不会。 此刻我的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我没有下车去当众质问,选择做了逃兵。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需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当天晚上,季言祁回来的很早。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迎接他。 而是安静地坐着。 饭桌上,他突然说:「我发现,我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你了。」 眼睛蓦地发酸,我放下碗筷,抬眼看他。 「所以,你想说什么?离婚吗?」 季言祁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我六个月大的肚子。 「我开玩笑的,别生气,你还怀着孕。」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让人透不过气。 肚子里,这些天一直很乖的小家伙,突然踢了踢我的肚皮。 一瞬间,我感觉委屈极了。 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眼泪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季言祁眼里满是心疼,起身走到我身边,用指腹抹去我脸上的泪水。 「好了,再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都是我的错,不该开这样的玩笑,不该惹我们清清生气。」 他把我抱进怀里轻声哄我。 「是不是宝宝不听话,又折腾你了?等他出来,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随后,又贴在我的肚子上,眼里满是爱意。 「宝宝,我是爸爸。」 「宝宝在妈妈肚子里要乖乖的,妈妈怀孕很辛苦的,不许折腾妈妈。」 我认真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还是爱我的样子。 我不明白,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他为什么会出轨? 3 半夜醒来,身旁只剩冰冷的半张床,季言祁将自己关在露台抽了一整夜的烟。 我怀孕后,他就把烟戒掉了。 看着他烦躁的背影,满地的烟头。 换做以往,我会着急、会关心他,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 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可现在我知道他根本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烦心,而是因为简思思。 我低头看着隆起的小腹,心里很苦。 肚子里的宝宝像是感知到我的情绪,轻轻踢了我一下。 像是在说妈妈别哭。 我没有上前安慰他,也没有再看他,转身回了房间。 只是,这一晚却怎么也睡不着。 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季言祁系着围裙正在做早餐。 怀孕后,我变得很挑食,平日里很喜欢吃的饭菜也觉得很难吃。 经常没什么胃口和食欲,就像是得了厌食症。 吃不好,睡不好。 季言祁看着我这样,心疼坏了。 不擅厨艺的他为了我去学厨艺,精心准备了孕期营养食谱。 「清清?」 4 季言祁端着早餐出来,笑得温和。 「傻站着干嘛,快过来吃早餐,我特意做了你喜欢的蔬菜包,还有燕麦南瓜粥。」 我呆呆看着,有一瞬的恍惚,仿佛昨天我看到的那个不是他。 季言祁替我拉开座椅,让我坐下。 吃到一半。 他忽然开口:「我要回公司一趟,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处理。」 我搅着碗里的粥,再没了胃口。 昨天晚上,我查了他的手机。 简思思发消息给他。 我鬼使神差翻了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没有什么很露骨的内容。 只是他们每天会互道早安、晚安。 他会亲切地喊她思思。 生日那天,我做了一大桌的菜,本想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告诉他,我怀孕了。 他说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我没有责怪他。 可他在做什么呢? 他带着简思思去了北方滑雪,他们在雪地里热情相拥。 简思思配文: 上个月二十号,产检完,我想让季言祁陪我去看樱花。 他说公司走不开,下次再去。 可他陪简思思去了游乐场,看了电影。 5 季言祁上楼,换了身西装,拿着几条领带挑了又挑。 他问我哪条比较好。 我实在没有心情听他说这些,随口敷衍了句。 「都好。」 今天是周末,我也问过季言祁的助理,今天没有加班。 他在骗我。 我的丈夫精心打扮是为了去见别的女人,还要问我哪身搭配比较好。 我扶着旋转楼梯缓了很久,才压下心底的酸苦。 半个小时后,季言祁才下来。 他把洗好的水果放到我面前,又给我的水杯接好水。 嘱咐我,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或者找佣人。 我始终情绪淡淡的,没有理他。 他看出我的情绪不对,抱了抱我,在我的额头亲了一下。 我抬眼,望着眼前面容清隽的男人。 艰涩开口,试图挽留:「可以不去吗?」 季言祁怔了怔,轻抚着我的头发。 「我要去给我们清清,还有即将出生的宝宝挣零花钱,奶粉钱。」 「乖,我争取早点回来陪你们。」 我勉强挤出一抹笑:「好,你去吧。」 话落,季言祁的身影早已消失。 6 我独自在客厅坐了很久,久到佣人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季言祁回来吃吗? 许久,我才从手机里抬起头,看着外面即将消散的夕阳。 「不用做他的份,他不会回来了。」 手机屏幕上的点还在移动,这是我昨天晚上在季言祁手机上安装的定位。 他今天去了好多地方,刚刚去了花店,去了蛋糕店。 现在那个点不动了,停留在了洲际酒店。 手机突然震动,是季言祁发来的消息。 我愤然掀翻了果盘,砸了水杯。 拎着包就要出门。 佣人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却也只得乖乖去通知管家备车。 很快,车停在酒店门口。 我拎着包大步走进大堂,把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全都掏出来。 「季言祁是我的丈夫,我想知道他住在哪间房,如果你们没办法告诉我,我就报警处理。」 前台有些为难,眼中又带着怜悯看向我。 「很抱歉女士,我们不能泄露客人隐私。」 大概猜到,我是来做什么的。 也是,酒店的前台什么样的,没见过。 我很讨厌这种怜悯的目光,也没功夫和她掰扯,正准备报警时。 他们经理走了过来,了解情况后。 或许看我是孕妇大着肚子,又或许是不想因为报警影响到酒店。 他让人给我查询季言祁的入住信息。 出了电梯,我挺着肚子在房间门口站了半天,没了刚才来时要手撕渣男和小三和气焰。 反而在害怕,害怕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7 门打开的瞬间,四目相对,是死一般的寂静。 季言祁握着门把手就这么站在原地,震惊、错愕地看着我。 他身后传来娇滴滴的女声。 「季总,快点,我已经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呢? 简思思瞪大了双眼捂着嘴巴,躲在季言柒身后。 我掐着手,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强迫自己冷静。 简思思纤细的胳膊还没缠上季言祁就被他仓皇甩开。 「老婆,你别误会,我和她没有什么。」 我扶着腰往后退,低吼出声:「别碰我!」 季言祁僵在原地。 我望着他身后一身黑色吊带裙,打扮的又纯又欲的简思思。 「你不是说在公司加班吗? 「你不是说忙着赚钱养家吗?」 「你为什么会和她在酒店?」 季言祁惨白着脸,说话时嗓音都在发颤。 「老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我可以解释……」 「啪——!」 我狠狠甩了季言祁一巴掌,颤抖着手指着他衬衫领口上刺目的口红印。 「季言祁,我是怀孕了,不是瞎了。」 「你干什么!」 简思思尖叫出声。 挡在季言祁的面前,恶狠狠地瞪着我。 仿佛我才是那个小三。 「孟小姐,就算你是季总的老婆,你也没有资格打他。」 我几乎快被她的话气笑了。 「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8 她挺直了腰,说得理所当然。 「就凭季总说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简思思故意加重了后面几个字的发音。 我扼住气到发抖的手,看向季言祁:「你也是这样想的?」 季言祁脸色愈发难看,厉声斥责她。 「你给我闭嘴!」 「我老婆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说。」 简思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是她先动打你,我是在帮你啊!」 季言祁不耐烦地推开她,卑微地乞求我。 「清清,我们回家,回家好吗?」 回到家,季言祁跪在我面前一个劲说他错了。 说他和简思思没有什么。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在深城没什么认识的人,我就陪她吃了个饭,并没有什么逾矩的行为。」 「陪她过生日过到酒店,季言祁你当我是傻子吗?」 「是她说想过个特别的,不一样的生日,但我和她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她过不过生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丈夫,不是她的男朋友。」 我冷笑出声,抓着他的衣领。 「季言祁,你和她抱过,亲过,甚至去酒店开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和我说你们没什么,你当我是傻子吗?你的衣领,你的右脸上还带着口红印,你们……睡过了不是吗?」 「你告诉我,到底要做到哪一步才算出轨?」 「是不是……是不是……要让我亲眼看着你和她睡在一起,抓奸在床才算出轨?」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哽咽的不像话。 季言祁目光一震,他张了张唇,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9 我深呼吸,抬眼看着他。 「季言祁,我们离婚吧。」 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又问了我一遍。 「你刚才……说什么?」 我望着他愈发惨白的脸,一字一顿道:「我说,我要和你离婚。」 季言祁双眼通红,用他那张吻过我千百遍的嘴,说着伤我的话。 「我是个正常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我和她就睡过三次。我不过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脑子一阵嗡鸣。 我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男人,险些没站稳。 他怎么搞得好像是我的错,是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出轨。 他怎么能这么把出轨说的这样轻松,理所当然。 「你难道想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吗?」 一提到孩子,我再也控制不住我自己,掀翻了茶几上的东西,叮铃哐啷碎了一地。 「孩子!孩子!你出轨的时候有想过孩子吗?」 明明再有几个月,我们期盼已久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我们会是幸福的一家人。 我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捂着脸狼狈地哭出声。 我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 明明他有那么多次机会改过,可他没有。 我看在孩子的份上,有给过他机会,是他执意要去陪简思思。 如今反倒说这样的话来质问我。 季言祁见我哭了,手足无措地站着。 许久,他语气软下来,低声哀求:「我知道错了,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会和她断的一干二净。 「清清,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抬手擦去眼泪,歇斯底里地朝他怒吼:「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10 回到卧室,我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推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墙上的结婚照刺痛了我的双眼。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精美的婚纱,笑容很灿烂。 那时的她,肯定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砰的一声。 相框碎了一地,照片上多了划痕,就像我和季言祁的婚姻,破碎不堪。 肚子里一直很乖的宝宝忽然踢了踢我。 我靠着墙缓了缓:「宝宝,对不起,妈妈没有办法原谅爸爸。」 …… 「你这是要去哪?」 季言祁沉着脸,盯着我。 我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从佣人手中接过行李箱就要往外走。 「孟清仪!」 这么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 季言祁生气的抢过我的行李箱:「这么晚,你要去哪?」 「你现在是孕妇,不能拿重物,你不知道吗?」 我要去哪呢?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不想看到他。 「你要是这么不想见到我,我出去住几天。」 11 「太太,您吃点东西吧,您已经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佣人把东西放下,叹了口气。 「这是先生特意为您做的,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多少吃点吧。」 我坐在窗边,看着璀璨的夜空。 「他走了吗?」 「先生知道您暂时不想见到他,回老宅了。」 他是要去老宅,还是要去找简思思。 我不关心,也不想知道。 一天没有吃东西,胃里难受的厉害。 肚子里的孩子也闹腾的厉害,有一下没一下地踢我。 佣人说得对,我没必要和身体过不去,更何况我的肚子里还有宝宝。 我麻木地走过去,是我喜欢的西红柿鸡蛋面。 怀孕后,我就特别喜欢吃面食,季言祁都会亲手给我做。 我拿过筷子,一口一口吃着面。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太过安静,我再度崩溃痛哭。 我和季言祁是大学认识的,是他追的我,恋爱六年。 我爸妈不希望我远嫁,反对我嫁给他。 季言祁跪在他们面前发誓,再三保证会对我好。 他牵着我的手:「孟清仪,我不会让你输的。我会让你做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时我天真的以为,人这一生中遇到一个你喜欢,他也真心喜欢你的。 那就是幸福。 天真的以为,他是值得我托付终身的男人,他不会让我输。 可如今,他却让我输的彻底。 他让我知道,原来男人可以把爱和性,同时分给两个人。 哪怕他不爱那个女人,也可以和她在一起,做那样的事。 12 中午佣人告诉我,外面有位小姐找我。 我没想到是简思思。 「季言祁不在,简小姐可以走了。」 「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 「原本我是没有打算要和孟小姐你争抢什么,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简思思趾高气昂地走到我面前:「孟小姐,我希望你能和季先生离婚。」 「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季先生和我在一起很快乐,他每次都会和我做很多次。」 「你这样霸占着季太太的位置有意思吗?」 我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只觉得她又天真又可笑。 「你应该去问季言祁为什么不肯签字离婚,而不是来问我。」 我冷下声:「管家,送客。」 …… 「清仪,你和小祁是吵架了吗?」 这是季母来到别墅,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我们吵架了吗? 「夫妻之间吵吵闹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要互相包容,互相体谅对方,才能走得长远。」 我问她:「妈,是不是在您看来,无论他犯了什么错,我都要故作大方的原谅。」 「是不是因为他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陪你?」 「男人嘛,以事业为重,他工作太忙没有时间陪你,你作为妻子要更要体谅他的不易。」 就是因为我太过善解人意,太过心疼他的不易,所以才有他今天的背叛。 季母见我脸色不太好看,玩笑道:「你这孩子,怎么搞得像小祁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 「难不成是小祁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这不可能,谁不知道这小子视你如命,把你宝贝得跟珠子似的。」 是啊,圈内人人都知道他是宠妻狂魔。 我不喜欢穿高跟鞋,他的后备箱常年备着一双小白鞋。 我在家里喜欢光着脚,他就让人铺满地毯。 在季母的玩笑中,我平静开口。 「我没有办法原谅他,我要和他离婚。」 季母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13 她不相信季言祁会出轨。 我将手机里拍的照片拿给她看,季母震惊的看完。 她同我一样陷入沉默。 良久,她才整理好情绪。 季母看着我,犹豫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清仪,我知道这件事是小祁的错,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吗?」 同为女性。 我以为在刚才短暂的沉默中,季母的内心在斥责她的儿子。 她会和我说:「清仪,这事是小祁不对,无论你是要和小祁选择继续过下去,还是离婚,妈妈都支持你。」 是我想错了。 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她在思考该怎么替季言祁辩解。 也是,季言祁毕竟是她的亲儿子,哪有做母亲不向着自己儿子的。 而我对季家,对季母来说是儿媳,也是半个外人。 她没有理由向着我。 哪怕曾经在她生病住院,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季父和季言祁忙于工作没有去看她一眼。 她也可以很善解人意,没有生气,没有埋怨。 还要在电话里笑着和他们说,工作重要。 最后,是我请假照顾她,直到她出院。 或许在她看来这是我身为儿媳的职责。 「机会我给过,是他不要。我肚子里的孩子,可以没有父亲。」 14 我不确定还会不会要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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