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借来的关于东宫的书籍。 燕嘉允知?道太子是?导致乔家倾塌的罪魁祸首,见她?借书也没多想,只道她?还书时?放到原处。 书籍上关于东宫的记载大多数都中规中矩,唯一比较特别的就是?说?东宫有个地牢,但乔蘅的直觉觉得小荀不在地牢里,而是?被?封璋塞到了?别处。 在乔蘅查找资料的时?间?里,燕嘉允又出门去办案了?,一连数日未回。 等他终于回府的那一日,乔蘅正巧去正房用膳,听到他在门口跟空镜的交谈: “凶手必然在春水街,那里空余的铺面颇多,巷口崎岖难走?,最适合藏身。你现在去一趟户部,看能不能查出来第五铺那间?的主人是?谁,实?在不行就说?锦衣卫要借用,结案即还。” 心不在焉地听着,乔蘅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手里好几?间?铺面,大多数都在春杏街附近,唯有一间?暂时?留作备用的空余铺面不在春杏街。而且似乎就是?在…… 她?忽然搁箸起身,匆匆离开主院,背后燕嘉允诧异地望过来,她?忽视了?他的打量,径直穿过林径来到垂英阁,从书案木屉的最底层翻找出铺面的票据,定睛细看—— 空铺余一,六平方丈,居春水街北五处。 春水街第五间?铺面——他们在找的那间?——不就是?她?手头上余下的这间?吗? 乔蘅拿了?票据放在袖内,穿过林径回到主院,走?到燕嘉允的前面。 燕嘉允不解地看过来道:“你方才急匆匆地去做什么了??” “我?有事情要与你说?。”她?正了?正神色,改用“我?”作自述,明显是?商谈的口吻,道:“我?能帮锦衣卫解决东宫一案,但我?有条件。” 燕嘉允目露诧异,随即眉梢一挑,饶有兴致道:“可?以,去书房详聊。” 乔蘅跟着燕嘉允来到书房。 他关上门,邀请乔蘅在书案对面坐下,但乔蘅没动,站在原地认真地看着他,道: “你们说?的春水街第五间?铺子,乃乔家所有。” 燕嘉允的眉梢又是?微微一挑,道:“这倒是?挺巧,我?们确实?急需第五间?铺面,那里位置最适合用作诱饵。乔家愿意割爱?” 乔蘅立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用作诱饵,那就是?有借无?还的意思。 所以他方才告诉空镜的结案即还,原来是?先?斩后奏、先?取后付。 乔蘅没有言明那铺子就是?自己的,只透露道:“我?能保证把铺子弄过来给锦衣卫,随你们折腾,毫无?后顾之忧。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完这些,她?有点没有底气。案子是?锦衣卫的案子,而她?却需要燕嘉允帮忙出力,属实?不算公平的买卖。 燕嘉允唇角一扬,显然听出来了?其中含义,似笑非笑道: “乔蘅,你这么想让你的夫君吃亏啊。” 乔蘅攥紧袖内的票据,抿了?抿唇道:“你就说?能不能谈吧。” 燕嘉允直截了?当道:“能谈,你的条件是?什么?” 乔蘅做了?个深呼吸,忽然双膝跪地,正等她?开口提要求的燕嘉允微微一愣,就见她?那双山泉一般清澈透亮的杏眸微微垂下,叩首道: “我?想请你借我?一点武艺高超的人力,帮忙在燕京寻找一下我?的胞弟,乔荀。” 燕嘉允微微蹙眉:“你的胞弟?” 乔蘅嗓音轻轻颤抖起来:“他被?太子押送入京藏了?起来,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的条件就是?我?给你铺面助你结案,你借我?人力找到我?的胞弟。” 话落,空气安静了?数秒。 乔蘅能感觉到头顶有道视线一直在打量她?。 她?不禁有些焦灼,果然是?太着急了?,胃口太大了?吗? 燕嘉允虽然年轻,但绝非好糊弄之人,这样不公平的交易对他来讲就是?吃亏,他怎么会愿意答应…… 念头刚落下,乔蘅就听到燕嘉允的一声“知?道了?”,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就见他弯腰伸手攥住自己的手腕,温热手掌用力把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拉了?起来。 少年人懒洋洋开腔道:“原来我?的小舅子被?封璋给抓了?。成亲这么多时?日了?,你怎么不早说??” - 商谈的结果是?乔蘅把铺子给锦衣卫,随意锦衣卫使用,用作诱饵可?能就会废掉一间?铺面,而燕嘉允则帮她?寻找乔荀。 乔蘅的丹青很好,画了?一幅胞弟的画像给他,道:“小荀今年十?二岁,相?貌出众,眼睛很漂亮,而且极聪明。若他知?道我?们正在寻他,定然会想方设法主动透露线索出来。” 燕嘉允接了?画像,道:“封璋带走?他无?非是?想替自己顶罪,如今皇上知?道了?封璋犯的事,你胞弟也就没什么作用了?,封璋这人又自负,也不想放走?他,所以估计是?在哪里关着自生自灭,生命安全应当无?虞,你也不必太担心了?。” 乔蘅也明白这个道理,稍稍放了?心,拿出铺子的票据交给他,道:“希望锦衣卫早日抓到那位杀手。” 燕嘉允收了?票据,交给空镜,让他送至衙门。 买卖谈妥了?,乔蘅只需要坐等燕嘉允这边的消息,燕嘉允随意地问了?句: “找到你胞弟之后,你有什么想法?怎么安置他?” “肯定不能再让他待在京都了?。”乔蘅道,“至于送去哪里,妾身还没想好。” 燕嘉允慢悠悠道:“我?倒是?有个安排。” 乔蘅好奇地看着他:“什么?” 燕嘉允难得卖了?个关子:“到时?候再告诉你。” 乔蘅一时?竟有些期待起来,燕嘉允能想到这个安排,不管怎么说?肯定不是?个坏的活计,小荀不至于无?处可?去。 答应了?乔蘅,燕嘉允就不打算再拖延,当即招了?数个暗卫现身,将?乔荀的画像给他们一一看过去,下令在京都里暗暗搜寻,有任何蛛丝马迹就要上报。 这些暗卫最擅长侦查,能在七日内走?遍京都的各个角落,若乔荀当真被?封璋仍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燕府暗卫掘地三?尺都能找得到。 燕嘉允开始忙活找人的事情后,乔蘅也没闲着,回到了?垂英阁。 一方面是?翻看铺面的账本,盈余充足,正好快该过年了?,她?打算给大家发红包,另一方面就是?思索一件事—— 她?打算做点什么来回报燕嘉允的帮忙。 乔蘅的绣艺很好,本想给燕嘉允绣个东西,但转念一想,不管绣什么送给他都显得过分亲昵了?些,好似暧昧告白似的,她?不想让燕嘉允误会或是?感到为难,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思来想去,乔蘅趁着燕嘉允不在府里,决定出门上街转转。 燕京最繁华的莫过于东西两市,东市卖吃食,略小一些,西市卖物件,略大一些,钱富贵那些布匹就是?在西市批买的。 由于白苏、榴月和李嬷嬷都在成衣店铺子里帮忙,乔蘅便?独自坐了?燕府的马车去往西市。 京都进了?腊月,树梢上变得光秃秃的,一片冷寂。由于太冷,街上行人也不多。 乔蘅披上狐裘披风,手里抱着汤婆子,穿得暖暖和和的才出门。她?吩咐车夫慢慢地行驶,微微掀了?帘子,感受着京都的寒冷,顺便?往西市街铺两边扫量着。 古玩字画、衣饰铁器……西市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价钱也颇有差异。有的便?宜至几?铜钱,有的贵至数千两银子。 乔蘅看到一家铺面,眼睛微亮,喊了?声“停”。 待马车停稳,她?放下汤婆子,走?下马车进去逛了?逛。这里面卖的都是?用窑烧出来的瓷盏、瓷杯,外头镀了?层好看的彩釉。铺子客人不少,每个人手里都拿了?瓷盏打算t?买走?。 乔蘅看一眼价钱,不便?宜,但也不算太贵,算是?适合添置在家里的物件,也适合送人。买个窑烧的瓷杯送给燕嘉允,好像还不错。 她?在铺子里逛了?起来,瓷都烧得很好看,高矮胖瘦皆有,但总觉得都缺了?点什么,最后乔蘅走?到角落里,目光定住不动了?—— 这是?一个蜜色的瓷盏,但不算一个单独的盏,盏壁上挂了?一只泥塑的毛茸茸大狗狗,被?烧成黄澄澄的颜色,趴在盏沿处显得憨态可?掬。 乔蘅一眼就觉得这只大狗狗很像燕嘉允。 她?当即拿起瓷盏问价:“掌柜的,这个多少钱?” 掌柜抬眼一看,就笑了?:“姑娘眼光真好,这泥塑烧的狗狗蜜盏乃我?们这里的镇店之宝,要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乔蘅心道,这属实?是?贵了?点,旁边都是?五两十?两最多二十?两的,这个直接翻了?倍。 她?打量着这狗狗蜜盏,越看越喜欢,最后还是?掏了?银票付账,道: “掌柜的,这个我?买了?,麻烦您给用好看一点的匣子装一下。” “这是?自然,我?们这里的杯盏最适合送人,匣子都是?上好的黑木匣呢。” 掌柜的麻利给乔蘅包好。 乔蘅接了?蜜盏,心情轻快地走?出铺子,寻思着等会回府怎么送给他才合适。 一个没注意,在马车旁匆匆撞上一个女子,她?下意识护住木匣,扭头看向来人。 只听女子哎呦一声,捂着额头盛气凌人地怒视而来:“是?谁走?路这般莽撞……乔蘅?是?你?” 京中见过乔蘅的不多,能准确说?出名字的就更少了?,乔蘅欠身行礼,垂眼:“民妇给昭宁公主问安。” “你怎么在这?给谁买的东西?”昭宁公主打量她?几?眼,哼笑道:“难不成是?给燕嘉允买的?呵,想打动他的心,你简直在痴心妄想!他眼里看不上你这种循规蹈矩的女子,你怎么好意思买东西讨好他的?” 周围行人渐渐都看了?过来,毕竟昭宁公主来集市可?不常见,另一个还是?最近颇受议论的乔家嫡女。 听着逐渐围拢的瞧热闹声音,乔蘅不想被?当作猴儿一般围观,冷淡地垂着眼,道: “公主说?的是?,民妇如浮萍,自是?不敢攀附燕世子的。民妇要回府了?,公主慢走?。” 说?罢她?便?不再理会昭宁公主,转身上了?燕府马车,合上了?帘子挡住昭宁公主的怒视。 “乔蘅!你!”昭宁公主被?她?不接不避的态度给惹恼了?,“燕嘉允不会喜欢你的,不然怎会迟迟不与你圆房?本公主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她?忿忿抬起下巴,吩咐身后两个侍女道:“咱们走?!” 两个侍女无?奈地互看一眼,默默跟上了?昭宁公主。 马车里,乔蘅给燕嘉允买东西的好心情被?短暂影响了?一下。 今日在集市碰到昭宁公主在她?意料之外,想来不出一个时?辰,这边的对话就都会传到皇城里,而对于她?至今没有与燕嘉允圆房的话题定然会再次被?人们提起。 燕世子不宠爱她?、燕家迟早休弃她?云云,都是?老生常谈了?。 但乔蘅也只烦闷了?一会就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如今的生活比她?想象中好了?很多,手里铺子挣钱,背靠燕府做靠山,还能借着燕嘉允的暗卫寻找胞弟,不知?比她?初到京都好了?多少倍。至于一个同房,乔蘅真的不看在眼里。 更何况,她?其实?也不想和燕嘉允同房。 与其现在缠绵拉拉扯扯剪不断,不如一开始就划清界限,相?敬如宾。乔蘅觉得能和离最好,若不能的话,那日后等相?处融洽一些后,想办法在膝下养一个燕家嫡支子嗣,她?的主母地位才能彻底稳固。 乔蘅所求不多,自由和权利二择一,互不相?犯、稳妥一生就好。 至于昭宁公主的挖苦,就当个狗吠吧。 这般想着,她?的心情又变得不错起来。 回到燕府,乔蘅带着木匣去了?主院,没瞧见燕嘉允的人,想了?想,她?走?去书房,敲了?敲门,仍然是?没人,乔蘅看了?一眼外头的空镜,把手里的木匣递给他道: “烦请你把它放到世子书案上,就说?是?我?送给他的谢礼。” 空镜看了?一眼木匣,书房重地确实?不好在世子不在时?让少夫人进去,他遂接了?过来,言简意赅地嗯了?声。 “那麻烦你了?,多谢。”乔蘅含笑打了?声招呼,转身出了?主院。 冬日太冷,乔蘅不想在屋外久待,打算去烧了?地龙的垂英阁里小睡一会,顺便?写一写开布匹铺面的章程。 谁知?刚走?出主院,迎面就看到燕嘉允从府外回来,两人对视了?个正着。 她?惊讶地停了?脚步,有些期待地问: “世子刚从外面回来?可?是?有小荀的消息了??” “嗯,刚刚去了?趟衙门,商量年底宫宴值守的事儿。” 燕嘉允开口,这是?回答她?前一个问题,而后接着回复后面的问题,“目前还没有,没这么快,有线索我?会通知?你。” “既然如此,那麻烦你了?。”乔蘅感激道。 燕嘉允嗯了?声,浓眉下的一双眼睛带着复杂的情绪,乔蘅本欲告辞,被?他这般眼神打量得浑身不对劲,道: “世子,发生何事了??妾身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没什么不妥。” 燕嘉允欲言又止,回想到方才在皇城听到的流言,试探性道:“你方才去了?西市?” “是?,妾身给世子买了?点谢礼。”乔蘅被?他幽深的黑眸看得云里雾里,道:“怎么了??” 燕嘉允抿了?下唇,略一犹豫道:“你碰到昭宁公主了??” 乔蘅想起方才遇到的事情,不由失笑:“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昭宁公主拿妾身没有办法,挖苦了?两句,别的倒也没什么。” 燕嘉允刚才就听说?过了?,但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他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心头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觉得纳罕,难不成自己听说?的同房啊、不受宠啊那些流言,乔蘅压根没听到?另外又觉得不可?置信,若是?乔蘅听到了?,她?怎会这般淡定?他没有和她?同房,她?就一点不在意? 他看着乔蘅温婉的笑容,没忍住问道:“你遇到昭宁公主的时?候,她?挖苦你什么了??” 乔蘅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太在意道:“不过是?一些以前就议论过的事罢了?,毫无?新意。” 燕嘉允不知?是?不是?一根筋搭错了?,有些执拗地追根问底:“什么议论过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乔蘅奇怪地看着他,以前没听说?过吗?不太可?能吧?但既然他这般说?,想来是?今日的流言给燕府造成了?影响,于是?她?放轻语气,温声细语地说?:“妾身没有把那些酸言冷语放心上,世子放心便?是?,燕府应当不会被?影响到,外人议论也就图个新鲜罢了?。” “……” 燕嘉允情绪不太好,他一点都没被?宽慰到。 他一双漆黑瞳仁沉沉盯着她?,语气生硬道:“昭宁公主是?不是?说?你什么了?,让你不敢对我?讲?” 乔蘅有些迷惑了?,燕嘉允到底想问什么,怎么情绪越来越差的样子,她?尽力让他放宽心道:“妾身没有隐瞒世子的事情,世子何出此言?” 燕嘉允眉头紧拧:“那她?说?你什么了??” 乔蘅想了?想,终于答出了?燕嘉允想问的东西:“他说?妾身想打动世子就是?痴心妄想,你看不上妾身这种循规蹈矩的女子,也不会喜欢上我?,不然怎会迟迟不与妾身圆房。” 回忆了?一下,确实?没别的了?。 燕嘉允只见眼前的美人峨眉轻蹙,而后很坦然道:“就是?这些陈言旧语,毫无?新意的。” 语调很温柔,轻声细语的,似是?想宽慰他,叫他也别在意。 燕嘉允:“……” 他心头压着一股不知?名的不痛快的情绪,总觉得很不爽,好像刚才纠结了?一路的事情根本没被?乔蘅放在眼里。 脑子里的想法还没来得及过一遍,话音脱口而出:“你就不想与我?同房从此平息流言蜚语吗?” 乔蘅一愣,惊愕地望向他,似是?根本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以至于一时?回答不上来。 燕嘉允微微一愣,瞬间?觉得后悔,话不过脑子,他怎么就说?出了?这种话来!绯红瞬间?烧红了?耳朵,他磕绊地开口:“不是?,乔蘅,我?的意思是?……” 一出声才发现根本无?从解释,越辩解越尴尬。 乔蘅倒是?率先?t?反应过来,噗嗤一笑,温和轻声道: “妾身知?道世子担心,但是?世子实?在多虑了?,不过是?一些流言蜚语,妾身行得正坐得直,不会被?非议所影响,多谢世子关心。” 一句四两拨千斤的话语,化解了?燕嘉允想要原地离府出走?的尴尬。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没有困扰就好。” 燕嘉允在心里说?,没错,对,他就是?这么想的……狗屁,他这么想的才怪。 燕嘉允总觉得再继续这个话题,会导致两个人的关系产生一些变质的改变,他打心里逃避继续深想下去。 乔蘅都不在意,他在这里在意个什么劲。既已约法三?章,他又不是?轻易毁诺之人。 一番对话之后再无?要事,两人就地分开。乔蘅去垂英阁忙碌开布匹铺的事情,燕嘉允回了?书房。 空镜指向屋内的书案,禀报:“世子,这是?少夫人给您的谢礼。” 燕嘉允方才听到乔蘅提了?谢礼的事,想来是?感谢他帮忙寻找乔荀的,他兴致莫名不高,去书案打开一看,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带着狗的瓷器出现在黑木匣里。 燕嘉允拿在手里看了?看,一个不知?道能干什么的杯盏,像是?泥土一样土不溜秋的颜色,旁边还趴着一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狗,吐着舌头直乐。 乔蘅怎么会买这种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礼物? 燕嘉允心里嘀咕一声。 空镜适时?问道:“世子,给您放在哪?” 燕嘉允在书房环顾一周,终于在窗沿旮旯处寻到合适的位置,拿起杯盏走?过去放那儿,思索了?下,道: “这狗盏瞧着不太机灵,就用来放抹布吧。” 就这么一锤定音了?。 - 乔蘅的成衣铺生意很红火,趁着势头,她?把布匹铺开了?起来,廖掌柜负责此铺。 铺里的布料都是?乔蘅亲自掌眼,与京都任何一家都没有重复,都是?江南那边清丽婉约的款式,一开业就格外生意火爆,颇受年轻姑娘和妇人欢迎。 更有高门大户的管事来问能不能订长期的四季布料,他们给府里的姑娘们裁衣裳。 乔蘅将?这些事情的决定权都交给了?廖掌柜。廖掌柜经验丰富,对于乔蘅的放权也很是?感激,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这上面。 另外把白苏从成衣铺调了?过来,跟着廖掌柜和他的徒弟一起学习管铺子的账。 忙碌完这些又是?五六日过去了?。 期间?乔蘅收到了?燕家老宅送来的信,信是?燕夫人写的,表述了?她?对于乔蘅的喜爱以及无?法互相?见一面的遗憾,还道燕嘉允的脾气有点差,希望乔蘅多多包容,若是?有不满之处可?以写信给她?,她?与燕父定然批判燕嘉允云云。 乔蘅心里有几?分暖意,作为一个被?赐婚进来的儿媳,能得到婆母的喜爱并不容易,而且看燕夫人这语气,似乎喜爱她?更甚燕嘉允,言语间?对自己的儿子颇有嫌弃。 她?认真地回了?信,并表示有机会定会与燕嘉允一同回老宅拜望他们。 等两个铺子都步入正轨后,乔蘅拿到了?一批比预想中还要多得多的银两。 她?细数了?一遍,暂时?不打算还给燕嘉允,而是?独自去了?钱庄,把银子存了?起来。 乔蘅从钱庄回到燕府,一进门就听戚叔说?燕嘉允正在主院书房里等着她?,她?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过了?会,燕嘉允打开书房。 他示意她?进来,坐在书案边,乔蘅走?进来才看见他拿了?张京都的舆图,正用朱砂笔勾画着。 乔蘅解下厚披风放在木架上,轻提裙摆坐在书案对面,刚从外面回来双手冰凉,手边正好有个汤婆子,她?捂在上面暖着手,问道:“世子,你找妾身何事?” 燕嘉允视线从舆图上抬起来,落在她?的面容上,道: “暗卫查到乔荀的线索了?。” 第23章 第23章 乔蘅一愣, 惊喜瞬间涌上心头?:“当?真?他现在在哪?” “只是大致摸索到了位置,具体的还要再?找。” 燕嘉允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乔蘅走到他身旁,低头?看向他书案上的舆图, 只见他用朱砂笔勾勒出一个圈。 乔蘅不解地看向他:“这是小荀所在处吗?是哪里?” 燕嘉允放下?朱砂笔, 淡淡道:“此地乃临近京郊的空地, 有诸多空的院落, 无人居住, 多已荒废,暗卫查到线索也是偶然, 但时间与你胞弟进京时间对得上, 所以我猜此地一定有一处是封璋的别院, 而?乔荀就藏在其中一个宅院里。” 乔蘅听?懂了他的意思,冷静了下?来?,轻声道:“所以目前不确定的事情是——哪个才是太子的别院?” “嗯。”燕嘉允又拿起?朱砂笔,在大圈里勾了几个小圈,道, “重点怀疑对象是这几个,但其他的也不能完全排除,所以我更倾向于全都查一遍,不要遗漏。届时哪所宅院藏了人就水落石出。” 乔蘅缓缓地点了下?头?。 燕嘉允说的在理?, 乔蘅略一思考道:“待过几日, 我找机会?亲自去一趟, 逐个排查。” “你自己不行,躲不过那里的护卫。我让空镜……”燕嘉允话音一顿, 抬头?看向墙上的挂历,若有所思道, “再?耐心等?几日吧,我亲自陪你去。” 乔蘅疑惑他说的那半句,为什?么不让空镜陪她去? 她顺着燕嘉允的视线看向墙壁挂历,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难道说燕京有别的什?么传统,或是燕嘉允有别的打算? 乔蘅思索一番,无果,遂放弃。 她不是多话的人,既然燕嘉允已经发话,她便不再?提意见,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 “妾身知晓了,多谢世子。” - 乔蘅昨日没想明白的事情,次日一早就发现了端倪。 燕府下?人届忙碌起?来?,戚叔指挥着他们上下?打扫,里外除尘,还在燕府花园树梢上挂了福袋,看样子像是在祭祀,又像辞旧迎新的样子。 一转头?,难得看见燕嘉允一大早地出现在院中,他刚净了手,身上穿了一件崭新的朱红衣袍,腰间禁束,袖口金丝滚边,瞧着格外意气俊朗。 乔蘅瞧着新鲜,打趣道:“世子这模样当?真少见,是穿给谁家小娘子的新衣呀?” 燕嘉允眉梢微微一挑,好?整以暇道:“燕府有几个小娘子?我就是给那个小娘子看的。” 乔蘅:“……”是她失策了。 忽略掉燕嘉允瞥过来?的视线,乔蘅淡定自若地转移话题道:“燕京近日是有什?么节日吗?世子和燕府都如此与往常不同。” “十二月,祭灶节,承光帝很注重这个,到时候会?有夜市,家家户户都会?出门,晚上会?很热闹,南岸河边还有盛大的烟花。” 燕嘉允说完,目光看向乔蘅,漫不经心地道,“祭灶节上的成婚夫妇都会?穿相配的衣裳以示对祖宗的尊重,我让嬷嬷出府给你裁订一身来?。” 江南那边没有这个传统,乔蘅默默消化着这个节日的习俗。听?到燕嘉允的话,本想说不必这么麻烦,但见他已经决定好?了的模样,便没再?反对,只温声道:“妾身都听?世子的。” 燕嘉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瞥了乔蘅一眼。夫妻穿相配的衣饰共同在祭灶节出行,这在京都是很受重视且很受欢迎的一个传统,怎么乔蘅这般不放心上似的。他没多说什?么,只淡淡道: “嗯,趁着祭灶节在晚上举行,我们去京郊别院看看。” 乔蘅认真地道:“好?。” …… 转眼间五日过,祭灶节在燕京千盼万盼中来?临了。 祭灶节出行的人通常都很多,而?燕嘉允和乔蘅又目的不纯,做好?乔装混入人群是首要任务。而?合群的第一件事,就是做好?一对寻常出门参加祭灶的夫妻,不引人注意。 给乔蘅裁好?的衣裳昨日就送了过来?,是深朱色的交领短袄配暖白色圆领夹绒比甲,下?身穿织金马面裙,跟燕嘉允的朱红衣袍很是般配。 冬日傍晚出门需得做好?保暖,而?李嬷嬷、榴月和白苏又在铺子里忙,乔蘅自个儿在屋里收拾妥当?,又披了一件厚实的披风才出门。 冬日天暗得早,日落西斜,昏黄的光落下?来?,在马车里镀了层金色的边。 燕嘉允正坐在马车里看着舆图等着乔蘅,见她上了马车,伸手探过她的肩膀拉上厚厚的车帘,吩咐车夫道:“走吧。” 马车悠悠向前行驶起来。 为了方便看舆图,燕嘉允给乔蘅让了身旁的位子,乔蘅没做多想,坐在了他让的位子上。现在坐在马车里悠悠晃晃的,乔蘅才发觉两个人坐在同一边离得有多近。 马车尚算宽敞,但两个人坐一边也略显拥挤。前方t?是张小案几,燕嘉允倚着车厢壁散漫地举着舆图,两个腿微微岔开伸到案几下?面,毫无坐相。乔蘅在旁侧收敛了坐姿,端端正正,以防碰到他。 但两个人身上的衣料还是若有若无地摩擦着,在寂静车厢里发出轻微的声响。乔蘅听?着,心里有些莫名烦乱。 马车驶过一个石坎,乔蘅猝不及防随之一晃,左腿与燕嘉允的右腿轻轻碰撞在一起?。她心口一跳,有些不自在地收了腿回来。 燕嘉允终于从马车晃动的这一下?中回神,注意力从舆图中抽出来?,却发现乔蘅板板正正地坐在马车车帘口入风的位置。他眉心微蹙,往里头?又挪了一点,拍了拍身旁的座位道: “坐那么靠外做甚?你往里面来?一点。” 乔蘅默了一瞬,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往里面稍稍坐了一点。 燕嘉允有些奇怪地看着她端正拘谨的模样,只当?她在外惯来?是这副表现,没有多想,把手里的舆图往她面前移了一点,指尖点了点红圈,道: “我们不能直奔此处,别院荒僻,这样过去目标太明显,傻子都瞧得出来?别有用心。等?会?马车会?停在南岸那边,我们先去热闹的摊市逛一下?,再?沿着小路从人群中分流往别院的方向走。” 说着,他指腹在舆图上描动路线给乔蘅看,眉目带着几分沉色:“等?会?你跟紧我,自然一些,别引起?晚上巡视禁卫的注意。” 乔蘅正色道:“妾身知道。” 马车驶到南岸,缓缓停下?来?。 周围人声愈发大了,熙攘行人从马车旁边走过,去往南岸边凑祭灶的热闹。阵阵嬉笑声传来?,像小钩子一样通过马车帘子的缝隙钻进车里。 燕嘉允收了舆图,转身看向乔蘅,在她面前伸出手臂。 乔蘅盯着眼前一截朱红袖口紧束的手腕,几秒后,茫然地看着他。 “……”燕嘉允道,“你拉住我,咱们该下?马车了。” 乔蘅委婉地道:“妾身不会?走丢的。”她怀疑燕嘉允在质疑她的智商。 燕嘉允轻啧一声,气到临头?了感到几分好?笑,道:“乔蘅,我的意思是我们该出现在人前了,至少要装装样子吧,不然谁家夫妻出来?幽会?还各走各的?” 乔蘅这才顿悟燕嘉允的意思,双颊微赧。 年轻夫妇,没有子嗣,两人傍晚悠闲地出门,却不挽着手走路,这不是在和离就是在冷战。方才她想岔了,这会?回过神来?感觉很不好?意思。 乔蘅真诚地看向他,道:“还是你考虑周到些。” 说罢她抬袖,素净柔白的手轻轻搭在燕嘉允的手腕处,顿了几秒,稍稍攥紧,少年温热蓬勃的力量透过衣料传过来?。她抬眼,撞上他漆黑俊美的眸子,一刹间错开视线,道:“走吧。” 燕嘉允嗯了声,用另一只手撩开车帘,率先走下?马车。 南岸出现在前方,璀璨灯火顺着沿路盏盏绵延,寒风扑面而?来?。 燕嘉允感受到十二月傍晚的凉意,转头?看了乔蘅一眼,道:“你冷不冷?” 乔蘅惊讶他的关心,温和道:“妾身穿得厚实,不冷的。” 燕嘉允没再?说什?么,与她肩并肩朝着灯火绵延的方向走。虽然是冬日,却也在路边放了炭盆,上面还搭了棚,因此乔蘅和燕嘉允走进南岸巷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多少寒风。 前面有个夜市,就在道路尽头?。街道两边灯火通明,酒楼、茶肆、秦楼楚馆在两侧林立,姑娘们拿着帕子笑着招呼客人,祈福的客人手拿香烛去往前面的寺庙,不少摊贩们在脚边铺开,吆喝着招揽生意。 眼瞧着路过一家秦楼楚馆,一个穿红裙的姑娘拿着帕子娇笑着走向燕嘉允,只见他娴熟地侧身避开,示意了下?乔蘅握着的那只手腕,淡声道:“我已有家室。” 红裙姑娘看了乔蘅一眼,瞥见她温婉惊艳的容色,识趣地让开了路。 乔蘅心里感慨,看燕嘉允这动作?俨然很熟练,看来?以前没少被花楼的姑娘扔香囊。 她忍不住好?奇地侧眸看他:“以前你都用什?么借口拒绝的?” 燕嘉允淡淡道:“以前直接亮明指挥使?的身份牌,并严明拦路者一律当?妨碍公事处理?。” 乔蘅:“……” 她果然不能以常人思维去推断燕嘉允。 但乔蘅还是有一点好?奇的是——燕嘉允怎么做到拒绝得这么干脆的呢?虽然没嫁过人,但也看过猪跑,知晓这世道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就像没有不贪恋花楼美色的男人。 不过她在话语问出口之前忍住了,心里猜测道,身为指挥使?,为了不被人抓住小辫子,燕嘉允恐怕不得不洁身自好?吧。 这边躲过了红裙姑娘之后,转眼不小心走到一个年迈阿婆的小摊前面,阿婆以为是来?了客人,拿着手里的朱砂手串走上来?招呼道: “少年人真俊呦!快给自己的漂亮媳妇儿买个手串吧!” 她看向燕嘉允颈间的朱红佛珠串,笑道:“你看,跟你这个很像呢!给媳妇儿买个一对儿的,驱逐邪祟,祭拜神明,日子和和美美,顺顺遂遂!” 不得不说这个阿婆很会?说吉祥话,燕嘉允本想掉头?走掉的脚步被她拦住,看着阿婆带着笑说好?话,拒绝的话在口中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吞回了肚里。 他拿起?朱砂手串看了看,侧头?问乔蘅:“你想要吗?” 乔蘅不由地看向他颈膛间那条细细长长的珠串,那珠子很细,每颗都有不一样的弧度,一看就是人工所磨而?成,带着淡淡的光泽感。 她又看向燕嘉允手里拿的这条,珠子颜色尚可,但表面有点粗糙,与燕嘉允那条颈链的质量不能比。但是,似乎正是因为这种粗糙感,让这条朱砂手串多了几分风霜沙尘的意味。 乔蘅从燕嘉允手里接过手串,手指轻轻一伸,珠子就滑到了腕间。她稍稍抬腕,白皙的肌肤在朱砂的映衬下?几乎如玉一般莹白,衬得极为好?看。 她轻轻弯了弯眸,对燕嘉允颔首示意他稍等?,扭头?问阿婆道:“阿婆,这个要多少银钱?” 阿婆比了个手势:“一串只要一百五十铜钱。” 乔蘅从没买过这么便宜的手饰,哪怕家里落魄,她身上穿戴的也是二两银子起?步。但今晚时辰良宜,讨个吉利倒也不错。她正想从袖内拿荷包出来?,就见燕嘉允拿出了一锭银子递给阿婆,道:“不用找钱了。” 阿婆喜笑颜开地接过来?,口中祝福不断:“两位璧人珠联璧合,伉俪情深,实乃天作?佳缘呐!” 乔蘅被她说得有点不自在,谢过阿婆,连忙拽着燕嘉允的衣袖走开了。 继续走在通往南岸夜市的路上,乔蘅抬起?手腕,欣赏在深冬晚霞里的朱砂色,忽听?身旁燕嘉允淡声道: “我颈上这串链子乃菩提珠,是我当?上锦衣卫指挥使?的那年寻匠人花了三个月打磨而?成,珠圆饱满。你猜猜看,它为什?么是深浅不一的赭红色?” 乔蘅闻言迟疑着道:“用珍贵染料涂上去的?” 燕嘉允勾着几分讥诮的笑,道:“因为这是人血染的,自然昳丽非比寻常。” “……血?!” 乔蘅微微瞪大了眼睛,心头?涌上一股悚然之感,忍不住脑补一场爱恨情仇的戏码,看着她表情不对,燕嘉允一扯唇角,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啧声:“想什?么呢?是我自己的血染红了菩提珠,所以匠人师傅才做成了赭红色。” 这动作?
相关推荐:
攻略对象全是疯批
妇产科男朋友
蚊子血
病娇黑匣子
莽夫从打穿肖申克开始
流氓修仙之御女手记
全能攻略游戏[快穿]
他来过我的世界
长夜(H)
爱情公寓之学霸女友诸葛大力