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交付给沈延。 “果然名不虚传。”沈延将两面幡翻来覆去地查看,只见不光破洞被巧妙地修补起来,所用的材料还和原本的幡面融为一体。他将神识探入幡中,剩下的几道阴魂没有一只消散的,都好好地待在幡中。要知道修补空间器具十分不易,一不小心就可能造成原本的压缩阵法错乱,把其中的东西挤压出去。这也是为什么凡是储物首饰,灵宠袋一类的东西都是一级灵器,且往往价格不菲了。 “空间法器中所刻入的阵法往往玄妙。炼制这些的人不想让旁人探寻出其中奥秘,经常设下障眼法阻碍别人看出真正起作用的阵法。若是照葫芦画瓢,把原本的阵法反倒破坏了也是常事。”聂世云解释道。 沈延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我对阵法也略知一二,我也试过炼器,可惜没什么天赋。” 他在云清阁住了十来天,态度比起当初好转不少。一来是因为聂世云超出预期的炼器水准和用心程度,二来也是因为寄住在这不会被招魂谷的人找上门来,也算是避了一难。沈延对此还是感谢的。 “掌握一样就很不错了。”聂世云笑道。 沈延看了他一眼,若非聂世云笑容真诚,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刻意显摆了。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的确精通一种就难于上青天,可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就是活生生的阵法与炼器都掌握得轻车熟路的例外。 “总之谢了。难得见到正道的修士愿意帮人炼制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沈延将东西收紧储物环中。 聂世云对此不是很有所谓,摆了摆手:“说白了器具不过是器具,都是人用的东西。正道的武器同样会杀人。人死后灵魂消散,就算真的有投胎一说,也不会保留任何记忆。除非可以夺舍再生,否则在我看来被赶尸招魂,还是化作一滩骨灰,其实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你看得可真通透,”沈延微微有些惊讶,“不过这话你若是出去宣扬,让那些自誉正派人听去了,必要对你口诛笔伐。” “我也不傻,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今天两人在聂世云洞府中交货,所以翟白容和煤球也在一旁。沈延只觉得压力有些大。翟白容光是坐在那里,周身就散发着一股和他这种人格格不入的气质。不过翟白容只是坐在一旁喝茶,安静地听着这边说话,偶尔跟着点点头,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另外那个小孩却时不时看过来,目光复杂,像是好奇但又有些愠怒。沈延搞不懂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只归结于自己抢了他家大人的关注。 “玄阳。”聂世云也注意到煤球的目光过于直白,低声呵斥了一句。好在这次他记得要用大名称呼对方,这才没有再度上演同样的喜剧。 煤球忿忿地移开了目光,想着自己待会儿就可以拿那属于自己的五万了。 “虽然是题外话,不过之前我就有些好奇了。这孩子是你的吗?这样形影不离的,甚至还带进秘境里去。”沈延直接问道。 “才不是嘞。”煤球闷哼一声。 不过如果要和上天界那个到处交尾不包售后的渣鸟比,煤球觉得兴许他还是更愿意将聂世云看作父亲的。 当然,他不会说出来就是了。 聂世云不动声色道:“是远房亲戚家的。他托我好生照顾着。” 这怎么听都是随口搪塞,沈延当然不信。聂世云不说,他也没那么大兴趣追问。不过他潜意识中觉得能被聂世云这样亲近地带在身边,这小孩绝对不会像看起来这样简单。 沈延做完了交易,也没有闲情逸致和两人坐着闲聊。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此前说过的,我觉得你可能会对这消息感兴趣。现在便告诉你吧。”沈延看了一眼翟白容和煤球,见聂世云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知道他不需要避开那两人,于是就接着说了下去。 “你们应该也知道,招魂谷中鱼龙混杂,许多魔修和散修常来走动,小道消息也是传得最广的。都说二十八年前天地曾有过一次异像,我当时还没有出生,知道得也不真切。但听闻是已经封闭了与上天界通路的这个修真界时隔千百年,第一次有了浓郁灵气汇集的现象。” “这我知道。”翟白容点点头,他知道聂世云对于来到修真界前的记忆比较模糊,主动接话道,“当时我还很小,但听门派中的前辈们说,这是有天运降临。可惜众人都以为那次后修真界封闭的情况会有转机,然而异像立刻就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二十八年,正是段铭玉的年龄。以前翟白容从未将此事和异像联系起来。他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聂世云。后者微微点头,和他交换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招魂派中也有那么几个神棍,”沈延蹙眉道,“平日里算出来的东西也是模棱两可,十卦里有八卦都不准。你们也不用全信,但有人算出今年便该是天运重现于世的重要之时,将有珍贵的宝物现世……” 聂世云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可不希望仙器一事为众人所知。 只听沈延继续道:“传言是一朵异火。不是异火残魂,而是真真正正的异火。魔修中极少一部分人听到这个消息,宁可信其有,便出门游历寻找了。” 聂世云担心仙器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在原着中就是有这样一朵异火的,起名为朱雀异火。那时段铭玉的天阴之体已经暴露,正在逃亡中。就在身体状况承担不住寒气的情况下,几人阴差阳错地撞到了异火所处的洞府。在一番与异火的战斗和“煤球”的帮助下,和之前的青莲异火残魂一样,朱雀异火同样被段铭玉收下。从此他天阴之体的体寒缺陷完全被弥补,于逃亡中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沈延所说的消息目前来说的确是很珍贵的内容。只不过对聂世云来说,这都是早就知晓的信息。现在被告知了,也不过是大概明白剧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只是他有些琢磨不透。段铭玉现在被关在映月派中动弹不得,剧情依旧会这样前进吗?那岂不是异火兴许会落入某个不知名的魔修手中?本以为段铭玉没有逃亡,异火的消息就不会被外人所知,聂世云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岔了。 沈延见聂世云陷入了沉默,问道:“如何?你们要去吗?” “我要考虑一下。毕竟云清阁在这呢,白容那边还牵扯到映月派的前辈们。我们也不好说走便走。”聂世云含糊道。 “门派真是不便,”沈延感叹道,“虽然这个消息我卖给你了,但我同样也会去寻的。若之后在路上撞上了,那就各凭本事了。” 煤球一直在旁边听着,一知半解,不过大概还是理解了的。听他这样讲,忍不住叫道:“你被人追杀还要去寻异火,真不要命啊?” 沈延斜了他一眼,随口道:“富贵险中求。你这么小,无需懂得这些。” “……”煤球觉得自己被鄙夷了,咬牙切齿。 聂世云和翟白容对视一眼。 朱雀异火一事,以前两人摊开来说到原着剧情时,聂世云曾提起来过。但后来因为时间距离得太远,外加上两人又放松了精神,就没有提上日程。现在重新提及,此事大约需要关起门来仔细商议。 坐下这样的决定后,聂世云和翟白容送沈延到了半山腰,此处已经脱离了云清阁的范围。 “既然如此,就先祝你一路顺利了。”聂世云道。 沈延辉了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云清阁。 110 出发前往东南海岸 本来这事儿被搁置着,被沈延这样一提,聂世云又想了起来。他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诉翟白容。翟白容虽然知道了个大概,但对所谓的“剧情”,“天道”一类的事还是了解得不透彻。只是这会儿看了看聂世云,思考了一阵子,问他:“那异火难对付吗?” 聂世云想了想道:“当然比当初你收复的那异火残魂要难。异火有自己的灵智,会攻击会逃跑。不过有煤球帮忙,对我们来说应该不会太危险。” 煤球听到聂世云要仰仗自己,有些得意地抬起了脑袋。 翟白容回忆起当初自己与聂世云在秘境中“分赃”,得了青莲异火残魂。那时还不知现在会变成这样,聂世云如今炼器的频率比自己炼丹频繁,本身又有火灵根,若当初将青莲异火给了他,兴许能更物尽其用。 不过他若是这样说出来,聂世云定然又要皱着眉头说自己胡说。于是翟白容没有提这个,只说:“那我们便去看看吧。你知道那东西在哪吗?” 聂世云回忆着内容,只觉得原着后期的细节已经开始逐渐在脑子里模糊了。毕竟剧情改变了太多,又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过了十年,再好的记忆力也有点跟不上了。 “若和我知晓的一样,朱雀异火就在东南沿海一带。那里散落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群岛,大多是荒岛。不过那朵异火一直在移动,具体在哪我也说不准。” 说来最近的确听说了东南一带炎热异常的逸闻,太阳比往常毒辣许多,还有几次有修士的自宅燃烧起来。修真界里大部分人还没有真的将此事当回事,若是以后异火的消息传开了,兴许更多人会将这现象联系在一起。 “范围已经足够小了。这会儿大部分听到风声的人大约都还在抓瞎呢。”翟白容感叹道。 “我倒是随便出入。不过要去和父亲还有堂哥他们打声招呼,然后做些准备。可正像我刚才和沈延说的,你一动便牵扯到门派上下。此事要不要和你师尊报备一声?” 翟白容稍作思考,显然有些犹豫。若非必要,他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和曲旃蒙联系。稍作思考,他压低了声音和聂世云询问道:“反正你现在也是整日待在后山,几天也见不到一个阁中弟子。不如问问你父亲他们能否为我们保密,我们服了易容丹悄悄溜出去?” 聂世云微微讶异于翟白容对此事的态度。在他印象中,若非自己感兴趣,翟白容对这些天才地宝多少有些随缘的意思。这回自己分明不算太上心,对方却格外积极。 煤球有些兴奋地起哄道:“出去玩!出去玩!” 他现在毕竟还是小孩心性,在秘境中憋了三年天天看雪景,回来云清阁倒是新鲜了几日。但在后山待了几个月,也觉得有些烦闷了。 聂世云看向翟白容道:“你这是之前服用易容丹待在我身边得着乐趣了吗?倒不失为一个好提议。我明日就问问父亲去。” 翟白容失笑道:“兴许还真的有些乐趣。以前只想着要在门派中出人头地,受人重视。现在到了这一步,却觉得那都是虚的,恨不得全修真界都不要认识我们,这样便可以逍遥自在去了。” 这就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吧。聂世云心想。 见翟白容对那异火感兴趣,煤球又在家里憋得无聊了,聂世云就决定如两人所商议的,去向父亲请示。反正按照消息来看,段铭玉被困在映月派,主线大概一时半会儿不会推进,他们可以一路往东南去,顺带易容游山玩水一番,不必像当初寻找仙器那般紧赶慢赶。 聂世云做了决定后就去找了聂黎,报告了自己的想法。 聂黎有些为难,其实他本意是想聂世云多留些日子。之前看过了他炼制的星月灵木剑,聂黎大为感叹。早就在心中暗暗为其物色了几个潜在客户,都是修真大门派中德高望重的长老们。只需接上几单,聂世云的实力定然能让他在整个修真界中扬名。 不过聂黎还是以聂世云为先。看到儿子神色欢快地要和道侣偷溜出去游历,聂黎到底没有把原本的打算说出口。 他在心中轻叹了口气,聂世云隔三差五就要离开,回来云清阁后又总闷在洞府里修炼,对阁中事物不大感兴趣。本来他还与聂明德商讨过,以后这个云清阁要交给谁。现在看来,哪怕聂世云修为和炼器皆是同辈中的第一人,他定然也不愿意坐这个位置。 聂黎了然道:“想去就去吧。我会对外宣称你们一直在后山的。” 聂世云笑道:“谢谢父亲。” “灵石还够吗?”聂黎又忍不住关切地询问道。 聂世云摇摇头。他在修仙大会前还会从聂黎那收零花,但现在他怀疑自己的身家已经超过这位父亲了。更别提,他刚刚从沈延那狠捞了一笔,富足得很。 因着是偷溜出去,聂世云只和聂黎和聂兴安说了这件事,连杜执和齐轩儿都没告诉。不过他看这段时日这两人感情逐渐升温,粉红泡泡都要从周身冒出来,想来也顾不上自己的事。 花了几日准备妥当,聂世云和翟白容就服用了易容丹,两人把修为双双压低至筑基,从云清阁后山寻了一条僻静的小路悄悄地下山离开了。 聂世云在修仙大会出名前也不大有人认得,不过翟白容可是不看身份,光凭那张俊脸就会引起一片注意力的。现如今翟白容还刻意将样貌易容得比平均水平低了点,聂世云觉得这也就是被上天指定的帅哥脸才会有的独特苦恼了。 “走吧。”聂世云凑近了翟白容,在袖子下伸出手。修真界中同性道侣很是常见,以往总引起轩然大波的根本原因是他们出名。现在两个泯然众矣的修士别说牵手,就算贴在一起走路,也不会有人多看几眼。 翟白容笑着握住了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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