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他不是傻。 他不耐道:“你清醒一点,这是你皇帝老子御赐给我的新妻。” 昭宁公主又气又委屈,一双美目里泪水莹莹。 “燕嘉允,你……” 燕嘉允直言打断道:“就算没有她,我也不会娶你,昭宁公主。” 第06章 第6章 燕嘉允嫌弃且冷酷的话语成功将昭宁公主气跑了,乔蘅跟着他很顺利地出了宫。 凭借燕嘉允的眼力,一下就看出那血是假的,所谓咳血不过是他这位新夫人使的法子。 他并没有追问的打算,出宫便上了马车。 但这事还没完,乔蘅担忧白苏的安危。方才下跪连眼都不眨一下的人,现在漂亮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真切的焦急。 上马车时一个踉跄,出了宫之后还时不时地掀帘朝外看。 燕嘉允没想到她踉跄那一下是膝盖骨的事,纯粹当她是思虑过度,懒懒出声道:“你的婢女没事,我让空镜去找她了。” 乔蘅目光转向她,浅棕色杏眸漾着疑惑,显然在等他解释空镜是谁。 但燕嘉允不知看没看出来她的疑问,抱臂坐在侧边看向马车外面不开口。 乔蘅不得不主动问道:“空镜是谁?” 燕嘉允这才看向乔蘅道:“我的暗卫,轻功很好,他带人出来你大可放心。” 乔蘅:“他……” 燕嘉允:“就是成亲当日,入洞房之前,在我身旁说凶手逃跑的那一位。” 乔蘅:“……”他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乔蘅稍稍放下心,有功夫打量起这个马车。 在外面看这马车乌不溜秋,没想到内里装饰很齐全,檀木的马车壁、貂绒软垫,另有不常见的时令水果摆在小案上,从中不难窥出几分燕家权势之盛。 乔蘅捏起一枚鹅黄色蜜果仔细端详。 此前她曾听闻燕嘉允是京都世家贵女们心中共同的白月光郎君人选,桀骜少年臣,银枪逞风流,谁做春闺之梦都是把燕世子当男主角的。* 如今这梦被她一朝打碎,她每回出门都听到有女子酸言酸语地说:像乔氏女这般穷酸的人怎能配得上燕世子。之前乔蘅还对此轻松笑笑,但今日乔蘅觉得她们说的真是对。 昔日她自诩世家闺秀,式微落魄也不曾改变风骨,如今她自惭形秽。 马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乔蘅无心调和,燕嘉允忽然主动道:“将你婢女白苏绑起来的人是沈朝信,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北镇抚司镇抚使是他的人。你可以直接把北镇抚司最高长官看作是沈朝信。” 乔蘅微微一愣,虽然不涉朝堂,但基本知识还是有的。她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谁握着北镇抚司,谁就能在燕京横着走。显然与燕嘉允进行对立拉锯之人,就是这位沈朝信。 乔蘅疑惑道:“北镇抚司镇抚使没有意见吗?” 燕嘉允瞥她一眼,淡声道:“他被架空了,有意见又如何。” 没想到锦衣卫这种只忠于皇帝的部门也会有如此争权夺利之象,乔蘅算是长了见识。 她知道燕嘉允解释这些是因为白苏被关起来的事,所以在燕嘉允说完后,她也没有多问。 到了燕府,乔蘅下了马车,膝盖处传来一阵痛,她面色未改,背脊挺直仪态端庄,直到找到白苏看她安然无恙才放下心。 燕嘉允不知道去忙什么了,乔蘅无心管他,回到正房里,坐在床榻边轻轻掀开裤裙。 李嬷嬷看到她双腿膝盖上发红的淤青之后倒抽一口凉气。 “姑娘这膝盖是怎么回事?” “遇到一些事,跪了一会。”乔蘅不想多提,道,“嬷嬷你去给我取些冷水来,还有两方巾帕。” 李嬷嬷心疼的要命,连忙出去取水,出了门还忍不住唠叨:“姑娘自小都是明珠一般宠着护着,养的一身肌肤细嫩得紧,莫说跪了,就是磕碰一下老爷都要心疼好半晌。怎的来了这儿,没过几天就成了这样……” 话音落下的功夫,燕嘉允正好从门口进来,把李嬷嬷的话听了个正着。 乔蘅想要放下裤裙已经晚了,燕嘉允直直看过来,那双白皙柔软的腿上赫然是醒目的青红色,瞧着还挺可怕。 她不自在地把裤裙往下遮了遮,强作平静道:“你进来做甚。” 问完之后乔蘅就后悔了,这是正房,燕嘉允进来再正常不过。 都怪前几天他一直没回家,她都快把这屋子当成自己的地方了。 燕嘉允看到那双腿的时候还没有多想,看到乔蘅有些不自然的模样,他猛然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这件事,后知后觉感觉几分不妥,背过身去道: “我去书房。” 说罢他大步出了屋子,等进了书房才坐下来喝了口水。 看着案上卷宗,不由回想那双莹白如玉的腿。 她膝盖内侧有有一颗很浅的小痣。 心里嘀咕一声,这姑娘身上怎么到处都是小痣。 眼角也是,膝盖也是。 正房里,李嬷嬷回来后,就看到乔蘅放下了裤裙,不解道:“怎么了?” 乔蘅摇摇头,重新把裤裙撩了上来,道:“没什么。继续吧。” - 燕嘉允终于归家一次却还是睡在了书房,这可急坏了戚管事。 他没指望世子能和新夫人有多深的感情,毕竟一纸赐婚砸到头上谁都不痛快,但好歹不能睡两个屋吧! 老太爷和老爷共同商议决定迁出京都就是为了能保住燕家主家一脉,若世子这样下去,岂不是燕家要直接绝了后? 次日,戚管事径直去了t?书房,敲开了门。 燕嘉允没有看卷宗,而是躺在小榻上补觉,听见动静后睁开一只眼,情绪不高地问道:“又什么事儿?” 戚管事老脸笑成一朵菊花,道:“世子,今晚您在哪里睡啊?” 没等燕嘉允开口,戚管事叹了口气在书房走来走去: “您有所不知啊,老奴昨晚去了正房,听到里面传来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老奴问了李嬷嬷,原来是夫人膝盖伤处痛得让她夜不能寐啊!老奴那个心痛啊!都怪那杀千刀的公主,怎么把我们家夫人折腾成这副模样,可怜夫人坚强,宁可忍着痛也不来跟咱们说……” 昨夜睡得香甜的乔蘅全然不知自己成了这般可怜之人,但奈何燕嘉允实在跟这个新夫人不熟,不知她的脾性。他皱了皱眉,冷冽的桃花眼盯着戚管事,带着几分迟疑: “你当真听到了?” 戚管事大叹一声,悲痛道:“老奴怎会说假话!” 嘿嘿,骗你的,谁让你脑子一根筋似的,老奴就是瞎编乱造的。 燕嘉允低下头,思量起来。 这些年被昭宁公主追求的烦不胜烦,此人脾性他也略知一二,确实挺疯的女人,若无意外他也不想招惹她。 目前来讲,乔蘅受这般搓磨就是他造成的,实乃无妄之灾。 戚管事还在叹气:“您说,人家一个千娇百宠的姑娘……”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一趟百珍阁。”燕嘉允道,“从库房里拿一瓶玉雪生肌膏给乔蘅……还有,别说是我给的。” “哎,老奴这就去。”戚管事干脆利落的走了。 燕嘉允奇怪地瞥一眼老头的背影,收了视线。 - 乔蘅收到戚叔送来的一瓶玉雪生肌膏,还说是燕嘉允给的。 戚叔笑容灿烂地给她描述燕嘉允当时的神态:“夫人您是不知道,世子知道您膝盖的淤青之后心疼的睡不着觉,自觉忏悔做错了事,立马吩咐我给您把这个拿来。这膏药是世子之前办差有功,从国库里拿来的战利品,咱们燕府总共就三瓶,世子毫不犹豫地送您一瓶……” 说了好一番燕嘉允的好话才离开。 乔蘅看了看这玉雪生肌膏,在手里把玩了下,转头让白苏收好。 白苏不解:“姑娘?” “我用不着,不用膏药也不会留疤。”乔蘅浑然不在意的一笑,“再说了,你当真相信戚叔说的半个字?” 白苏默默地把玉雪生肌膏收了下去。 至于后续戚叔怎么给燕嘉允回复的,乔蘅就不关心了,她只知道次日一早燕嘉允就出府办公,又是数日才回。 刀尖舔血的位子,整日来去无影不着家,乔蘅已然习惯。 转眼三五日已过。 等到膝盖骨不疼时,乔蘅做完了很多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写信去扬州府,告诉婶娘她这里一切安好,勿念,然后询问族中有没有人想要来京城做生意,她借着燕府的势,这里得了几间铺子。 这么说也是因为昭宁公主的事情给乔蘅提了个醒,在有实力保护自己之前她要低调些,手握这么多铺子不宜声张,把铺子的所有权推到燕府身上是个很好的选择。 第二件事,让李嬷嬷去街巷多转转,瞧瞧哪些铺子好经营、来钱快。然后再去人牙子那里看看有没有现成的懂生意的奴婢,若有,可多花些钱买回来。 乔蘅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女红管账样样精通,唯独没有染指过经商。乔家一直是书香清流,父亲从不让她碰这些“铜臭味”的东西。 李嬷嬷是母亲刻意培养留给她的人,是懂经营的。但只有一个李嬷嬷远远不够。 第三件事,也是乔蘅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煲一蛊汤给燕嘉允送去。 或许皇后娘娘只是随口一说,但乔蘅当时应了下来,现在必须得做。 乔蘅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她心里怎么想,平日里和燕嘉允如何生疏,但在外人眼里,她乔蘅的靠山只有燕府。 咳血这种投机取巧的法子能用一时,但不能每次都用。所以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乔蘅也得把这蛊汤送过去。 在为人处事方面,她有时很倔强,但有时也很清醒,识时务。 把写完的信递去驿馆,乔蘅就去了大厨房。 筛选一下品类,看着下人洗好菜,放进蛊中煮,再煲完汤,乔蘅亲自撒些盐粒,就当是自己煲的了。 用汤匙尝了一小口,味道鲜美,可以拿去交差。 出门前,乔蘅稍微打扮了一下,换了一身胭粉色衫裙。美人好似一株山荷花,清瘦又窈窕。乔蘅打量着铜镜,还算满意。 她选了行人最多的下值时间,拎着汤蛊出了燕府。 “走人多的官道,去锦衣卫衙门。”乔蘅温声吩咐道。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 不知道燕嘉允那般性子的人,看到她当众送汤过去,会是什么反应呢。 乔蘅看着车窗外往后倒退的喧嚣市井之象,听着傍晚热闹人声,心里难得恶劣地期待起来。 第07章 第7章 锦衣卫都指挥使司位于皇城的西江明巷,这附近权贵云集,前头大街上行人亦是不少。 燕府马车停在衙门门口,美人手提汤蛊,墨发垂肩,雪肤玉貌,嘴唇娇艳如花,行人路过纷纷驻足看去,有的都看得痴了。 有小孩呆呆道:“娘——你看有仙娥下凡!” “什么仙娥,少说些话吧!”妇人恨不得捂上他的嘴,低声道:“那是燕世子夫人,咱们惹不起,快走吧。” 这些赞美对于从小听到大的乔蘅来讲已经习以为常,她走上前去叩了叩门,过了一会一个小役打开门,不耐烦道:“什么人现在过来,不知道马上下值……” 看到眼前女子温和的笑容后,他骤然卡了个壳,结结巴巴道:“这、这位姑娘,您来锦衣卫衙门是做什么?” 乔蘅道:“我是燕世子夫人,来给我家世子送一蛊汤,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行行行,怎么不能行方便!”小役连忙把大门打开,心里震惊燕指挥使新娶的那位扬州府美人居然拥有这般好容色,一边扭头大喊道:“燕指挥使,您的夫人来给您送羹汤了,您快过来吧!” 乔蘅等了一会,看到燕嘉允推开内门匆匆出来,他身着飞鱼衣,腰佩绣春刀,显得腰窄腿长,面容极是俊朗。他眼里的诧异还没完全消散掉,看了看她手里的汤蛊,又拧着眉头看向乔蘅: “你来这里做甚?” 此时旁边已经围了数人,乔蘅带着温婉的笑容道:“夫君,妾身看您公事繁忙,心里一直挂念着,这才做了羹汤过来,没有打扰您吧?” 燕嘉允扯了扯唇角。前几天他整日整夜宿在这里未归家,没见这姑娘关心半个字,今儿个忽然热络得不行,这是中邪了? 周围瞧热闹的同僚却都羡慕起来,当时皇上赐婚的事情他们也听说了,本来还嘲笑燕指挥使要娶一个落魄的世家女,可是怎么没人说这女子容貌如此姣妍出众呢! 若是自家也有如此貌美夫人来送汤,他们怕是牙都要咧到耳朵根儿,倍儿有面子! 燕嘉允朝周围瞥了一眼,拉住乔蘅的手腕往里走,直到进了他自己休息的小室才停下来,抱臂转身看着她道:“现在能说实话了吧。” 乔蘅默了默,说道:“是那日皇后娘娘说你忙于公事,让我多劝劝你。” 燕嘉允轻哂:“你倒是诚实。” 乔蘅心想,是你让我说实话的。 两人不熟悉,见面便无话可讲,燕嘉允开始沉默后,乔蘅也跟着沉默。 想了想,她扬起笑容,心底有些心虚地问道:“我此趟过来有些大张旗鼓,被不少行人瞧见了,你会介意吗?” 谁知燕嘉允说话很直接:“你都来过了再问我介不介意。”顿了顿,他说:“无所谓,旁人与我无甚干系。”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就察觉出几分不对劲,但想改口已经晚了,再看乔蘅——她温和的浅棕色杏仁眸微微一怔,显然也察觉出那几分不对劲。 旁人与他无甚干系,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乔蘅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乔蘅看到燕嘉允明显有些愣住的神色,这些杂七杂八的心思顿时散去,余下的只有想笑。于是,她也顺理成章地笑了出来。 燕嘉允面上有点燥,以前他很少与女子相处,甚少这般脱口而出。他有点想解释,但解释起来似乎更奇怪,显得他多在意她的想法似的。 燕嘉允更烦了,他侧开脸,不去看乔蘅的表情。 但感受到乔蘅似乎在看他,燕嘉允扯了下耳朵。稍稍停了一会,他才转过目光来。 乔蘅认真解释说:“我不是笑话你。” 燕嘉允再次侧开视线,根本不想开口。 乔蘅忽然问道:“你今年多少岁?” “十九。” 乔蘅今年十六岁,他比她大了三岁。 但乔蘅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她才是大三岁的那个。 乔蘅真诚地夸道:“少年郎君,郎艳独绝t?。” “你在讽刺我?” “我是真心实意赞誉你。” 燕嘉允微微勾起唇,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些。 乔蘅发现这个人还挺好懂的。 “那这蛊汤你记得喝,妾身就先回了。”乔蘅放下汤蛊道。 “嗯。”燕嘉允说,“下回不要给我煲汤,我不要。” “知道了。”乔蘅并不意外他的拒绝,转身推门出去。 小役领着她往外走,欣羨地说:“夫人和燕指挥使的感情真好,看来燕京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一点不可信。” 乔蘅温言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坐马车回到燕府,只这一路的功夫,燕世子夫人去衙门给燕世子送汤的消息就插了翅膀一般飞到京都各处。 昭宁公主自然也听到了,气得当场砸碎一盏白玉杯。 “不是说他们毫无感情吗?为什么乔家那位还能给燕世子送羹汤!”昭宁公主心里嫉妒极了。 “公主……”侍女小心翼翼道,“皇上昨日说了,燕世子已成婚,不允许您再……” 昭宁公主狠狠瞪过去一眼,侍女吓得当场噤声。 “居然有人说他们之间是真心的,当真可笑!” 昭宁公主冷哼一声,想了想,示意侍女附耳过来:“交给你一个任务。让燕指挥使进宫一趟,就说殿里的猫儿忽然暴毙……” 侍女听后,眼底露出几分惊愕和犹豫,昭宁公主催了她一声,她才转身离去。 - 乔蘅不知是不是送羹汤起了作用,燕嘉允当晚居然真的没有留宿在衙门,按时准点回了燕府。 她说不准是什么心情,看着燕嘉允进了正房,又看着他进耳房,等他出来身上已经换下了飞鱼服,坐在八仙桌旁喝茶。 乔蘅想了想,问道:“今日回来的这般早?” “不早。”燕嘉允的回复依旧很直接,“画了到就回来,准时准点。” 乔蘅的素养教她不要让场面冷场,除非她心情很差,不过她现在心情并不差,于是她继续温声细语地聊扯没营养的话题:“若是迟来,衙门管饭吗?” “管饭,但收银子。”燕嘉允一扯唇角,“抠得很。” 乔蘅哦了一声,想说燕府能送饭过去,这样就节省开支了,但转念又觉得这样说太过亲密,于是住了口不再接话。 两位当事人没感觉怎么样,戚叔却开心坏了,急忙张罗了一桌子丰盛的晚膳,跑前跑后地忙了一头汗,还道:“夫人若是饿就先吃点心垫垫肚子,晚膳还要一会。” 乔蘅温柔一笑,道:“无碍,我午膳用得晚,现在不饿。” 可惜闲暇安然的气氛没能持续一炷香,大门小厮急忙跑进来,道:“世子,皇宫又来人了!昭宁公主请您进宫,说是她宫殿里死了东西,请锦衣卫去查案!” 燕嘉允的眉头立马蹙了起来,语气不太好:“什么时候锦衣卫沦落到这份上了?让她去请大理寺,锦衣卫不接给公主查案的活儿。” 小厮额头冒汗道:“可是世子,那位宫里姑姑说这是陛下默许的,不得推脱。” 燕嘉允八风不动地坐着,冷漠道:“让她去请沈朝信,本世子没空。” 小厮匆匆去复命,大门口的宫女耐心等着,听罢也不恼,笑语盈盈道:“既然燕指挥使没有空闲,那奴婢这就回宫复命,叨扰了。” 说罢她便坐马车离去。 小厮只觉这回皇宫里的人好说话得很,也没多想,迅速回去回复。 皇宫的人走不久晚膳也端上了桌,八菜一汤加两道甜点再加一碟蜜果,对于两个人用膳来说着实丰盛。 燕嘉允今晚心情还不错,只是吃着吃着就皱起了眉。 “这盏清煮白菜是给谁做的?”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吐出来,咽下去之后又尝了一口,再次皱眉,“这膳是没放盐吗?” 燕嘉允自我感觉不算挑食,好吃的难吃的多多少少都能吃一些,但一连尝了三道菜都清淡到超乎他的接受范围,他放下了银箸,看向戚叔。 戚叔立在一旁欲言又止,乔蘅主动道:“你尝的三道膳都是妾身爱吃的,戚叔之前问妾身今晚吃什么,妾身便说了。” 燕嘉允看向她,眼神有些复杂,半晌没说话。 戚叔开口道:“世子,旁边四盘都是您的。”话落他没忍住嘀咕一声,“您干嘛吃夫人点的膳。” 燕嘉允感觉可气又可笑:“这不是以前没见过吗。” 乔蘅尝了尝燕嘉允面前的一道手撕荷叶鸡,味浓,油水偏多,还有些辣,她吃不得偏重的膳食,连忙喝茶水漱口。 怪不得燕嘉允吃了一口之后脸色那么难看,他们两人的口味全然不一致。 他经常外出缉查巡视,少年人气血足,吃的油水多身体才有力量。乔蘅不一样,她喜爱待在屋里做些精细事情,不出远门,吃多了积食,自然口味清淡。 这以后日子怕是根本过不到一起去。 乔蘅道:“妾身口味偏淡,世子恐怕吃不惯。世子味重,妾身以后多适应便是。” “不用。”燕嘉允吃了荷叶鸡,是他的口味,脸色终于好了些,随口道,“你吃你的,我吃我的,若一同用膳就让厨房分开多做些,谁也别委屈谁。” 乔蘅微微睁大眼睛,感到一瞬的惊奇。世人都要为女子以夫为天,她也做好了尝试重口的准备,没想到燕嘉允的思维倒是格外不一样。 她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这人似乎就是这个脾性,乖张轻狂,离经叛道。认识之后,又意外地很好相处。 见乔蘅没回答,燕嘉允抬眸瞥她,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眉梢一挑,唇角勾起几分自得的笑意:“突然发现我人很好?” 乔蘅很真诚地点头:“是的,你猜到了。” 本来只是戏弄一句,没想到乔蘅这般认真回答,燕嘉允反倒感觉几分不自然,瞥开头不再吭声了。 一顿晚膳安安静静地用完,燕嘉允没多停留,说了一声便去书房忙了。乔蘅吃的比以往多了点,独自到后边园子里走了走。 若是以后也能这样相处,倒也不错,乔蘅心想,她要求不多,只要能相敬如宾,便好。 - 乔蘅一整晚都睡得很好。 次日是休沐,燕嘉允没出门,在乔蘅用早膳时起了床。看他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还睡眼惺忪,乔蘅难得主动打了声招呼:“早。” 燕嘉允没有打招呼的习惯,嗯了一声便去院子里练刀,一刻钟后才带着薄薄一层汗回到耳房梳洗。 本以为这种气氛能多持续几日,可谁知,乔蘅刚用完早膳,燕府难得平静祥和的氛围就被突然打破。 大门传来急促脚步声的时候,乔蘅还以为是燕嘉允又有公事了,抬眼看过去时却见燕嘉允也有些疑惑。 她心中忽然有种预感,转头看向院子大门,就见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世子!夫人!大事不好了,昭宁公主用皇后懿旨给燕府赏赐了个绝色侍妾来,已经送到门口了!” 第08章 第8章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静了一下。 乔蘅没懵,戚叔懵了,燕嘉允也愣了一愣。 “她是不是脑子有病。”燕嘉允鲜少感到这么不痛快过,又觉得荒谬,脸色很冷:“让她哪来的滚哪去,本世子不见她。” 小厮哆哆嗦嗦地说:“昭宁公主说了今日必须要见到您……” 燕嘉允很想骂人,他强行忍住了暴躁的情绪,尽力冷静道:“戚叔,你去祠堂拿燕家家规来,到门口给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让她听听清楚燕家男子不纳侍妾……罢了,我亲自去。” 说罢他转身进了屋内,再出来时腰间已经佩上了绣春刀。 乔蘅略一思索,喊上榴月,跟上了燕嘉允。 这事儿与她有关系,但不大,只想静观其变。心里也没太大情绪,只觉得突然,以及觉得昭宁公主未免太过强势。 她嫁进来第一年还没过去呢,这就想着往府里塞女人了。 昨日刚有姑姑被拒回宫,今日就想塞人进来,很难不让人觉得昭宁公主是在蓄意报复。 但乔蘅心里清楚,不能任由昭宁公主胡来。 在她刚进燕府,根基不成熟的阶段,哪怕没有燕家家规,侍妾也不能进门。普通人家男子想纳妾,尚且要等到新妇嫁进来一年后,乔蘅可不愿被这般堂而皇之地欺辱到头上。 一路跟着燕嘉允到了燕府大门,乔蘅看清了门口的昭宁公主和她身后的侍妾。 平心而论,那确实是个极美的女子。 她身姿窈窕,墨发雪肤,眼角眉梢都是风情。身穿朱红衫裙,带着一种吸人眼球的艳丽。 昭宁公主坐在鸾驾上,一手撑腮道:“燕嘉允,你瞧,我给你带来一位什么样的绝色美姬,你不打算谢谢我?” “昭宁公主,我不想说话难听。”燕嘉允指着长庆街街头道,“你,带着你的人,和你的座驾,离开燕府地盘。”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来你燕府地盘之说?”昭宁公主笑盈盈道,“不会是你的新夫人善妒不让t?你纳吧?” 听到昭宁公主提到乔蘅,榴月立马护在乔蘅身前。 燕嘉允脸色更难看了,冷的像冰:“你如果是脑子不好使,本世子不介意让人把燕家家规读给你听。” “可你当真以为你躲得掉?”昭宁公主冷眼笑道:“是本公主欣赏你,才会给你这么好的耐心,换成旁人,只有你跪下接旨的份儿!” 燕嘉允面色蓦地一变,好像想到了什么,漆黑眼底冷森森的,压抑着情绪,拳头紧紧攥起,紧抿嘴唇不言一语。 乔蘅不解地看向他,只见刚才还唇反相讥的人,现在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命脉一样,拼命地想涌出来,又被他扼住在咽喉口。 乔蘅看得出来,他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然而他还是把所有冰冷怒火都压了下去,只死死盯着昭宁公主。 她其实有一点不太明白:昭宁公主明知燕家男子不纳妾,看起来对燕嘉允也不是那么喜欢,而是出于上位者的控制欲,那她塞进来个人想做什么呢? 只是想恶心一把这位燕指挥使吗? 昭宁公主懒洋洋坐在步撵上,神情一点都不担心,笑着问道:“怎么样,这回想好了吗?” 戚叔担忧地道:“世子……” 燕嘉允冷冷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知道了。进了我燕府的人,怎么处置就是我说了算,公主没意见吧?” “没有意见,但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侍妾的。”昭宁公主眉开眼笑起来,对身后的美人道,“去吧,你知道该做什么。” 绝色美姬上前一步,对燕嘉允行一礼,道:“妾身苏琬,见过燕世子。” “给她安排院子,不必问我。”燕嘉允不想再待一分一秒,转身大步回了燕府。 乔蘅打量一眼这个貌美侍妾,也转身跟了进去。 戚叔怎么处置这个侍妾,乔蘅没有过问,她随着燕嘉允进了正房,看到他正坐在八仙桌旁边等她。 乔蘅坐在他对面,给他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燕嘉允喝了口茶,抬眼看着她,慢慢道:“我知道我们曾约定好,不过这次不算我违约。” 乔蘅垂下眼,心里感到些许讥诮。不是他主动纳的,是别人逼迫的,这就不算他违约?果真啊,男人都是如此。 所幸她一开始就没怎么抱希望,如今倒也不算失望。 谁知燕嘉允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道:“这不是侍妾,是个棋子,你方才没听懂么?” 乔蘅不解地抬眼。 燕嘉允讥讽道:“燕家功高盖主,承光帝那老头疑心病重,千辛万苦给我挑个夫人还不够,还怕我阴奉阳违,找个眼线送进来监视我。” 他眼神阴冷地道:“真可笑,想监视直接监视,还要找个侍妾的借口再通过昭宁公主的手。我说昨日皇宫里来的人怎么那么好说话,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乔蘅一时有些惊住,倒不是惊住美姬的身份,而是惊住燕嘉允居然就这么把燕家和皇帝的关系告诉了她。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迟疑着说:“监视的东西是……” “做戏会不会?你不必做什么,配合我就行。”燕嘉允站起了身,淡淡道,“今晚我在正房木榻上睡觉。你放心,约法三章,我说到做到,不会趁人之危。” 话罢他转身出了屋子,离开院子消失不见。 乔蘅没想到嫁进来要面对被皇上监视这种事情,心情有些烦乱,这一下,她完全不知该怎么跟燕嘉允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了。 - 乔蘅思索一番燕嘉允的话之后,没再去找他说什么,而是找到戚叔询问苏琬去了哪。 戚叔显然也猜到苏琬进府是做什么的,正在前院招待她喝茶试图套话,但被选作侍妾进府的女人又怎么会是善茬,乔蘅观察了一下,感觉戚叔什么消息也没套到。 她笑着道:“戚叔,你忙你的吧,这里有我招待。” 戚叔闻言把这里交给了乔蘅,她坐在苏琬对面,看着对方风姿袅娜却又无懈可击的眼神,温和一笑道: “我虽刚刚入府,却也算是女主人,便擅自来做这个主了。你既然是昭宁公主送来服侍世子的,那就先住在主院隔壁西侧吧。那院子唤作青玉苑,里边物件一应俱全,让下人打扫一下便可入住。若缺什么,你告诉下人即可。” 乔蘅像是想起什么,道:“不过你现在还没有婢女,那我便做主让我身边的白苏先伺候你一阵,待寻到合适的婢女,我再派人调教好送给你。如何?” 她说话温温柔柔,妥帖周到,苏琬面色不改,笑道:“多谢夫人抬爱,不必如此麻烦,我不需要婢女。” 乔蘅弯唇道:“无碍的,不麻烦什么。”不软不硬地推掉了话茬。 等青玉苑打扫好之后,苏琬就被安排住了进去。乔蘅唤来白苏,当着苏琬的面好生嘱咐了一番,白苏跟了她数年,乔蘅一个眼神就知道要做什么,当即认真应下道:“婢子明白了。” 白苏走到苏琬身边:“婢子见过苏姑娘。” 苏琬瞥了白苏一眼,淡淡道:“夫人费心了。” 乔蘅好生安顿了苏琬之后才回去。 第一日苏琬没作妖,乔蘅风平浪静地等到晚上。 消失了一整天的燕嘉允终于回来了,他去耳房拿了寝衣,又离开不知道哪里去沐浴,回来后已经换好了寝衣,头发半干,坐在正房墙边的小木榻上。 乔蘅终于找到合适的时间,跟他说了一下白天的一些安排,而后道:“若安排有不妥之处,你给妾身指出来。” “没有不妥,你挺细心的。”燕嘉允说罢,想了想,坐在小木榻上道:“你那婢女保证不会变心吧?” “不会。”乔蘅轻声笃定道:“白苏是连性命都可以为妾身牺牲的人,绝对可以放心。” “那就行。”燕嘉允又道,“明日我派个会武的小厮过去,保证你那婢女的安危。你找个时间给那什么白苏说一声。” 乔蘅讶然望着他,感激道:“多谢世子。” 话题结束,没人再出声。 好像两人都知道接下来终于要在同一个屋里睡觉,一时间谁都没动作,正房静得有些诡异。 “你……” 燕嘉允看了看乔蘅端坐在大床边上的模样,又想扯耳朵了,他有些烦躁,欲扯话题,奈何他这人自小就被捧着长大,嚣张惯了,根本没学过扯话题这种技能。 于是闭上嘴,拉耸着浓黑的眼睫,继续沉默。 乔蘅在这方面比燕嘉允要擅长两个来回还拐弯,眉眼温柔地问道:“世子夜寝可有点烛的习惯?” 燕嘉允道:“没有。” 乔蘅温声细语道:“天色不早了,那妾身就熄烛了,世子也早点歇下吧。” 说罢她没等燕嘉允有反应就吹熄了烛火,屋内陷入一片安静。 乔蘅动作轻轻地盖好锦被。听到燕嘉允窸窸窣窣躺下来的声音后,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燕嘉允睁开眼睛。 说实话,她并不困,只是安寝这个理由能有效地避开聊天,免去了两人在同一屋檐下待久了徒增尴尬的问题。 可现在又没什么事情做,乔蘅硬睡也睡不着,干脆想起了事情。 胞弟至今没有消息,乔蘅觉得他被太子藏起来的可能性比较大,既然如此,她就只能尽快开张铺子,培养自己的人脉去打探消息。 她先前去信给婶娘问有没有人愿意来京都做生意,路途遥远,婶娘的回信还没到。但因为乔家旁支欠下了她人情,乔蘅对这封信的回音持乐观态度——婶娘应当能给她一些帮助。 李嬷嬷这些日子也在京都看了些铺面,心里有了些想法,等婶娘的回信到了,李嬷嬷就能定下来做什么生意。 昏暗屋内忽然想起吱呀声音,乔蘅听见燕嘉允起了床,侧眸问道:“怎么了?” 燕嘉允一边往外走,一边语调没什么起伏道:“更衣。” 乔蘅一时没听懂,愣愣地啊了声。大半夜的,更什么衣? “如厕。”燕嘉允推门道,“你别问了。” “……”乔蘅重新回到锦被里,有点尴尬道:“哦。” 燕嘉允没再理她,径直出去了。过了一刻钟后回了正房,躺在榻上。 乔蘅听着再次恢复安静的屋子,心底想着方才那些计划,稍稍安心了些,不知不觉竟有了困意,渐渐入睡。 不知道燕嘉允几时睡着的,她感觉隐约听到了身后木榻上翻身的“吱嘎”声音,但没有太关心。 乔蘅一夜好眠。 第09章 第9章 次日燕嘉允要上值。 以往乔蘅和他都是各吃各的,今日府里来了个侍妾,乔蘅早早起了床,梳洗打扮,等燕嘉允收拾妥当一起用早膳。 苏琬来请安,风情媚骨瞧着格外赏心悦目。 乔蘅对于这世道的女子总是多了些宽容,温声问道:“你要一同用早膳吗?” 侍妾按理来讲不能与主子一同上桌用膳,但三个人心里各有各的心思,一时间没有人提这个规矩。苏琬瞧了两t?人一眼,微笑道: “既然夫人邀请,那妾身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早膳变成了三个人,确切地说是一对假面夫妻,和一个监视的眼睛。 乔蘅坐在燕嘉允的下首,苏琬坐在两人对面。 在苏琬面前总要做做样子,乔蘅挽袖给燕嘉允布菜,眉眼温柔道:“夫君,您尝尝这个春卷,味道极好。” 燕嘉允被她一声轻灵婉转的“夫君”喊得浑身一激灵,余光瞥见对面苏琬正看着自己,正了正神色,不动声色道:“嗯,不用给我布菜。” 乔蘅顺水推舟地应下,两个人同时在心里松了口气。 布菜这种事情,还是更适合真正的夫妇,像他们这样的实在做不来。 乔蘅在外向来是温婉端庄的,不贪吃、不大声咀嚼。燕嘉允坐在她身侧,手臂离得很近。神态恹恹的,有些散漫。 这样看过去,好像一对琴瑟和鸣的亲密夫妇。 苏琬忽然呀了一声,装模作样地掩口道:“妾身听闻民间寻常的恩爱夫妻用膳时都互相夹菜,更有甚者互相喂对方吃,完了还要相视一笑……怎的到了燕世子和世子夫人这里,变得这般生疏刻板了呢?” 喂、喂着吃? 乔蘅一双银箸险些没拿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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